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理想之城显然是韦斯顿从歌铃受到的启迪,他将精灵的世界搬到了人间,令植物和建筑和谐地统一在一起。
这座城市本身就仿佛是艺术大师的绝妙作品。
不过令恩莱科感到遗憾的是,这座体现了韦斯顿理想的城市,本身便背离了韦斯顿的理想。
在城门口,贫穷、衣衫破旧的人被守卫阻挡了下来,只有衣冠楚楚或者乘坐着马车的人物能够进入这座理想之城。
更令恩莱科感到讶异的是,那位建造这座理想之城的伟人的子孙竟然心安理得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希玲对于背离韦斯顿理想的行为竟然视作理所当然,这令恩莱科感到深深失落。
也许有朝一日在成达维尔的那座医院会变成同样一番景象,只有有钱人或者高官贵族能够在那里获得医疗和享受,真正需要救助的人将会被摒弃在医院门外。
带着一丝深深的忧愁,恩莱科朝着码头走去。
码头是银潮城的命脉,也是它发源的根本,高高的围墙上筑起了六十多座宽大的箭台,每座箭台之上全都安放着一门巨型投石器,旁边的石槽里面放置着的那些弹丸每个都有一吨多重。
不过和这些巨型投石器比起来,更有效的是驻守在这里的那一队魔法师。
他们操纵着被称为海王戟的魔法防御武器,那巨大的海王戟就安放在码头区的正中央位置。
走到石阶前,仰望着那算不得很高的台阶,台阶上布满了手持长戟的卫兵,他们守护着台阶正中央的那个巨大的金属长杆,金属长杆被放置在一个活动的、能够朝着各个方向旋转的座子上面,它的表面布满了繁复的魔纹和咒符。
“那东西原本是‘凯琴岛’级战舰上配备的武器,是神族遗留下来的珍贵财富,韦斯顿从精灵一族那里用巨大的代价将这件东西要了过来,就是为了守卫他的理想。”菲安娜轻声说道。
听到好友如此诽谤自己的祖先,这一次希玲有些忍不住了,她朝着菲安娜怒目而视。
“难道韦斯顿没有想过仿造这件武器吗?”恩莱科疑惑不解地问道。
这一次希玲实在忍耐不住了,她忿忿地说道:“你是在炫耀自己的了不起还是想要贬低韦斯顿?你以为没有人想过仿造‘海王戟’吗?如果有机会的话你问问卡立特,他失败过多少次?现在有没有死心?”
看到希玲越来越激动,菲安娜连忙拉着她朝码头急奔而去。
银潮城最凌乱的无过于码头,最繁忙的地方同样也是这里。
二十多根船桥如同触须一般延伸出去,那是银潮城的生命线。
在如此寒冬腊月之中,码头上工作的工人们仍旧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衣服,头上、背上像蒸笼一般冒着热气,那壮硕的身躯和结实的肌肉令恩莱科羡慕不已。
滑轮,吊车,木制的斜坡和各种各样的平板车,随意堆放在码头之上,装卸下来的货物也堆放在一边,这里绝对没有闲人插脚的地方。
在码头的另一边,建造着一排仓库,同样那里也是货主和老板谈生意的地方,因此常常能够看到豪华的私人马车停放在仓库的门口和那些平板车靠在一起。
除了仓库之外还有几座简陋的酒吧,那是供水手和码头工人们休息的地方。
另外在码头的最远端,还有一处被雪松和海崖榭包围的房屋,透过那茂密的树冠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屋顶和阳台。
希玲带着恩莱科和菲安娜朝着那座被树木环抱的房屋走去。
和码头的其他地方比起来这里安静得多,而且这里地势较高,码头上的情况一览无遗。在半腰的地方同样也建造着一座箭台,那座巨型投石器仿佛就是为了守卫这座房屋而建造的一般。
走上数十级台阶,穿过那片树林,一座古朴典雅的别墅出现在恩莱科眼前。
用木条编织出来的框格配上大理石的立柱,这显然是韦斯顿活跃的那个时期的建筑风格。
别墅占地极广,中央还有一座花园,这是莱丁王国北方特有的一种建筑风格。
从东到西别墅越来越高,中间那层楼的楼顶有个巨大的平台。
走进别墅,里面金碧辉煌,虽然那些布置令恩莱科有一种炫华和肤浅的感觉,不过倒是和这里的客人极为相配。
别墅的底层是一座酒吧,船主和那些大老板们正悠闲地饮着酒聊着天或者谈着生意。
对于恩莱科一行的进入,侍者们并没有表现出特别注意的神情。
在酒吧的一角坐着四个身穿制服的人,他们聚在一起打着牌,从旁边放着的钱袋来看,他们的赌注相当大。
希玲冲着那四个打牌的人走了过去。
“有何贵干?”其中一个人瞄了希玲一眼,拖着长声问道。
“阁下知不知道,在哪里能够见到荷布先生?”希玲装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问道。
“荷布?他的船被扣在卡敖奇了,你恐怕要游泳到那里才能够见到他。”另外一个穿制服的人大笑了起来。
“那么布来文先生呢?”希玲又问道。
那些打牌的人显然已经猜出了希玲的目的,几个人上上下下地扫视着希玲,最后一位年纪较长的人说道:“布来文也不在,不过你到楼上去也许可以找到斯马格,他是布来文的同行。”
希玲道谢之后,带着恩莱科一行朝着楼上走去。
“那些家伙是谁?”恩莱科凑到希玲身边轻声问道。
“他们是码头上专管税务的底层官员。”希玲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向税务官询问走私犯的事情?”恩莱科惊诧地说道。
“你这就不懂了,也许其他船主或者码头上的工作人员并不清楚走私犯的身份,但是那些税务官却绝对一清二楚。”
菲安娜笑着解释道:“走私的人如果不买通这些直接管辖他们的底层官员,将会麻烦无穷。”
“他们明知道这些却从来不管?”恩莱科吃惊地问道。
“把走私犯和那些税务官全都抓起来?你想得实在太理想了,如果按照你所想象的那样去做的话,首先必须去除的便是掌控者组织。”希玲冷冷地说道:“到了那个时候恐怕真的天下大乱了。”
“是啊,希玲说得没错,底层税务官薪水微薄而且升迁的可能性极小,如果没有油水的话,恐怕没有人会愿意干这种工作。
“另一方面走私犯也有他存在的必要,莱丁的税是很微薄的,但是卡敖奇就不是如此,让卡敖奇平白赚取一大笔税收对于我们没有什么好处,另一方面海盗王也需要这些走私犯为他提供信息和补给,这种事情我们不方便出面。”菲安娜解释道。
听菲安娜这样一解释,恩莱科总算对阳光下的黑暗有了比较深刻的了解,他的心情也变得更加沉重起来了。
他突然间发现,原来对于这个世界他的所知是如此的匮乏。
走上二楼,希玲让一位侍者带领着他们去见那位素昧平生的斯马格先生。
令恩莱科感到惊讶的是,走私犯并不是像他原本想象的那样是个粗鲁、野蛮、满脸横肉、脸上再带有一两条刀疤,甚至是个独眼断腿的人物。
那位斯马格先生看起来斯斯文文,仿佛是一位学者,他的身上披着一件褐色的船长袍,袍子有些老旧,衣服的外侧口袋上别着两支铅笔,旁边的衣架上挂着一顶船长帽,帽子同样有些老旧了,不过那装饰的鸵鸟绒毛却是刚刚更换过的。
斯马格看上去有些苍老,不过常年在海上奔波的人总是显得苍老,恩莱科不敢肯定这位先生的实际年龄。
在斯马格先生的身边坐着两个年轻人,他们强壮的体魄和充满男子汉气度的刚毅外表令恩莱科自愧不如。
“斯马格先生,听说您有一艘船而且来去相当自由。”希玲直接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问道。
对于这种事情,那个走私船的船长显然已经司空见惯了,他微微地点了点头说道:“阁下想要些什么?是要货还是想让我帮你运送东西?”
“运东西。”希玲微笑着说道,化妆之后的希玲看上去确实像是一个老奸巨猾的奸商。
“那要看是什么东西和运往何方,最近的局势太紧张了,很多船只一去不返,我可不想被扣留在异国他乡。”船长笑了笑说道。
“如果开往蒙提塔,会不会令阁下感到困难?”希玲问道。
“蒙提塔?那运费将是极高的喔!去往蒙提塔沿路做不了生意,你们得为此支付来回的钱。”斯马格皱了皱眉头说道。
“多少?”希玲问道。
船长扫视了希玲和恩莱科两眼,仿佛在猜测他们的身份一般,过了好一会儿他点了点头说道:“十万,一个子也不能够再少了。”
“十万?一万金币我就可以买下一条船。”希玲打算讨价还价。
没等希玲说下去,船长便打断了她的话:“但是阁下却无法用那条船前往蒙提塔,别说招募水手,即便开出海湾都立刻会被扣押。现在海路被看得极严,想要出海都是一件风险极大的事情,更别说冒险穿越巡逻航线前往蒙提塔。”
“好,十万就十万,你们什么时候出航?”希玲压低了声音问道。
“明年三月份。”船长盘算了一下说道。
“这不行。”希玲斩钉截铁地说道,三个月的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实在太长,而且逗留在莱丁实在太危险。
“那没有办法,在此之前我们已经接下了一笔生意。”船长摇了摇头说道。
“能不能将那笔生意推掉?我们保证赔偿你的损失。”希玲说道。
“那不行,做我们这一行的信用极为重要,既然收了对方的订金就不能够反悔。”船长不以为然地说道。
“阁下倒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物。”希玲嘲讽道。
“那么那个人要前往的目的地是哪里?也许我们可以改变航程也不一定。”菲安娜插嘴道。
船长再一次扫视了一遍恩莱科一行,然后微笑着说道:“看来你们想要运的东西就是你们自己。”
“不错。”希玲点了点头说道。
“恐怕你们不会想去我们的目的地。”船长笑着说道。
“只要不是卡敖奇王国,我们并不会在乎前往任何地方。”恩莱科说道。
恩莱科的答案显然令船长感到有些意外。
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遇到了普通的奸商,等到知道恩莱科一行要离开莱丁之后,又猜想他们可能是卡敖奇的间谍或者是逃犯,但是现在看来也许只是想要逃离这个国家的有钱人。
“那个奇怪的客人让我们将她载往海盗岛。”船长说道。
对于这个答案恩莱科、菲安娜和希玲同样大吃一惊。
“她是岛上的人吗?”恩莱科问道。
“我们不能够向其他人透露客人的情况,这是我的另外一个原则。”船长一本正经地说道。
“岛上的人有自己的联络方式,也有自己的船只。”希玲冷冷地说道,她显然是在回答恩莱科刚才的问题。
“你对于岛上的人所知甚多嘛!”船长略带惊诧地说道。
“船什么时候开?”希玲问道。
“海神祭奠过后立刻出发。”船长说道。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希玲说道:“那么我们跟那位客人一起前往海盗岛好了。”
这个决定令船长有些意外,他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可以让你们搭乘我的船只,不过你们不能够让那位客人发现你们的存在,你们必须躲在船舱里面不许出来,能做到吗?”
