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太医是皇后乌拉那拉氏一手扶植起来的人,自然为皇后马首是瞻,这宫里,除了皇后,旁人皆不会宣召他前去瞧病。
宫里太医众多,主子们信任的人不同,众太医之间也十分复杂,明争暗斗、盘根错节,做主子的也要学会挑人,否则便会有无妄之灾,这些熟知医理的人,最能杀人于无形,不得不防。
畅春园凝春堂中,皇后正跪在殿内,太后紧闭双眼坐在凤椅上,似乎完全没有看见跪在地上的皇后。
过了许久,太后猛地睁开眼睛,冷冷地盯着皇后,恨声道:“哀家原本以为,这些年来,你经历得够多,明白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可你却连自个儿的孩子也下得去手,真是丧心病狂。”
“皇额娘,臣妾不敢,臣妾的确不知情!臣妾没想到郑太医竟然那么大胆,也未想到怡嫔竟然心怀叵测,敬献那样的药膏给臣妾!”皇后颤声禀道。
“你还敢跟哀家狡辩,你以为哀家老了,便是非不分可以随意让你哄骗?哀家告诉你,你做那些事儿,哀家没有一样不知道,若不是念在你是哀家外甥女的分儿上,哀家早就处置你了。”太后勃然大怒,一把将桌上的茶杯摔到了地上,喝道,“今日给哀家从实招来,否则哀家绝不再保你,等皇帝查明一切,你便等着被废后打入冷宫吧!”
“是……”皇后闻言,含着泪应道。
“说!”太后喝道。
“皇额娘您也知道……十三阿哥一出生便有胎记,意味着他半张脸都被毁了容,臣妾怎么能看着孩子长大后受人诟病,他是皇子啊,身份何等的尊贵,却要因此受到旁人暗地里嘲笑,臣妾绝不允许……皇额娘与皇上当初看着刚出生的十三阿哥,虽然并未表露出什么,但是臣妾知道,您失望,很失望,皇上也不喜欢他,这让臣妾情何以堪。他是臣妾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臣妾对他寄予厚望,可……却出了这样的事儿,臣妾哀莫大于心死!”皇后说到此已是泣不成声。
“所以你铤而走险,不顾众位太医的反对,不顾哀家的劝说,硬是要给襁褓中的孩子饮用汤药?敏若啊,孩子的命难道还没有他脸上的胎记重要吗?你为何那样糊涂?”太后也不禁悲从中来。
“糊涂?”皇后猛地摇头,“我没有糊涂,他是皇子,是嫡出的皇子,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从小便让人瞧不起。”
“即便如此,你不能等孩子大一些吗?你为何那般心急,你实话告诉哀家,为何要换方子?”太后一脸悲戚。
“皇额娘,原来那方子几乎没有起色,臣妾心急如焚,有一日,臣妾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带着十三阿哥出去,却吓坏了宫里的皇子、公主们,特别是四公主,做了好几日噩梦,纯贵妃也不依不饶,闹了好久,皇上又格外宠爱四公主,还告诫臣妾,等十三阿哥大些再带出去。臣妾……心都要碎了,同样是皇上的孩子,四公主乖巧可爱,皇上宠爱至极,臣妾的十三阿哥因脸上有胎记,皇上自打他出生后便再也未瞧上一眼,臣妾不服!”
皇后心中除了不服,便是不甘,永璟可是嫡出的皇子,是她的孩子,她是皇后,何等尊贵,皇上怎能不在意她的孩子?
当初在木兰围场设下圈套后,皇帝对她很好,反倒是纯贵妃彻底失了宠。
可……这几年来,皇帝对她的爱越来越少,特别是令妃回宫之后,皇帝……又像以前那般不待见她了,而纯贵妃却借助乖巧聪明的四公主,博得了皇帝的一丝怜惜。
她输了,彻底地输给了那几个女人,可她是皇后啊,她怎么忍得下这一切!
