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码头上笼罩着厚厚的迷雾,山坡上,灯塔的光芒透过重重迷雾,显得如此虚弱无力。
迷雾还令码头的地面变得潮湿润滑,普通人走在上面很容易摔倒。
但是那些码头工人们却肩扛着沉重的货物,嘴上叼着油灯,平稳地来回走在码头之上。
任何人都明白,只有走私贩子才会选择清晨浓雾弥漫的时刻启航,因为在浓雾消散之前,他们可以安全地驶离海岸线很远,对于这些整天提心吊胆干着不法买卖的人来说,这是最安全的一条航路——行走在迷雾之中的航路。
站在船头一个很窄小的空位之上,恩莱科看着浓雾深处,远处的海面白茫茫一片,仿佛天地初开时候,那无边无际的混沌一般。
他将去往何方?恩莱科无数遍问着自己这个问题。
虽然他的心中早已经有了一个目标——蒙提塔王国,但是恩莱科同样也很清楚,那是无奈的抉择,他已经无处可去了。
他的祖国索菲恩有那位恐怖的公主殿下在等待着他,虽然无论从容貌、举止还是身份地位上来说,公主殿下都无可挑剔,但是要让恩莱科接受这门婚姻,在他看来,还不如和一头魔兽紧紧捆绑在一起安全得多。
而卡敖奇王国和莱丁王国,更是他极力想要逃离的地方。
到了蒙提塔王国,能不能得到安宁,恩莱科根本就没有丝毫把握,现在的他仿佛是一叶飘零在大海上的孤舟,根本就没有看到地平线的踪迹。
看着眼前那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大海,恩莱科的心情伴随着海面的波涛,一起波荡起伏。
“我们会比你的父亲更早到达岛上吗?”希玲突然间问道。
恩莱科先是一愣,过了一会儿才明白希玲的意思。
对于这个小丫头的嘲讽,恩莱科实在没有反击的能力。
事实上,和海盗王罗赛姆之间的“父女”关系,确实令他感到极为尴尬。
不过和另外一件事情比起来,这一丝尴尬又算不得什么了。
更令恩莱科感到恐慌的是,他居然发现自己渐渐适应了这种“父女”关系,甚至喜欢上了有“父亲”在身边时的那种安详平和的气氛。
不过和以前在家乡在杂货铺帮父亲忙时的感觉完全不同,在海盗王身边,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一种可以依赖的感觉。
但是恩莱科绝对不会再一次在另外一个人面前提起这件事情,因为希玲和菲安娜听到这件事情之后,都无情地嘲笑自己说,那种感觉正是女儿待在父亲身边,想要撒娇又不好意思的感觉。
为了这件事情,两个小丫头又笑得前仰后合,躺在床上半天起不来。
更令恩莱科感到难以忍受的,反倒不是希玲的嘲笑,而是菲安娜的安慰,她的安慰令恩莱科更加感觉到自己像个女孩子。
正当恩莱科在那里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间一道灯光照了过来,旁边的一位水手立刻将他们三个人按倒在甲板上,并且拉过一块船板将三个人掩盖起来。
“斯马格,你什么时候出海?”有人登上甲板问道。
“马上,等到货物全都转载完毕,我们立刻出航。”船长回答道。
“斯马格,你我是老交情了,我不是信不过你,不过最近查得紧,而且是那些穿黑袍的家伙亲自指挥,我可不敢像以前那样轻松了,你的货物里面不会有违禁品吧!”那个人问道。
“放心,您可以查,仔细地查,除了水和食物以外,只有五千个木桶、三百副板材、铁钉、铆钉以及十吨药材。”船长笑着说道。
“你是要到岛上去啊!”那个人说道。
“您是个明白人。”船长说道。
“那可得小心了,最近航路被封锁得相当厉害,卡敖奇人现在不敢和海盗王硬碰硬进行正面交锋,却专门对付你们这些运送补给的船只,最近听说已经沉了五艘船了,连福莱贝的幸运女神号都完了。”那个人轻声说道。
“谢谢您的好意,不过干我们这一行的总得讲求信义,往年都是因为岛上照顾我们,我们才可以发财,现在岛上需要我们帮忙,我们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撒手不干吧。”船长说道。
“这个道理我自然明白,我只有祝福老弟平安无事了,卡敖奇人在每艘巡逻船上都配上了魔法师,你最好尽可能绕开巡逻航道。”
“我打算绕过利齿群岛,那里卡敖奇人并不经常出现。”船长说道。
“这条路倒是走得通,卡敖奇人如果想拦截你们,也得绕利齿群岛,这样一来,他们绕的圈子就比你们大得多了。
“如果顺风的话,你们可以轻而易举地赶在卡敖奇人前面到达朋普岛,那里是罗赛姆的外围防御要塞,卡敖奇人不敢接近。”那个人说道。
“是啊,我就是这样打算的。”
“呵呵,那么我让手下稍微检查一下。”那个人笑着说道。
“请。”
一连串脚步声响起,紧接着便是沉闷的打开舱门的声音,敲击声、木板被锯开的声音、铁钉叮叮当当的碰撞声随之而起。
过了好一会儿,检查的官员才回到甲板上,这一次他们什么都没有说便离开了。
看到他们走远,那个水手这才让恩莱科三人起来。
恩莱科和菲安娜对此倒是并不在意,但是希玲却满腹怨言,因为上船之后再也用不着掩饰自己的身份,她和菲安娜两个人恢复了本来面目,刚才匆忙之间希玲的长裙被钩破了,这令小丫头找到了发泄怨气的理由。
当然发泄的对象肯定是恩莱科,因为其他人根本就不理她。
货物终于转载完毕,恩莱科三人被带到了中层货舱,在正中央有一条走廊,走廊的末端被隔了开来,那里变成了一个勉强能够挤下三个人的房间。
两边是铁丝编织起来的笼子,拼装木桶的材料就堆垒在铁丝笼子里面。
一头挂着一条厚厚的毯子,那既算是隔绝的墙壁,又算是一道门,不过想要“出门”的话,还得翻过一道由装满铁钉子的木箱构成的山峰。
另一头紧靠着窗,窗在船尾的位置,上面应该就是船长室,不过考虑到船上有位慷慨大方但是又神秘莫测的贵客(这是船长说的),那间船长室想必成为了高等客舱。
打开窗户,迷雾带着浓浓咸味的潮气涌入这窄小拥挤的房间,感受着那微微的晃动,一切显得如此新奇。