“可以,不过价钱得说清楚。”希玲立刻说道。
如果在平时十万金币对于她来说只不过是零花钱而已,但是现在却得冒险大大地做一票才能够凑齐,能够砍掉一点价钱都是好的。
“每个人三千怎么样?够公道吧,如果凑齐一万你们吃住都由我负责,保证你们满意,海里有的是海鲜,这种机会不太容易碰上的。”船长笑着说道。
船长提出的价格令希玲心动,略微想了想,她点了点头问道:“如何将钱给你?什么时候安排我们上船?”
“我就住在这里,你随时可以带着钱来找我,侍者会告诉你我住在哪间房间,即便我不在,我的这两位副手也必然会有一个守在这里,你用不着担心白跑一趟。
“至于上船的时间,我们会在新年第四天的早晨出发,你只要在此之前来到这里,就没有任何问题。”船长说道。
希玲点了点头,和那位船长约定好之后,三个人走出了别墅。
“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恩莱科兴奋地说道。
“你别忘了还有那一万金币呢!”希玲冷冷地说道。
正当恩莱科和希玲交谈的时候,菲安娜摸出了一枚银质的耳环戴在右耳垂上。
“他们在谈论些什么?”希玲转过头来问道。
恩莱科这才注意到那个耳环,他一眼便看出那又是一件用来刺探他人秘密的工具了。
“呵呵,他们正在猜测我们的身份呢!”菲安娜笑着说道。
“为什么要这么做?”恩莱科不以为然地问道。
“在目前这种状况下必须小心谨慎,万一那些走私犯出卖我们怎么办?”希玲理直气壮地说道。
希玲的话令恩莱科哑口无言,确实和这些资深间谍比起来,自己实在太缺乏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了。
站在寒风之中偷听了好一会儿,菲安娜摘下了耳环说道:“看来他们不打算追究我们的身份,而且另外那位客人的身份同样极为诡异。”
“只要不是组织里面的人,我就不在乎。”希玲冷冷地说道。“好了,现在弄那一万金币去。”希玲精神百倍地说道。
看着希玲兴奋的模样,恩莱科只能够摇头叹息。
离开码头,走在码头区那条简陋但是繁忙的商业街之上,希玲的目光始终注意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衣着华贵的有钱人,那副样子简直就是一个积年的老贼。
看到这副架式,恩莱科很怀疑这个家伙以前是不是经常干这种事情。
“难道就不能够想一些正当的赚钱方法吗?如果实在不行,到时候将我打造的那些东西挑一件出来送给那位船长,他应该是个识货的人。”恩莱科皱着眉头说道。
“无聊的道德心。”希玲并没有回答恩莱科的话,冷冷地说道。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间远处驶来一辆装饰得极为奢华的花车,在花车的顶部安放着一张金碧辉煌的宝座。
拉着花车的那四匹马同样也是百里挑一的好马,迈着优雅的步伐行进在这条最为繁忙的商业街上。
“各位对自己的美貌拥有自信的小姐们,请你们来参加海王王后的竞选,成为王后的最终胜利者,不但能够获得名望和地位以及众多倾慕者,或许还有令你们满意的夫婿呢,还能够得到一万金币的奖赏。”
一位衣冠楚楚的年轻绅士,正站在花车之上高声叫喊着。
恩莱科突然间眼睛一亮,他轻轻地推了推希玲和菲安娜,指了指那辆花车说道:“也许这就是令我们能够合法赚钱的机会,你们两个人无论哪一个参加竞选,肯定能够得到冠军,那一万金币的奖赏就是我们的了。”
“是啊,这确实是一个好主意。”希玲点了点头。
“不过,我们两个人不适合抛头露面,组织安置在基层的成员全都是我们过去的同学和同事,他们绝对可以认出我们两个人,而且化妆也无法瞒过这些人的眼睛。”菲安娜说道。
“所以,我们两个人不能够参加选美,不过别人却可以。”希玲笑着说道,那笑容令恩莱科感到毛骨悚然。
看着那两个紧盯着自己的“森林妖精”,恩莱科知道这一次他又给自己制造了天大的麻烦。
第四章
b永恒的断章/b
空气中充满了甜腻的脂粉气味,虽然是冬季,但是仍旧鲜花盛开,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象。
穿着单薄的长裙飘然走过那拥挤的走廊,总是能够惊起一片灼热的目光,所有这一切是如此的熟悉,又是那样陌生。
躲在化妆间里面,恩莱科简直不敢到外面去。
“看样子你的希望很大啊。”希玲笑着说道,一身男装的她倒是很像一个未成年的学徒生。
菲安娜身穿笔挺的礼服,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文绉绉的气质确实像是一个成功的商行代理人。
“你要不要再增加一套长裙?我们还有两百金币。”菲安娜轻声问道。
“你也想开我的玩笑!”恩莱科生气地说道。
看到这个家伙撅起嘴巴一副委屈的模样,菲安娜和希玲差一点笑倒在地上。
“我……我现在很佩服你的那些同伴们,在胜利日祭奠上……他们……居然没有露出马脚,我……实在难以想象……看到你这副模样……他们能够忍住不笑出来。”说完这些,希玲便趴在梳妆台上笑得喘不过气来。
“亲爱的,为了我们的健康……也为了我们能够顺利地逃出这里……请你不要再做任何刺激我们的举动……这很容易露出破绽来的。”菲安娜同样一边笑着,一边“痛苦不堪”地说道。
看到这两个人不可遏抑地狂笑的模样,恩莱科感到深深的无奈。
每一个知道真相的家伙好像都是这副模样,好在当初在大笨熊那里,他早已经适应了如何面对发疯狂笑的家伙。
恩莱科确实满肚子的火,不过如果要发泄的话,他唯一可以找寻的目标便是他自己。
这个主意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这个麻烦也是他自找的。
恩莱科已经尽可能掩饰自己女装时的容貌了,至少和当初在卡敖奇的时候比起来要逊色好多。
让皮肤显得粗糙,刻意加深颧骨的部位,着重勾勒嘴唇令嘴唇显得过于厚实,经过这样处理之后,那种恬静温柔的气质确实冲淡了不少。
不过曾经在卡敖奇引起轰动,令无数人痴迷的她,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同样具有极大的杀伤力。
正如恩莱科所说的那样,无论是希玲还是菲安娜,全都能够轻而易举地获得冠军,这种情况用在女装的他自己身上也完全适用。
参加竞选的虽然都是些漂亮女孩,不过和他们三个人比起来立刻便显得相形见绌了。
除了容貌之外,更重要的是举止气质和深层次的内涵。
希玲是个郡主,气质是天生养成的,而菲安娜体内那精灵一族的血脉,使得她有着无与伦比的典雅气质。
而恩莱科,“她”那完美的形象,是在那位令人毛骨悚然的公主殿下的巨大压力下塑造而成的,自然更加无可挑剔。
虽然刻意令自己显得逊色许多,但是仅仅在人们面前站立着,她和其他选手之间的差距便清楚地显露出来。
其他选手之中虽然也不乏名门闺秀,不过莱丁王国远没有索菲恩和卡敖奇那样注重贵族门第和贵族气质,那些名门闺秀充其量仅仅称得上是温文尔雅而已。
正因为如此,比赛还没有开始,胜负仿佛已经揭晓了一般,这令恩莱科感到极为困惑,因为突然间他发现自己成为了其他选手痛恨的对象。
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嫉妒的目光在他的背后烧灼着。
正当希玲和菲安娜放肆狂笑的时候,突然间化妆室的门打开了,一位身着笔挺礼服的年轻绅士走了进来说道:“菲丽小姐,比赛快要开始了,请你做好准备。”
说完这句话,年轻绅士关切的压低声音警告道:“菲丽小姐,我劝你小心一些,嫉妒心会令漂亮的女孩化作魔鬼,其他的选手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谁都不敢保证,虽然我会尽最大的可能保护你,不过你仍旧得时刻提防,小心来自暗处的伤害。”
对于年轻绅士的好意,“菲丽”当然要表示感谢。
“她”的感谢令那个年轻绅士喜笑颜开,仿佛获得了幸运女神的祝福一般。
等到年轻绅士退出去之后,希玲和菲安娜立刻凑过来,轻声说道:“看样子那个家伙喜欢上你了。”
“你们再开玩笑,我真的要生气了。”恩莱科愠怒地说道。
但是他的怒气显然没有丝毫用处,两个家伙又一次笑倒在那里。
“我说过不要刺激我们,你刚才发怒的样子,实在太完美了。”希玲一边敲着梳妆台一边说道。
走出化妆间,“菲丽”将门重重的关上,房间里面只留下两个傻笑的疯女人。
看到“菲丽”气鼓鼓的样子,旁边立刻跑过来几个献殷勤的家伙,他们的手中有的拿着花束,有的则拿着首饰项链。
对这些仿佛是嗡嗡叫的苍蝇不理不睬,“菲丽”径直往大厅走去。
大厅里面早已经佳丽成群,“菲丽”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
身材原本就比较矮小的她,躲在那里并不起眼,不过那些女孩子们异样的目光令她感到有些不太舒服。
“小丫头,你还没有发育成熟,跑到这里来凑什么热闹?”一个体态丰盈的女孩轻笑着说道。
“唉呦,前面真是平得可以啊!”另一个女孩也嘲笑起来。
“好了,别再说了,大家各凭本事吧。”旁边一个高大的女孩说道,站在那里她令人产生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好像没有人敢得罪那个女孩,也许她的身材令她有一种不可侵犯的感觉。
“谢谢你替我解围。”“菲丽”轻声说道。
“你是哪里的人,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那个女孩冷冷地说道。
“我原本是来参观海神祭奠的。”“菲丽”将原本想好的一套谎话搬了出来。
“喔,不过现在看来你自己将成为被参观的对象,你是为了什么目的而来的?想出风头?”那个女孩讽刺道。
“不,我只想得到那笔奖金。”“菲丽”倒是实话实说,没有想到她的话令旁边的人大吃一惊。
“不至于吧,你家难道很穷吗?到这里来的人大多数是为了一鸣惊人,另外一些人也许像我这样另有目的。”那个女孩说道,她的语气和缓了许多。
“另有目的?”“菲丽”问道。
“祭奠结束之后,王后会被邀请参加舞会。舞会上将会有我最倾慕的人出现。”那个女孩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无比憧憬的神情。
“你希望能够吸引他,让他娶你为妻?”“菲丽”问道。
“我才没有那种奢求呢!那个人是可望而不可及的。”那个女孩长叹了一声后说道。
“谁如此高不可攀?”“菲丽”疑惑不解地问道。
“这不能说,我能够知道这个人会出席舞会已经很了不起了。”女孩摇了摇头说道。
“是啊,人家可不像你那样身份低贱,一门心思只想那一万金币,人家是监察长的千金。”旁边的一位女孩酸溜溜地说道。
惊诧地看着那个身材高大的女孩,“菲丽”确实没有想到身份如此高贵的女孩也会来参加竞选,这在索菲恩和卡敖奇是绝对不可能的。
