皓月枪上的妖息太盛,沉朱料想琉光不会一直带在身边,很有可能仍然祭在万仞山,故而在踏入妖界之后,她没有迟疑,径自朝妖界之巅飞去。
刚刚靠近万仞山的上空,就受到巡视妖君的阻拦。
“前方乃妖界禁地,何人擅闯?速速退下!”为首的妖君望着自天边而来的那道影子,冷冷喊话。隔得远,只见来者单枪匹马,玄墨色衣衫,长发以红色缎带扎起,迎风飞扬,有几分英姿飒爽。
待那个影子飞到近前,他的心下微微骇然,来的竟是个女子。
更让他惊骇的是,自她身上溢出淡漠的神威,竟将他身上的妖息压制。她究竟是什么人?
她却二话不说化出一柄长刀,声音不大,却带着凛然威严:“让开,本神赶时间。”
那妖君的脸色黑了黑:“哪里来的丫头,如此狂妄。”
废话不说,亦上前迎战。
春水阁内,妖皇琉光正与景焱议事,忽有一名小将狼狈地闯进来:“陛……陛下!有个妖女闯入万仞山禁地,欲夺皓月枪,如今已在封魔殿!”
琉光眯了眯眼睛:“妖女?”
小将悲愤道:“那妖女委实凶残,竟以一人之力斩杀数百头蛮荒妖兽,入万仞山如入无人之境。最可怜的是幽离妖君,被卸了手脚不说,脸还被她给划花了……”
眼前不禁浮现出方才的场景。
见幽离妖君被那妖女从云头挑落,慌忙过去扶他入怀,道:“幽离妖君,你有何遗言,但说无妨?”
结果,对方气若游丝了半晌,道出三个字:“镜……镜子。”
他顿了顿,慌忙化出镜子递给他,以满足他最后的愿望,却见他与镜中人两两相望片刻,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幽离妖君最看重自己的那张脸,知道自己毁容,难免生无可恋。
小将从悲愤中回过来,对琉光道:“那妖女实力不凡,吓得其他妖君也不敢轻易接近,本欲把守在万仞山外将她困死,结果她……她……”
琉光眯了眯瞳色极淡的妖眸,道:“她怎么了,说下去。”
“结果她拔不出皓月枪,就不要脸地抓了几名妖君当人质,还放狠话说会在封魔殿等着陛下,陛下若不亲自去一趟,她就抽了二位妖君的妖魄!”
妖皇闻言,空无的眸中少有地浮出一抹情绪:“妖女吗?”
妖君景焱蹙了蹙眉头:“这样的行事做派,好似同某个熟人有些相像……”
琉光淡淡道:“除了龙族的丫头,还有谁有这般大的胆量。”
话音刚落,就化为一道红光,离开了春水阁。
小将有些茫然:“龙族?”
身子一抖,那不就是崆峒的小帝君吗?这般想想,她的额间好似的确有个印记很眼熟。作为崆峒的上神,这般招摇地闯入妖界,真的好吗?
景焱正要追上琉光,衣袖却被方才的那个小将扯上,听他正经问道:“景焱妖君,听说崆峒帝君好色淫荡,她……不会是看上咱家陛下了吧?”
景焱默了默,呵斥道:“不要胡说。”踏上云头之后,却忍不住思虑这件事的可能性。若是果真如此,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自家陛下实在是太清心寡欲了。可是,想起外界关于崆峒帝君与凤族上神的那些风传,却又摇了摇头,努力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自家陛下还是继续清心寡欲下去吧,离凰山的那一位实在不好惹。
封魔殿的正中央,一柄长枪岿然立在黑色玄晶砌成的高台上,枪身仿佛有月华浮动。
护在皓月枪周围的结界已被震碎,庞大的威压弥漫在整个大殿。
沉朱坐在高台下的玄晶阶上,眼神比那黑色的玄晶还要漆黑。两名妖君被她以神力凝成的锁链绑在一旁的柱子上,自刚才起就骂声不绝。
正考虑要不要割了他们的舌头,就有一道妖力朝她打来,她敏捷地避开,站住脚以后,朝妖力袭来的方向勾了勾唇:“琉光来得太慢了,你的部下实在聒噪。”
封魔殿中极为晦暗,只点着几盏妖灯,将黑暗中身形缓缓勾勒出坚毅的轮廓,男子衣袍繁复,面庞棱角分明,神色极为冷漠。
“丫头,敢单枪匹马闯入妖界,还以本座的部下为质,胆量不小。”
“彼此彼此,当年妖皇也独身闯入崆峒,掳走本神座下数名猛将,来而不往非礼也,本神今日便是来还这个大礼的。”
琉光眸子眯了眯,凝视着面前的少女。
墨发墨袍,满身清冷。
那两名倒霉妖被挟持的妖君见到琉光,争先恐后道:“陛下,她要盗取皓月枪,还打伤我方数名妖君,陛下千万不要让她给跑了!”
