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位夫人则头破血流,样子看上去更为凄惨。
这些人中最年轻的那两个看上去像是学生,他们手里拿着书本,脸色苍白得吓人。
“外面这是怎么了,索菲恩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位坐在椅子上的老者,轻声问道。
“飞来横祸,这完全是飞来横祸,刚才城里的大街小巷和广场之上,聚集着无数人,声讨现任枢密长官,要求他取消那一系列令人无法接受的法令。没有想到,这招致了强硬而又残忍的镇压,更没有想到,那些参与镇压的士兵,居然个个都如狼似虎,他们比强盗更加贪婪和凶残。
“他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请愿的民众,而是我们这些安分守己的人,他们爬上我的马车,抢走了我身上所有的财富。最后他们显然并不打算让他们的无耻罪行留下任何证明,因此他们想要将我和我的夫人杀人灭口。
“我和夫人死里逃生,因为请愿者之中有人和他们打了起来,这真是一场飞来横祸,看起来这京城之中,再也没有办法待下去了。”那位受伤的绅士忧伤地说道。
听到那位绅士的描述,酒吧之中的所有人有着完全不同的反应。
大多数人和那个受伤的绅士一样愁眉不展,忧伤之情布满了他们的面容。
不过也有几个人朝着那位绅士透去了鄙夷的目光,显然这位绅士言语之中,透露出来的那狭隘和自私的口吻,令这些充满血性的人所鄙视。
唯有站在二楼的恩莱科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的心中原本就不像贝尔蒂娜和安其丽那样充满了慈悲和善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显然和菲安娜、希玲更为接近。
而自从他在那把灵魂匕首之中,遇到了自己的那位以邪恶和可怕闻名的祖先,恩莱科感到那冷酷的血脉,仿佛在他的体内渐渐苏醒。
也许,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够如此听从他那位诡计多端的表妹希玲郡主殿下的安排,施行这冷酷而又充满血腥的诡计。
同样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够在这里耐心等待这一切的发生。
事实上,这场血腥的镇压原本就在他们的预料之中,更确切地说,这其实是他们一手布置的。
所有这一切,无论是哀嚎奔逃的请愿者,还是被贪婪和残忍波及的普通人,抑或是那些手拿棍棒的凶残执法者,全都只是按照他们的剧本,一一出场的演员而已。
所有这一切,全都是早已经写好的剧本。
而另一个让恩莱科对此无动于衷的理由,那便是他感到自己和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格格不入。
他感到自己并不属于这些人中的一分子,他们的悲哀和忧伤根本就令他无动于衷。
这种感觉,在他看到那些绅士们拒绝接纳一个衣着朴素的平民的时候,便存在于他的心中。
童年那悠闲平静的生活,帮着父亲打理那简陋的杂货铺,令恩莱科将自己归类为无权无势也无财的普通平民。
突然间,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连串的玻璃破碎声,伴随着阵阵声嘶力竭的尖叫,以及一阵嚣张跋扈的狂笑传来。
“啪”的一声脆响,酒吧的窗户被一根棍棒击成了粉碎,飞散的玻璃碎片,落满了一地。
“啪”又是一声脆响,另一面窗户也彻底报废。
那破碎的玻璃,仿佛证明那窗外的世界和这里并非彻底隔绝。
看着那伸进来的棍棒,楼下的大多数人都噤若寒蝉。
恐惧的神情爬满了他们的脸庞,浑身颤栗证明了他们内心的恐慌。
稍稍令他们感到安心的是,那个执法者骑着马挥舞着棍棒,将一扇又一扇窗户玻璃击成粉碎。
那趾高气昂的样子,仿佛此时此刻的他,便是一位伟大的征服者一般。
而酒吧之中那些绅士们虽然脸上布满了惶恐,不过他们纷纷将那个性格冲动的大汉团团围拢在正中央,最靠近那个大汉的几个绅士,甚至不顾体面地将那个大汉紧紧抱住。
那个骑着马的执法者将所有的玻璃击碎之后便扬长而去,一路之上还能够听到他的狂笑声和击破其他窗户的声音。
等到这些嘈杂的声音渐渐小了一些之后,一个绅士才小心翼翼地,从那破碎的窗口探出头去。
“好了,诸神保佑,那个人已经走远了。”绅士轻轻说道。
而酒吧之中的大多数人,听到这个消息,仿佛得到了诸神恩赐一般,显得异样兴奋和宽慰。
恩莱科冷冷地看着楼下的这些人,他缓缓地下了楼梯,打开酒吧的门走了出去。
他转过头来,远远看到那个执法者已然远去的身影,不过耳边仍旧能够听到玻璃破碎之声。
一边走在布满玻璃碎渣的街道之上,恩莱科一边看着两旁头破血流,惨遭毒打的平民。
他们之中很难分辨出谁是真正的请愿者,而谁又是不幸被波及的无辜之人。
恩莱科缓缓地走在这仿佛是战场一般的街道之上,听着两旁那阵阵凄惨的哀嚎。
现在时机显然已经成熟,这凄惨的景象,显然就是最好的理由,这个理由足以让他们采取任何手段,而仍旧能够获得平民的拥护和爱戴。
此情此景,恩莱科实在不知道如何形容,他不禁想起了当初希玲所说的那番话。
“民众是盲目的和愚蠢的,与其费力和他们讲道理,不如用欺骗来引诱他们,用煽动来驱使他们。”
从小巷之中钻出来,外面原本是一条颇为繁忙的大街,不过此时,大街之上行人稀少。
满地的玻璃碎渣,还有那一点一点的血迹,马车停在了路边没有人看管,两边的房屋全都紧紧关闭着窗户。
那叱喝的声音远远传来,显得异常沉闷。
突然间,恩莱科感到吊挂在脖颈之上的那条项链,发出了一阵轻微的震动。
他连忙将吊挂在项链底端的那枚水晶坠子,轻轻地贴在了耳边。
从水晶坠子里面传来了克丽丝那尖锐无比的声音。
“你那位表姐叫我们到中央广场集合,到了那里,你稍微找找,在北边那条大街的拐角处,有一座五层楼的豪华旅店,这家旅店的门口,放着一对飞马,店的名字叫‘光辉荣耀’。
“我已经在顶楼的花园餐厅之中订好了位置,你到了那里只要告诉侍者,你是罗兰·克丽丝伯爵就可以了,他会带你到那个包厢。”通过那晶莹剔透的水晶坠子,克丽丝说道。
对于那位长公主殿下给自己起的那个假名字,恩莱科实在无法可说,这简直就是丢脸到了极点,不过他实在不敢反驳。
将坠子塞回到衣服里面,恩莱科跳上一辆马车,朝着城里飞驰而去。
因为邻近魔法协会总部,所以他并不打算施展会引起注意的魔法,即便是飞行术也会令魔法协会之上负责监测附近的魔法师所察觉。
一路上,他虽然遇到了几个执法队,不过那些气势汹汹的人物,显然一时之间捉摸不透,这个此时此刻仍旧敢于公然驾着马车在大街之上飞奔的人物,到底是什么来历。
经过城门的时候,一队人马将他拦截了下来。
为首的那个执法队长,显然同样对恩莱科的身份犹豫不决。
但是他的一个手下显然杀红了眼睛,再加上恩莱科身上的穿着颇为讲究,一眼看去仿佛是一位有钱人家的阔少爷。
这个被贪婪和欲望冲昏了头脑的人物,抡起手中的棍棒朝着恩莱科劈了下去。
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个看上去像是稚嫩的公子哥一般的少年,竟然毫不闪避,反而伸手一迎,抓住了棍棒的另一头。
一旋一转之下,血光迸现,那个原本气势汹汹的执法官,缓缓地从马背之上滑了下去。
他的头上满是血污,眼角到太阳穴这里,显露出一道令人骇异的伤口。
这些执法者并非没有遇到过敢于抵抗他们的人物,不过他们却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人竟然敢于对他们下杀手。
大多数执法者此刻选择的是,保全自己的安危,他们纷纷后退,并且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不过仍旧有自信心过甚的人存在,只见两个执法者一左一右冲了过来,这一次他们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闪电般的两击,对于那些执法者来说,根本就未曾看见对方如何出手,他们所看到的仅仅是两具从马上栽倒下来的尸体。
这一次,那两个人直接被击断了脖颈,几乎每一个人都确信,他们的同伴已然无救。
几乎所有人都骇然变色,因为这一次他们总算是清楚了对手的实力,显然这绝对不是一个他们能够对付的敌人。
如果想要显示自己的勇气的话,恐怕得用他们的生命来证明。
更令他们感到恐慌的是,显然眼前这位少年和索菲恩王国的那些骑士完全不同。
那些骑士绝对不会对普通人下手,而且将纪律和忠诚奉为准则的他们,绝对不会杀死执法官。
更何况,眼前这个敌人的出手如此凶残、歹毒,实在难以想象他是何方神圣。
是桀骜不驯的荒漠盗贼?
还是卡敖奇王国驻守在京城索菲恩的特使?
抑或是某位大人的亲信?