大家闺秀抛头露面,会被认为是轻薄和放荡的行为。
“你是个武者吧,再加上你的身份,你应该会被邀请参加舞会啊。”“菲丽”问道。
“你这算是什么意思?是胜利宣言吗?”那个女孩冷冷地说道:“你还未必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海王的王后拉克系丝蒂娜所拥有的不仅仅是美貌,她同样也是音乐和舞蹈之神,舞蹈是我的强项喔。”
旁边的女孩们立刻神情黯然,显然那个高大女孩所说的话并不是虚言。
“这我倒是并不知道,但是如果让每一个人都弹奏一曲的话,恐怕一个星期都别想选出海王的王后。”“菲丽”笑着说道。
“先选出容貌秀丽的女孩,经过筛选能够留下的只有十分之一,第二步是舞蹈,二十位佼佼者将进入下一轮,最后才是音乐,评判者会随机抽取一个题目,你必须用你的音乐来表达那个主题。”女孩解释道。
看到“菲丽”皱起眉头的样子,那个女孩仿佛有些不忍心。
她连忙安慰道:“如果你不擅长音乐也用不着担心,唱歌你总会吧,唱首应题的歌同样也能应付过去。”
正在这个时候,前方走过来几位侍者,他们让女孩们每十个一组排好队形。
令“菲丽”和那个女孩感到意外的是她们在同一组。
悠扬的音乐声响起,比赛开始了。
希玲和菲安娜早就坐在底下,周围全都是来看美女的有钱人和官员们。
黯淡的灯光令希玲和菲安娜用不着担心会被以前的同事认出来。
大厅的餐桌上面放着美味佳肴和上等的葡萄酒,不过其他人对此却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拿着酒杯穿梭在大厅之中,菲安娜和希玲尽可能地朝前面挤去,真正的重要人物全都坐在最前排的位置。
对于台上轻柔走动着、摆出最完美姿势的漂亮女孩子们,那些评审居然个个无动于衷。
偶尔有一两个人拿起笔在板子上写下号码,其他人根本就没有任何表示。
“最有希望的那几个全都安排在第八组是吗?”一位评审突然问道。
旁边坐着的那位举办者代表立刻毕恭毕敬地回答道:“是的,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事先筛选过一遍了,这一次参加选手的素质比上一次高得多,其中有几个简直就是绝色,最漂亮的那个即便和卡内里奥大公夫人相比也绝对毫不逊色。”
“这有些夸张吧。”那个评审不以为然地说道。
“卡内里奥大公夫人虽然是莱丁王国第一美女,但是她毕竟已经老了,以我看来,第一美女的称号早就应该让给她的女儿希玲郡主小姐了。”旁边另外一位评审笑着对他们说道。
听到如此的称赞,希玲立刻显得洋洋得意起来。
“是啊,听说希玲郡主在卡敖奇出使的时候,曾经被选为四大美女之一。”一位中年的评审兴奋地说道。
“那是卡敖奇人自封的,我们可不会承认。”坐在正中央位置上,那位身份显然最高贵的评审摇了摇头说道。
“不过,在鉴别美女方面,卡敖奇倒是不会过于偏心,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那被选出的四大美女之中只有一个人是卡敖奇人。”那个中年评审争辩道。
“郡主小姐的美貌我们自然知道,只不过她现在还有些小孩子的样子,再过两年等到她再成熟一点,恐怕求婚者的行列就会像当年她的母亲那样排得老远了。”
另一位评审说道:“至于那位卡敖奇王后,脾气是怪了一些,名声也确实很糟糕,不过她的美貌确实无可挑剔。”
“如果能够见识一下另外两位美女就好了,我最感兴趣的是那个令海格埃洛神魂颠倒的女孩,听说她还是一个高明的魔法师呢。”那位中年评审说道。
“你们大家想过一件事情没有?”最初说话的那位评审突然间笑了起来:“如果想要让那四个绝代佳人分个高低上下,恐怕音乐和舞蹈方面的筛选将变得没有必要,不过得增加武技和魔法的比试了吧。”
“不错,不错,那位卡敖奇王后拥有圣骑士的身份,如果比试武技,相信她将会是绝对的冠军,至于魔法,恐怕就要数那个令海格埃洛神魂颠倒的女孩了。”正中央地位最高的那个人说道。
“不至于吧,希玲郡主殿下无论如何也是大魔导士恭塔古的弟子啊。”旁边那位评审说道。
“那又有什么?索菲恩公主同样也是大魔导士纳加的弟子,郡主殿下未必胜得过那位公主。”
那个地位最高的人物不以为然地说道:“你们知不知道,那个令海格埃洛神魂颠倒的女孩是索菲恩小禁咒法师的女人,她和小禁咒法师合作能够引发强大得不可思议的禁咒魔法,听说连大魔导士恭塔古大人也未必能够和那个女孩相抗衡。”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主办者突然间提醒评审们,需要注意的那一队要上场了。
队列是按照身材高低安排的,差点令希玲和菲安娜笑出来的是,恩莱科排在最末尾的地方。
而且论身材,即便在这群女孩子里面她也算是比较纤细的一个,就凭这一点绝对不会有人怀疑到她便是那位赫赫有名的索菲恩小禁咒法师。
希玲和菲安娜对望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里面,她们看到了深深的笑意,不过幸好刚才在化妆室的时候她们已经笑够了,因此现在总算能够克制得住。
“你刚才所说的那个绝色美女就是最末尾的那一个吧。”那位评审轻声说道。
“不错,不错,确实相当出色,虽然和希玲小姐、大公夫人还有一些差距,不过她现在年纪还小,还没有发育成熟,胸脯和脸蛋也不太丰满,再过两年确实能够和大公夫人媲美。”坐在正中央的那个人说道。
“看起来皮肤有些粗糙。”那位中年评审充满遗憾地说道。
“黄毛丫头嘛!就是这样的,等到长大一些,再有个人好好爱抚她一番,肯定变成另外一副模样。”旁边那位评审笑着说道。
“呵呵,经验之谈,经验之谈。”中间那个人连连点头道。
“对了,那个身材最高的女孩,我觉得很眼熟啊。”中间那个人坐直了身子喃喃自语道。
主办者立刻毕恭毕敬地说道:“那是监察长大人的千金。”
“哇……这怎么办?不给监察长大人面子总不太好吧。”旁边那个评审说道。
“稍微有些偏向是可以的,不过太过分就不好了,公道自在人心,大家全都长着眼睛,高低上下一眼便看得分明,监察长千金虽然是百里挑一的美女,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都无可挑剔,但是和那个小女孩站在一起,显然要逊色很多。”最初说话的那个评审平静地说道。
“是啊,我想即便监察长大人坐在这里,他也没有任何话好说吧,为了监察长大人的面子做出显而易见的偏向,这恐怕并不能够令监察长大人感到愉快,也许反而会令大人成为众矢之的。”坐在中间的人平静地说道。
“我并没有说为了迎合监察长大人而放弃公正,再说了最后的胜利者必须在音乐、舞蹈方面出类拔萃才行,那位千金的舞姿是相当有名的,各位不可能不知道。”旁边那个评审满面堆笑说道。
除了希玲和菲安娜,周围所有的人全都在那里默默点头,那位小姐确实以擅长跳舞而闻名遐迩,原本她就是最有希望获胜的热门人物之一。
提起笔来在本子上记下了一串号码,评审们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对于接下去的那几组,他们同样没有什么兴趣。
事实上,那些举办者个个都是这方面的行家,他们早已经事先挑选好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冠军肯定会在那些挑选出来的选手之中产生。
“今年不会有什么麻烦吧?不会有哪个女孩背后有黑暗势力撑腰,或者某位高官要让他的情妇获得冠军吧?”最初说话的那位评审问道。
“这个您尽管放心,有那位监察长千金压镇,谁敢来这一套?那不是自己找死吗?再说了,挑选出来的冠军是祭奠的主角,谁敢对神灵不恭敬?”举办者代表笑着对身边的人说道。
在音乐声中最后一组佳丽款款地步下了台阶,回到了后面的休息室之中。
“我想,大家的选择应该差不多吧,接下来是舞蹈比赛,能够见识到莉迪小姐的舞技,我们不虚此行。”中间位置的那个人笑着说道。
将评审手中的本子收拢过来,举办者粗略看了一眼,评审们标记出来的号码以及评分和他们预料的并没有什么出入。
正当举办者笑嘻嘻地想要宣布下一场选拔即将开始的时候,突然间一位助手急匆匆跑了过来。
“有人搞鬼?”中间那个人问道。
“有个女孩背后好像有势力在支撑,她的分数异常高。”那位助手惴惴不安地说道。
“放心好了,你只要做你本分之内的工作便可以了,别怕,今天有大人物在场,只要不偏不倚,天塌下来自然有人顶着。”中间那个人神秘地说道。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不过对于刚才所说的大人物,所有人都在那里暗自猜测。
希玲和菲安娜对视了一眼,即便她们俩也猜测不出,谁会是他们口中所谓的大人物。
因为掌控者的存在,没有什么人能够称得上是大人物,即便希玲的父亲卡内里奥大公也没有可能令银潮城的地方势力谈虎色变,而组织的成员绝对不可能出席这种聚会,更不会公然在众人面前炫耀自己的身份。
带着深深的疑惑,第二场比赛开始了。
和刚才一样,真正令众人感兴趣的只有八号组的表演,前面那些选手的舞姿对于众人来说,只是真正表演开始之前的序曲,没有必要为序曲花费太多精力。
突然间乐曲一转,原本轻松舒缓的音乐变得异样沉重,仿佛是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那一刻。
“怎么回事?是《永恒的断章》!为什么选这首曲子?”评审中的一个人突然间不解的问道。
“这恐怕是莉迪小姐的要求吧,她恐怕打算用这首曲子将她的劲敌彻底击败。”中间那个人笑着说道。
“您说得一点不错,虽然我们确实要不偏不倚,但是冲着监察长大人的面子,总要给莉迪小姐一个机会吧。”举办者笑着说道。
“呵呵,《永恒的断章》并不是一首适合舞蹈的曲子,当年国父原本是在无心之中弹奏这首乐曲,他真正的心思却在百里之外的那个决定莱丁命运的战场之上。
“正因为如此,这首曲子之激烈澎湃是任何乐曲所无法比拟的,而要按照这首曲子起舞,除了莉迪小姐之外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到,那不仅要有纯熟的舞技更要有深厚的武功,那是力和美的结合。
“另外那位小姐过于娇小,挑选这首舞曲对于她来说有些不太公平。”中间那个人笑着说道。
“还有最后一场比赛呢!给莉迪小姐一个机会吧。”旁边那个评审笑着说道。
音乐变得越来越激烈,那位莉迪小姐踏着那激烈的节奏走上舞台,正如那个人所说的那样,她的舞姿充满了力量,充满了阳刚之美。
时而她仿佛化身乌云,时而她又像是一道雷电一般令众人震撼,每一次起舞都带起一阵狂风,仿佛在那一瞬之间她化作了愤怒的女神,又好像她便是那掀起暴风雨的精灵。
双手化作霹雳和雷霆,用脚步踏出“隆隆”的雷声,她便是暴风雨,她便是那无情的天空和大地。