恩莱科从来没有出过海,他虽然已经漫游过无数地方,但是他从来没有机会在海上旅行,这令他感到兴奋又感到惊奇。
唯一让他感到遗憾的是,船长吩咐他们绝对不要擅自走动,更不许到甲板上去。
显然那位贵客并不希望船上有其他搭乘者。
看在“低额”的船票面子上,恩莱科答应了这个要求,反正对他来说,能够平安无事地离开莱丁,到达某个港口,再由那里转往其他地方,这是唯一值得考虑的一件事情。
当然,另外一个可能是随着这条船一起回归,据船长说那位客人到了岛上之后,还要前往其他地方,因为那个客人吩咐船长在岛上补充足够的水和食物,显然还要远航,虽然目的地并不明确,不过绝对不会是卡敖奇也不会是莱丁。
可能的目的地除了蒙提塔之外,还有索菲恩。
恩莱科倒并不反对偷偷回到索菲恩,他很想看一眼自己的父亲,哪怕是从很远的距离偷偷地看那么一眼。
漫无目的的飘泊生活,令他的思乡之情越来越强烈。
突然间船晃动地更加厉害了,耳边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那是绞索牵动船舵所发出的声响。
几乎能够感觉得到船只微微有些倾侧,从尾部看去,一条弯曲的航迹,隐隐约约地显现在那浓雾弥漫的海面上。
“总算出海了,这下子我可放心了。”希玲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过她的语气中还带着一丝伤感。
“最后再看一眼莱丁吧,也许我们再也回不来了。”菲安娜以着同样语气沉重地说道。
浓雾中只能够依稀看到一些影子,唯有闪亮的灯塔映照着昏黄的灯光。
船越驶越快,阴影变得越来越淡。
在甲板上,船长注视着远方,不仅仅他的眼睛在看,他的耳朵也时刻提高警惕,没有比启航的时候更危险的了。
浓雾之中很有可能迎面驶来一艘船,那几乎有九成的机会是另外一艘走私船。
只有走私船会选择迷雾和黑夜的时候启航和靠岸,而走私船更不会鸣钟或者点起驱雾灯来显示自己的行踪,像他们这种走私犯,永远是行走在迷雾和黑暗之中,见不得光的人物。
大概过了两个多小时之后,天空渐渐变得亮了起来,虽然迷雾更浓了,但是至少能够看到更远处目标的阴影,船长稍稍松了口气,最危险的时刻过去了。
“比格,你测一下潮流和风向。”船长吩咐道。
大副立刻遵照执行,他拿着测量仪器走到船边。
突然间,船只震动了一下,仿佛船头撞上了什么东西,紧接着一连串“叽叽嘎嘎”刺耳的木板摩擦声传来,令所有人感到心中一阵恐慌。
水手们奔到船边,在浓雾弥漫的海洋上,依稀能够看到整片海域上散落着船只的残骸,和他们相撞的正是一根桅杆。
“塞根特,你带几个兄弟下去找找有没有活人,顺便看看是哪条船沉了。”船长吩咐道。
二副立刻指挥着水手,将右舷的小划艇放入海里。
船向远处划去,不一会儿消失在弥漫的浓雾之中。
躲在货舱里面的恩莱科他们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仅仅是那一下碰撞,以及随之而来的摩擦声,令他感到一丝恐慌。
“要不要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希玲问道。
“船长吩咐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许外出,难道你忘了吗?”菲安娜说道。
“万一船沉了怎么办?”希玲争辩道。
“如果船要沉了,绝对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平静。”菲安娜不以为然地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从远处传来一阵吆喝声。
听到吆喝声,船长立刻吩咐水手们一起吆喝,这是在浓雾之中辨别方向的唯一方法,大副用力敲着钟以便给小艇上的人指明方向。
过了好一会儿小艇靠了过来,后面还挂着一艘小艇。
“有活人吗?”船长探出头去问道。
“只有一位夫人和她的孩子幸存下来,其他人看来没有什么希望了。”二副回答道。
舷梯被放了下来,二副背着那位夫人艰难地爬上了船,后面的一位水手则背着那个小孩。
将那两个死里逃生的幸存者平放在甲板上,船长吩咐道:“去将柜子里面那两瓶烈酒拿来,现在只有看她们的运气了,如果能够苏醒过来就没有事情,要不然大家白忙一场。”
大副飞快地拿着酒回到甲板。
船长解开那位夫人的上衣露出那对丰满的乳房,将酒涂抹在她的胸口上,紧接着又撬开她的嘴唇,灌了一些下去。
二副则对那个小孩作同样的事情。
看着那干瘪的嘴唇,一个水手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恐怕她们已经在海上飘了两天吧。”
“这里离开海岸又不远,怎么会没有人发现呢?”另外一个水手问道。
“这里的海流很急,两天时间可以漂流很远,想必她们是在外海遭遇袭击的吧。”大副说道。
正说着,那个小孩突然间挣扎了一下。
“好了,至少活过来一个。”船长说道。
“这个女的也动了动眼皮,我刚刚看到的。”一位水手惊叫了起来。
“大家回到自己的位置,我们已经耽误了不少功夫了。”船长吩咐道,说着他转过头来朝着大副说道:“将这两个人抬到厨房去,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地方,让她们躺下找个人照料她们,顺便作些稀粥。”
“能不能请那位客人帮帮忙?她们可以睡在地板上。”大副说道。
“别去影响客人,这是规矩。这两个人能够保住一条性命,已经是神灵绝大的恩惠了。”船长平静地说道。
大副点了点头,抱起那位夫人离开了。
“船长,遇难的好像是‘老人号’。”二副说道。
“‘老人号’?我记得祭奠结束之后,‘老人号’便驶往卢普敦,怎么会在外海受到袭击呢?沿岸行驶很安全的啊?”船长自言自语道。
“会不会是被卡敖奇人逼到外海去的?”