一时之间,那些执法官纷纷猜测,根本就没有人想到要去救援那几个受伤的同伴。
“这是由思普亲自颁发给我的通行证,给我闪开,不要挡住我的去路。”恩莱科冷冷地说道。
他让自己显得比那些执法者更为跋扈蛮横。
这一套确实令那些执法官为之震慑。
为首的那个执法官,小心翼翼地接过恩莱科飞过去的那张文书。
上面清清楚楚地盖着皇家骑士团的印章,底下更是有着由思普的签名。
看到这张通行证,虽然对于这位驾着马车的少年的身份仍旧有着诸多疑问,不过这位执法官却绝对不敢有所阻拦。
因为他几乎在一瞬之间,下意识地确信,这位少年大人,肯定是卡敖奇王国派遣的特使。
要不然,绝对不可能有人公然指名道姓地叫新任皇家骑士团团长为由思普。
毕恭毕敬地将通行证递还给了恩莱科,那位队长命令他的部下列队相迎。
恩莱科如同众星捧月一般,被迎接进入了城里。
有这些执法官前呼后拥,恩莱科驾着马车悠然地来到中央广场。
他甚至用不着四处询问那座豪华旅店所在的位置,自然有知道那个地方的执法官引领着他来到旅店的门口。
如此浩浩荡荡的气派,令旅店老板也感到不知所措,他虽然看惯了大人物,他的旅店甚至曾经迎接过王室成员,不过在现在这个纷乱的时刻,如此浩浩荡荡被护送而来的,显然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大人物。
“我是罗兰·克丽丝,我在这里订了一个包厢。”恩莱科缓缓说道,当初在那座“皇家大马戏团”之中所受到的严格训练,此刻终于显露出了用处。
他所显露出来的高贵气派和那典雅的味道,令那位见多识广的老板确信,眼前这位少年肯定是王室的远亲。
在那位老板的亲自陪同之下,恩莱科走上了楼顶。
正如刚才克丽丝通过水晶吊坠所说的那样,这里是一座幽静宜人的花园。
所谓的包厢,仅仅只是几张被精致的顶棚所遮掩的餐桌。
餐桌之上早已经放置好了精美的餐具。
那银质的烛台显然仅仅只是摆设而已,此刻天色正早,根本就用不着点上蜡烛。
整套银质的餐具显得优雅华贵。配上镶着金边的花梨木椅子,显得典雅古朴。
从这里能够清楚地看到远处的中央广场,唯一有些煞风景的是,此刻的中央广场显得萧索和凌乱。
只有骑在马上的执法官,在那里转来转去。
偶尔能够看到一两个神职人员飞快地跑过中央广场,显然在这纷乱的时刻,这些神职人员也未必能够享受得到平安和宁静。
而此刻显然除了他之外,没有人拥有那样好的心情,在这优雅的屋顶花园之中,享用丰盛的美味佳肴。
因此,花园之中空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恩莱科独自一个人,眺望着远处的那座高嵷入云的魔法协会高塔好一会儿。
那便是他和克丽丝所需要对付的目标。
在自己那位诡计多端又刁蛮任性的表妹所制订的计划之中,他和他的那位妻子老师克丽丝长公主殿下,所需要做的便是占领并且控制住魔法协会。
虽然执行这个任务只有他们两个人,不过恩莱科相信,想要做到这一点并非相当困难。
因为据她们此前的调查得知,在魔法协会之中,那位新任主席克维志魔法师并没有多少拥护者。
事实上,甚至有很多魔法师在暗中猜测,纳加大师的意外去世,正是克维志在背后搞的鬼。
“你来得倒是很早。”突然间,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说话声。
恩莱科扭头一看,原来正是那位吩咐他在这里会合的妻子老师。
那柔和轻细的嗓音,显然是通过魔法改变音调的结果。
“那里看上去还不错吧,我在那座塔上整整待了四年,在纳加底下学习魔法的那段日子,是我最值得回忆的时光。
“只可惜,现在那座塔,被克维志那个卑鄙小人所玷污。”故地重游的克丽丝,竟然出乎预料之外地,显露出伤感温情的一面。
看到和往常大相径庭的长公主殿下,恩莱科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应该安慰,还是该迎合着问些当年长公主殿下学生时代的问题。
不过最终他选择了沉默,显然此时此刻沉默,是最不可能发生错误的一种选择。
“你去将侍者叫来,让他按照菜单将开胃菜和前餐送上来。”克丽丝悠然说道:“我有些饿了,让我们稍稍填饱肚子,然后再去将克维志这个可怜虫和他的那些手下,全部收拾掉。”
对于克丽丝这反常的思路,恩莱科可绝对不敢反驳,他乖乖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克丽丝的品味一向不错,而且她的心情仿佛非常愉快。
她甚至一边品尝着侍者们端上来的美味佳肴,一边给恩莱科介绍着京城之中的每一处景胜名地。
对于眼前这个与往日截然不同的长公主殿下,恩莱科一时之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暗自猜测,克丽丝会显得如此反常,也许是因为这里和她当年学习的地方近在咫尺,因此令她不免想起了当年在纳加大师门下求学的情景。
这些反常举动,显然是因为克丽丝见景生情,因感而发。
面对此时此刻的克丽丝,恩莱科更显得小心翼翼起来。
前餐最主要的那道便是旅店之中最为有名的甘草香烤鹅肝。
这道鹅肝吃进嘴里简直香味扑鼻,口齿留芳。
正当恩莱科还回味着那无穷美味的时候,突然间旁边原本有说有笑的克丽丝平静下来,冷冷说道:“现在该是我们出发的时刻了,让我们将克维志这个人渣彻底铲除,再回来继续享用这顿美餐。”
说完这些,克丽丝轻轻挥了挥手指。
那两个站在旁边侍立着脸上充满了惊惧和恐慌的侍者,立刻变得平静下来,他们的神情显得迷惘没有神采。
从旅店之中出来,对那位诚惶诚恐的老板吩咐了两句之后,克丽丝带着恩莱科直接朝着魔法协会走去。
和大多数城市的魔法协会一样,这里的大门永远敞开着。
不过普通人想要在魔法协会之中闲逛,却并非容易。
任何一个没有身穿魔法长袍的人,都立刻会引起值班魔法师的注意。
大多数人会被非常有礼貌地请出魔法协会,很少有人会选择抵抗,毕竟对于普通人来说,魔法师全都是神秘莫测、高不可攀的人物。
正因为如此,当那位值班魔法师看到有两个人大大咧咧地闯进了魔法协会的大厅之中的时候,他显然有些吃惊。
克丽丝长公主殿下对于索菲恩人来说,绝对称得上赫赫有名,不过见过她本人的确实没有几个。
当年的那些受害者,不是已然跃升到比较高的位置,便是去往其他地方的魔法协会成为那里的骨干人物。
而她身边的恩莱科,同样是个不为人知的著名人物。
他那惊天动地的名声,是在卡敖奇王国渐渐被世人所传颂,而在索菲恩的时候,他还仅仅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学徒。
事实上魔法协会之中,曾经见过他的人甚至比见过长公主殿下的更少,而这些人显然并不存在于这里。
“站在那里,不许乱闯,如果你们想要寻求庇护的话,我可以将你们送到神殿去。”那个值班魔法师呵斥道。
但是令他感到惊诧的是,走在前面的那个女人连理都没有理会他。
反而是其他魔法师因为这声呵斥,而将注意力转向了这里。
那个值班魔法师恼羞成怒,显然他从来没有被人如此无理对待过,他平举起双手吟诵起咒语,显然打算用他所拥有的超凡力量,给予这两个无理者以深刻的教训。
“完成你的那份工作,我只想尽快将这件事情了结掉。”克丽丝对于那正在吟诵咒语的见习魔法师根本不理不睬,她对身后的恩莱科吩咐道。
将一块折叠的整整齐齐的丝绸铺在地上,丝绸之上刺绣着一幅极为繁复的魔法阵,站立在魔法阵的正中央位置,恩莱科吟诵起那唯有他才能够理解的咒文。
而此刻,那个值班魔法师已然完成了他的咒文,一道寒芒朝着恩莱科疾射而来。
对于迎面而来的“冰封”,恩莱科丝毫没有在意,他甚至根本就无所反应,让“冰封”直接击中了他。
魔法能量甚至还没有穿透他的衣服,便已被他所发散出来的精神振荡彻底吸收。
恩莱科自顾自地继续着他的魔法,当他念完最后一个咒文,一道黯淡的光影,包裹着一个神秘的咒符,朝着四面八方膨胀开去。
四周站立着的魔法师们,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显然是个并不为他们所知的魔法,不过他们同样也没有看到这种魔法到底起到了什么作用。
正当众人疑惑不解的时候,突然间一声惨叫从头顶之上传来,紧接着一个魔法师从高空坠落下来,重重地砸在地面之上。
鲜血和脑浆立刻四散飞溅,接触地面那一瞬间的巨大撞击力,令那个遇难者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如此惊悸的场面令那些魔法师们不寒而栗,魔法师纷纷朝着两个不速之客吟诵起他们最为擅长的咒语。
但是很快地,令他们感到更为慌乱的事情发生了,他们突然间发现,任何魔法都再也无法施展出来。
失去了超凡的能力令那些魔法师们感到极度恐慌,不过更为令他们恐慌的恐怕是,他们意识到他们遭到了两个神秘而又强大无比的莫名敌人的袭击。
有魔法师已然慌慌张张地朝着门口狂奔而去。
但是他们立刻发现一道看不见的墙壁,将魔法协会和外界彻底封闭。
恐慌和害怕袭击着魔法协会之中的每一个人,而那个粉身碎骨的魔法师,显然更令恐惧增添了几分。
正当众魔法师被恐惧和彷徨所震慑的时候,突然间听到楼梯口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为首的那个魔法师又矮又小,尖翘的下巴上,长着一撮山羊胡须。
那对金丝边眼镜的后边,隐藏着一对锐利的小眼睛,那豆大的瞳孔之中,闪烁着狡诈的光芒。
恩莱科早已经从画像之中知道了这位魔法师。
在克丽丝和公主殿下的口中,他早已经得知,这位现任魔法协会主席大人,是个擅长挑拨离间,阴谋中伤的人物。
不过他实在想象不出,为什么以智慧高超闻名的纳加大师,会看不出此人的性情?
这个人一眼看去,就不像是一个善良之辈,他的眼神之中充满了凶厉和狡诈。
为什么当初纳加大师,会放任这个小人胡作非为?听任他将一个个对他不利的人物从魔法协会总部驱逐出去?