和莉迪小姐比起来,除了“菲丽”之外的其他选手早已经东倒西歪,《永恒的断章》原本就不是用来跳舞的曲子,其他选手甚至束手无策,她们慌乱地手舞足蹈一番,便掩着脸逃了下去。
令众人感到惊诧的是,在他们眼前看上去娇小玲珑的“菲丽”却欣然的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和莉迪完全两样,“菲丽”仿佛是一只在暴风雨中穿梭的雨燕,又好像是狂乱的海洋上的一叶孤舟,每当风雨大作雷电交加的时候,便轻盈的闪避到一旁,以躲开那天地之间最为强大、最为恐怖的力量,当暴风稍稍平息的时候,便顽强地继续她未完的“行程”。
任凭暴风如何激烈,任凭闪电雷霆何等威猛,风中的雨燕,海上的孤舟都轻巧地和那暴风雨抗争着。
看到眼前的一切,众人如痴如醉,在他们的眼睛里面已经看不到对于美色的沉迷,因为和这绝妙的舞姿比起来,美貌已经算不得什么。
“艺术品,真是最美妙的艺术品,如果能够将这一刻停住,我愿意为此付出一切代价。”中间那个人喃喃自语道。
“我的好朋友巴比正为能够令他充满激情的主题而烦恼,他真应该到这里来看看,肯定能够让他的血液沸腾起来,他绝对可以再一次创作出一幅传世名画。”
旁边那个评审失魂落魄地说道,虽然有些趋炎附势,不过他确实是个精通艺术的评论家,面对着这真正的艺术,他同样充满了激动。
“真是没有白来,幸好我没有像巴比那样拒绝参加评审,要不然我肯定会抱憾终生。”另一位评判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正当众人如痴如醉的时候,音乐猛然而止,大厅之中一片寂静。
“菲丽”是最先恢复过来的一个人,她朝着众人鞠了个躬,悄悄地退出了大厅。
那位莉迪小姐仍旧失魂落魄地停在那里,她的灵魂仿佛仍旧在那突然间停息的暴风雨中徘徊,一时之间还无法回到这个身体之中。
“为什么曲子突然间停止了?”菲安娜疑惑不解地问道。
“我怎么可能知道?”希玲理直气壮地说道。
“那首曲子是你祖先创作的啊!”菲安娜凑到希玲耳边轻声说道。
“但是他没有将音乐天赋遗传给我,那方面的天赋全都被我的哥哥继承了。”希玲抱怨道。
“真可惜,如果这不是《永恒的断章》就好了,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遗憾过。”中间那个人长叹了一声说道。
“没有办法,曲子演奏到这里的时候,卡内里奥临时拼凑起的那支军队获得了胜利,虽然这首《风暴》成了《永恒的断章》,但是对于我们这些能够安享太平的莱丁人来说,没有比这更加幸运的了。”举办者笑着说道。
“为什么没有人接续下去呢?这两个世纪以来,莱丁王国不乏有名的音乐家啊。”旁边一个人突然间插嘴道。
那些评审们立刻用异样的目光看着那个人,仿佛他是一个白痴一般。
那位举办者代表连忙出来打圆场:“您有所不知,历代音乐家无不以接续《永恒的断章》当作他们毕生音乐生涯的至高目标,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
“当初创作这首乐曲的国父本人也没有成功,那首乐曲是他无心之作,自从那场战役结束以后,他的心情再也没有如此激烈澎湃过,没有那种心情又如何能够创作出如此充满震撼力的音乐?”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中间那个人继续说道:“这首乐曲实在是太激烈了,事实上任何一个真正的演奏家,如果用全副精神进行演奏的时候,在第二段高潮必然会弹断最高音的那根弦,在第三段高潮的时候又会弹断次高音阶的那根琴弦。
“因此从第三段到断章的地方全都只有五个音阶,要用五个音阶来表现如此激烈的场面,除了那个特殊时刻的国父韦斯顿,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到,很多人以为,那是神灵假托国父之手令那个断章在人间流传。”
“这件事情你听说过吗?”菲安娜轻声问道。
“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对于音乐的事情所知甚少。”
希玲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听各位这样一说,大家增长了很多见识,不过各位评判是否想过,如何为这两位小姐评分?这无法重现的艺术珍品是这两位小姐共同创作出来的,简直就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刚才那个好事者说道。
“正如阁下所说的那样,这已经没有办法打分了,我想冠军出自这两位小姐之中,没有人会为此感到无法接受。”旁边那位评判说道。
“平心而论,我认为莉迪小姐稍逊一筹,当年国父创作这首《风暴》的时候,他心中所想的是那场决定莱丁命运的战役,这首《风暴》并不是为了表现风暴的激烈和恐怖,而是为了表明和风暴搏斗的信心和勇气。”另一位评判感慨万千地长叹了一声说道。
“莉迪小姐仅仅表现出这首作品表面的层次,而另外那个小姐则真正感悟出国父在那个时刻的心情,用雨燕和孤舟来表现那义无反顾的坚定意志和战胜强大者的决心,我也认为另外那位小姐的表演更加精采。
“不过莉迪小姐能够化身风暴雷电,这种结合力量和美的舞蹈实在难得一见,若说两位小姐平分秋色绝对算得上合理。”中间那个人郑重其事地说道。
他的话没有人反驳,旁边那位评判突然间笑着说道:“看来莉迪小姐只有依靠最后一场比赛才有希望获胜了。”
“我猜想她会要求弹奏刚才那首《永恒的断章》。”中间那个人笑着说道。
“继续让别的选手表演,恐怕已经没有什么必要,这次的选手都很出色,可惜她们和两位被神灵所眷顾的天使同台表演。”举办者代表笑着说道。
说着他吩咐助手将这个决定宣布下去。
正当众人准备欣赏最后一场表演的时候,突然间大厅的门“当”的一声打了开来,几个大汉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主办者和评判全他妈的给哪个王八蛋给买通了是吧?那么就让老子来教教你们什么是公正!”为首的那个人恶狠狠地说道。
除了正中央坐着的那个评审之外,其他人都胆颤心惊地看着这些闯入者。
“佛理斯先生,我知道您很威风,不过在今天这个日子里面,您最好稍微收敛一些。”坐在中间的那个人头也不回冷冷地说道。
“米兹克,你这个小小的音乐指挥有资格和我说话吗?”为首那个人不以为然地说道。
“佛理斯先生,和您比起来我确实没有什么分量,你是码头区的老大,连督办都得让你三分,不过您应该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您分量大的人物存在。”米兹克笑着说道,他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去你妈的,有什么大人物让他出来亮亮相啊,别像个缩头乌龟似的藏在后面。”为首那个人昂首挺胸说道。
“佛理斯先生,千万别把话说满了,您所仰仗的只不过是手底下有一千多名手下,整个码头上的工人和船主都畏惧你,因此没有人可以动你,不过有人却不会在乎这些,您做得太过分会短命的。”米兹克平静地说道。
“呵呵,我倒要看看什么人有这样大的本事,我没有犯法,监察长也不能够拿我怎么样。”
为首那人气势汹汹地走到米兹克身后说道:“我从来不会碰惹怒我的人一根寒毛,惹怒我的人只会在意外中丧生或者变成残废。”
“佛理斯先生,就凭这一点您便差劲多了,有些人根本就不在意于莱丁王国的法律,对于冒犯他们的人,他们会用自己的手亲自执法,同样也没有人敢于管他们。”米兹克说道。
“老子可不想被别人比下去,那么就用你做个榜样,也好让大家看看,我佛理斯一样不在乎任何人。”说着,为首那个人一把将米兹克从椅子上揪了起来。
米兹克仍旧不慌不忙,他在佛理斯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原本气势汹汹的佛理斯突然间面如土色。
“还有兴趣玩下去吗?”米兹克微笑着说道。
这一次佛理斯再也没有说话,他灰溜溜地带着手下走出了大厅。
如此意外的变故令众人目瞪口呆。
“好了,让表演继续开始吧。”米兹克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手中拿着竖琴,莉迪和“菲丽”走到了众人面前。
“两位小姐,继续原来的程序显然已经没有必要,你们两位是最杰出的,但是海王的王后只有一位,因此得依靠最后的比赛决定胜利者是哪一个。”
举办者缓缓说道:“刚才两位令我们欣赏到至为精采的一幕,因此我们不想用无谓的约束来限制两位尽情表现自己的才能。两位可以自由选择弹奏的曲目。”
话音刚落,莉迪小姐已经忍不住说道:“《风暴》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曲子,我想将它再一次奉献给各位。”
“菲丽”想了一想,她的脑子里面藏着无数美妙的乐曲,不过她已经有些分辨不清,哪些是经典的乐曲,哪些属于莫斯特的杰作,如果将莫斯特谱写的乐曲拿出来演奏,弄得不好可能便会露出马脚。
“我也演奏同样的乐曲好了。”“菲丽”说道。
听到这句话,所有的评审全都坐直了身子,想好好欣赏一下两位小姐的表演。
莉迪飞快地拨动着琴弦,这首《永恒的断章》对于她来说,实在太熟悉了,她九岁便能够弹奏,十二岁的时候甚至连她的音乐老师都自愧不如。
仿佛再一次化身为那场风暴一样,惊涛骇浪从莉迪的指尖喷涌而出,好像要淹没所有的一切。
除了“菲丽”之外所有的人都沉醉于音乐之中,“菲丽”则在那里记忆着每一个音符。
当乐曲再一次猛然而止的时候,“菲丽”感到心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实在令她闷得难受。
“真是受不了,竟然弹到一半就没有了。”在“菲丽”的灵魂深处魔物莫斯特抱怨道。
“是啊,是啊,我也有这种感觉,仿佛正在高潮之上的时候,突然间从半空中摔落下来一样。”“菲丽”同意道。
“我把这首曲子接续下去吧,这首曲子挺不错的。”莫斯特的劲头上来了。
“不过后半段全都只有五个音符,恐怕有些难度。”“菲丽”说道。
“你轻视我的能力?”莫斯特不满地说道。
正当“菲丽”和莫斯特在心里争论着的时候,突然间那位举办者将她的神智召唤回现实世界。
“该您演奏了,小姐。”那位举办者温和地说道。
“菲丽”轻轻地闭上了眼睛,默想了一遍记忆中的那些音符,莫斯特已经为她整理了一遍,仿佛那是她早已经弹熟了的最得意的曲子。
手指轻划,沉重的低音令每一个人仿佛巨石压在心头一般。
突然间石破天惊的一指,更令无数人如同被雷电击中。
和莉迪的弹奏完全不同,莉迪的音乐令每一个人激情汹涌热血沸腾,而“菲丽”的弹奏却令听到的人如同置身于呼啸的狂风、席卷的风暴之中一般,对自然的敬畏令众人颤栗。