“‘老人号’是艘大船,开得又慢,而那些卡敖奇巡逻船都是些快船,如果是他们在追赶‘老人号’,根本就没有可能让它逃到外海。”船长摇了摇头说道。
“也许那些卡敖奇人就是为了让残骸能够顺着海流到达银潮港。”二副说出自己的推测。
“只能等那个女人苏醒过来之后再说了。”船长叹了口气说道。
站在甲板上看着那浓雾弥漫的海面,船长突然间感到,这一次的航行将不会像往常那么简单。
“北极星号”是一艘标准的中型快帆船,三条巨大的直角纵帆,令它成为这片海域之中的长跑能手。
所有的帆全都鼓足了风,虽然潮流对于他们来说相当不利,不过“北极星号”仍旧以惊人的速度向前行驶着。
“船长,您真的打算绕过利齿群岛?但是现在的航线好像过于接近海湾了。”大副问道。
看了一下中午时分的太阳,船长摇了摇头说道:“我并不打算绕过去,看来外海有危险,也许有一艘卡敖奇的快速巡逻船在那里等待着任何一艘靠近的船只,我可不想让这艘船变成像‘老人号’那样。”
“难道您打算穿越利齿群岛?”大副皱着眉头问道。
“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走这条满是风险的航道,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出海吗?那一次我们就是在利齿群岛和摩夏碰头的。”船长笑着说道。
“但是我们一次也没有穿越过那里,更何况,这一次我们运载了太多货物,吃水太深,在利齿群岛很容易触礁的。”大副忧心忡忡地说道。
“没有办法,只能够赌这一把了,我很担心在码头上有卡敖奇的眼线,我们要前往的目标和路线,可能早已经被那些卡敖奇人知晓了,要不然,怎么可能在短短的几天之中沉没了五条船?”
“您说要绕过利齿群岛,完全是在骗那些搜查人员?”大副敬佩地说道。
“干我们这一行,不得不小心谨慎一些。”船长感慨地说道。“对了,那两个人已经苏醒过来了吗?”
“那个小孩已经醒了,不过一直哭个不停。”大副叹了口气说道。
“真想早点知道‘老人号’遭遇到了什么?我总是感觉到有危机正笼罩在我们前方的航线之上。”船长忧心忡忡地说道。
正当大副想要安慰船长的时候,在厨房里面值班的那个水手突然间跑了出来,他嘴里嚷嚷着:“醒了,船长,醒了。”
“北极星号”的厨房在船长室右侧,一条极为窄小的走廊。
走廊的上方全是橱柜,底下是一排四个火炉,锅子被牢牢地固定在火炉上面,锅盖紧紧地盖住,从缝隙中冒着阵阵白气。
走廊的尽头原本是堆放面粉和马铃薯的地方,现在铺着一块木板,那位夫人有气无力地躺在木板之上,在她的膝盖旁边那个小孩正呜咽哭泣着。
船长侧着身子钻进了厨房问道:“夫人,你感到好些了吗?”
“这里是在哪里?是您救了我吗?”那位夫人有气无力地说道。
“是仁慈的诸神拯救了你的生命,我仅仅是帮了一些小忙。”斯马格船长微笑着说道。
他那和蔼的话语,令夫人感到心情平静了下来。
“你一定经历了可怕的事情,虽然这会令你感到痛苦,不过我仍旧得询问你,你所坐的船只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因为同样的灾难也可能落在我们的头上。”斯马格船长轻声问道。
“喔——”
那位夫人突然间掩起面孔哭泣起来,她的哭泣是那样悲伤,以至于斯马格船长一时之间不敢再追问下去。
“夫人,也许你能够告诉我,是否还有其他人存活下来?”船长问道。
“不,我想是绝对不可能有其他幸存者。那些卡敖奇人杀死了所有船员,不过他们不杀女人和孩子,他们放了我们,给了我们一条小船,让我们自生自灭。”那位夫人哭泣着说道。
“那是几天之前的事情?”