虽然没有人继续多说,不过恩莱科多多少少也能够猜到,当年克丽丝之所以被褫夺所有称号,并被放逐到魔幻森林,克维志在其中所起到的作用绝对不小。
“原来是长公主殿下驾临这里,这令我深感荣幸。”那个干瘦老者,一眼看到站在那里的是克丽丝,立刻将他原本气势汹汹的神情掩盖得干干净净。
“长公主殿下,我非常清楚,当您得知纳加大师去世的消息之后,心情肯定异常沉痛,不过请您克制您的行为,不要让疯狂妨碍了您的思维。”旁边的一位看上去忠厚沉稳得多的老者,理直气壮地说道。
当周围的那些魔法师听到眼前站立着的这个女人,便是那赫赫有名的、教导出四贤者的长公主殿下时,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立刻脸色变得苍白。
因为他们虽然没有见过这位长公主殿下本人,但是却早已经耳闻有关这位长公主殿下的所有“丰功伟绩”。
传说中这位长公主殿下,无论是实力还是性格,全都堪称能够比拟远古魔神的恐怖人物。
而现在看来,那些传闻一点都没有被夸张扭曲,那个摔得粉身碎骨的魔法师,无疑是最好的证明。
与此同时,那些魔法师们也渐渐注意到了始终站在克丽丝身后的恩莱科。
恩莱科的年龄,首先令那些魔法师们想起了长公主殿下的那四个赫赫有名的弟子。
而四贤者之中,只有一位是他们所没有见过的。
这样的猜测令所有的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要知道,四贤者之中那最神秘,最不为人知,同时也是最为强大的那一位,在世人心目中的地位,丝毫不比他的老师,克丽丝长公主殿下差分毫。
那同样是令人恐惧难以抵挡的人物,更可怕的是,这个传说之中的魔法学徒试炼生,能够施展三种不同的可怕禁咒。
和其他人一样,那位魔法协会主席先生同样注意到了跟在克丽丝身后的恩莱科,他的脸上突然间显露出惊慌和恐惧的神情。
因为只有他最为清楚,卡敖奇王国的那位海格埃洛公爵信誓旦旦,宣称已经死亡,连尸体都化为灰烬的恩莱科·普罗斯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长公主殿下,想必您身后跟随着的,便是您最杰出的弟子恩莱科先生,我不知道您为了什么而如此气势汹汹地来到这里,请您不要因为悲伤而失去理智。”旁边那位忠厚的老者缓缓说道。
“培安,就由你来接待长公主殿下,纳加大师的意外身亡,我们这里每一个人都无比痛心,因此我们同样也全都能够理解长公主殿下此刻的心情,今天的事情我就不予追究,我们就将这当做是一件意外吧。”那位主席先生说着,便打算转身离开。
但是,克丽丝显然不会让他这样做。
“克维志,你应该非常清楚,我这一次就是来找你的,用不着将培安举出来当挡箭牌。”克丽丝冷冷地说道。
还没有等到那位主席先生回答,旁边的忠厚老者已经站了出来。
“克丽丝,我不管你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也不管你有多么疯狂,这里是魔法协会,而你仍旧是魔法协会之中的一员。
“你确实可以怀疑克维志的行为,同样也能够怀疑克维志在纳加大师死亡这件事上有极大的关联,但是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你绝对不能够私下采取行动。
“我建议殿下冷静下来,采取其他的方式来对克维志发起置疑,您可以去拜访一下玛多士魔法师,现在他是魔法协会之中资历和地位最高的人,他拥有着制约主席和其他任何一个魔法师行动的权力。”培安缓缓地说道。
“培安,我知道你是个固执的家伙,同样也知道你不可能和克维志掺和在一起,而且你想必同样也有所怀疑,纳加大师的死亡是克维志在背后下的黑手。”克丽丝瞪着那个忠厚老者,缓缓说道。
“而且这一次我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味着我被悲伤和愤怒冲昏了头脑,我并非永远像你想象之中的那样疯狂。
“不过,我同样也并不打算被规则所约束,当纳加大师被暗杀,当乔在阴谋暗算之中死去,当索菲恩被卖国贼所篡夺,当卡敖奇的贪婪之手已然伸到了王国的中心。
“在那一刻,原有的那些规则已然失去了任何意义,现在是非常时刻,只有采取断然的手段,才是最为正确的选择。
“培安,此刻站在你面前的,并非是一个疯狂的、失去理智的、被仇恨和悲伤所左右的人,而是一群经过深思熟虑、密谋已久、现在正在施行预定计划之中的执行者之一。
“此时此刻,你的固执和魔法协会以往的规则已不适用,你这个规则的守护者,应该暂时静静地退到一边。
“等到事态重新恢复平静,等到秩序重新被建立起来之后,你再继续维护你毕生守护的规则。”克丽丝心平气和地说道。
但是那位老者显然丝毫不领情,他愤怒地说道:“公主殿下,您口口声声说您并没有失去理智,但是您却已然令一个无辜的魔法师丧失了生命。
“您更说您经过了深思熟虑,但是我丝毫看不出,两个气势汹汹来到魔法协会的人,能够给予这个王国任何改变。
“除了您和您身后的那位先生,我丝毫看不出在这件事情上,您还有什么同盟者。
“在我看来,您所谓的计划同样充满了疯狂,而我相信,此刻才是我毕生之中最重要的时刻,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是规则和秩序的捍卫者。
“您应该清楚地知道,我绝对不会包庇克维志,不过我同样也不会向您妥协退让。”
老者义无反顾地说道,他的勇气浮现在脸上。
但是他那坚定不移地神情,很快便转变成为了无尽的恐惧。
因为他看到,那位长公主殿下朝着他举起了右手,飞窜的电芒布满了那纤细的手臂,在掌心之中一颗灼亮耀眼的圆球正在越变越大。
身为一个实力高超的大魔法师,培安自然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同样他也清楚一件事情,那便是克丽丝既然用这种魔法对付他,显然已经没有了丝毫转圜的余地。
“你疯了!”培安和那位魔法协会主席先生,几乎同时惊呼了起来。
但是一道亮丽的电芒,在瞬息之间将他们的声音吞没。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霆霹雳之声过后,那个固执的忠厚老者仍旧站立在那里,不过他的胸口之上却开了一个大洞,伤口之上到处都是焦灼的痕迹。
那个老者难以置信地看了看那致命的伤口,又看了看那位毫无表情、冷冰冰地看着他的长公主殿下。
“你们显然搞错了一件事情,当我显得非常疯狂的时候,我反而并没有你们想象之中的那样危险。
“但是当我一旦冷静下来,我才真正能够称得上是一个危险人物。
“别忘了我是索菲恩王国的长公主,我的地位令我必须承担巨大而又繁重的职责的同时,也给予了我无比的权力。
“与此同时,我又拥有着超绝的实力,这令我可以采取任何行动,而用不着过于担心失败的可能。”克丽丝缓缓说道。
当她说完这一切的时候,那个固执的将守护规则当做是自己毕生职责的老者,轰然倒地。
那位老者的死亡,令周围所有的魔法师倒抽了一口冷气。
毕竟,这一次并不是因为意外而令一个魔法师丧生。
听着长公主殿下刚才所说的那番话,再联想到那将魔法协会团团笼罩,令他们不能够聚集丝毫魔力的神秘结界,他们便感到毛骨悚然。
一种末日降临的感觉,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你到底想干什么?”克维志惶恐地惊叫道,此时此刻他是最害怕和恐惧的一个。
“我所要做的,就和当初希茜莉亚在云中之城所干的事情,一模一样。
“在这非常时刻,任何阻挠我的人,都将成为我必须铲除的敌人,当秩序重新建立起来之后,我才会去选择同盟者。
“而此刻,所有人只有两个选择,成为我的敌人被我杀死,或是投降。
“没有中立者,也没有旁观者,而且此刻的我,也不相信任何一个主动凑上来的同盟者。”
说着,长公主殿下冷冷地看了一眼四周的那些魔法师。
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魔法师们个个胆战心惊地站立在那里,他们的脸色布满了恐慌。
“当然,对于有些人来说,我并不打算接受他们的投降,我的‘参谋长’告诉过我,让一个人充当罪魁祸首的角色,在世人面前受到审判,并且接受严厉的裁决,就已然足够了。
“主谋只需要一个,最好是性格最为软弱的那个,而那两个强大的和诡计多端的主谋,根本就没有必要出现在法庭之中,他们只会令审判变得艰难。”
说着,克丽丝再一次举起了手臂,那灼眼的雷球再一次从她的掌心之中跳了出来。
“不,你没有证据。”克维志疯狂地吼道。
“我确实没有证据,不过在这非常时刻只要有所怀疑便可以了,当需要用计谋和力量来决定一切的时候,正义和公正可以稍稍退到次要的位置,这就是政治。
“想必你应该知道,刚才我所说的那句话出自何处,那是大贤者美卡顿被广为流传的名言。”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灼亮的闪电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霆之声,令整座魔法协会总部为之震撼和颤抖。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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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鲜血欠下的债务,同样也要用鲜血偿还。
京城之中没有人能够想象得到,局势的变化会来得如此迅速。
同样,那些曾经骄横不可一世的执法官和权臣们,也绝对没有想到,他们原本以为固若金汤的地位,会如此迅速地被掀覆。
最令人想象不到的是,变化居然来得如此迅疾,几个小时以前他们还洋洋得意地看着执法队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将聚拢在广场上的人群驱散开来。数千辆囚车将成千上万的反对者,扔进了监狱。
京城之中的所有监狱,一时之间人满为患。
但是就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后,高高在上,权威甚至超越了国王陛下的枢密长官因珀斯大人,便被公主殿下的直属卫队所扣押。
这原本被那些大臣们认为是不自量力的疯狂举动。
事实上,他们个个都等待着看新任皇家骑士团团长——公主殿下的已然确定无疑的未婚夫,如何来解决这场闹剧。
但是没有人想到,他们原本以为的闹剧,最终演化成为了一场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戮。
最先倒下的,便是众人认为是坚固靠山的皇家骑士团团长先生,而杀死他的正是那位传闻之中重伤垂死的魔法骑士凯特。
那无比激烈的战斗甚至殃及池鱼,令很多旁观者成为了冤魂。
事实上,最为凄惨的并不是那位被一剑劈成两半的公爵大人,而是那些被波及到而在两位绝顶武者强大攻击之下,尸骨无存的旁观者。
更令人感到恐慌的是,当由思普在那交错的剑光之中倒下之后,那位魔法骑士立刻指挥着原本隐藏在宫廷之中的皇家骑士,将整座京城牢牢地控制在了手中。
大臣之中那些头脑灵敏的人物,此时此刻渐渐感觉到,所有这一切显然早有预谋,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已然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
虽然执法队曾经进行了有限的抵抗,不过和身着重甲、手提长枪、左臂上绑着巨大的盾牌、身后背着两根标枪、全副武装的皇家骑士比起来,他们手中的棍棒和腰际的佩剑,显然绝对称不上是足以对抗的武器。
刚刚还趾高气昂的他们,立刻变成了被勒令匍匐在地的囚徒。
而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金银财宝,以及五花八门的珍贵器物,更是给他们安上了无法逃脱的罪名。
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执法官被证明还算清白,他们因为没有一时之间被贪婪和残暴所冲昏头脑,而得以保全性命。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当一切平定下来之后,随着那庄严神圣的审判和清算,那些曾经站在因珀斯一边的大臣们,以及那些在混乱之中实施抢劫的执法官,几乎没有几个能够存活下来。
京城之中的数百个广场,树立着上千根绞首架。
哭嚎声,哀鸣声响彻了整座京城,不过这一次悲惨哭嚎的,换成了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人们。
他们的家属跪在绞首架旁边,苦苦哀求着旁观的人们能够给予即将走向死亡的他们以宽恕,祈求众人能够让他们保全一条性命。
只可惜刚刚经历过的那场动乱,以及在执法队的棍棒和马蹄声之中饱受惊吓的民众们,此刻变得异常铁石心肠。
即便是最为仁慈宽厚的小姐和夫人们,也仅仅只是转过头,去对那些苦苦祈求的人不理不睬。
而大多数人则幸灾乐祸地在一旁指指点点,更有众多身上绑着绷带的人,让人搀扶着或是坐在轮椅,躺在挡架上来到最靠近绞首架的地方。
显然,亲眼看着仇人在痛苦和恐惧之中死去,对于他们来说是最为欣慰的补偿。
在其后的几天之中,这座历史悠久古老的城市,成为了死神欢笑庆祝的场所。
虽然看不到流血,不过死亡成为了这座城市的主旋律。
每天都有无数人接受审判,然后直接送上绞架。
站出来悲愤地进行控诉的受害者,永远也用不着担心缺少。
事实上旁观的民众,早已经对那些凄凉的控诉无动于衷,太多的悲哀已然让大家感到麻木,他们只想看到那胆战心惊的被告被送上绞架,此刻大多数人所拥有的仅仅只是一颗复仇之心。
中央广场之上同样树立着绞架,那位曾经赫赫有名威风不可一世的枢密长官亲王大人,此刻正吊挂在最高的那座绞架之上,他的尸体随着风轻轻摇荡。
远远地看了一眼,那孤零零显得异常凄凉的尸体,公主将目光收转回来。
“怎么了?”旁边的凯特轻声问道。
“我感到恐惧,这座城市之中的每一个人都已经丧失了理智,难道生命就那样轻贱,难道除了杀戮,就没有其他更为理智的办法?”法兰妮忧伤地说道。
“公主殿下,你会这样想,只能显示出你过于幼稚,在我看来,这根本就无所谓疯狂,这就是政治。”旁边那位诡计多端的莱丁王国郡主,不以为然地说道。
“大规模的杀戮在令那些民众得以宣泄仇恨的同时,也令他们感到恐惧,死亡毕竟不是受人欢迎的事情。
“而以往,索菲恩王国的民众并不关心政治,他们对于自己的利益更加重视。
“正因为如此,他们明知道纳加大魔导士和乔的死,显得极为蹊跷,同样也十分清楚,主张和卡敖奇搞好关系的因珀斯这群人不是好东西。但是民众们仍旧为了自己的利益,将因珀斯高高地捧在手里。
“经过这一次的动乱,特别是在执法队的棍棒和马蹄践踏之下饱受惊吓,想必民众们对于同卡敖奇王国搞好关系,再也不会感兴趣。
“不过,民众们出于自身的利益,同样也不会愿意让战争来影响他们的生活,更不要说为了战争而掏钱缴税和应征入伍。
“但是当成片的杀戮和死亡摆在民众们的眼前,他们肯定明明白白地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已为之改变。
“我相信此刻,一道措辞严厉的法令,绝对不会像以往那样引来大臣和民众们的诸多议论,因为那些吊挂在绞首架上的尸体已然显示了某种证明。
“以国家利益为名,顺便将卡敖奇的野心稍微加以运用和夸大,显示出某种紧迫感,并且给予一定好听的许诺,想必民众们会恭恭敬敬地跟随其后,他们绝对不敢有丝毫否定的表现。
“要知道从现在起,恐惧笼罩了整个索菲恩王国,在这种情况下,民众会听从最强者所说的话,而不是许诺给予他们最多利益的人的言辞。
“这就是政治,一种以力量和智慧来决定一切的游戏,如果连这一点都无法看透,你显然还不太有资格成为一个领导者。”
希玲微笑着说道,她的话清楚地显示出,罗兰家族数百年来积聚起来的冷酷的智慧。
希玲的话令那位公主殿下微微一愣,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喃喃自语道:“也许我确实没有资格被称为领导者,以往一直有皇叔站在我的身后支持我,给予我指点和帮助。
“在卡敖奇王国的时候便已经证明,没有恩莱科,我根本就一事无成,而现在,局势又被我搞得一团糟,我甚至无法阻止,由思普将邪恶的手掌伸向凯特。”
听到这番话,希玲悠然地说道:“你明白这一点就好,不过你所拥有的公主身份,令你的身上担负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是你的荣耀,也是你的痛苦,不过你可以不必像以往那样事必躬亲,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如此勤奋,也不只你一个人拥有才能。
“你可以将一些事情交给其他人去做,你所要做的,便是监督他们按时完成任务,并且不给他们以欺瞒和勾结的可能。
“这同样也是成功政治家的诀窍,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而且总会遇到并不擅长的事情。”
听到希玲这样一说,那位公主殿下立刻问道:“那么你能不能担当我的助手?在我看来,你是我所见过最为高明的政治家。”
那位郡主殿下连连摇头,她缓缓说道:“我打算回我的故乡莱丁一趟,卡敖奇人既然会对纳加大师和乔下手,我很担忧他们同样也会将我的母亲当作是目标。”
说到这里,她突然间一指远处的杰瑞:“那个滑头东西倒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虽然他在魔法方面没有什么天赋,也没有什么超绝的智慧,不过做起事情来倒是极为顺手。
“我已经收他当弟子,教了他一些政治方面的诀窍,对于这些东西,他倒是学习得非常迅速,而且他还有一个富可敌国的父亲,要人要钱都异常方便。”
希玲的话对于那位公主殿下来说,倒还不怎么样,但是对于一直站在公主殿下旁边的凯特来说,却无疑是令他极为震惊的消息。
他忍不住反复打量远处正和贝尔蒂娜坐在一起、一脸恭顺笑容的杰瑞。
凯特一时之间,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无耻家伙一般,愣愣地站在那里。
显然这个索菲恩最大富商之子的厚颜无耻,令他感到不可思议,难以想象。
“希玲,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前往莱丁王国?”法兰妮公主殿下焦急地问道,因为现在这个显然比她小得多的女孩,已然成为了她最能够依赖的智囊。
“也许是今天晚上,最晚拖到明天,我打算尽快回家,长公主殿下已然答应让恩莱科和我同行,并且借给我她所拥有的‘大地战车’,那架‘大地战车’无疑是最完美的旅行工具。”
希玲的话,令那位公主殿下感到微微有些吃惊。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轻声问道:“你是否能够告诉我,当你离开之后,我应该如何去做?”