暴风夹杂着一道道雷霆呼啸而至,交织在一起的闪电划过天际,突然间无数道闪电交织在一起,化作巨大的霹雳从天而降。
随着那惊天动地的雷声,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划过了大厅,竖琴的一根弦断了。
众人从音乐中被拉回到现实世界,他们愣愣地看着大厅,这才恍然大悟那场令他们胆颤心惊的风暴仅仅存在于他们的思想之中。
音乐变得越来越沉闷,刚刚从似梦似幻的意境中清醒过来的人们,再一次被这异常低沉的气氛所感染,仿佛每一个人都能够看到风暴正在积聚力量。
旁边坐着的莉迪早已经如痴如醉,她手中的竖琴早已经扔在一边。
坐在中间的那个人早已经解开了衣领和袖管的纽扣,他的神情之中充满了疯狂,他完全忘却了自己评审的身份,作为一个音乐家他只觉得自己想要对着那位小姐顶礼膜拜。
音乐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疯狂的不仅仅是中间那个评审一个人,凡是对音乐深有研究的人个个神情恍惚,唯有那些门外汉渐渐恢复了理智,看着周围的人疯狂的样子,除了惊讶他们没有任何反应。
菲安娜和希玲同样也属于门外汉的行列,希玲将脑袋埋在膝盖上,她现在实在是后悔极了,不应该让恩莱科这个爱出风头的家伙有机会表现自己。
这家伙实在是一个极其不安定的因素,而他所具有的那些不可思议的才能,更令这个家伙一有机会便能够制造出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如果想要让他隐藏身份,唯一的选择便是将他扔到荒山野岭之中去。
希玲只能够暗中祈求,组织之中没有人注意到这件事情。
唯一令希玲感到宽慰的是,在这个领域,组织一向不太注意。
组织里面实在是相当缺乏精通艺术、擅长音乐的成员,而艺术界即便出现间谍和颠覆者也不太可能产生什么危害,正因为如此,原本自己和菲安娜并不担心会发生什么意外,但是现在就很难说了。
希玲很想将那个得意忘形地在台上表演的傻瓜立刻拖下来,先暴打一顿然后扔进海里。
仿佛是度日如年一般,音乐总算是缓缓的平静下来,仿佛风暴已经过去了一般,只留下满目疮痍的世界。
现实中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多数人神智恍惚地站在那里,仿佛刚刚被强力的精神魔法催眠了一般。
那些评审更是个个处于癫狂状态,越是高明的家伙疯得越厉害。
“菲丽”本人也吓了一跳,她看到希玲和菲安娜在那里狂打手势,连忙的跑下台去。
回到化妆室里面,看到希玲一脸气势汹汹的模样,恩莱科便知道自己又有大麻烦了。
“你个白痴、笨蛋、傻瓜,难道你想要让全世界都注意你吗?我跟你说了多少次,要保持低调,别太显眼,你倒好,弄得所有人神魂颠倒……”
希玲劈头盖脸毫不留情地咒骂道。
恩莱科自己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只能够惴惴不安地站在那里忍受这个小丫头喋喋不休的愤怒的声音。
在大厅之中,众人渐渐从恍惚之中清醒过来。
“完美,真是太完美了。”中间那个人说道。
“我想胜负已经确定了,如果我再有任何偏倚的话,恐怕连神灵都会惩罚我。”旁边那个人长舒了一口气说道。
“我想后悔没有来参加这场盛会的将不只是巴比先生一个人,如果让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传扬出去,恐怕银潮城的海面上将会浮满了艺术家的尸体。”举办者开玩笑地说道。
“这倒是很有可能,至少我会后悔地跳进海里。”中间那个人喃喃自语道。
“那么这一次的冠军便是那位小姐了。”举办者笑着说道。
其他几位评审纷纷点头,唯独中间那个人摇着头说道:“不,这位小姐的才华远远比她的美貌更加惊人,拥有冠军的称号对于她未来的发展未必有利,她应该被当作一颗瑰宝精心呵护,而不是哗众取宠的展示品任由别人参观。”
“那么您的意思是?”举办者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位小姐是为了什么目的来参加比赛的?”中间那个人问道。
“她是为了那一万金币,刚才她亲口说的,我绝对没有撒谎。”莉迪小姐立刻说道。
中间那个人看了看莉迪小姐,从她的眼神之中并没有虚伪的神情,他点了点头:“那么就由我来出这一万金币,我想冠军应该由莉迪小姐所有。”
“这不太公平吧,她比我出色多了。”莉迪惴惴不安地说道。
“是的,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不过她没有当监察长的父亲,同样也很难避免被怀有恶意的人物占有成为玩物,您应该很清楚在银潮城发生这种事情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我们这里有真正欣赏她的人,她将有机会充分发挥她的才能,她将有可能成为最伟大的音乐家,将得到无人能够企及的地位。”中间那个人神情凝重地说道。
“是啊,就凭刚才那首《风暴》,她就绝对能够在音乐界占有一席之地,那是我所听过最完美的一次演奏……”
旁边那位评审满怀憧憬地说道,突然间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张口结舌地说道:“对了……你……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首《风暴》并不是《永恒的断章》,不……是原来那首……不是……国父韦斯顿所创作的那首……它有结尾……真该死我居然没有注意到那个结尾!”
听到那个人如此一说,其他人也如梦方醒。
中间那个人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脑袋,他正在为没有记住那接续的曲谱而悔恨不已。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突然间那位助手跑了进来,他奔到举办者身边轻声说道:“那位小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失踪了。”
举办者当场愣在那里,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将这个消息告诉给那些评审们。
在走廊之上,女装的恩莱科、希玲和菲安娜蹑手蹑脚地朝着大门走去,虽然眼看着一万金币就要到手了,这个时候逃跑有些得不偿失,但是没有人敢反驳那位愤怒的郡主殿下。
正当三个人快要接近大门口的时候,突然间一位年轻的剑士突然间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位剑士身穿红色长袍,两条金色的勋带一左一右飘摆着,他的腰际插着一柄装饰典雅华贵的细刺剑,剑柄上镶嵌着一颗硕大的蓝宝石。
看这位剑士年纪绝对不会超过菲安娜,俊朗的容貌略带着一丝稚气。
“‘菲丽’小姐,很高兴能够见到您。”那位剑士说道。
“菲丽”和希玲、菲安娜对望了一眼,从三人的眼睛里面同样看到了一丝慌乱和警惕。
“我们还有一些事情,请您留下姓名和地址,我们一定登门拜访。”希玲说道。
“你们在担心些什么,为什么要逃跑?”那个年轻的剑士问道。
“我们原本不知道居然有帮会人物在幕后操纵,这个冠军我们不要了,只要能够平平安安,我们就谢天谢地了。”希玲回答道。
“你用不着担心那个流氓,如果你为此而担心的话,我立刻吩咐人将他的人头献到你面前。”那个年轻的剑士不以为然地说道。
听到年轻剑士的这番话,希玲和菲安娜再一次对望了一眼,这绝对不是组织中人会有的说话口气。
“你好像很有自信。”菲安娜问道。
“自信来自实力,你们跟我去见一个人就明白了,我的自信来自何处。”年轻剑士挺直了腰杆说道。
“您总要告诉我,您想要带我们去见哪一位?”菲安娜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我的父亲大人,他是位赫赫有名的人物。”年轻剑士说道。
“为什么要带我们去见您的父亲呢?您的父亲喜爱音乐?”菲安娜问道。
“不,父亲大人认为音乐会消磨意志,这是我唯一和他看法不同的地方,我想让他见见这位小姐,仅此而已。”那位年轻的剑士说道,说完这些他的脸颊上透出了一丝红晕。
希玲和菲安娜对望了一眼,突然间她们的脑子里面跳出了一个极为诡异的念头。
如果有可能的话,她们想要放声大笑。
第五章
b意外的碰面/b
马车停在了老城区最繁华的商业街道旁边的一座极为豪华的旅店之中。
旅店门口站满了昂首挺胸的卫兵。
在走廊之上站立着两个身披黑色长袍的掌控者。
那两个掌控者上上下下地扫视着那位年轻的剑士和跟在他身后的恩莱科一行。
“这是我的客人,你们最好保持礼貌。”年轻剑士冷冷地说道。
“您虽然是最为尊贵的客人,不过在现在这种状况下,您最好不要节外生枝,带陌生人到这种异常敏感的地方来。”那位年长一些的掌控者说道。
“我们一向喜欢光明正大,只有你们才喜欢偷偷摸摸,我们已经极为容忍你们了,如果和谈失败对于我们来说不会有任何损失。”年轻的剑士瞟了一眼那位掌控者,有些不屑的说道。
正在这个时候,从远处走过来一位身披黑色长袍的老者,希玲和菲安娜看到这位老者,不由自主地缩紧了瞳孔。
这位老者曾经是她们的直属上司,她们俩很担心会被他识破身份。
令希玲和菲安娜释怀的是,那位老者显然没有什么心情来处理这种无关大局的枝节事情。
他招了招手,对那两个掌控者吩咐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您的父亲在会客厅等候着您。”那位年长的掌控者说道。
穿过走廊,希玲和菲安娜越来越感到心惊肉跳,这一路上她们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那全都是组织里面高层的人物。
希玲惴惴不安地猜测,自己的母亲——组织的首领会不会也到了这里?要是在这个地方因为恩莱科制造出来的意外而狭路相逢的话,那可就有意思了。
客厅就在走廊的尽头,门口有两个身穿着和少年一样衣服的剑士守卫着。
走进客厅,恩莱科、希玲和菲安娜同时愣在那里。
因为一个她们极为熟悉的人物就坐在沙发之上。
冷冰冰的闪烁着寒芒的目光,清瘦的脸颊,饱经沧桑的面容,以及那两撇整齐的胡须。
恩莱科仿佛突然间被一柄长剑顶在咽喉之上一般,这个人正是海盗王罗赛姆。
和第一次见面时完全不同,现在的罗赛姆充满了威严和霸气,即便平静地坐在那里,手边没有握着那柄蓝色的长剑,也给恩莱科带来巨大的压力。
“安贝尔,听说你一到这里便到处胡闹。”罗赛姆轻声说道。
“父亲大人,我只是去参观一场有趣的比赛。”年轻剑士回答道。
“你的年纪那么轻便想要找女人了?”