“崆峒与妖界素无瓜葛,她竟敢打皓月枪的主意,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陛下快快收了她!”
琉光的眸子淡淡转向他们,道:“住口。”
两位妖君乖乖地闭上了嘴,心中有些哀怨。陛下,您要不要这么不给自家兄弟面子。
沉朱望向琉光:“琉光,本神要借皓月枪一用。”指着玄晶台,面色丝毫未变,“可本神拔不出来。”
两个妖君闻言快要吐血:拔得出来才怪,这世上除了他们陛下,谁有能耐把皓月枪拔出来?话说这位姑娘,你跟我们陛下说话,要不要这么理直气壮?
陛下,速速收了她!
大约是接收到他们强大的心念,只见琉光的眉毛动了动,抬脚便朝她走过去,而后,在两位妖君殷切目光的注视下,他淡定地,将皓月枪拔了出来。
两个妖君瞠目结舌,沉朱的眼睛则亮了亮。
琉光望着少女亮晶晶的眸子,问她:“想要吗?”
她点头:“唔。”
琉光挑眉:“可本座为什么要给你?”
两位妖君刚刚绝望的心立刻死灰复燃,陛下,说得好!皓月枪关系妖界大统,绝不能落入神族的手中。
少女的眸光立刻一沉,分明无风,殿上的烛火却晃了晃,封魔殿霎时又阴暗了几分。
她似忍了许久,才把身上的杀气忍回去,道:“琉光,你要如何才肯将皓月枪借于本神?”
琉光却提着皓月枪,行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单手撑额:“告诉本座,你借皓月枪做什么?”又道,“如实说来,不得隐瞒。”
沉朱沉默了片刻,如实道:“本神需要借皓月枪与碧落伞、定海珠、凤血玉一起炼化,得到至阳之火。你放心,炼化至阳之火只需调用这四物中的本元之力,并不会损及皓月枪本身,待本神取得火种,去冥界换回引魂灯,立刻物归原主。”
此话她说得平淡,被她绑在柱子上的妖君却禁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皓月枪、碧落伞、定海珠、凤血玉、引魂灯,这些物件都是六界至宝,她不但要与妖界为敌,竟还打算得罪仙界和冥界吗?
“陛下,不可借给她!谁知炼化的过程会出现什么变数?只要稍有闪失,就会酿成妖界的大祸!”
少女的眼神扫过去,如同寒冬腊月,说话的妖君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那个眼神冻住,立刻噤了声。
琉光却并无别的情绪:“原来如此。”又道,“可是,借皓月枪给你,对本座而言,有何好处?”
少女答得坦诚:“于崆峒和妖界的大体,并无好处。”
琉光淡淡的眸光落到她身上:“当真遗憾。”
沉朱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眼底幽深而清澈:“唯一的好处就是,你会就此多出一个盟友,不是妖界之皇与崆峒帝君,而是琉光与沉朱。”将头上缎带扯下来,递到他面前,以发带相赠,是崆峒古礼,乃结盟之意,“就算有朝一日,你不容于六界,沉朱也绝不负你。”唇角微微扬起,“虽说,现在自身难保的是我自己……”
琉光闻言微怔,缓缓勾唇:“还不曾有人如你这般不自量力,妄想做本座的盟友。”
毕竟,他早已强大到不需要盟友。
可是,为何听到这番可笑的话时,他对她的兴趣却反而大增?抬眼望向面前的少女,漫不经心伸出手去,修长手指碰到她递来的缎带,闲闲评价:“本座是妖皇,哪怕是皓月枪,当今天下也只我一人取得出来而已。‘盟友’这个词,于本座而言,毫无意义。”
少女的眸色立刻毫不掩饰地黯了黯:“是吗?”
手不自觉垂落下去,孰料,掌中的发带却被对方扯走。
琉光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不过,若是多一个叫沉朱的朋友,我倒不甚介意。”
两个妖君误解了琉光的想法,嗓子同时一抖:“陛……陛下!”
他们私下以为,自家陛下即位这么多年,委实清心寡欲地让人发指,往他的龙床上送过的美人少说也有一百个吧,他却一个都没碰过,本以为他是对那档子事没兴趣,今日才知道,他是对那些女人没兴趣。
他们哪能想到,陛下竟会看上一名异族女子,还是这般凶悍的异族女子,实在让人震撼。
不过,对方是崆峒神族,位极六界,配自家陛下,也没什么不妥。
然而,探视的目光落到自家陛下身上,在他的眸中却丝毫也看不出男女之情来。
所以,陛下只是单纯地想同沉朱交个朋友……吧?