希玲朝着窗外看了一眼,缓缓说道:“刚才我已然说过,接下来你应该颁布一道严厉的法令,我所指的便是让索菲恩人知道,他们已然处于战争状态之下。
“让他们知道,一切罪恶的根源都来自卡敖奇王国,对于这件事情,我早已经告诉杰瑞应该如何去做。
“紧接着,便是设立临时仲裁机构,重新设立绝对听命于你的执法队,并且将法庭牢牢掌握在手里。
“官复原职的帕斯廷正在撤往新拿的途中,你可以任命凯特为皇家骑士团副团长,前往增援帕斯廷。
“并且以一点点的爱情和浪漫的名义,跟随凯特一起前往新拿城,和这里比起来,新拿显然更适合成为控制一切的中心,因为在那里四贤者的威名深入人心,更有着诸多极力想要向你显示忠诚和敬意的商人。
“同样,新拿城也掌握着索菲恩王国的财富,控制住新拿,同样也相当于牢牢控制住了所有索菲恩人的生活和他们的财富。
“仅仅只需要禁止商人们将粮食从北部和南部郡省运往京城,就足以令京城索菲恩之中的所有人为之屈服。
“迁都新拿同样也有利于将这复杂多变的京城全部监控起来,这里实在有着太多的利益和权力纷争,而且民众的思想太过复杂,利益集团太多而且太难以平衡。
“所有这一切在战争到来的时候,全都是最麻烦,最令人头痛的事情。
“身处于新拿,重新建立一套有效的控制体系,你便能够处于旁观者的位置,对那些纷争给予迅速而又不受影响的裁决。
“除了前往新拿之外,我能够给予你的另外一个建议,便是严密监控那些被绞死的大臣的亲属。
“悲伤和仇恨会成为背叛的最好理由,更何况他们的丈夫或者父亲,原本就是卖国贼。
“值得庆幸的是,索菲恩的贵族们喜欢京城,他们很难看得上其他地方,而现在这种习惯显然对你非常有利,将这整座城市当作是一座巨大的牢笼,将那些有可能背叛的人,全都囚禁其中。
“那些突然间搬迁到其他地方的家伙,显然便是最为可疑的人物,菲安娜会知道应该如何对付他们,监视原本就是她最为擅长的工作。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旦发现背叛者,绝对不能够给予丝毫的怜悯。
“而且在这个充满变数的动乱时刻,公正的审判只会给你带来麻烦,因为民众们将看到死亡始终伴随在他们的身旁,他们会感觉到空气之中充满了压抑和恐惧。
“先哲曾经说过,与其让鲜血连续不断地流淌,还不如让血一次流光。
“一时的恐惧,会令民众听从你的命令,但是始终保持在恐惧的状态之中,将会酝酿出愤怒和危机。
“用暗藏的铁手控制民众,但是千万别让民众看到那沾染血迹、生满尖刺的铁手。
“毫不留情地扼杀那些不受控制的人物,千万别管他们拥有多么圣洁的名声,更不要去管他们的本意是什么样的,而不要等到他们煽动起民众之后,再给予他们和被他们所煽动的众多民众以惩罚。”希玲详详细细地说道。
而旁边的凯特,一边听着,一边直感到阵阵寒气往脖颈里面灌进来。
如此冷酷和邪恶的策略,但是从这位郡主小姐的嘴里说出来,竟然仿佛有着某种艺术感。
感到浑身发冷的凯特,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远处的恩莱科。
不知道那个同样拥有着那道血脉的家伙,是否同样拥有如此邪恶和睿智的头脑。
更令他感到难以想象的是,不知道恩莱科这个家伙和希玲同床共枕的时候,是否会感到轻松和宁静。
不过凯特转念想到,恩莱科能够和长公主殿下生活在一起,想必这个家伙不会再害怕其他任何女人。
想到这里,这位英勇无谓的魔法骑士,内心之中不由自主地对自己那位赫赫有名的同伴敬佩不已。
那个家伙居然能够在如此众多的古怪女人中间求得生存,不能不敬佩他那超级强韧的生存能力。
在凯特看来,这显然远比能够从魔界转生,更能够堪称为不可思议的奇迹。
出发的时间显然比预料之中的更早,甚至等不及吃过晚餐,希玲便急不可耐地命令恩莱科去将那位长公主殿下手中的“大地战车”借来。
恩莱科只能够用当初他的启蒙老师维克多教给他的办法,驾驭这座“大地战车”,毕竟操纵空间的能力除了克丽丝之外,并没有第二个人能够拥有。
两个人各坐在一个圆盘之上,恩莱科和第一次乘坐这驾“大地战车”之时一样,轻轻地闭起眼睛。
他的意识仿佛在瞬息之间脱离了肉体,驾驭着那无形的身体,恩莱科急速飞驰在天空之中。
山川、河流、平原、草地、所有的一切都飞速地朝后掠去,那快疾的速度让恩莱科难以形容,不过他绝对可以肯定,没有人能够飞行得如此急速。
穿越荒漠,掠过卡敖奇王国的土地,转眼间,莱丁王国的群山,已然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按着记忆中的道路朝前飞去,一路之上所看到的那苍翠葱郁的美景,根本无法和当初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冬季萧瑟、冰天雪地的景色相提并论。
无论是那郁郁葱葱的山脉,还是沾满绿色的土地,一切看上去都是那样欣欣向荣,生机勃勃。
沿着那通郡大道,恩莱科的意识向前飞驰着,从空中俯视那蜿蜒曲折的道路有着一种别样的感觉。
不知不觉之中,恩莱科被眼前的美景所陶醉,突然间他发现,这个远古的神器“大地战车”,实在是最为完美的用来旅行的交通工具。
穿越山脉和丛林,掠过城市和乡村,终于远处一抹淡淡的红光,令曾经到过这里,并且为此深深着迷的恩莱科知道,他已然来到了这次旅途的目的地卡内里奥。
那迷离的红光,正是那声名远播的旭日之城。
将传送的标志,定在了卡内里奥城外的一座小树林之中,恩莱科终于将自己的意识收转回来。
“闭上你的眼睛,这一路之上有可能会非常颠簸。”恩莱科朝着旁边的希玲轻声说道。
吟诵起那传承自远古已然无人知晓其意义的简单咒语,恩莱科再一次感到那曾经有过的天旋地转的感觉。
令他感到讶异的是,虽然索菲恩和卡内里奥相隔迢迢万里,但是感觉之中所经历的时间,好像并没有比第一次跟随着维克多,从自己的家乡前往近在咫尺的新拿城更久一些。
当天旋地转的感觉消失之后,当恩莱科微微睁开眼睛,看到不远处一群人正看着自己,他感到有些意外,因为他刚才用意识将传送地点设定在这里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周围有任何人存在。
突然间恩莱科想到,通过“大地战车”用意识所看到的景象之中,从来都没有动物的身影。
用手掌轻轻地拍了一下那巨大的青铜圆盘,将“大地战车”收拢成为一枚手镯大小的圆环。
恩莱科朝着那些莱丁人点头致意,打了个招呼。
“为什么是在这里,而不是在墨苏亚?”希玲皱紧了眉头问道。
那个地名令恩莱科感到有些心惊肉跳,因为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初那个为了捕获他而设置的陷阱。
他甚至怀疑这一次是否会又有一座陷阱在等待着他,自从在索菲恩,身边这位郡主表妹展现了她那非凡的布置阴谋诡计的才能之后,他确实越来越对这位表妹以及那来自冥皇的血脉感到无比害怕。
“算了,这里就这里吧,我也确实想回去看看我的父亲。”希玲换了种口气说道,她的语调之中,居然有着一丝淡淡的惆怅。
“我们打算前往郡守府邸,想要借你们的马车用一下。”希玲朝着那群围观的人说道。
“能够替魔法师效劳,这是在下的荣幸。”其中一个年长者首先反应过来,他一边恭维着,一边走过来说道。
在树林外的山坡之下,并排停着五辆马车。
恩莱科和希玲上了其中的一辆,那是一辆棕色的敞篷马车,两边珐琅贴花的扶手,令它非常受到游客们的欢迎。
那个驾驭马车的年长者,显然是个出色的导游,一路之上,他指点着路旁的每一座稍微有点特色的建筑物。
数不尽的故事从他那滔滔不绝的嘴巴里面吐了出来,而恩莱科则津津有味地听着这一切。
唯一对此丝毫不感兴趣的便是那位郡主小姐,归心似箭令她,有些神情恍惚。
“最近卡内里奥出了什么大事了吗?”希玲突然间问道。
“如果要说大事的话,就只有那位赫赫有名的狂法师的去世。多么伟大的一个人啊,可惜染上了不知道什么致命的疾病。”说到这里,那位“车夫”语气沉重地唉声叹息。
这个消息对于希玲来说丝毫不为所动,狂法师马克鲁从来都不是她所关心的人物。那个能够施展魔法的野蛮人是死是活,对于她来说全都不重要。
不过对于恩莱科来说,这绝对是令他感到震惊无比的消息。
野蛮人马克鲁不但是他的同伴和朋友,更曾经拯救过他的性命。
虽然早已经预料到,卡敖奇王国绝对不可能单单放过莱丁王国,但是恩莱科仍旧没有想到,目标竟然会是马克鲁。
恩莱科从来未曾想到过,马克鲁会为了莱丁王国的安危而冲锋陷阵,他根本就算不上是莱丁王国的臣民,对着这个国家的荣辱兴盛根本丝毫都不在意。
为什么他会被杀,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他所拥有的强大力量吗?