罗赛姆看了一眼旁边女装的恩莱科,然后点了点头说道:“眼光不错。”
“父亲大人,我只是去欣赏舞蹈和音乐,‘菲丽’小姐的才华极为出众,她的音乐令所有人深深感动。”年轻剑士笑着说道。
“你出去吧,我想和这位小姐好好谈谈。”罗赛姆挥了挥手说道。
年轻剑士微微一愣,不过他丝毫不敢违抗父亲的意思。
带着希玲和菲安娜,年轻剑士走出了客厅,他笔直朝着一位掌控者走去,希玲和菲安娜不敢靠近,只能够支起耳朵用心听着。
“我知道你们十分神通广大,所以我想请你们帮我了解一下那位小姐。”年轻剑士说道。
“我们已经在这样做了,我们也不会希望你和罗赛姆身边出现不明不白的人物,不过每一个人都有重要工作必须进行,确切的情报恐怕要等到五天之后才能够整理完毕。”
“五天,那好,我可以等,我想知道那位小姐的家庭情况、爱好以及她的理想……”
那位掌控者打断了年轻剑士的话:“我们会调查得比你所说的还要详细,甚至可以查出她几岁停止尿床。”
冷冷地看了年轻剑士一眼,那个掌控者慢慢走了开去。
躲在一边的希玲和菲安娜总算放下心来。
五天的期限令她们感到稍微放心,那意味着对于恩莱科那个伪造身份的调查被划归较低的级别,如果发现没有这个人的话,较低级别的调查也不会立刻引起众人的注意,等到发现这个纰漏的时候,他们已经飘泊在海洋之上了。
在会客厅里面,罗赛姆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示意“菲丽”小姐坐下。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恩莱科坐在罗赛姆身边,这再次相遇令她感到尴尬和无奈,她情愿和罗赛姆像上一次那样刀剑相向。
“你知道我是谁吗?”罗赛姆问道。
“海盗王?”“菲丽”挑了挑眉毛问道。
“你怎么猜到的?”
罗赛姆笑着问道,那副神情丝毫看不出他是纵横四海的霸者,更像是一位慈祥的父亲。
“您的儿子对您推崇备至。”“菲丽”巧妙地回答道。
罗赛姆苦笑着摇了摇头。
“您不高兴?”“菲丽”轻声问道。
“你很敏感。”
罗赛姆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道:“总是将自己的父亲挂在嘴边,这可不是有出息的表现。”
恩莱科对于这种说法并不敢苟同,凯特和杰瑞同样以自己的父亲为自豪,虽然杰瑞称得上没有出息,但是凯特就完全不同了。
“您的要求过于严苛了。”她笑着说道。
“谈谈你自己吧,你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罗赛姆问道。
“这个,他们是很平凡的人,我的父亲经营杂货铺,母亲帮父亲管理店铺,也接一些裁缝的工作以增加收入。
“我的祖上家境曾经不错,因此有几间老房子,每个月房租也能够收获不少,不过对于我来说,最幸运的是有一位落魄的音乐家租借我们家的房子,他引领我进入音乐的世界。”“菲丽”信口开河说道。
“你父亲的职业不错,这年头杂货铺老板的孩子总是容易出人头地。”罗赛姆开玩笑说道,但是恩莱科却被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好像有些紧张。”
罗赛姆拧了拧“菲丽”的眉头说道:“我以前认识一个女孩子和你一样,她一旦心情紧张,眉毛就会一挑一挑的。”
“她是谁?”“菲丽”好奇地问道。
“我所爱慕的女人的妹妹。”罗赛姆神情凝重地说道。
“您所爱慕的那个人就是卡内里奥大公夫人?”“菲丽”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听过外面的传言?”罗赛姆反问道。
“您和大公夫人之间的浪漫故事令我陶醉。”一边说着这句话,恩莱科一边感到反胃。
罗赛姆并没有注意这些,他的神情有些茫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清醒过来,笑了笑说道:“所有浪漫的故事并不像所表现的那样浪漫。”
“您真的像传说中的那样深深地爱着大公夫人?”“菲丽”问道,她尽可能地将话题扯远,这样她自己便安全多了。
“你喜欢我的儿子吗?”罗赛姆并没有回答并且反问道。
“不。”“菲丽”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有爱慕者?”罗赛姆追问道。
“我的老师,他是个落魄的音乐家,而且不懂得如何与人交谈,不过一旦进入音乐的世界之中,他仿佛是那个世界的国王一般。”“菲丽”说道,不过她一边说,一边感到极度恶心。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的儿子没有什么深度。”罗赛姆长叹了一声:“唉,就像当年一样。”
“那又是一个辛酸而又浪漫的故事?”“菲丽”问道。
“让我们换一个话题好吗?”罗赛姆轻笑着问道。
“好啊。”“菲丽”惊喜地说道:“您那神奇的武技是从何而来的,您不是魔法师但是能够在天上飞翔。”
自从那次武者大会之后,恩莱科一直感到极为奇怪,海盗王罗赛姆是如何在空中飞翔的,现在遇上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自然不肯错过。
罗赛姆犹豫了一会儿,微笑着说道:“在海盗岛有一座远古时代留下的遗迹,那个遗迹里面有一个地方是常人无法进入的。
“那里面封印着某件强有力的神器,那件神器所泄漏出来的力量,布满了整间石室,我的武技就是在那里面修炼而成的,因为长年吸收那种力量,我和我的长剑便拥有了与众不同的能力,飞行是其中的一种。”
听到罗赛姆这样一说,恩莱科两眼发光,对于那个神秘的石室,充满了无限的憧憬和向往,不过只要一想到那位海盗王子,兴奋的心情立刻像是当头被浇了一盆冷水一般熄灭了。
他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他的力量也已经足够了,为了这种没有必要的事情再惹上一身的麻烦,显然有些得不偿失。
“您没有试图打开过那个遗迹吗?”“菲丽”追问道,她只能够用这种方式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我当然试过,尝试了无数次也没有成功。”罗赛姆说道:“不过有一个人却曾经进入过那个遗迹。”
“是谁那么有本领?”“菲丽”惊喜地问道。
“蒙提塔王国的王后希茜莉亚,贵为王后的她同时也是一位大魔导士。”罗赛姆感慨地说道。
这个答案令恩莱科吃了一惊,希茜莉亚的名字他并不是第一次听到。
她是最年轻的大魔导士,有关她的传奇最初出现在索菲恩王国,隐名埋姓以至诚打动了大魔导士纳加,收留年轻的她在身边担当助教。
拥有出色天赋的她,迅速成为了世人瞩目的人物。
当她以蒙提塔王国公主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大多数人竟然是不知所措的。
正是因为这位公主殿下的索菲恩之行,令卡敖奇王国将索菲恩当作了首要对付的敌人。
也正是这个原因导致了恩莱科他们前往卡敖奇王国。
追根究底一切都是因为这位传奇般的大魔导士而引起的。
不过对于恩莱科来说,希茜莉亚这个名字令他印象最深刻的原因是因为,这位大魔导士是他的老师克丽丝长公主殿下最讨厌的人之一。
对于希茜莉亚的讨厌,恐怕仅次于对自己另外一位老师维克多的痛恨。
虽然其中真正的原因,恩莱科他并不知道,不过根据他们四个人的猜测,当初在纳加大魔导士门下学习的时候,约束学员们行为规范的应该就是这位未来的蒙提塔王国“女王陛下”,毕竟想要让维克多这种不良分子来约束别人,那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胆大妄为的长公主殿下想必没有少在那位“女王陛下”的看管之下吃苦头,甚至有可能长公主殿下被褫夺称号踢出魔法协会,便是那位“女王陛下”的功劳。
“希茜莉亚上海盗岛是在什么时候?”“菲丽”问道。
“你好像对于这件事情很感兴趣。”海盗王微笑着说道。
尴尬地笑了笑,恩莱科不再说话了。
“唉,不知道为什么,我越看你越像妃丽思蒂娜,你们两个人全有同样的习惯,而且对任何事情都有着旺盛的好奇心,甚至连你们的容貌都有些相似,仔细看来简直是一模一样。”紧紧盯着“菲丽”,罗赛姆沉思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罗赛姆才轻轻叹息了一声说道:“如果不是因为我很清楚妃丽思蒂娜早已经逃离了这个令她伤心、令她害怕的土地,我肯定会认为你就是她的女儿了吧!”
“妃丽思蒂娜就是大公夫人的妹妹吗?”“菲丽”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的,罗兰家族的次女,小时候我将她当作妹妹一般疼爱,她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孩。”罗赛姆长叹了一声说道。
“您说她逃离了莱丁王国,您是怎么知道的呢?”“菲丽”问道。
“珊妮结婚的同一天,我因为愤怒离开了莱丁,从此一心一意当我的海盗,几天后传来消息,妃丽失踪了,妃丽以前曾经说过她想要像空气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让我不要为她的消失而伤心。”海盗王罗赛姆语气沉重地说道。
“但愿她能够获得幸福。”“菲丽”长叹了一声说道。
“你是个善良的孩子。”罗赛姆看着“菲丽”平静地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你闲谈吗?”