看着伤心欲绝、满是恨意的皇后,太后轻轻摇首:“即便如此,你也不该拿孩子去搏啊,你瞧瞧令妃的永瑄,那般乖巧懂事,即便他脸上有胎记,哀家与皇上对他的喜爱也会有增无减,反倒会因此更加怜惜那孩子,你还不明白吗?想要你的孩子出人头地,便要好好教导他们!”
“皇额娘,臣妾何尝没有好好教导十二阿哥,可……皇上对他也是不冷不热的,反观令妃,她生的每一个孩子,皇上都视若珍宝!”皇后说到此,心中的怨恨也越来越强烈。
“那四公主和五阿哥呢?皇上宠爱纯贵妃与愉妃吗?为何皇上就那般喜爱他们?敏若,事到如今,你还不知反省,永璟已经被你害死了,你还想如何?”太后勃然大怒,她不明白,为何皇后如今会变成这样。
“不……不是我害死他的,若不是所有人都不喜欢他,我也不会着急要给他除去胎记……更何况,换药方的时候,郑太医也说了,损害不大,我也没有想到会这样……我也不想这样,不想。”回想起儿子在自个儿怀里断断续续叫额娘的情景,皇后心痛欲裂,她已经永远失去了她的孩子。
“哀家问你,那毒药是怎么一回事?”半晌,太后才低声问道。
“是臣妾的意思!”皇后此时也没有丝毫隐瞒了。
“糊涂!”纵然太后早已料到,可听皇后亲口承认后,心中的怒气也猛地上涌。
“太后!”绿沫走进殿来,在太后耳边低语了几句。
“宣吧!”太后扶着额头有些力不从心道。
“是!”绿沫应了一声,立即去传。
“额娘!”看着跟在绿沫身边进来的人,皇后心中一酸,眼中的泪水越发多了起来。
“太后万福金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佟佳氏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心疼不已,她知道,女儿让人请她进宫,一定是遇到了麻烦。
“皇后,你退下吧!”太后微微蹙眉,冷声吩咐道。
“是!”皇后心中一凛,立即退了出去。
“娘娘……”见女儿出去了,佟佳氏看着太后,欲言又止。
太后扫了她一眼,冷声道:“皇后如今倒是越发地放肆了,自个儿犯了错,不知反省,还敢请你入宫帮她求情!”
“娘娘息怒。”佟佳氏自个儿都还未曾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见太后甚为不快,也不敢多言。
“你告诉皇后,不要以为她是本宫嫡亲的外甥女,本宫就不会拿她如何,这是最后一次!往后无论出了何事,哀家绝不会再保她!”太后怒不可遏,忍不住提高声音喝道。
“是!”佟佳氏应道。
守在寝殿门口的绿沫,听了太后的话,恍然大悟。
一直以来,她都多方打听,想知道太后为何会护着皇后,如今总算是知晓了一切。
外甥女……绿沫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冷意,原来如此。
“绿沫,送夫人出宫!”
“是!”听闻太后唤她,绿沫立即收敛心神走了进去,福身道,“夫人请!”
“臣妾告退!”佟佳氏行了礼,告退了。
待佟佳氏离去后,太后才将她身边的总管太监叫了进来,低声吩咐道:“马仁毅,去传哀家的密旨,郑太医不必留了!”
“是!”马仁毅心中很是诧异,却也不敢多问。
醉心苑中,魏凝儿正陪着孩子们,小易子却一脸急色,进来禀道:“启禀娘娘,郑太医受不住刑,死了。”
“死了?”魏凝儿心中一惊。
“是,虽然死了,可临死前也召了供,说是他急功近利,换方子时未曾禀明皇后娘娘有害处。”小易子禀道。
“皇后撇得倒是干净,不过……胡世杰亲自守着慎刑司的人用刑,怎么还会死了?”魏凝儿微微蹙眉问道。
“太后派了她身边的马公公去了,说是要单独询问郑太医几句话,问完后,郑太医就招供了,可……马公公走后,郑太医就不行了。”小易子压低声音禀道。
“太后……”魏凝儿有些错愕,她不明白太后为何如此明目张胆地插手帮皇后。
“小易子,备肩舆,本宫要去乐安和求见皇上!”魏凝儿猛地站起身来,吩咐道。
“是,娘娘!”