突然间,恩莱科感到无比彷徨,难道不能为自己所用的力量,就必然要被消灭吗?
这令他想起了以往的种种经历,那些经历好像完全能够证明这一点。
“有什么关于圣骑士罗塞维尔的消息吗?”希玲又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罗塞维尔大人好久没有出现过了,有人说,罗塞维尔大人正和他的兄弟海盗王,一起重建新的海盗岛,不过也有人说,大人正在秘密训练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兵团。”那个“车夫”兴高采烈地说道。
“那么大魔导士卡立特那里,又有些什么新闻?”希玲继续追问道。
“卡立特大师?自从狂法师去世之后,大师只得一个人主持那座魔法学院,听说他根本就忙不过来。”车夫缓缓说道。
听到卡立特平安无事,恩莱科稍稍有些放心,因为这位睿智而又勤奋的老者,早已经被他看作是魔法师之中的楷模。
那位努力想要寻求隐藏在这个广阔无垠的宇宙之中的真理的老人,令他真正感受到了身为一个魔法师的使命。
恩莱科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那么冰霜仙子是否也发生了什么意外?”旁边的希玲突然间问道,她不怀好意地看了恩莱科一眼。
“您还别说,冰霜仙子的这个外号还真是一点都没有错,她真的冷酷无情,如同冰霜一般。
“她对于丈夫狂法师的去世,仿佛丝毫不放在心上,甚至没有人看到她流露出哪怕仅是一点点的悲伤。
“这实在是太令人难以置信,更不可思议的是,她和狂法师刚刚生下了一个孩子,这更令大家感到难以置信,难道一个人能够冷漠到这种程度。”那个车夫一惊一乍地说道。
那位郡主殿下充满挑衅地看了恩莱科一眼,恩莱科转过头去,装作没看见。
马车缓缓地行驶在卡内里奥地大街之上。
和慌乱的蒙提塔、嘈杂的索菲恩完全不一样,这里仍旧显得幽静祥和,甚至和几个月之前那剑拔弩张的样子看起来,更显得平静。
恩莱科原本以为,希玲会对如此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莱丁,而感到高兴和欣慰。
但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他看到希玲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感觉到有什么意外即将发生吗?”恩莱科凑到希玲的耳边,压低了嗓音轻声说道。
“不,我只是担心莱丁联盟已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情。”希玲皱紧了眉头,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
恩莱科轻轻弹了弹手指,将四周笼罩在结界之中,然后问道:“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担忧?”
希玲看了看四周,缓缓说道:“这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几个月之前,卡内里奥还剑拔弩张,随时准备着应付卡敖奇人的入侵,即便战争的威胁已然过去,不过按照常规绝对不可能让莱丁的民众松懈下来。
“事实上,当初为了让莱丁人鼓起勇气拿起武器,组织花费了无数心血和代价,暗中煽动、囤积物资、逼迫商户缴纳巨额战备税,所有这一切都是组织费尽心机才得以协调和完善。
“花费了那样大的代价,绝对不会轻易放弃,更何况卡敖奇人已然对蒙提塔王国发起了进攻,按照常理,莱丁王国应该加紧展开军事准备。
“但是现在卡内里奥却显得如此平静,这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便是莱丁已像索菲恩那样,被卡敖奇人安插的奸细所控制。
“不过我对此并不太过相信,你应该非常清楚,莱丁可不是索菲恩所能够比拟,你我的那位祖辈在这里苦心经营了如此之久。
“莱丁王国或许会被卡敖奇的铁蹄所踏破,但是绝对不可能会被卡敖奇人的阴谋暗算所击败。
“谈到谋略和诡计,那些卡敖奇人还稚嫩得很,而我们莱丁人却堪称是技艺卓绝的专家。
“至于第二种可能,那确实令我最为担忧。
“一旦组织的上层发生了巨大的变动,为了安定局势,肯定会想方设法令民众们沉浸于安静祥和的生活之中。
“因为此时此刻,组织可能无力维持局势的安稳,自身的麻烦有可能已经令上层感到力不从心。
“我只有但愿自己的猜测完全错误,虽然我从来不曾喜欢过我那位母亲大人,不过她毕竟是我的母亲。”希玲忧伤地说道。
一时之间,恩莱科感到迷惘和不敢确认,因为此时此刻他所看到的希玲,竟然像是一个无助的忧伤女孩。
这和她以往那刁蛮任性、诡计多端的模样完全不相称。
轻轻搂住希玲的身躯,恩莱科只能够用这种办法作为安慰。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样做是作为一个和希玲有着最为亲密的肉体关系的伴侣,还是作为和她拥有着相同血脉的表哥。
事实上,即便到现在为止,恩莱科都感觉到,他和希玲之间的关系有些不明不白。
不过,此刻不是让他对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烦恼的时候。
他的心中真正忐忑不安的原因,是他非常担忧如何去面对希玲的母亲,那位曾经令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掌控者组织的总座。
马车缓缓地行驶在大道之上,马蹄声和车轮辗压路面的声音显得那样单调。
正当恩莱科还在苦苦思索着的时候,马车转了个弯,渐渐减慢了速度。
只见一座优雅别致又不失气派的宫殿近在眼前,一道白色大理石阶梯直通正中央那座高嵷而又宽阔的主殿。
原本台阶之上,肃立着精神抖擞、气宇轩昂的铠甲护卫。
而此刻,那些护卫们显然认出了马车上的这位郡主殿下。
其中的一个护卫,飞身朝着郡守府急奔而去,显然他是去向郡守大人通报这天大的好消息。
而另外那些护卫则纷纷跑了过来,他们的脸上全都布满了笑容。
“郡主小姐回来了。”其中的一个护卫高声叫道。
随着这一声呼喊,从郡守府里面拥出了不少人。
对于这个刁蛮丫头有这样好的人缘,恩莱科也感到异常惊讶。
不过更令他感到烦恼的,无疑是那些护卫们扫视他的目光。
带着一丝挑剔,带着一丝好奇,不过更多的则是善意的微笑,而微笑之中又显然夹杂了一些嘲弄和看好戏的味道。
“父亲大人身体还好吗?”希玲随意问道。
“哦——大公原本并不怎么样,不过只要你一回来,肯定一切事情都没有了。”旁边的一个护卫立刻说道。
“也许,大公看到小姐身边的这位,会因此而获得双份的惊喜也说不定。”另外一个护卫插嘴说道。
“那么我的母亲呢?她现在怎么样?”希玲继续问道。
“大公夫人啊!听说她一直待在别墅之中,最近几乎都没有看到过夫人的身影。”刚才那个护卫想了想说道。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吵闹的声音。
“我的女儿啊!”从主殿之中台阶之上飞奔过来一个头发已然有些花白,而且身体也微微发福的中年人,一边奔跳着一边高叫。
看到那个中年人,希玲同样一把甩开恩莱科,奔跳着尖叫着欢笑着而去。
“爸爸,我回来了,我回到了你的身边。”
此时此刻,希玲看上去丝毫不像是那个诡计多端的小丫头,更看不出身为掌控者组织精英的样子。
她只是一个长久以来远离故土、远离亲人的无助女孩。
她所表现出来的那真挚的情感,甚至令旁边的大多数人感到忧伤,同时又为了她的回归而感到喜悦。
希玲突然间高高跳了起来,扑到她父亲的怀中。
看着那父女重逢,充满了无限喜悦和无比幸福的情景,恩莱科隐隐之中居然有一丝嫉妒,因为他虽然和希玲拥有着无比亲密的关系,而且他和希玲之间的游戏充满刺激甚至没有任何禁忌。
但是,希玲却从来没有真正给予他一丝感情,更别说像眼前所看到的如此浓烈真挚的情感。
一时之间,恩莱科颇感失落,他跟在众人后面缓缓地朝着那被喜悦和亲情所淹没的父女俩。
突然间恩莱科感到有人在背后重重地拍了他一下:“别太放在心上,那对父女俩之间的深厚感情,并不是简简单单所能够取代和超越的,你能够从老头的手里将他的宝贝女儿拐走,已经相当了不起了,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对于这些善意的嘲讽,恩莱科不知道如何回复,他只能够在那里苦笑着连连摇头。
他转眼朝着那对沉浸于重逢的喜悦之中的父女俩望去,这时他才发现,那位大公居然并不比希玲高多少。
显然郡主小姐那娇小的身材,是来自她最亲爱的父亲的遗传。
再想到刚才这对父女奔跳的样子,显然希玲同样也继承了父亲的性格。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不至于像冥皇赫利斯的其他子孙那样充满了抑郁,并且被那世代子孙背负着的宿命所压垮。
“给我介绍一下你所带来的这位先生,是否是他将你从我的身边夺走?”那位大公终于将目光转向了恩莱科。
刚才两个人在马车之上亲昵的搂抱在一起的样子,已然通过那个传信的护卫之口进入了这位大公的耳朵里面。
“对了,我来介绍一下……”说到这里,突然间希玲停顿了一下,她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之后,突然间转变了态度。
“有关他的事情还是等一会儿再说,我现在最想知道有关母亲大人的事情,她的身体是否安康?”
听到女儿这样一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女儿身后站立着的那个年轻人,卡内里奥大公微微点了点头,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缓缓说道:“你回来得正是时候,想必你的母亲正渴望着能够见你一面,她的情况非常糟糕,更糟糕的是没有人知道,到底是什么疾病正在侵蚀着她的健康。”
说到这里,那位大公压低了嗓音,轻声说道:“更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你的母亲好像正在违反常规,变得越来越年轻,她现在看上去甚至只比你大一点。
“难道这是某种魔法的作用之下所产生的结果,难道正是这种魔法,令你的母亲受到了致命的伤害?”
希玲看了一眼身后跟随着的恩莱科,她皱紧了眉头想了一会儿。
“我想去见见母亲大人,她现在在哪里?”希玲问道:“是在银潮城,还是郊外那座别墅之中?”