然而琉光向来是不在乎旁人的想法的,沉朱有些意外的表情他不在意,妖君们的阻拦他自然也不介意。
他自榻上起身,繁复衣摆拂过地面,在大殿中央站定。
妖力以他所立之处为中心,在地上画出一个圆圈,男子的声音低沉浑厚:“然而便宜朋友大多靠不住。你若要本座日后信任你,今日便也要拿出些本事说服本座。沉朱,十招之内,若你能让本座出了此界,皓月枪,借你。”
景焱还未抵达封魔殿,便已感受到两股激荡冲撞的神妖之力,环绕在封魔殿周围的灵力乃太古妖力,早已守卫封魔殿十万年之久,此刻竟缓缓向后退去,足以证明那两股力量的强大。
上次相见之时,那位崆峒的小帝君还没有这般庞大的神力,不过数百年,她竟已能与吾皇的力量相争吗?
景焱心里一阵惊慌,加速朝前飞去,孰料,还未飞到近前,便听轰然一声巨响,屹立万仞山巅数万年的封魔殿在他面前崩塌,正难以置信地望着封魔殿渐渐化为虚无,就见两个妖君被适才的冲力蛮横地甩了出来。
“陛下!”他面色大惊,想立刻冲过去,却一时因神妖之力相撞而产生的余韵无法近前。
直等到尘埃落定,才看到立在断壁残垣中的那两个身影。
少女眉眼轻扬,道:“琉光,我赢了。”
男子的目光从落在界外的一只脚上收回,道:“本座方才说,你让本座出了此界,皓月枪方可借你。”提醒她,“丫头,本座的另一只脚,可尚在界内。”
沉朱一顿,适才还张扬的眉眼立刻染上怒色:“堂堂妖皇,怎能如此耍赖!”因方才动了太多本元之力,身子轻轻一晃,勉强立稳,气呼呼地看着面前男子,“怪你没有说清楚,重新打一场。”
虽然并不明显,可是景焱好似看到自家陛下的唇角勾了勾:“再打,结果也不会改变,何必折腾。”
沉朱气极,咬牙切齿道:“琉光,把皓月枪给本神留下!”说着便自手心化出一道神力,朝他胸前打去。
琉光以妖息挡开这一击,评价她:“急性子的丫头。”望着她,神色微澜不起,“能将本座一只脚逼出界内,实属难得。”环视四周,眸中映出一片狼藉,“封魔殿毁成这般,皓月枪暂无收容之处,你若是不怕被上面的妖息灼伤,尽可拿去。”眉毛挑了挑,“不过,重建封魔殿的这笔账,本座可记在崆峒头上,日后定向你加倍讨回。”
沉朱愣了一瞬,神色恢复如常后,唇角向上扬了扬:“多谢,今日欠你的人情,本神日后加倍奉还。”
望着少女抱着皓月枪匆匆离去的背影,景焱神色一惊,陛下竟将皓月枪借了出去,这也太轻率了。
似是看破他心中所想,琉光那双淡漠的眸子转向他:“景焱,你莫不是怕本座没了皓月枪,便守不住这个位子?”
景焱忙收了脸上讶色,垂下头恭敬道:“整个妖界,谁有胆量与陛下相争?”
琉光自他身旁行过,道:“三日之内,重建封魔殿。”
待琉光离去,景焱忍不住腹诽,适才与沉朱上神那一战,陛下一定放水了吧,就算对方几百年间神力大增,也不可能将封魔殿毁得这么彻底。
低叹一声:“重建封魔殿,可又是一大笔开销。”
沉朱踏着祥云,一边打量皓月枪一边犯嘀咕,这传说中的皓月枪分量虽重了些,却并无琉光说得那般烫手,不过,在封魔殿上震碎布设在它周围的结界时,她的确感受到了不得了的力量,比之她的龙吟剑只怕也不遑多让,是妖皇刻意将妖力封起来了吗……
琉光这家伙,够意思起来也忒够意思。
她收了心思,一路往九重天而去。
“你说什么?”提前自魔界回到华阳宫的夜来,在听闻沉朱自盘古轮历劫归来之后,不等洗去身上风尘,就匆匆赶至她的寝殿,结果却自成碧口中得知,沉朱独自外出,已数个时辰未归。
成碧神色凝重:“帝君外出时,我派了几名神将偷偷尾随,可是至今都没有消息,白泽神君已经前往太虚海……”
夜来忧心忡忡地坐下,将头甲放到桌子上,满脸不安:“但愿帝君只是外出散心……”
又等了片刻,他突然立起,朝归来的白泽迎过去:“白泽神君,找到帝君了吗?”