“祭奠一结束,我们的船就和其他人一起启航了,第二天早晨吃过早餐之后不久,突然间一声巨响从船的右边传来,那真是一场灾难,我的丈夫以及船长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击中,当场就丧失了生命……
“我赶到甲板上的时候,至少看到六条船行驶在不远处海面上,全都悬挂着卡敖奇的旗帜,那些卡敖奇人将船靠了过来,他们跳上甲板控制了整条船,没有人敢反抗,每一个人都被吓坏了。
“不过所有人原本以为这些卡敖奇人仅仅想要上船搜查,抑或是劫掠财物,但是没有想到到了晚上他们开始屠杀,最后还毁掉了我们的船。”说到这里,那位夫人再一次痛哭起来。
斯马格船长神情凝重地走出厨房,事态比他原本预料的要可怕得多。
由六条船组成的舰队绝对不会是一支巡逻船队,他们游荡在这片海面,显然是打算攻击一切经过的船只,所以如此大胆地闯入内海航线,攻击没有丝毫防御力的“老人号”。
这显然是一种警告,残酷的警告,不过这种警告往往非常有效。
“必须同时对付六艘战船。”那个在厨房值班的水手喃喃自语道。
“六条战船?如果他们夹击的话,我们连逃跑的余地都没有。”大副说道,他的神色有些慌张。
“比格,现在还用不着慌乱,事情还没有严重到不可收拾的情况。只要能够躲进利齿群岛,我们便安全了。”船长说道。
“但是,那些卡敖奇人拥有魔法师,我们躲不过的,魔法师可以从空中发现我们,而且也可以从空中攻击我们。”
“别慌,你难道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吗?夜晚是属于我们的,加快速度在夜晚来临之后到达利齿群岛的入口处。”船长斩钉截铁地说道。
“能不能将货物扔掉一点,吃水太深在利齿群岛是很危险的一件事情。”大副建议道。
“不行,这些全都是岛上急需要用到的东西,把货物扔了,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斯马格船长说道。
说完这些,他径直回到甲板之上,二副正在那里掌舵驾驶着船只。
在货舱之中,恩莱科正百无聊赖地趴在窗口,看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航迹,他已经忘记自己这样呆呆地看了多久了。
“你在想些什么?”菲安娜凑到恩莱科身边轻声问道。
“不知道那两个妖精怎么样了。”恩莱科长叹了一声说道:“还有马克鲁和卡立特。”
“我知道和朋友分离是一件很不愉快的事情,也很清楚那两个妖精对于你的意义,我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待在你的身边安慰你,并且告诉你,你并不仅仅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喔——”希玲在旁边怪声惨叫道:“菲安娜,你的话实在是太酸了,酸得连我的牙齿都快要倒了。”
突然间,希玲撩开毯子走出门去。
站在“门口”,她不怀好意地笑着说道:“菲安娜,其实你要安慰他很简单,我给你们创造了单独相处的条件,感谢我吧,我到底下的船舱去转转,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那个混帐船长说得好听,一万金币,他让我们饱尝海鲜,从早晨到现在我还饿着肚子呢。”
说完这些,外面传来一阵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菲安娜拉开毯子张望了一下,希玲果然不在。
看到菲安娜的举动,恩莱科一下子变得面红耳赤起来。
“你用不着安慰我,我已经没有任何事情了。”恩莱科尴尬地说道。
但是菲安娜并没有回答,她转过身将那扇窗户关了起来,显然这番举动已经是一种明确的回答。
“菲安娜,真的,我已经没有任何事情了,刚刚只是有些伤感而已,现在一切都好了。”恩莱科故作轻松地说道,不过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这个家伙干什么扭扭捏捏的,比女孩子还要别扭。”菲安娜生气地说道:“是不是女装扮多了,性格也完全变成女性化了?”
“不不不,绝对不是如此,你应该很清楚,我原本就是这样。”恩莱科急忙辩解道。
“对了,我想起来了,也许希玲说得一点都没错,你原本就应该是个女孩子,变成女孩子的你倒是完美无缺。”菲安娜嘲笑道。
这番话当着希玲的面她绝对不会说出来,因为她很清楚,这会令恩莱科感到自尊心深深受到伤害,不过希玲不在身边,她便可以肆无忌惮了。
伤害恩莱科自尊心这种事情,只有她一个人可以正大光明地去做。
亲昵地凑到恩莱科耳边,菲安娜一边轻轻舔噬着恩莱科的耳垂,一边轻声说道:“机会难得,就算是安慰我也好,别再一本正经令人讨厌了。”
“这个不太好吧,而且你那么放心希玲那个小丫头吗?”
“你这个家伙真是别扭极了,你如果不愿意的话,就给我安安静静地躺下,任由我摆布,这总可以了吧。”说着,菲安娜一把将恩莱科推倒在地上。
这种主导角色的突然间转变,令恩莱科一时之间感到茫然,以前的菲安娜绝对不是这样的。
在恩莱科的印象之中,菲安娜一直是那样温柔体贴,对自己无微不至地关切着,虽然偶尔会露出那么一点点忌妒心,不过这只会令他感到极为温馨。
但是自从到达了银潮城之后,恩莱科突然间感觉到往日温馨的感觉正渐渐淡去,那个沉浸在爱情之中变得温柔体贴的菲安娜,正渐渐变回她原来的样子。
对于菲安娜原来的样子,恩莱科始终记忆犹新。
当初在那个充满了绮丽色彩的梦境之中,他便为菲安娜的肆无忌惮和疯狂而感到惊讶。
菲安娜可以称得上是他所见到、第三位不受世俗和规矩所束缚的女人,前两位便是恐怖可怕而又强大如同魔兽一般的克丽丝老师,以及那位乖乖不得了,让大多数男人和女人都感到吃不消的卡敖奇王国皇后陛下米琳达。
就像现在,能够做得出这种事情的,恐怕也就只有这三个女人。
不过如果是克丽丝老师的话,她想必会先用一记强烈的电击将自己电麻木了,然后扔到解剖台上去吧。
如果是那位皇后陛下,恩莱科已经面红耳赤,不敢继续想象下去了。
唯一令恩莱科感到欣慰的是,无论菲安娜如何变化,她都远比另外两个人要温馨体贴得多。
从菲安娜的一举一动之中,恩莱科总是能够体会到一丝温馨的感觉。
当然,除了温馨之外,还有激烈的生命的冲动。
想想也是,他和菲安娜之间已经平静了整整几个星期,巨大的精神压力,令他们对于一切事情都失去了兴趣。
现在总算是平安逃出了莱丁王国,也许确实该好好庆祝一番。
心情放松下来之后,突然间,恩莱科同样也感到有必要好好松弛一番,他舒舒服服地享受着菲安娜给予他的一切欢愉。
“菲丽,你对于你的未来有什么打算?”菲安娜突然间问道。
“别开玩笑好吗?你很清楚那会令我难堪的。”恩莱科抱怨道。
“你自己放弃主动的权利,忘记了吗?”菲安娜理直气壮地说道:“你现在是菲丽,至于我呢,就是菲安。”
“喔,这可不好玩。”
“但是我觉得好玩就可以了。”菲安娜突然间给予恩莱科一记最强烈的刺激之后,轻声说道:“你只要好好配合便可以了。”
对于这个刁钻古怪的家伙,恩莱科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只得点了点头。
在恩莱科的灵魂深处那个魔物莫斯特一下子兴奋了起来,这又是一种它以前不曾遇到过的有趣游戏。
“那么回答我刚才那个问题。你对于未来有什么打算。”菲安娜粗着嗓音轻声问道。
“我想过平静的生活。”恩莱科回答道,经过了这一路坎坷之后,他突然间感到原来的生活居然是最适合他。
“为什么?是担心有人找你麻烦吗?”