事到如今,魏凝儿也有些坐不下去了,这事皇帝肯定是知晓的,她要去问个究竟。
到了乐安和,吴书来便将她迎了进去。
“皇上万福金安!”魏凝儿进了殿,行了个万福。
“免礼!”皇帝伸手扶起了她。
“皇上,臣妾听闻郑太医死了?”魏凝儿低声问道。
“是!”皇帝轻轻颔首,见魏凝儿眼中满是疑惑,随即沉声道,“是皇额娘让人杀了他!”
“皇上,太后她……”
“凝儿,朕知道,十三阿哥的死和皇后有莫大的关联,不过,朕相信皇后还不至于亲手害死她嫡亲的孩子,郑太医与怡嫔罪责最大,死不足惜。”皇帝冷声道。
听皇帝如此说,魏凝儿便知道太后说服了皇帝,此时她再多言,反而不好。
“纵然皇后是无心之失,可若不是她一意孤行,也不会出这样的事儿。”皇帝说到此脸色极为难看,对身边的吴书来道,“传朕的旨意,皇后痛失十三阿哥,需静养数日,由令妃暂理后宫诸事!”
皇帝只不过是寻了个由头,夺了皇后的权,他可以不治皇后的罪,却不能容忍皇后再放肆。
“皇上不可!”魏凝儿心中一凛,随即笑道,“皇上,臣妾如今有四个孩子要照顾,平日里还得仰仗庆嫔帮忙才成,哪里还有工夫打理后宫。更何况,论资历与地位,纯贵妃姐姐才是最合适的!”
“纯贵妃?”皇帝微微蹙眉,半晌才轻轻颔首,“也罢,朕不想你太累,纯贵妃对你一向和善,朕也放心!”
“谢皇上!”魏凝儿轻轻福身笑道。
皇帝一番旨意,让皇后静养,实则是将她禁足,并夺了皇后的后宫大权。
此时的皇后,虽然还是国母,可却毫无实权,甚至连她自个儿的宫室都不能出,想要翻身,只怕很难。
魏凝儿心中不是没有遗憾,皇后不仅害死她自个儿的孩子,还嫁祸后宫嫔妃,这样的行径被废都绰绰有余。可有太后在,皇后便能逢凶化吉了。
魏凝儿与纯贵妃她们虽然心有不甘,可至少皇后如今失了势,她们收获也颇大。
“太后,皇上下旨让皇后娘娘静养,纯贵妃娘娘暂理后宫!”凝春堂中,太后刚刚小睡起身,绿沫便在她耳边低声禀道。
太后闻言,脸色一变,随即恢复如常,心道:如此也好,让皇后长长记性,莫要再事事依靠她。想到此,太后吩咐道:“绿沫,无论皇后派了谁来,都给哀家打发走。”
“是,娘娘!”绿沫笑着应了一声。
“皇帝可下旨处罚了怡嫔与揆常在?”太后沉声问道。
“未曾!”绿沫轻轻颔首,皇帝并没有下旨。
“传哀家的旨意,怡嫔与揆常在伺候十三阿哥不尽心,致十三阿哥早夭,罪无可赦,念在她们伺候皇上多年的分儿上,打入冷宫吧!”太后也不想打打杀杀的,不过,郑太医却非死不可,总有人要承担这个罪责。
自然,她也下旨赦免了郑太医的家人,全部贬为奴。
太后所料不错,皇后果真派了暮云前来求见她,却被绿沫给打发走了。
“你说太后不见你?”皇后看着无功而返的暮云,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是,绿沫说,这是太后的旨意,不见娘娘您派去的任何人!”暮云一脸惊慌地说道。
皇后闻言,心中很不是滋味,她原以为,请了额娘入宫为她说情,太后念在额娘的分儿上,一定会保住她的权势地位。
事实上,太后的确帮了她,可……如今她却失了权势,太后却不闻不问,往后她想翻身,只怕是没机会了。
想到此,皇后不禁悲从中来,半晌儿,她猛地坐起身来,沉声道:“好,本宫静养,总有一日,本宫会东山再起的!”