“全都不是,你的母亲回到了那座祖宅,也许罗兰家族的子孙最终都会选择回到那里。”卡内里奥大公缓缓说道,他的语调变得异常低沉。
这句话同样也令旁边的恩莱科感到触动,因为他同样也是罗兰家族的子孙。
旭日之城仍旧如此美丽耀眼,但是此刻恩莱科却丝毫没有心情欣赏这一切。
马车缓缓地行驶在那布满红光的大道之上,大道的尽头嵷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物。
用红铜打造而成的栏杆,卷曲成优美蔓藤一般的花纹,地上的那红色的石块,映射出一片柔和的光芒。
那座大门是用半透明的红色冻石雕琢打磨而成,远远看去就仿佛是一块变幻莫测的红云,用某种神奇的魔法凝固成形然后镶嵌在这里。
建造这座豪华宅邸的材料和建造整座旭日之城的材料,没有什么两样,这些原本是由几万年前由火山喷发而被带到地面上的红色玛瑙岩石,闪烁着柔和而又充满神秘的淡淡红光。
没有雕塑装饰四周,因为这座豪宅本身便已然是一件精美绝伦的艺术珍品,根本就用不着以众多雕塑来增加它的美感。
面对着这座气势恢宏的豪华宅邸,恩莱科感到自己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这便是罗兰家族的祖宅,恩莱科仰望着那高高的巨大无比的圆顶,看着四周那伸延而出的宽阔廊檐,看着那镶嵌在大门正上方的家族徽章。
这里就是冥皇赫利斯的子孙世世代代生活的地方。
这里便是他的那位从来没有见过面的母亲,小时候成长嬉戏的所在。
恩莱科呆呆地仰望着那枚族徽。
突然间,他感到对于这原本应该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族徽,有着某种异样熟悉和亲切的感觉。
仿佛他曾经在那族徽下奔跑嬉戏,又好像他曾经躲在阴暗的角落之中,看着那枚族徽暗自哭泣。
特别是那一左一右两只又像是玩闹又像是在厮打的妖精,令恩莱科格外感到眼熟。
“这便是最初的森林妖精,对于莱丁联盟来说,它象征着一切的开始,而对于掌控者们来说,它便意味着组织的象征。”旁边的希玲轻声解释道。
那两扇巨大的门缓缓地打开了,从大门里面走出了六个神情严肃的人。
对于这些人,恩莱科依稀有些印象,他记得好像曾经在掌控者组织总部之中见过。
唯有正中央的那个人令他感到最为熟悉。
那个人正是曾经帮助他们逃离掌控者总部的神秘女人。
前来的人之中,只有希玲知道这些人的真实身份,不过其他人显然全都能够大致猜测出这些人拥有着什么样的背景。
在莱丁王国掌控者组织虽然是个极端秘密的机构,不过几乎每一个人都知道它的存在,更知道它所拥有的力量和权威。
正因为如此,即便像卡内里奥大公这样的人物,也不敢随意乱说乱动。
希玲挥了挥手,让那些跟随在她们身后的侍从们打发走。
而那个最后一人则飞快地吟诵起咒语,将周围的一切连同那座宅邸都笼罩在了一个巨大的结界之中。
“你好,恩莱科先生,能够再一次见到你,真是非常高兴。”最后一人悠然地说道。
“上一次各位的盛情款待,我至今记忆犹新。”恩莱科不冷不热地说道。
这一问一答,对于其他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反应,唯有那位卡内里奥大公在旁边震惊不已。
事实上他从来不曾想过,女儿带回来的这个不起眼的少年,居然便是那位赫赫有名、威名远扬的索菲恩王国小禁咒法师。
这确实令他感到意想不到,不过与此同时又感到有些沾沾自喜。
这位父亲大人为女儿拥有如此出色的眼光而兴奋不已。
也许原本他对于这个将自己的女儿从自己身边骗走的小子,稍稍有着一丝恼怒。
而此刻听到恩莱科这个名字,那一丝恼怒顿时化作了无限的喜悦。
“哦——太了不起了,我拥有一个禁咒法师作为女婿。”那位大公暗自说道,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为什么要站在门口,难道房间里面没有一张座位?”希玲叹了口气说道。
“欢迎你回到家中,这座宅邸拥有两百年的历史,它们最初由我们的那位花花公子祖先亲手设计,并且在其后的半个世纪之中逐步完善和修整而成。
“这座祖宅对于罗兰家族的每一个子孙来说都意义重大,几乎每一个罗兰家族的子孙都是在这里出生,包括我在内,当然有一个唯一的例外。
“同样地,罗兰家族的子孙大多最终会回到这里,等待着走完生命的最后一段历程。
“对于罗兰家族的子孙来说,这里是诞生之地,同时也是死亡之所,这里更是罗兰家族的圣地,在这里供奉着那位恐怖而又可怕、不过确实令人敬畏的祖先,那位令我们背上了沉重的枷锁、同样也令我们继承了优秀才能的冥皇赫利斯。”
希玲仰望着族徽缓缓说道,此时此刻她的脸上充满了凝重和虔诚。
其他人对于希玲的那番话并无所动,唯有那个最后一人的脸上,显露出惊诧的神情。
“难道你们已然知道了那个秘密?”最后一人若有所思地问道:“这个秘密是你所发现,还是原本就被人隐藏了起来?”
“我确实发现了其中的一部分,我找到了一条遗失的项链,那条项链告诉我了一切。”希玲淡然地说道。
最后一人微微点了点头,她显然已经明白了所发生的事情。
不过其他人则莫名其妙,众人疑惑不解地跟在最后一人和希玲的身后。
恩莱科终于进入了那两扇巨大而又厚重的大门,走进了这座对于他来说有着极为特殊意义的宅邸。
这座宅邸的内部同样显得气势恢宏。
正中央是一座宽阔的大厅,金红色的阳光,从那巨大的红色透明圆顶之中透射进来,洒落在地板之上。
两座盘旋而上的宽阔阶梯,将所有人的视线引向了上方,二楼的装饰显得更为精致华贵。
二楼左右那两座厚实而又精致的大门通往内宅。
那里正是罗兰家族的子孙世世代代成长和生活的所在。
而此时此刻无论是大厅,还是二楼的台阶之上,到处都站满了身穿着厚重黑袍的掌控者组织成员。
这里的气氛显得异常压抑,每一个人的神情都凝重而又严肃。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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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那如同迷宫一般的长廊,走过那一道道厚重的门。
恩莱科丝毫没有空闲欣赏两旁放置的那些精美绝伦、出自名家之后的绘画,以及著名雕刻家们的作品。
他的心中忐忑不安,正为如何再一次面对希玲的母亲而感到担忧和烦恼。
从刚才那番对答之中,他听的出来,掌控者组织显然已经知道了他身为罗兰家族子孙的消息。
不过令恩莱科真正感到烦恼的是,他不知道掌控者组织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情。
他相信绝对不可能是希玲和菲安娜走漏了消息。
从莱丁王国逃亡出来的她们,比其他任何人都深知组织的可怕。
如果不是因为希玲担心莱丁和索菲恩一样,已然发生了难以想象的重大变故,她绝对不会冒着被囚禁的风险回到莱丁。
唯一有可能走漏消息的,便只可能是家乡森林妖精酒吧的托德大叔。
恐怕托德大叔是当初唯一知道自己母亲从组织里面叛逃出来的人。
不过多年以来,托德大叔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从希玲和菲安娜的对话之中,完全看得出来,托德大叔显然对于组织同样也谈不上忠诚。
甚至可以说,知道罗拉家族的次女叛逃的他,并没有向组织上层详细汇报,反而是捏造了一些情报搪塞过去的他,也形同于背叛了掌控者组织。
按照这样说来,托德大叔绝对没有可能出卖有关他的任何事情。
难道当初自己被掌控者组织捕获的时候,便已经发现了那个天大的秘密?
恩莱科甚至不敢再想象下去了,如果真的是如此,他会感到异常心寒。
因为这就意味着继承了冥皇赫利斯血脉的子孙,甚至连自己的同胞手足也不放过。
这甚至已然无法用冷酷无情来形容,只能够说,这是人世间最令人悲哀和痛心的事情。
沿着那两边挂满了名画的长廊走去。
长廊的尽头又是一扇厚重的大门。
在门口站立着四个神情呆滞、眼睛里面闪烁着阵阵锐利寒芒的人。
恩莱科虽然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物,不过多多少少也能够猜到,他们是些什么样的角色。
从他们那呆滞的仿佛已然忘却了情感的脸上,和他们那好像从来不相信一个人的目光,以及他们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浓浓杀气,恩莱科猜想这些人恐怕会为了一个命令,而毫不留情地夺走任何人的性命。
那四个人看了一眼走在最前方的最后一人。
“总座已经吩咐过,你们可以进去,不过请大公将您的佩剑留下。”为首的那个人冷冷说道。
那位大公诧异地解下了身上的佩剑,他并没有打算和那位忠诚的护卫争辩和商量,因为他同样也非常清楚这些人都是什么样的角色,同样也很清楚争辩的后果是什么。
推开那厚重的紫檀木房门。
走进门后的世界,这显然曾经是一座书房,四周到处是红棕色的书架。
这些书架从地板上直碰到天花板,不过书架之上居然空空如也,根本就看不到一本书的踪迹。
在书房靠近窗子的那一面,放着一张大床。
这张大床出现在这里,显得异常不和谐,不过看那床脚边上深深的印痕,显然这张大床放置在这里,已经不是一段很短的时间。
此刻,一个美艳迷人的女子正静静地躺在床上,对于这张几乎完美无瑕的脸庞,恩莱科曾经有着极为深刻的印象。
不过看着那酣睡着的女人,恩莱科有一种极为奇怪的感觉。
那异常年轻的脸庞,原本绝对不会令人联想起垂垂老矣的老者。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恩莱科就是感到,自己能够看到一张隐藏在那娇嫩艳丽的面容后面的苍老的脸。
突然间,那对原本紧闭着的眼睑,轻轻地搧动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那个美艳迷人的女人睁开了眼睛。
令恩莱科感到无比惊诧的是,他所看到的那双眼睛,竟然丝毫都没有生气和光彩,那幽深的瞳孔就仿佛是无底的黑洞一般。
“你终于回来了,能够再一次看到你,我非常高兴。”那位曾经执掌着所有莱丁人生死的女人缓缓地说道。
她说话的声音是如此虚弱无力,确实令每一个对她有所了解的人感到难以想象。
这位曾经站立在权力巅峰,这位曾经被誉为最美丽的女人的人,此刻就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她此刻的模样,确实令人感到伤感和悲哀。
而其中感受最为深刻的,无疑便是对她毕生都充满了挚爱的卡内里奥大公。
同样,希玲也感到异常的哀伤,除了哀伤之外,她还有一丝深深的内疚。
或许她在悔恨她从来没有爱过她的母亲,或许她正在回忆着以往的重重经历。
但是当她朝着自己的母亲靠近过去的时候,她才发现,母亲的目光所凝视的并非是她,而是站在她身后的恩莱科。
无论是卡内里奥大公还是五人组的成员,对于这一切都感到异常惊讶。
这逾越常理的亲切感,这莫名其妙的话语,令这些人感到疑惑不解,几乎每一个人都转过头来紧紧地盯着恩莱科。
“是的,我来了。”恩莱科缓缓说道。
“你已知道了一切?”那躺在床上的女人轻声问道,即便这简单的一句话,仿佛也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我确实已知道了很多事情,特别是找到了我生命开始的时候,便已失落的那最为宝贵的部分。”恩莱科说道。
“是希玲发现了这个秘密?还是托德将一切都告诉了你?”