“这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原因……”恩莱科喃喃自语着,突然间曾经经历过的那些无限风光的岁月,仿佛流水一般在眼前一划而过。
恩莱科的神情变得越来越恍惚,记忆变得越来越模糊。
在灵魂深处,那个邪恶的魔物翻找着最为深邃的、潜藏在意识深处的记忆,事实上,它早就发现这些有趣的小东西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将这些东西拿出来好好看看。
莫斯特一直怀疑恩莱科之所以会变得如此有趣,正是因为有这些东西存在。
那东西是一段记忆,但是这段记忆却并不是来自恩莱科本身,那段记忆同样也不是精神操纵留下的成果,而是和恩莱科有着最亲密的血缘关系的那个女人,在生命最后时刻,无意间印刻在恩莱科脑海深处的一段记忆。
在一般情况下,根本不会出现这种奇特而又有趣的情况,但是偏偏恩莱科不是这样,因为这个家伙,以及给予他生命的那个女人的体内,都流淌着妖精一族的血脉。
妖精一族能够将记忆传承下去,虽然时隔几万年,妖精的血脉已经相当稀薄了,但是在这些拥有妖精一族血脉的人类身上,仍旧留下了这样一丝最后的能力。
操纵着恩莱科的记忆,那段记忆变得越来越清晰。
恩莱科渐渐感到自己的意识变得模糊起来,身体上传来的那阵阵快感,更令他神情恍惚。
突然间一切仿佛平静了下来,唯一有所不同的是,原本那个恩莱科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连菲安娜也感觉到身体下面的恩莱科发生了巨大的转变,那种转变是如此的微妙,又是如此的难以言喻。
在欢愉和恍惚之中,恩莱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位女性的费纳希雅。
不再是潜藏在意识深处的另外一个自己,费纳希雅仿佛在这个时刻完全的解放了出来。甚至不具有恩莱科原本的记忆,在她的记忆深处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妃丽思蒂娜。
想要什么样的未来?
这曾经是令她感到深深痛苦和迷惘的一个问题,平静的生活,彻底脱离那个恐怖而又充满了疯狂和丑陋的世界,摆脱那潜藏在心灵深处的阴影。
虽然最终也没有摆脱那吞噬一切的阴影,不过至少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她曾经拥有过自己的未来和幸福。
和一个善良朴实而又普普通通的人生活在一起,过着平凡的生活,更令她感到幸福的是,她拥有了属于她自己的东西——一个小生命。
伴随着生育的痛苦,满足感和成就感遍布她的全身,看着那个小生命,她感到世界上所有的幸福都聚集在自己的怀抱中一般。
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像历代先祖那样的名人,她的家族实在拥有太多名人,但是获得幸福的连一个都没有。
她更不希望自己极力躲避的那团阴影发现自己的孩子,让孩子远离阴影,也许那是唯一可以令他不受伤害的办法。
一切都设想得如此完美,唯一没有想到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伴随着疾病而来的是一场灾祸。
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孩子,因为那是她生命之中最美好的东西。
她暗自哭泣,她感到无奈。
为什么无情的灾祸会降临在她的身上,她对于自己那位远古的祖先,那位冥皇充满了敬畏,从来不曾忘却他的存在,为什么他仍旧要将不幸加诸于她的身上?
难道她们家族的不幸,并不是因为那个诅咒?
难道神灵正是如此安排她们的命运?令她们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命运的束缚。
难道自己的孩子也会终生不幸?永远生活在痛苦和无奈之中?