“菲丽”敏锐地感觉到气氛的变化,她坐直身体摇了摇头。
“我原本担心你是掌控者安排的一个棋子,我的儿子过于年轻,还不懂得如何分辨虚假和真实。”罗赛姆说道。
“那你现在能够肯定了?”“菲丽”问道。
“你身上有很多地方令我感到怀疑,特别是你和妃丽如此相似这一点。”
罗赛姆轻轻苦笑了一声:“也许这是一个巧合,掌控者不会这样傻,故意弄一个容易露马脚的女孩来。
“而且我也看得出来,你对于我的儿子根本就没有兴趣,你甚至对我也仅仅是好奇而已,不像其他女人或是带有无聊的憧憬,或是极力想要靠近我。”
“如果我刚才表现出那两种情况,您会如何对待?”“菲丽”问道。
“年轻的我也许做不到,但是现在我很清楚如何伤害一个女孩,我甚至可以让我的儿子完全对你死心,这并不困难。
“事实上我一直打算这样做,即便你不是掌控者们的棋子,能够让我的儿子离开你也是好的,但是你身上的妃丽的影子令我难以对你下手,我一直将妃丽当作自己的妹妹,这是你的幸运。”罗赛姆的语气变得冷酷起来。
“我懂了,我会离开您的儿子。”“菲丽”小心翼翼地说道。
当“菲丽”走到房门口的时候,突然间听到身后的罗赛姆语气低缓地说道:“如果你愿意听一个过来人的忠告的话,不要去爱一个将感情封闭在自我世界中的人,他的世界之中很难有你容身的空间。”
“菲丽”转过身来看着海盗王,罗赛姆的神情有些茫然。
“在离开前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罗赛姆笑了笑问道。
“菲丽。”
“妃丽?”罗赛姆惊奇地问道。
恩莱科伸出手指凭空比划了起来。
“菲丽。”罗赛姆点了点头说道:“也许这是命运之神的安排,菲丽,我祝福你能够获得幸福。”
说完这些,罗赛姆轻轻挥了挥手。
从客厅里面出来,希玲和菲安娜早已经等候在外面,看她们眉飞色舞的样子应该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那位年轻的剑士并没有出来,三个人几乎是被赶出那个戒备森严的旅店的。
“刚才海盗王和你谈论了些什么?”希玲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们谈论的事情和你的家族有关,妃丽思蒂娜这个名字听说过吗?”恩莱科问道。
“她是我的小姨,二十年前就已经失踪了。”希玲说道。
“罗赛姆说她逃离了莱丁王国。”恩莱科说道。
“你们怎么会谈论起这个话题来的呢?”希玲疑惑不解地问道。
“罗赛姆说我很像你的小姨。”恩莱科说道。
“哇,真的,听你这一说我这才发现,你和希玲长得确实有几分相似。”菲安娜在旁边惊叫起来。
“算了吧,你忘了很多人说我们俩是姐妹呢。”希玲不以为然地说道。
“不骗你们,恩莱科女装的样子和你确实很像,说得更确切一点,她更接近于你母亲的容貌,恩莱科女装的样子和大公夫人十分相似,甚至连神情举止都差不多。”菲安娜坚持道。
“好了,菲安娜不要再嘲笑我们俩了。”恩莱科恳求道。
“对了你们两个好像很高兴的样子,有什么好事吗?”恩莱科问道。
“嘻嘻,我们有钱了,而且也没有任何麻烦,你用不着再扮演那个危险的、很容易令你的身份暴露的角色了,冠军显然被内定为那位监察长千金。
“唉……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现实,你的实力再强也比不上关系来得重要,不过为了补偿我们的损失,举办者给了我们双份的酬劳,除去船票还有整整一万金币,够我们三个人在这几天里面好好逍遥一番了。”希玲兴奋地说道。
“就算要逍遥,也得等到将身后的尾巴甩掉才行。”菲安娜警告道。
“那两个学弟以前就是很笨的家伙,用不着急着甩掉他们,逗他们玩玩也好,让他们放松警惕。”希玲说道。
“既然有钱了,不如我们找个豪华餐厅,享用一顿丰盛的晚宴,算作是对胜利进行庆祝。”恩莱科建议道,几个星期以来风餐露宿,他早已经想好好地吃上一顿了。
恩莱科的建议,立刻得到了另外两个人的响应。
银潮城最好的餐厅自然就在老城区之中,走过两条街区,一座如同宫殿一般的建筑物出现在眼前。
建筑物前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街道两旁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豪华马车,从马车上下来的先生们个个衣冠楚楚。
恩莱科、希玲和菲安娜三个人径直朝着那座建筑物走去。
门前的招牌是一条巨大的箭鱼,垂立着的鳍上布满了淡蓝色的斑纹。
化妆之后的菲安娜器宇非凡,再加上身边有“美女”相伴,门口的侍者自然将他们当作是最尊贵的客人。
今天是旧年的最后一天,除夕的晚餐自然丰盛,不过大多数的餐桌已经事先预定完毕,恩莱科他们只得坐在角落之中临时拼出来的座位之上。
对于除夕的表演,恩莱科、希玲和菲安娜并不感兴趣,他们到这里来完全是为了那丰盛的美味佳肴。
其他人则完全不同,不过舞台上的演出再也无法引起他们的兴趣,男士们的目光总是在恩莱科的身上打转,而女士们则警惕地盯着自己的丈夫。
“你应该换件衣服。”希玲数落道。
“我始终没有机会啊!”恩莱科愁眉苦脸地说道。
“算了,算了,反正只有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们远走高飞,那时候就算有人猜到我们的身份,也没有什么关系了。”菲安娜劝解道。
正说着,侍者们端上一盘海龙羹汤来。
在卡敖奇王国的时候,恩莱科便对龙肉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只不过平常的餐厅里面绝对不会供应这种东西。
满满地盛了一碗,细细地品尝着那会慢慢融化的美味,恩莱科立刻精神百倍。
“海神祭奠什么时候开始?”恩莱科问道。
“哈,原本你应该是主角的,现在是不是有一丝失落感,你这个家伙真是让我生气,这么爱出风头,没事情显什么能耐?”希玲喋喋不休地抱怨道。
“你们不怕这样说话被别人听到吗?”恩莱科瞟了一眼希玲问道。
女装的恩莱科瞟去的一眼绝对称得上风情万种,希玲和菲安娜早已经忍耐很久了,这一次再也忍不住终于笑了起来。
虽然躲在一个角落之中,不过恩莱科他们原本就是最显眼的一群人,这下子所有人的注意力更集中在了他们的身上。
幸好对于俊男靓女人们总是抱有极大的宽容心,那些男士们甚至面对微笑看着他们。
“你最好稍微克制一下。”希玲喘着气说道。
被她这样一说,恩莱科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在他看来应该克制的显然是希玲和菲安娜两个人。
“放心好了,凭那两位学弟的能力,想要窃听我们的谈话根本就不可能,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到处是像你和你身边的人那样实力高超的魔法师吗?即便像我们这样实力的人物都只是凤毛麟角,现在银潮城里面恐怕是抽不出多少人手,来管你我这样的计划外人物。
“刚才我和希玲已经偷偷潜入那座旅店之中的资料室,高层来了三个人,一百多位掌控者整天围着罗赛姆身边转,还得密切监视银潮城里面卡敖奇人布置的眼线,他们已经忙得昏头转向了,罗赛姆在这里住了三天,很多人在三天之中根本就没有阖过眼。”希玲洋洋自得地说道。
“你们以前也是这样忙碌吗?”恩莱科轻声问道。
“有几次,不过那都是极为重大的任务。”菲安娜说道。
“就像当初追捕我的那次?”恩莱科皱着眉头问道。
“怎么还在记恨啊!现在你不是已经逃出来了吗?组织不但赔上了菲安娜,还搭上了我这个未来的领导人,你已经赚到了。”希玲不以为然地说道。
“好了好了,我说不过你,我现在最关心的便是能够逃离莱丁。”恩莱科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你用不着担心,大长老并没有给予我危机即将来临的预示。”菲安娜安慰他道。
“你怎么知道那位大长老将所有的预示都告诉你了呢?那些能够看到未来的家伙,个个故作高深,而且像是守财奴那样吝啬,不肯明明白白的将预示告诉别人。”希玲冷冷地说道。
“你又没有和大长老打过交道,何来这份评论?”菲安娜针锋相对说道。
“这是我的祖上韦斯顿写在日记里面的话,我只是照搬而已。”希玲笑了笑的说道。
“哇,国父原来是这样忘恩负义的家伙。”菲安娜嘲笑道。
“……”
看着菲安娜和希玲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揭露那些被世人敬仰的伟人们的底牌,令恩莱科感到不寒而栗,原来那些在他心目中如同圣贤一般的人物,也有那么多人性的阴暗面。
“不过,你放心好了,这一次情况不同,因为和精灵一族的命运息息相关,所以大长老绝对没有遮遮掩掩。”菲安娜说道。
“对了,你到底得到了什么预示,看到了什么样的未来?”恩莱科凑到菲安娜身边问道。
“这个绝对不能告诉你,不过你想必没有什么机会看到那个未来了。”菲安娜摇了摇头说道。
“那么你可以看到未来吗?”恩莱科问道。
“也许可以。”菲安娜说道。
“你可以,而我不可以,难道我会英年早逝?”恩莱科关切地问道。
“你用不着咒你自己吧!”希玲在旁边笑着说道,菲安娜也摇了摇头。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大长老给你看到的未来将会发生在一个世纪以后,你身上的精灵一族的血脉能够让你比平常人长寿得多。”恩莱科郑重其事地说道。
“唉……这是我最感到烦恼的一件事情,如果你也能够拥有漫长的生命就好了。”菲安娜悲伤地说道。
“也许我可以做到长生不死,不过从种种迹象看来,那并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那些拥有永恒生命的人,最终都厌倦了过于漫长的生命。”恩莱科说道。
“这又有什么困难的?你令自己永生,等到我死了之后你再自杀好了。”菲安娜笑着说道。
她的论调甚至令希玲大吃一惊:“哇……你好有气魄啊!死了之后让心爱的人殉葬,简直就像是远古的帝王一般。”
一开始恩莱科还没有想到,被希玲这个小丫头一解释,立刻显得格外刺耳。
菲安娜的念头令恩莱科心惊肉跳,他愣愣地看着菲安娜,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一般。
“殉情是爱慕的最终表现,是吗?”菲安娜朝着恩莱科微笑着问道。
恩莱科除了傻傻地点头,还有什么话好说。
正当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起劲的时候,旁边突然围拢过来一群人。
“呵呵,这不是那个绝色小妞吗?真是可惜啊可惜,才貌双全仍旧没有一点用处,让所有人都如痴如醉,却还是抵不上有一个监察长老爸。”为首那个人放肆地大笑了起来。
恩莱科转过头一看,竟然是在比赛之中捣乱的那个流氓,这下子他的头又大了起来。
对付这些流氓倒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无论是用武力还是魔法都可以轻松打发他们回老家,甚至连身边的那两个小丫头也可以在片刻之内将这些人摆平。
但是这一切都只能够在阴暗的小巷之中完成,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绝对会令他们的身份彻底暴露,想到这里恩莱科皱紧了眉头。
旁边的人倒是有几个富有正义感的年轻人,不过他们刚刚站起来便被那个流氓的手下压了下去。
那个流氓在城里的势力显然颇为庞大。
“小妞,为了你,我甩了原来的那个女人,你可得赔偿我的损失喔,我现在孤苦伶仃寂寞得很。”说着那个流氓在恩莱科身边坐了下来。
“啊!我感到有些冷了,得加一件衣服。”说着恩莱科轻巧地站了起来。
那个流氓的手下立刻堵在了恩莱科的面前。
“我只是换一件衣服而已,用得着如此大动干戈吗?”恩莱科轻笑道。
“是啊,这里的女士哪一个不是浑身珠光宝气,和您这样的大人物同席自然要穿着得体面一些了。”旁边的菲安娜也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也对,我的女人怎么可以寒酸落魄,尽管挑最好的衣服,我有得是钱。”说着那个流氓转过身来朝着自己的手下吩咐道:“到对面的服装店和首饰店把老板叫来,让他们带着最漂亮的货物请这位小姐任意挑选。”
和菲安娜、希玲挤眉弄眼一番,恩莱科径直往更衣室走去,令他感到烦恼的是,一路之上流氓的手下就跟在他的身后。
这座餐厅专门招待城里最上等人士,更衣室确实布置得金碧辉煌、宽敞漂亮,四壁安放着四面巨大的镜子,可以让女士从任何角度整理衣物。
不过身处其间令恩莱科颇为尴尬,就像当初在卡敖奇皇宫之中的时候一样,对着镜子里面女装的自己,他居然有一种冲动。
更令他尴尬的是,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的单纯少年,男女间那至极的欢愉已经令他深深沉迷。
突然间眼睛被一双手轻轻掩了起来,耳边传来菲安娜的声音:“不许你对其他女人露出这种神情,哪怕那是女装的你自己。”
希玲嘲讽的声音在另外一只耳朵旁边响起:“你真是一个不折不扣、彻彻底底的变态,居然对自己也会产生情欲。”
这下子恩莱科百口难辩了,更何况他自己有些动摇,正在怀疑自己是否有些不正常。
幸好这个时候流氓的手下押着一位年近花甲的老者走了进来,在他们的身后跟着一大群伙计店员。
恩莱科对于挑选女士衣服没有什么经验,顶多能够看得出那些衣服有没有品味,不过她身边正好有两个精于此道的小丫头。
特别是希玲,慷他人之慨的本领,绝对没有人比得上她,左挑右选总是不满意,让那些伙计们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
不过那些伙计们没有一个有所怨言,这一方面是因为畏惧那个流氓的势力,另外一方面是因为面对着女装的恩莱科,任何辛苦劳累都能够心安理得地忍受。
甚至连那些流氓的手下也忘记了老大的催促,仿佛能够待在这位小姐身边是他们一生之中最快乐的时光。
不知道是在拖延时间,还是确实在精心挑选,整整过了两个多小时,希玲才总算结束了她的精挑细选,更衣室的角落里面堆放着厚厚一叠衣裙和首饰盒。
也许是刻意那样做,希玲和菲安娜将女装的恩莱科打扮得珠光宝气、雍容华贵,吊挂在恩莱科耳垂之上的那串耳坠,绝对不比当初在使馆之中,那位令恩莱科心惊胆寒的公主殿下捉弄恩莱科时用的那串耳坠轻巧多少,不过品味却要高超很多。
头饰,额饰,项链,手炼凡是能够用来装饰的地方,都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名贵珠宝。
但是令希玲和菲安娜失望的是,即便如此用心堆叠,也无法掩饰女装的恩莱科原本的光采。
“你自求多福吧,我已经尽力而为了。”菲安娜首先放弃了。
希玲又摆弄了一会儿,也摇了摇头停下手来。
“你当女人吧!”希玲忍不住说道:“当然只要菲安娜肯的话,不过你不当女人实在是太可惜了。”
希玲的话令恩莱科无地自容,幸好菲安娜没有表示任何意见,这令他稍稍感到有些宽慰。
走出更衣室,走廊之上鸦雀无声,所有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
恩莱科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情况,而希玲更是心安理得,以前她也曾经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只有菲安娜有些手足无措,不过没有人注意到她。
回到大厅,原本显然有些不耐烦的流氓老大,惊喜地站了起来,甚至连他眼睛里面的欲念也减退了几分。
“值得,值得,刚才我还有些不耐烦呢,现在看来等这么多时间,还是相当值得的。”那个流氓满面堆笑说道。
“钱花了不少喔!大概有两百多万。”希玲说道。
没有想到那个流氓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不以为然地说道:“小意思,能够看到这样一眼,两百万,值……”
甚至连旁边的那些男士们也不由自主地连连点头,不过他们的行为立刻引来妻子们的愤怒,一连串惨叫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显然拥有共识的并不只有一位女士。
“呵呵呵,我为你花了这么大的代价,今天晚上你总得陪伴我了吧。”那个流氓笑着说道,他那充满淫欲的面孔令周围所有人作呕。
正当那些男士中最具有勇气的人想要不顾一切站出来的时候,突然间在那个流氓身后传来一个中年人柔和的声音:“阁下打算让我的女儿如何陪伴你?”