那个原本显得异常虚弱的女人,突然间不知道从哪里获得了精力,她追问道,此刻她又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仿佛再一次坐在了那张总座位置之上。
“也许你根本无法相信,我曾经见到过冥皇赫利斯,他告诉我一切,令我明白了生命的根源。”恩莱科缓缓说道。
这一次除了希玲之外,几乎所有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显然冥皇赫利斯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过于久远,而且早已经被当作是过往的记忆。
绝对没有人会想到,这位传说之中的人物竟然会和现实联系在一起。
最快恢复过来的便是希玲的母亲,她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轻声说道:“这是最好的选择,我原本还担心你难以相信这件事情,甚至会暗自怀疑,这又是我们所设下的一个圈套。
“我们那位伟大的祖先替我解决了这最大的难题,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在保佑罗兰家族,保佑这难以绵延繁荣的血脉。”
那位大公夫人的话,令大公和那五人组感到难以理解,不过隐隐约约之中,他们仿佛猜到了些什么,不过没有人敢于将这件事情彻底戳破,因为这件事情本身显然太过诡异,也太惊人了一些。
“欢迎你回到家中,也许你还能够在这里寻找到你的母亲以前留下的一些纪念品,不过,我想对于你来说,你最想看的恐怕是你母亲的画像吧。”大公夫人缓缓地说道,现在的她,看上去是如此温柔祥和。
说着,她艰难地抬了抬手臂,指了指右侧的书架。
恩莱科这才发现,在书架上横搁着一个小小的镜框。
他抢前两步,将那个小小的镜框轻轻地捧在手里。
只见镜框之中放着一幅素描肖像画。
虽然只是淡淡几笔,不过却已然出神入化地勾勒出一位美丽而又温柔、但是却带着一丝淡淡忧郁的少女。
“这不可能,难道恩莱科先生是您的妹妹妃丽思蒂娜小姐的儿子?”五人组其中最年轻的那个惊叫起来。
“用不着大惊小怪,当年妃丽思蒂娜小姐无法承受住那巨大的精神压力,因此她在索菲恩王国的负责人托德的协助之下,暂时隐居了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妃丽思蒂娜小姐找到了属于她的那份真爱,而恩莱科先生正是那段真挚爱情的结晶。
“当初我们得知,恩莱科先生身上,拥有着和罗兰家族的子孙同样稀有的妖精血脉时,便已产生了怀疑。
“恩莱科先生的故乡正是托德所在的塞维纳,而妃丽思蒂娜小姐同样也是在那里隐居并且最终失踪。所有这一切都联系在一起,不能够不令我们产生这样的假设。
“你们应该非常清楚,王国对于罗兰家族的血脉有多么重视,哪怕仅仅只是一丝猜测,我们也不会放弃任何可能。
“为此我专门秘密前往了索菲恩王国,去看望了托德,从托德那里我得到了确切的证实。
“当初妃丽思蒂娜小姐的婚礼便是托德主持的,而恩莱科先生也是托德看着出生和成长的。所有这一切都证明,恩莱科先生的身份确切无疑,他是妃丽思蒂娜·罗兰小姐之子,是罗兰家族的血脉继承人。”那个最后一人斩钉截铁地说道,她的话显然丝毫没有能够怀疑的余地。
几乎所有人都愣愣地望着恩莱科,其中显得最为惊诧的,无疑就是那位大公。
显然,他一辈子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经历过如此众多令人震惊的事情。
首先是女儿的归来令他喜出望外,接着便是得知女儿带回来的男孩,居然是赫赫有名的索菲恩小禁咒法师,紧接着又听到居然有人能够见到传说之中的魔法皇帝,而此刻前面所有令人震惊的事情,最终归于一件更令人感到震惊的事情。
这位大公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名震天下的少年,他显然已经被这一连串的意外给弄得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至于那五人组的成员,同样愣在那里,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突然间,他们感到当初那个精心策划已久的行动,显得那样愚蠢而又可笑。
如果早知道他们所要捕获的对象,便是罗兰家族遗失在外的血脉,他们怎么也不会用如此强横无理的方式,来妄图控制他的行动。
现在看来,那场争斗根本就是不必要的愚蠢之举,而行动的失败,更是错误中的错误。
“你现在有什么样的打算?虽然我并不打算用亲情来笼络你,不过莱丁王国毕竟是你的母亲的祖国,这里毕竟是你的祖先开创和建立起来的王国。”那位大公夫人缓缓地说道。
“我曾经承诺过,会尽自己的全力帮助莱丁王国,不过我并不喜欢您所领导的那个组织,更不希望自己被任何人所控制和利用。”恩莱科义正词严地说道。
“这我已经猜到,我很清楚,你是绝对不会受任何人所束缚的。
“我只希望你能够办到几件事情,希望你能够看在血脉相连的情义之上,答应我的请求。
“第一个请求对于你来说,也许并不困难,罗兰家族的血脉一直并不繁荣昌盛,我希望你能够令这道血脉得以延续,让罗兰家族的子孙继承罗兰这个姓氏。
“我希望能够看到罗兰家族的血脉因为你而繁荣兴旺,这几乎是罗兰家族每一代人的渴望,同样也是莱丁人的心愿。
“因为当年你我的祖先,国父韦斯顿曾经从精灵一族那里得到预言,只要罗兰家族的血脉得以延续,莱丁王国便能够繁荣富强,但是当罗兰家族的血脉一旦断绝,莱丁王国将不复存在。
“我第二个请求,便是你能够暂时领导掌控者组织,也许你对于这个组织充满了痛恨,不过莱丁王国却因为它而得以安享太平和繁荣。
“也正是拥有这个组织,莱丁王国才得以比其他任何一个国家,都更少不平和怨忿。
“同样也正是因为拥有这个组织,而使得莱丁人能够比其他国家的人民,拥有更多更为公平的机会。
“这是国父韦斯顿毕生心血的凝聚,而罗兰家族的历代子孙都努力令它更为完善。
“我只希望你能够暂时担任起领导的职责,不要让组织像当年那样陷入分崩离析的绝境之中。”
对于希玲的母亲那两个请求,恩莱科正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才好,特别是第二个请求,显然大大违背他的本愿。
没有想到最后一人突然间在旁边插嘴道:“你用不着为这件事情而担忧,因为掌控者组织再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她的话显然出乎大多数人的预料之外,甚至连恩莱科也为此而感到震惊不已。
每一个人都愣愣地看着她,显然没有人会想到,这句话会从最后一人的嘴里吐露出来。
“难道,这同样也是你们的那位大长老所预示的未来?”只有那个原本躺在床上的大公夫人,仿佛想到了些什么,轻声问道。
“你显然已经猜到了我真正的身份。”最后一人坦然地说道。
“这并不是我的功劳,罗兰家族的历代先祖之中早就有人怀疑,组织之中这仅次于总座的神秘位置,也许是当初国父韦斯顿和精灵一族所作的约定。”
“想必每一代最后一人全都是由精灵一族执掌,人化之法确实令你和人类几乎没有什么两样。”
对于大公夫人的话,最后一人并没有予以否认。
“我确实是个人化的精灵,最后一人原本就是韦斯顿为了不让掌控者组织成为实现个人野心的工具,而设立的控制阀门。
“我的存在同样也是为了不让掌控者组织彻底崩溃,不过无论是我还是这个组织,全都已然完成了使命。
“现在所需要做的,仅仅只是让莱丁王国维持现有的状况。”最后一人悠然地说道。
“你是否能够告诉我,将会发生些什么?”大公夫人问道。
“我只能够告诉你,所有的预言家都是吝啬鬼,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将会发生些什么,不过这是大长老给予我的预示,预示之中并没有让我做任何工作。”最后一人回答道。
对于最后一人的回答,其他人显然并不能够理解,不过那位大公夫人却好像已然猜到了些什么,她闭上眼睛静默了一会儿之后,转过头来对恩莱科轻声说道:“看来我的要求只剩下了一个,我想你应该能够答应我这个请求。”
“我答应!”恩莱科简短地回答道。
“谢谢,作为回礼,我想让你去见一些人,她们就在楼上的客厅之中,她们将会对你有极大的帮助。
“恐怕这一次,当你面对卡敖奇大军的时候,莱丁王国无法给予你足够的援助,也许楼上的那些人能够令你有所收获。”
说到这里,大公夫人朝着身边其他的人扫视了一眼,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希玲的身上。
“其他人是否能够暂时离开这里,我很希望能够和女儿好好谈谈,这对于我们俩来说是第一次,也许同样将会成为最后一次。”
对于这位母亲的请求,众人自然无法拒绝。
除了希玲独自一个人留了下来之外,其他人都小心翼翼地退出了书房。
恩莱科直接朝着楼上走去,一路上他仍旧在思索着,刚才希玲的母亲对自己所说的那番话。
以往的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要继承家业什么的。
当初他跟着维克多老师学习魔法,一方面确实是因为对神秘莫测的魔法世界充满了好奇,同样也对魔法师的身份拥有着一层深深的羡慕之情。
不过这其中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便是他并不希望长大之后继承父亲的杂货铺,他不想让自己的未来被这狭小的杂货铺所束缚。
而那个时候,他可绝对没有想到,自己那位从来没有见过面的母亲,居然是赫赫有名的某个家族的后裔,更没有想到,竟然有着这样一道沉重的使命背负在自己身上。
家族的荣耀,国家的繁荣,所有这一切原本根本就和自己无关,但是没有想到,现在却已然成为了他无可推卸的职责。
无奈地摇了摇头,恩莱科朝着楼上走去。
原本他以为,想要在楼上那无数迷宫一般的走廊和难以计数的房间之中,找到大公夫人所说的,那个能够给自己带来惊奇的人物,会相当困难。
但是当他踏上最高的那阶楼梯,他一下子便愣住了。
正如他刚才所预料的那样,这座优雅古典的宅邸,楼上和楼下没有什么两样,同样拥有着长长的弯曲的走廊,同样拥有着令他眼花撩乱的房间。
不过这里却丝毫不像其他地方那样冷冷清清。
一眼望去,走廊之上到处能够看到悠闲地走来走去的、莱丁王国独有的奇特生物。
她们身上披着细密的绿色和蓝色的鳞片,只有面容和双手和人类没有太大不同,不过那尖锐无比的细长指甲,仍旧能够令普通人感到恐惧和害怕。
对于这些生物,恩莱科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因为他的身上就流淌着和这些生物同样的血液。
恩莱科实在难以想象,这里怎么会一下子聚集着如此数量众多的妖精。
在他的记忆之中,妖精一族绝对不是喜好群居的生灵。
她们总是独来独往,而且极力避开人类聚集的所在。
只有那些到了成年期的妖精,才会掠夺城镇,掳走数量众多的男性,用他们来令自己延续血脉和后代。
想到这些,恩莱科愕然发现,眼前他所见到的,居然全都是成年期的妖精。
同样这些妖精们的额头以及脖子上、手腕上吊挂着的项链,同样引起了他的注意。
难道这便是大公夫人所提到的,能够给予我帮助的援兵?