到了九月里,天慢慢冷了,圆明园中好些花儿都谢了。魏凝儿在园子里逛着,心中不免觉得冷清,便回了醉心苑。
“娘娘,胡公公来了!”青颜见主子坐在窗前,不知在想些什么,本不想打扰她,但胡世杰在外头候了好一会儿了,她只得进来禀报。
“快请!”魏凝儿笑道。
“是!”青颜知道,魏凝儿向来对胡世杰是不同于旁人的,从未将他当奴才看待。“文昊哥,找我何事?”将奴才们打发下去后,魏凝儿才看着胡世杰问道。
“凝儿,傅恒大人派人入宫传了消息,说找到冰若了!”胡世杰低声禀道。
“找到冰若了?”魏凝儿浑身一震,无尽的喜悦涌上心头,颤声道,“冰若她在哪儿,她好不好?”
“我也不知道,傅恒大人说,过几日会让夫人入宫给你请安,将冰若带进宫来!”胡世杰见她如此激动,连忙说道。
“嗯,活着就好,活着就好!”魏凝儿忍不住掉下泪来,脸上却满是笑容。
曾经,她以为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冰若了,万丈悬崖,掉下去便是粉身碎骨,可冰若却活着回来了,如何不让她高兴。
第二日,魏凝儿便让人出去传旨,宣若研进宫。自然,若研也带着冰若回来了。
时隔七年,再次相见时,魏凝儿猛地发觉冰若老了,她们二人其实年岁相当,可此时的冰若却一脸沧桑,肌肤蜡黄,手也粗糙不已,一看便知道她这些年吃了不少的苦头。
看着抱头痛哭的魏凝儿和冰若,若研也忍不住掉下泪来。
“冰若,是我对不起你,不仅不能保护你,还让你为了我险些丧命,这些年也吃尽了苦头,对不起,冰若!”魏凝儿一遍遍地说道。
“不,娘娘,能保护您,是奴婢的福分,见到您平安无事,奴婢也心满意足了!”冰若泣声道。
“凝儿,冰若回来了,你应该高兴才是!”若研见两人都那样地悲伤,忍不住劝道。
“是,冰若,你告诉我,这些年你都去哪里了?”魏凝儿拉着她的手问道。
“奴婢当时并没有死,却身受重伤,被山中猎户所救。后来本想回宫,却不能如愿,谁会相信奴婢是宫里的人?奴婢不知道在宫门外徘徊了多少次,次次都险些丧命,也只好放弃了。这些年一直干些粗活为生,直到傅恒大人前几日派人找到了我,这才有机会再和娘娘您见面!”冰若十分伤感地回道。
“你回来就好,冰若,回来就好,你告诉我,你想留在宫里还是出宫?”事到如今,魏凝儿虽然很想冰若留下来,但是她却要征询冰若的意思。
“你若是留下来,依旧是我宫中的掌事宫女;若是不愿,我便赐你金银珠宝,在京城里给你置办宅子!”魏凝儿见冰若面露难色,立即说道。
冰若闻言,眼神闪烁不定,片刻后才笑道:“奴婢这些年日日盼着能回到娘娘身边伺候娘娘,还请娘娘您成全奴婢!”
看着面色有些不对的冰若,若研总觉得她有事瞒着众人,但她见魏凝儿如此开心,此时也不便多问。
“青颜,快去将宫里的人都传来!”魏凝儿要在众人面前宣布此事,一来冰若离开已久,她身边也换了一些奴才,不认识冰若;二来她当初回宫后,青颜便成了掌事宫女,她也要作一番安排。
“凝儿,我先回府去了!”若研笑着说道。
魏凝儿却从她的笑意中看出了勉强的味道,随即问道:“是不是有何难事?”