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在那位中年人的身上。
突然间人群中传来几声惊呼,而那个转过身来的流氓先呆愣了一下,紧接着便面如土色颓然地跪倒在地上,壮硕的身躯竟然在微微发抖。
不过更多的人并不知道这位中年人到底是何许人,为什么他会拥有如此巨大的震慑力。
“看在你为我的女儿花了这样大的代价,我让你离开。”中年人平静地说道。
但是这句话对于那位流氓老大却是无比的恩赐,为了表示恭顺,他甚至不敢站起身来,一路爬着出了大门。
四周突然间传来一片窃窃私语,尖叫声此起彼伏。
“您怎么会到这里来?”恩莱科轻声问道。
“我听说你有麻烦便赶到这里来了,谁让你的名字叫‘妃丽’呢?”中年人笑着在恩莱科的边上坐了下来。
希玲和菲安娜自然知道眼前这个中年人,正是那位纵横四海的海盗王。
但是海盗王的温和态度令她们感到颇为惊讶,在她们的印象中海盗王是个桀骜不驯、放荡不羁的人物,而现在坐在女装的恩莱科身边的这个中年人,却仿佛是不放心调皮女儿的父亲,充满了安详和关切。
希玲脑子一转,已经猜到海盗王口中的“妃丽”是哪一位。
海盗王和罗兰家族的渊源,实在没有人比她这位罗兰家族血脉的继承者更加清楚的了。
事实上,希玲同样也早就注意到女装时恩莱科的面容和自己的母亲十分相似,因为她们两个人的气质极为接近,因此女装的恩莱科和自己比起来,更像是自己母亲的女儿一般。
不过因为对母亲一直有着某种隔阂,令希玲不想正视这一切。
希玲更知道一件事情,年轻时代的母亲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活泼甚至有些疯狂,顽皮甚至有些恶作剧。
在父亲的口中自己就简直就是母亲当年的翻版,而真正恬静温柔如同天使一般的正是自己的小姨,海盗王口中的妃丽。
当年罗塞维尔、罗赛姆兄弟一直将妃丽当作自己的妹妹,在父亲的印象中妃丽正是那种所有人都想要保护她,但是却不会引起情欲,仿佛是纯洁的天使一般不可亵渎的女孩。
虽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但是每当提到小姨,父亲总是一副安详温柔的模样,就像现在海盗王脸上的神情。
无论是恩莱科还是罗赛姆都没有说一句话,仿佛他们已经默认了那层父女关系一般。
不过其他人却已经认定,那位小姐正是罗赛姆的女儿,而且女装的恩莱科那副恬静温柔的模样,更让众人认定,她必然是罗赛姆和拥有莱丁王国第一美女之称的卡内里奥大公夫人之间那段众所周知的浪漫而又辛酸的爱情的结晶。
银潮城可以说是罗兰家族的私有产业,因此每年卡内里奥大公夫人都会到这里来,银潮城中很多人都见到过这位莱丁第一美女的风采。
而餐厅之中的客人大多数是银潮城上流社会之中的人物,他们有很多机会接触到大公夫人,对于大公夫人的印象极为深刻。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所谈论的大多是那位绝色佳人和大公夫人之间的比较,甚至更进一步地谈论那位美人的面容哪些部分是继承自海盗王,哪些部分属于大公夫人所有。
“您什么时候回岛?”恩莱科轻声问道。
“明天。”海盗王淡淡地说道。
不过他没有邀请“菲丽”跟他一同前往。
能够找到一个和妃丽如此相似的女孩,仿佛真的拥有了一个令自己百般呵护的女儿,自然让海盗王感到高兴,不过将这个“女儿”带在身边,恐怕自己的儿子难免会克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对于儿子有多少斤两,他这个做父亲的最为清楚,而且在爱情上走过了一条坎坷波折的道路的他,绝对不想自己的儿子在同样一条道路之上摔得头破血流。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海盗王问道。
“先四处走走,这个世界很大,我所见识过和经历过的还很少。”恩莱科说道,这是他曾经有过的念头。
不过短短的一年时间,他居然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居然想到归隐山林,有时候想起来连他自己都感到好笑。
“想当个旅行家?这可不容易,你的容貌是一大障碍,而且身边最好有个本领高强的守护者。”海盗王笑着说道。
“我也想有个守护者,就怕监守自盗。”恩莱科笑了笑说道。
恩莱科的话差点就令菲安娜和希玲跌倒,两个人都在那里苦苦忍耐着才没有露出破绽。
“如果想要分辨你的守护者究竟适不适合你,办法其实很简单,让他到岛上来一次,有这个胆量和气魄的话,就算是过了第一关了。我会帮你确认一番,我看女人从来没有准确过,偏差之大回头想来也感到好笑,但是看男人的眼光还是可以的。”海盗王说道。
希玲和菲安娜再也忍不住了,两个人连忙躲到了盥洗室里面去,捂住嘴巴让笑声不至于传出去。
过了很久,希玲才艰难地直起腰来轻声说道:“罗赛姆自吹自擂,他那个眼神也一样糟糕透顶。”
“不不不,我绝对相信罗赛姆并没有自夸,像恩莱科这样不男不女的家伙,毕竟独一无二,看走了眼是很正常的事情。”菲安娜笑着说道。
“不男不女,你还那么喜欢他?”希玲嘲笑道。
“没有办法,这是天意注定,对那个家伙,有的时候我恨得不得了,但是心中又无法割舍那份感情,也许我的自相矛盾和他的不男不女正好是一对绝配吧。”
“恨他?恨他什么?是不是禁不起诱惑?还是性格过于软弱?这个家伙确实很容易摇摆不定,小心我把他勾引过来喔!”希玲嘲笑道。
“来啊,谁怕谁?反正你这个家伙一天到晚总是在偷看,特别让人不舒服,你要是进来,这个游戏我们三个人一起玩,也省得那家伙整天提心吊胆的,再说了在梦境之中我们不是一向联手合作的吗?缺少了你,我确实有种失落感,让我帮你安排吧。”菲安娜反过来将了希玲一军。
两个一向不知羞耻为何物的小丫头在盥洗室里面聊了很久,直到有其他人进来才讪讪地离开。
不过她们也不急着回到餐桌上面,面对着恩莱科和罗赛姆这对“父女”实在是一件极为辛苦的工作。
让心情平静下来,希玲和菲安娜回到了餐桌前,女装的恩莱科和罗赛姆并肩而坐,观看着底下的表演。
但是没有人会认为这里面有丝毫的暧昧和情欲。
那安详宁静的样子,仿佛就是一对亲密的父女正静静的享受着这温馨的时刻。
不知道为什么,希玲突然间感到深深的失落,往年这个时候,陪伴在她身边的应该是自己的父亲。
虽然和菲安娜在一起很快乐,但是希玲仍旧不能够忘却自己的父亲,不能忘却父亲的温情。
“祭奠快要开始,陪我一起去观赏好吗?呵呵,你原本应该是祭奠的主角,有没有感到失落和悲伤?”罗赛姆问道。
恩莱科摇了摇头:“我不喜欢站在高处被人注视的感觉,有人代劳反而是一种解脱,而且在旁边观看,更能够欣赏到祭奠的美。”
“很有哲理,不过有些人天生注定要站到高处,我想你就是其中的一个,除非你深居简出,避开喧嚣的尘世,要不然你始终会被众人的目光所围拢。
“学着慢慢习惯这种情况吧,你已经将自己呈现出来,所以再也别想轻易地收回去了。”罗赛姆温柔地说道,他仿佛是一位慈祥的父亲,正在教导女儿那人生的哲理一般。
拉着若有所思的“女儿”,罗赛姆向外面走去,马车就停在门口,远处传来礼花划破天际的声音。
祭奠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