他身后跟来的两名神将率先开口:“末将无能,把帝君……跟丢了。”
白泽道:“沉朱离开崆峒以后,便刻意抹去了行踪,吾的神力无法探到。”
夜来眉目发沉,拳头紧了紧,连敬称都省了:“那家伙……”
成碧有些六神无主:“二位神君,帝君定是去取四神器了,此时阻止只怕已来不及。”
夜来双唇紧抿,神色凝重:“盘古轮中的七百年功劫,也没有让帝君改变主意,可见帝君的执念之深。既不能阻止她,就只能助她一臂之力。只是不知帝君会先去取何物……”
白泽想了想,道:“是皓月枪。”
仙界需要取碧落伞和凤血玉,耗时太久,若是不小心惊动天帝,想要抽身只怕困难重重,东海距崆峒最远,也不宜最先动手。若沉朱深思熟虑过,一定会先挑妖界下手。
夜来听完他的解释,立刻做出决定:“白泽神君,你我分头行动,我去妖界,你去仙界,一定要追上帝君,助帝君把东西取回来。”
成碧目送着他们分别朝东海和仙界而去,在原地伫立片刻,抬脚朝观星殿走去。一路上桃花开得繁盛,她的心事却如隔世般苍凉。墨珩上神,你若是还在,该有多好。
观星殿前有神将率重兵把守,见了素衣白衫的少女,忙唤道:“成碧元君。”
她照例问了问:“可有什么异常?”
对方应道:“一切如常,元君放心,此处有末将把守,保证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成碧点了点头,挥手撤去设在殿外的结界,步入殿内。
行到放置墨珩棺木的地方,她的眼角不禁抽了抽。
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眼前的这个大活人是怎么来的?
立在墨珩棺木前的青年,虽一袭绯衣,背影却无比清冷,辨不出究竟是男是女,在常年清寒的大殿上,那袭深绯色的外袍显得无比刺目。
自从墨珩仙逝,华阳宫便无人穿颜色艳丽的服饰,这位不速之客竟如此装扮,自然有亵渎逝者之嫌。
成碧手心凝聚神力,怒喝一声:“何人擅闯墨珩上神寝殿?”急急唤道,“来人!快……”
话未说完,就被什么力量扼紧了喉咙。
男子微微偏过头,让她瞬间屏住呼吸,映入眼帘的,是何其漂亮的一张脸。如缎长发下的眉眼苍白而纤细,桃花般明媚的眸,挺拔俊秀的鼻梁,微微上扬却不带一毫温度的唇角……那张脸上有她熟悉的影子,却又全然陌生。
她在扼住自己喉咙的神力之下挣了挣,自喉间发出含混而颤抖的声音:“你……是谁?”
男子望着她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唇角冷漠地勾起:“本神吗?”眼神冰冷慵懒到极致,“本神乃华阳宫的主人。”
成碧徒劳地与那个加在自己身上的力量做抵抗:“放……肆。”眼中浮出冷笑,“华阳宫的主人,我只认识一个,也只承认一个,你……是长在哪里的哪根葱?”
话说完,身子就被巨大的力量甩出,纤细的身子撞至一旁的柱子上,滚落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成碧撑在地上咳血,听到男子凉森森的语调:“不愧是那丫头的人,就连不要命的说话方式,都如出一辙。”冷漠的眸子转向她,“你方才不是问,本神是长在哪里的哪根葱吗?本神名唤浮渊,与崆峒,倒有一段说来话长的渊源呢……”
他的目光从那张失血过多的脸上收回,落到棺木中那道沉睡的身影上,语气低柔,却带着森然冷意:“墨珩,别来无恙?”
夜来确认沉朱已携皓月枪离开之后,立刻掉头往东海奔去。
白泽已去往仙界,沉朱也十有八九会去那里,他不妨先将定海珠取来。
此时的沉朱,已越过南天门,朝碧落伞高悬的九阙台飞去。
九阙台外守卫的仙将正有些昏昏欲眠,忽然感到一股庞大的神力从天而降,不禁打了一个激灵,抖擞精神朝那神力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名墨袍少女在一道青光之中出现在九阙台上,怀中抱着一把银枪,神情淡漠。
“沉……沉朱上神?”
为首的仙将认出她额上的神印,抖着嗓子唤了一声,却见她抬头仰望,眸光冷凝:“那便是碧落伞吗?”
“铛——”
万年沉寂的九阙台忽而钟声大作,响彻整个九重天,紫宸宫的御花园内,正与天后散步的天帝应声抬头,面色大惊。
天后亦神色一凝:“是何人,竟敢擅动碧落伞的禁制?”
天帝肃容:“本帝前去看看。”
在阵阵钟声中,凤止落至清染宫前,白衣玉冠,神色淡漠。
清染宫的女主人近日一直有些心魂不宁,听到钟声响时,右眼更是跳得厉害,待看到不请自来的白衣上神时,顿觉心头一紧。
对方一袭白衣,如风拂玉树,温润得很,又清冷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