恩莱科几乎在一刹那间,明白了大公夫人这番话的意思。
莱丁王国显然并不打算在蒙提塔和卡敖奇开战的时候,派出增援的部队,他们已将自己排除在战争之外。
不过莱丁王国仍旧希望能够看到蒙提塔王国获得最终的胜利,毕竟莱丁和蒙提塔之间只有贸易,从来未曾发生过任何冲突,而卡敖奇王国则无时无刻不在虎视眈眈。
正因为如此,这位掌控者组织的最高人物,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帮助自己。
这些妖精绝对不属于莱丁王国的臣民,她们跟莱丁王国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恩莱科非常清楚成年的妖精有多么强大,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都远比圣骑士更为强大,而她们所拥有的控制精神的能力,更令她们成为了最为恐怖的对手。
就连拥有着超强的力量和令人难以执行的魔力的野蛮人马克鲁,也根本就不是一只妖精的对手,而那只妖精还远没有达到成年的年纪。
这些成年妖精显然拥有着更为强大的力量。
正当恩莱科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间他看到了走廊尽头的房子里面,走出来一个与众不同的妖精。
只见她并非像其他妖精一族一样赤身裸体,长长的衣裙披在她的身上,显然异常合体。
她的神情也不像其他妖精那样冰冷。
虽然妖精一族的每一个成员看上去都差不多,不过恩莱科仍旧一眼便认出了这个曾经和他一起经历了漫长旅程的同伴。
正当他欣喜地想要走上前去,突然间,他看到门口右侧伸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
滴溜溜的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灵动极了,尖翘的脸庞显得颇为清秀,一头卷曲的短发呈现出人类不可能拥有的金绿色光泽。
抓住门框的那只小手是那样小巧而又可爱,不过令恩莱科颇为遗憾的是,那只小手的指尖之上,生长着锐利得如同野兽利爪一般的指甲。
“没有想到你会回到这里。”那位被称作冰霜仙子的妖精,笑了笑说道。
说着,她招了招手,想要让那个扒在门口张望的小妖精出来。
但是那个小妖精连连摇头,显然她还没有做好面见外人的准备。
看到小家伙如此不听话,那个妖精伸出手来,一把将小家伙的脖颈抓住,拎了出来。
那娴熟无比的手法,以及将小家伙拎在手里的样子,令恩莱科感到哭笑不得。
因为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初在旅途之中,特别是最初的那段日子里面,他也同样整天被眼前这个妖精拎在手里。
“这是你的女儿,至少应该这样算。”那个做母亲的,晃了晃手里拎着的小东西说道。
那个小东西显然不像当初的恩莱科那样温顺听话,她用力挣扎着,甚至用那尖利的爪子随意撕抓。
不过那尖利的爪子,却显然无法划破母亲手臂上那层细密整齐的坚韧鳞片。
恩莱科这时候总算能够看清,这原本应该称作是他的女儿的生灵。
小东西显然不能够被称作为人类,因为她的身上和其他妖精一样,生长的细密的鳞片。
不过鳞片覆盖的范围显然远远及不上其他的妖精。
而且鳞片的颜色也远比其他的妖精要淡得多。
“她是妖精一族吗?”恩莱科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不知道,也许应该算是妖精吧,至少在我看来,她类似妖精一族的地方多过像人类的地方。”那个妖精微笑着说道。
她缓缓地将小东西放到了地上,小东西一挣脱母亲的掌握,立刻飞快地逃回了房间里去。
“不过她也并不是和真正的妖精完全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能够随心所欲的控制自己的精神,即便没有你教给我制作的那些首饰,她也可以不让别人的思想进入她的脑子。”那个妖精缓缓说道。
“我真是感到极为惊讶,我竟然已经成为了父亲。”
恩莱科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一个多月以前他刚刚完成了成人仪式,没有想到他的女儿已然能够在地上奔跑。
“妖精一族一生下来便能够奔跑吗?”恩莱科疑惑不解地问道。
“是啊,对于我们妖精来说,一离开母体就需要能够独立生活,保护自己捕获猎物,全都需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实现,事实上,只有很少的妖精有机会和母体在一起生活一段时间。大多数妖精生下孩子之后,不久便死去了。”
那个妖精缓缓说道,不过她的话语之中丝毫感觉不到悲伤,仿佛这一切对于妖精一族来说,已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想不想看看你的另外一个孩子?”突然间身后传来另外一个声音。
恩莱科连忙转回了头,他看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站立着那个成年妖精。
那个成年妖精的腹部高高隆起,显然那里正蕴育着一个婴儿。
“你的第二个孩子,显然要比第一个孩子开朗得多,他现在正通过我的眼睛注视着你,而且他显然很想和你打声招呼。”那个成年妖精说道。
恩莱科绝对不会怀疑那个成年妖精是否正在和自己开玩笑,因为他很清楚,开玩笑对于妖精一族来说毫无意义,而且妖精一族原本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生灵,她们在母体之中蕴育的时候,便已经拥有了思想和意识。
“这个孩子会在什么时候诞生?”恩莱科轻声问道。
“恐怕再过一个星期,这个小家伙便能够诞生到人间,不过令我感到非常诧异的是,这个小东西好像有些与众不同,他是个雄性个体。”那个成年妖精说道。
听到这番话,恩莱科同样渴望着能够看到儿子的诞生。
或许他同样也非常好奇,雄性的妖精到底是什么样的。
“对了,为什么你们会聚集在这里?”恩莱科突然间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我们已和那个令人郁闷的组织达成了一笔交易,我们将帮助你对付你的敌人,而那个组织则提供我们制作首饰的材料,同样也提供足够的食物喂养我们的那些野兽。”成年妖精说道。
“那些野兽?”恩莱科吓了一跳,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那些妖精们。
如此众多的妖精拥有多少野兽部下,这显然令他感到难以想象。
“我们将大多数部下驱散进入了山林之中,它们将在那里自由生活,而再也用不着跟随着我们,不过仍旧有一些部下不肯离开我们的身边,其中有些已经成为了我们的生命之中的一部分,就像跟随我的那头魔虎。”
说着,成年妖精指了指远处一间房间门口探头往外张望着的那个巨大的黑脑袋。
“你可以将它们看作是我们的宠物,不过对于我们来说,它们是最为亲密的部下。”成年妖精说道。
恩莱科扫视了一下四周,问道:“住在这里的妖精一族到底有多少数量?所有的妖精都愿意放弃自由,而融入人类的生活之中?”
“这里总共有一百十七个妖精,大概占据所有妖精数量的百分之一,聚集在这里的全都是生命到达了尽头的成年个体,继续生存对于我们来说有着无比的诱惑力。
“不过并非所有成年个体都选择生活在这里,不过,自由对于我们来说,原本就没有什么意义。
“这里拥有着舒适的生活,用不着为了食物而奔忙,同样也用不着担心恶劣的天气,因此大多数成年妖精选择了改变以往的生活,离开这里回到森林之中的妖精还不到一成。”那个成年妖精解释道。
正说着,突然间一只火红的狐狸,闪电一般地从自己身边飞窜过去。
那只火红狐狸显然和那头黑色的魔虎一样,是一只拥有着特殊力量的魔性生物。
“用不着感到奇怪,这里的妖精之中很多都拥有一头强大的部下,有的甚至拥有两三头这样的魔兽。”
那个成年妖精显然看出了恩莱科心中的惊诧,说道。
“今后你们会选择什么样的生活?你们是否能够适应人类的生活方式?”恩莱科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个问题谁都无法现在便拥有答案,我们甚至不知道应该如何和自己的幼体生活在一起,不过幸好我们已然拥有了一个榜样,想必对于那无法预料的未来,我们同样能够渐渐适应。”那个成年妖精说道。
恩莱科这才想起刚才那个充满羞怯的小妖精,那是他的孩子,是他的第一个女儿,虽然这个女儿有些与众不同。
“我能够去看看我的孩子吗?”恩莱科转过头来朝着冰霜仙子问道。
冰霜仙子并没有回答,只是将原本半掩的房门完全敞开。
走进门去,恩莱科看到那个小东西正蜷缩在房间的角落之中。
在她面前的地板之上,散落着一地的散碎零件。
那个小东西手里抓着一个刚刚拼接起来的样子怪异的首饰,她正睁大了眼睛紧紧地盯着走进房间的恩莱科。
这时候,恩莱科才发现小东西根本就没有穿任何衣裳,她就和其他妖精那样赤身裸体。
“为什么她光着身子?”恩莱科转过头来轻声问道。
“她不喜欢穿衣服,她觉得没有那个必要,而且也不喜欢受拘束。”冰霜仙子耸了耸肩膀,不以为然地说道。
恩莱科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个房间堪称简陋,只有一张大床,除此之外什么家具都没有。
不过房间的角落之中却堆满了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玩意儿,其中的一些东西上面甚至隐隐约约散发出一阵魔法波动。
“这是什么?”恩莱科惊诧地看着“女儿”的杰作问道。
“你应该非常清楚这是什么,这不就是诸神和魔族从来未曾赋予过其他生物的特殊能力,这不正是唯独人类才拥有的创造的本领?”冰霜仙子淡然地说道。
“她拥有创造的能力?”恩莱科惊诧地问道。
“这显然是小东西和妖精一族最大的不同,她虽然看上去更像是妖精,不过却拥有着人类所独有的、最为根本的特征。
“也许她已经成为了一种全新的不为人知的生灵,不过有一件事情绝对可以肯定,小东西对于创造所拥有的兴趣,显然远远超过普通人类小孩。
“你和马克鲁的那个‘铁匠’朋友就对这个小东西非常感兴趣,他显然打算收小东西作为他的学生。”冰霜仙子说道。
听到冰霜仙子提到野蛮人马克鲁,恩莱科微微有些黯然神伤,他低声说道:“对于马克鲁的去世,我感到非常哀伤,我经常会想起我们在一起旅行时的情景,他是我最好最想念的伙伴之一。”
“对于死者的哀悼显然是你们喜欢做的事情,不过对于我们来说,对于死者的记忆根本就毫无用处。”
那个妖精淡然地说道,从她的脸上丝毫看不到悲伤的神情。
恩莱科并不打算在这件事情上和一个妖精争辩不休,他转过头来,望着自己的女儿。
那个小东西忽闪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突然间她开口说道:“你是我的父亲?”
恩莱科显然被小东西开口说话所惊吓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恢复过来,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
“那些项链全都是你发明的?”小东西继续追问道。
“是的。”恩莱科再一次点了点头。
“我喜欢你。”小东西轻声说道。
她的话令恩莱科感到哭笑不得。
“你能够教我些什么东西吗?就像那个老头一样,他教了我很多,但是我根本无法理解。”小东西再一次问道。
对于女儿的请求,又有哪位父亲能够拒绝?
轻轻地抚摸着那异样的金绿色的头发,突然间一种从来未曾有过的温馨,从他的心头涌了上来。
也许这便是亲情,也许这便是来自于血脉相连的关爱。
“对了,你今天晚上如果住在这里的话,会有很多妖精想要陪你。”突然间,那个小东西说出了一番令恩莱科感到震惊不已的话。
恩莱科转过头来望着冰雪仙子。
“妖精一族即便是刚刚出生的幼体,也已然懂得了很多事情,成熟期对于我们来说,仅仅只是身体方面的变化,并不意味着智力和阅历的成长,你的女儿恐怕并非是你想象中的什么都不懂的婴儿,她几乎已经懂得了一切。”说着,她轻轻地笑了起来。
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那个小东西,恩莱科仿佛从那忽闪着的大眼睛里面,看到了一丝完全不属于小孩的目光。
他再一次回转头来,看了一眼那个曾经是他的同伴的妖精。
“今天晚上你留在这里,我虽然并不打算再一次蕴育一只幼体,不过我倒是很想领略一下当初那种舒服的感觉,同样我也会给予你奖赏,正如小东西所说的那样,这里想要给予你奖赏的并不只有我一个。”
那只妖精露出了一丝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