若研叹息一声道:“福康安病了,两个月都不曾好。”
魏凝儿闻言心中一惊,随即道:“我让小易子去太医院传李太医去瞧瞧吧!”
“不必了,傅恒前几日便求了皇上,派了李太医他们去给福康安诊治,却丝毫没有起色!”若研说到此眼眶微微泛红,“凝儿,我真怕他撑不过去,他还那么小。”
“别担心!”魏凝儿紧紧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孩子生病是常有的事儿,前些日子若水也病了,拖了一个多月才痊愈。”
“嗯,我也明白,只是做额娘的哪有不担心孩子的。”若研脸色微微好转,叹道,“孩子一多便有些力不从心。”
“是!”这一点魏凝儿深有感触,若不是陆云惜常常帮着她,宫里的乳母嬷嬷们也尽心尽力,只怕她早已焦头烂额了,魏凝儿知道,若研几个月前才又生了一个女儿,只比她的十四阿哥大了两个月而已。
“我回去了!”若研轻轻拍了拍魏凝儿的手,带着身边的人离开了。
没有外人在时,若研每每入宫看望魏凝儿也不拘小节,这反倒让魏凝儿觉得自在、舒心。
等宫里的奴才们都到了后,魏凝儿才吩咐下去,从即日起,冰若与青颜一道打理她宫中的事。
“青颜妹妹,姐姐回宫并不是要与你争夺这掌事宫女之位,还望妹妹莫要放在心上!”四下无人时,看着正在给自己收拾房间的青颜,冰若拉着她的手柔声说道。
“姐姐说的哪里话,当初知道姐姐为了救娘娘丢了性命,我可是躲在被子里哭了好久,如今姐姐能回宫与我一起伺候娘娘,再好不过了。”青颜看着冰若,眼中满是真诚。
“谢谢!”冰若含着泪应道。
“咱们能一起伺候娘娘便是缘分,当初姐姐对妹妹的好,妹妹从不敢忘记,姐姐你先听娘娘的吩咐,多歇息一些日子养好身子,宫中的事儿和原来也没有什么分别,姐姐不必担心。”看着骨瘦如柴的冰若,青颜心中真不是滋味,她的确不介意冰若回宫来,掌事宫女的身份她倒是不怎么在意,而且,娘娘也吩咐了,往后她与冰若一般无二,皆是宫中女官,也不必去争什么。
十月二十这一日,众人从圆明园回到了紫禁城,还未曾入夜,天上便下起了雪。
“娘娘,方才吴公公派小太监过来了,说皇上在来延禧宫的路上,被忻嫔娘娘宫中的宫女给请去了永寿宫,忻嫔娘娘摔了一跤,动了胎气。皇上说他先过去瞧瞧,让娘娘您和小主子先行用膳,他稍后便来!”小易子进了殿禀道。
“嗯!”魏凝儿轻轻颔首,对一旁的永瑄和永瑆道,“先用膳吧!”
“好!”兄弟二人笑着应道。
用了晚膳,夜色慢慢沉了下来,魏凝儿看着几个孩子睡着了,才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娘娘,吴公公又派人过来了,说忻嫔的情形不容乐观,一直昏迷不醒,还拉着皇上的手不放,皇上今夜兴许要陪在那儿了!”青颜在魏凝儿耳边柔声禀道。
魏凝儿知道,忻嫔是不甘被皇帝漠视的,如今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自然不愿放手,轻轻颔首:“嗯,本宫知道了,时辰不早了,本宫累了,你们也下去歇着吧!”
“娘娘,奴婢伺候您歇着吧!”冰若恭声道。
“有小宫女伺候便成,你们白日里从未闲着,夜里不必守着了,否则身子吃不消!”魏凝儿看着她们笑道。
“是!”两人应了一声,退了出去,片刻后,冰若去而复返。
“娘娘,太后身边的绿沫来了!”
“绿沫?”魏凝儿微微蹙眉,不知这绿沫来找她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