无论如何要守护自己的孩子,他是自己生命之中最美好的东西。
……
恍惚渐渐过去,清醒过来的恩莱科已经忘却了刚才的一切,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菲安娜已经停止了动作。
“你刚才怎么了?”菲安娜问道。
“什么怎么了?”恩莱科疑惑不解地说道。
“你刚才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实在是难以想象,你好像变成了一个女孩,充满了忧伤和无奈,那种感觉奇怪极了。”菲安娜惊诧地说道。
“能让我起来吗?我感到自己很劳累,脑子里面也乱糟糟的。”恩莱科有气无力地说道。
“那好吧。”菲安娜突然间凑到恩莱科耳边低声说道:“晚上,等到希玲睡着了以后,我们再继续下去。这一次你仍旧是菲丽,而我是菲安。”
对于菲安娜的恶作剧,恩莱科简直哑口无言,更何况他确实感到很累,仿佛体力和思想全都被掏空了一般。
轻轻打开窗户,享受着海风的吹拂,菲安娜感到心情舒畅,离开了莱丁王国,她终于又变回了原来的自己,也许正是莱丁这片土地令她感到压抑、感到难以忍受。
她张开双臂,仿佛要融化到那海天相接的广阔天地中去一般。
突然间,菲安娜的眼神,盯住了恩莱科头顶前端的墙壁上钉着的一枚小小的银色针头。
希玲这个鬼丫头死性不改,又耍着花样在暗中窥视。
菲安娜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狡诈的微笑,她想到了一个很有趣的办法,可以狠狠地报复一下希玲这个家伙。
让希玲自作自受,实在没有什么比这更能够令她感到如此有成就感,从学生时代,她们两个人就是互相恶作剧,互相陷害的一对好朋友,更何况,将希玲这个小丫头也拉下水,省得这个家伙整天在旁边偷窥,弄得恩莱科这个软弱的家伙总是提心吊胆。
除此之外,菲安娜始终在怀疑大长老所预示的那个帮手,就是希玲。
如果情况真的如此,那么所谓的帮手,绝对不仅仅指逃出总部和莱丁王国,恐怕同样也包括神人类的形成。
正当菲安娜琢磨着应该如何布置最完美的圈套的时候,一声轰鸣声在船尾响起,凑到窗口一看,眼前火光四射,火光映照着那即将落山的太阳,显得格外红艳。
恩莱科同样被这声轰鸣声所惊醒,他站在菲安娜身侧看着天空。从火元素的分布和密集度看来,那应该是一位中位魔法师发射的爆炎。爆炎的射程有六七百米远,不过从窗口看不到任何船只的踪迹。
“我们要去帮忙吗?”希玲突然间问道。
看到这家伙如此迅速地出现在视线内,菲安娜很想狠狠嘲笑她一番,不过只要想想这个小丫头今天晚上就要作茧自缚,她的心情又变得开朗起来。
“用不着,船上另外有一位高明的魔法师,整艘船只都被无形的防御结界所笼罩。”恩莱科笑着说道。
“不可能,我根本就感觉不到魔法波动的存在。”希玲摇了摇头说道。
“哇,你什么时候比恩莱科这个家伙更加高明了?”菲安娜说道。
“你之所以看不出来,是因为那个魔法师的手法极为高妙,那并不是普通的防御结界,而是让空中的风隔着老远便将射向船只的爆炎吹开。”恩莱科详详细细地加以解释道。
“我们要不要去拜访一下那位高明的魔法师?”菲安娜问道。
“万一她是组织的人怎么办?”希玲问道。
“是啊,更何况船长也说了,让我们不要到甲板上去。”恩莱科说道。
在甲板上,船长正紧张万分地驾驶着“北极星号”,朝着暗礁密布的利齿群岛冲去,原本他打算乘着夜色悄悄地潜入那片海域,但是现在和敌人狭路相逢,只能够迎头猛冲了。
不过令船长感到惊讶的是,那些巨大得完全能够吞噬掉半艘船、令船上的人尸骨无存的红色火球,居然没有一个能够命中他的船。
第一次打偏了,他还在庆幸自己运气不错,但是等到第二发又打偏了,船长已经在怀疑,船上是否隐藏着高明的魔法师了。
事实上那个神秘的客人最值得怀疑,也许她是那些黑袍人的同伴,也许她是魔法协会之中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看着那渐渐消散的漫天火焰,看着自己心爱的船只没有丝毫损伤,斯马格船长感到欣慰无比。
在对面那艘卡敖奇快舰之上,一位魔法师站在船长的身边,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办法,那艘船上肯定有一位极为高明的魔法师,他将我发射的爆炎全都吹散了。”
“难道没有人能够对付他们了吗?”船长问道。
“恐怕只有请‘金色光辉号’上的格登大师出马才行了,他是上位魔法师,实力比我强得多,要不然,集合其他几个人一起出手,也应该能够起到作用,几个人联手的话,可以发动大型魔法。”那个魔法师说道。
“这些家伙不要命了,他们打算穿越利齿群岛,我们可以在另外一头等候他们,而且也有充裕的时间设置埋伏。”船长笑了笑说道:“胜利必将归属于卡敖奇。”
“万一在另外一头遇上罗赛姆的人怎么办?”
“那算他们运气好,不过,说实在的,有你们几位大师相助,遇到小股海盗,我们可以将他们消灭,不过没有必要招惹罗赛姆罢了。”船长说道。“像我们这样击沉莱丁王国的商船,能够起到什么意义?”
“意义就在于莱丁人会感到恐慌,即便不感到恐慌,这也可以当作是他们停止诸般贸易的惩罚,让他们知道卡敖奇王国强大的意志,绝对不允许他们侵犯。”魔法师模仿着卡敖奇军人的想法,笑着说道。
那位舰长正是标准的卡敖奇军人,他笑了起来。
刚才那番失利在笑声中烟消云散。
卡敖奇的快舰掉转头朝着远方驶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地平线上,和夕阳一起沉没在那一片红光之中。
船上仿佛是过节了一般,每一个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不过没有人敢去招惹那位紧闭房门、正在休息的神秘客人。
那位客人一整天都没有出来过,甚至连那丰盛的晚餐都不享用,仿佛她只需要空气便能够生存一般。
不过恩莱科他们绝对不会客气,对于晚餐他颇感到满意。
恩莱科虽然享用过各种美味佳肴,不过新鲜的海鲜并不多见,而那些水手们的烹调手艺也颇为不错。
鲜蚝淋上调料和柠檬汁,烤得香脆的鱿鱼,配着海苔拌上奶油的海螺肉,还有那一片片薄如蝉翼、微微有些透明的鲷鱼生鱼片。
这恐怕是新年以来,除了和“父亲”罗赛姆在一起时的那两顿以外,最丰盛的一餐了。
唯一令恩莱科感到不满的,只有那道极为油腻的汤,汤里面微微带有一丝酒的味道,不过喝完之后,恩莱科的感觉是舌头发麻,他打定主意,自己以后绝对再也不碰这种鬼汤了。
不过只要一想到,在船上,每一天都能够享用到如此精致美味的佳肴,恩莱科对于那一万金币的高额船票,也不再计较了。
令恩莱科感到奇怪的是,希玲和菲安娜全都一言不发,凭借着敏锐的直觉,他预感到将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但是遗憾的是,他没有预知的能力。
吃过晚餐之后,恩莱科三人回到了货舱,因为四周放满了货物,所以货舱绝对不能够点灯。
这也许是货舱唯一比不上那拥挤、潮湿,还散发着阵阵臭气的底舱的地方。
“睡觉,睡觉,真是,什么事情都不能够干,好无聊啊。”黑暗之中传来希玲抱怨的声音。
她倒是说到做到,将恩莱科和菲安娜挤到一边,她闷头躺倒在那一堆帆布和毯子之中。
虽然这里没有鹅绒的被褥、丝绸的衬里,不过到了真正劳累的时候,这样一个窄小的地方,和天堂没有什么两样。
恩莱科侧身躺着,虽然菲安娜总是在提醒他别睡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恩莱科总是感觉眼皮子在打架,就像有人对他施展了催眠魔法一般。
寂静的黑暗之中,传来了均匀而又沉稳的呼吸声。迷迷糊糊之间,恩莱科感到有人在推搡他。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
但是在黑暗之中,他什么东西都没有看到。
突然间,他感到身体被人用力推了一把。无奈地摇了摇头,恩莱科暗想,菲安娜这个疯丫头又在搞这种毫无意思的恶作剧了。
不过迷迷糊糊之中,恩莱科也懒得动弹,他等待着菲安娜给予他强烈的欢愉。
令恩莱科感到疑惑不解的是,菲安娜的动作变得和往常大不一样,鬼鬼祟祟的更像是在恶作剧,而且毫无进一步做下去的意思,仿佛在不停地逗弄自己一般。
恩莱科感觉到菲安娜轻轻的、像是小鸡啄米一般地亲吻着自己,另一只手则不停地挑逗着自己最敏感的部位。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迷迷糊糊之中,恩莱科一把抱住了菲安娜,感觉之中菲安娜仿佛轻了许多,而且也显得比平时削瘦。
一阵狂吻,这样的报复令恩莱科感到十分满意,因为他感觉到菲安娜这个小丫头仿佛浑身瘫软了一般。仅仅依靠一阵狂吻,就能够摆平这个喜欢胡闹的小丫头,恩莱科颇感到自豪。
不过困意突然间向他袭来,他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但是菲安娜好像被某种力量所挟制了一般,身体坚硬、动作呆滞而又笨拙。
突然间菲安娜一阵挣扎,甚至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不过惊叫声立刻被掩了下去。
一阵挣扎之后,怀中的菲安娜喘着粗气真正行动起来。
她的举动是如此粗鲁,令恩莱科有些惊讶。也许化身为菲安的时候,这个小丫头会暴露出本性中粗鲁的一面吧。
恩莱科心安理得接受着这一切,现在他是“菲丽”,主动权在菲安娜手里。
一切都和往日的感觉完全不同,更加刺激也更加癫狂,但是恩莱科却感到自己仿佛被某种精神魔法控制住了一般,总是迷迷糊糊的,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变成一片混沌一般。
“这是什么魔法?我不应该会受到精神魔法的侵袭啊?”恩莱科迷迷糊糊地自言自语道。
“放心吧,只是一杯烈酒而已。”黑暗中传来菲安娜愉快的声音。
在那声音背后,是一连串销魂的呻吟声,突然间,从紧紧捂住的手指缝隙之中传出一声尖叫,紧接着便是一阵难以抑止的颤抖,一具娇巧玲珑的胴体滑落到恩莱科的怀中。
“希玲,我最好的朋友,欢迎你加入这个游戏。”菲安娜轻轻地抚摸着希玲光洁柔润的皮肤,轻声说道。
这一次没有丝毫恶作剧的意味。
呻吟声再次响起,黑暗变得不再寂静。
第二章
b恐怖的再次会面/b
痛,很痛,非常痛!
恩莱科默数着身上的牙齿印子和抓痕,这都是希玲给他留下的记号。
恩莱科始终弄不明白,这件事情是菲安娜一手策划的,自己同样也是受害者,为什么自己会被当成报复的对象,而菲安娜可以平安无事地在一旁看戏?
“门”紧紧地关着,从里面传来极其轻微的说话声,不知道两个“森林妖精”在商量些什么。
不过恩莱科相信,商量的结果对于他来说绝对不是好事。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门帘总算是拉开了,菲安娜笑着招了招手,让恩莱科进去。
希玲坐在一角,眼睛里面仍旧闪烁着那足以杀死人的凶厉目光,脸颊上的泪光还没有擦干,显然刚才又大哭了一场。
“好了,我和希玲已经商量妥当了,今后你要好好照顾我们两个人,还得答应一些条件。”菲安娜笑着说道。
恩莱科只得连连点头,事实上,他一直在照顾这两个小丫头。
“现在你听好希玲开出的条件。”菲安娜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说道。“首先,她是卡内里奥的郡主,而且母亲是掌控者首领,她的家族又是莱丁第一世家,因此莱丁王国的安危令她挂怀,一旦卡敖奇王国进攻莱丁,你必须阻止卡敖奇的进攻。”
对于这个要求,恩莱科并没有什么疑义。
卡敖奇王国如果顺利吞并了莱丁,那么接下来的目标,很有可能便是索菲恩王国,因此最好能够维持目前的局面。
“第二个条件是,如果希玲有了孩子。”菲安娜又眨了眨眼睛说道:“全都归属罗兰家族所有。”
对于恩莱科来说,这同样不是问题。
他从来就不去注意别人的姓氏,家乡的平静生活,令他对于家族和门第丝毫都不感兴趣。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这家伙不会在乎自己子孙后代归属于谁的。”菲安娜朝着希玲嚷嚷着。
恩莱科突然间感到有些屈辱。
当初在掌控者总部的时候,自己也是想都没有想,便答应了那个魔物莫斯特的要求,将子孙全都卖给它,好像自己确实有些对不起子孙。
“第三个条件便是,今后你事事都得听从我们的吩咐,对于我们的命令绝对不能够违背,即便做不到,也要尽力去做,不许拒绝,不许回避,不许偷懒。”菲安娜兴奋地说道。
“更不许做不到。”希玲恶狠狠地补充道。
这个要求令恩莱科哑口无言,他愣愣地看着这两个小丫头。这是个不合逻辑的要求,而且有了这一条,根本就用不着前面那两个条件。
不过看着希玲目露凶光的样子,恩莱科只得点了点头。
“第四个条件……”
“……”
恩莱科开始怀疑,自己会不会再次逃亡——从这两个“森林妖精”的压榨之下逃亡,他答应了一大堆前后矛盾、不合逻辑的要求,而且这些条件,简直称得上丧权辱国。
不过为了求得平安,他全都答应了下来。
“唉,你倒是答应得很爽快啊!”菲安娜叹了口气说道:“不过你别想不认帐。”
“你得和我们订立契约。”希玲恶狠狠地说道,说着她掏出一根铁钉,一把抓住恩莱科的手腕。
锋利的钉尖在恩莱科的手腕上面划下了一道魔纹,鲜血从伤口处流淌下来。
“希玲,你弄太多血出来了吧。”菲安娜忧心忡忡地说道。
“放心,这家伙的身体好着呢,放点血没有什么关系。”希玲说道,说完这些仿佛还不解气,又在恩莱科的手臂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恩莱科只得忍耐着这一切。
不过对于那个魔纹,他倒并不担心。以他现在的实力,那个契约对于他一点约束力都没有。
事实上以他对于精神魔法的了解,即便是当初在克丽丝老师的逼迫下签署的那些契约,现在对他也一点作用都没有,他的力量早已经超越了这些契约所能够约束的范围了。
狠狠地咬个爽快之后,希玲轻声念动魔咒,恩莱科念完魔咒的后面一部分,只见伤口渐渐停止了流血,慢慢愈合起来。
“好了,契约完成,如果你敢违背我的意愿,我就催动魔咒让你痛苦不堪。”希玲冷冷地说道。
“看,现在什么问题都解决了。”菲安娜笑着搂住希玲,亲昵地问道:“你还想要些什么吗?”
“我想洗个澡,你们两个家伙不怕脏,觉得没有关系,我却受不了,恩莱科,你想办法让我洗个澡,不过我不想洗海水浴,而且洗澡水必须温度适中。”希玲冷冷地说道。
“哇,你挺会享受的嘛,那么我和你一起洗好了。”菲安娜笑着说道。
恩莱科愁眉苦脸地看着这一对“森林妖精”,他现在很后悔,干什么要去招惹她俩。
一时之间,恩莱科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维德斯克那段提心吊胆的日子。
不过对于这两个小丫头的要求,恩莱科倒是并不在意。
凭空召唤水元素,就连贝尔蒂娜这个小丫头都能够做到,因此更难不倒拥有了精神振荡的恩莱科。
克丽丝老师能够将神圣魔法能量掺杂在水元素之中,在制造“生命圣水装置”的过程中,恩莱科早已经摸透了其中的诀窍。
和魔族订立契约的他,没有办法召唤神圣魔法能量,不过召唤元素魔法能量却是轻而易举。
恩莱科双手平举,巨大的水球漂浮在半空之中,水球之中散布着星星点点的红光,那样子美丽得难以形容。
“试试温度吧,我可不知道什么温度才能够称得上适中。”
“你想抱怨吗?是不是很不情愿为我服务?”希玲怒气冲冲地问道。
这下子恩莱科哑口无言了。
将手伸进那巨大的水球之中,希玲拨弄着那如同繁星一般的点点红光,不一会儿便眉开眼笑玩耍起来,仿佛她所有的怨气全都消失了一般。
不过恩莱科绝对不会那样想,对于希玲和菲安娜这两个“小妖精”的喜怒无常,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的了。
“好了,好了,够了。”希玲突然间叫道。
将手从水球之中抽离出来,她转过头来对恩莱科说道:“好了,现在你出去吧。”
“出去?”
恩莱科又犯起愁来,他忘记这件事情了。
“你这头色狼,原来想要看美女洗澡啊!”希玲嘲笑道。
“你转过身去。”菲安娜说道。
“这还不够,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希玲兴奋地笑着说道,完全没有刚才那忧伤和愤怒的感觉。
恩莱科突然间感到眼前一暗,一条长裙将他的脑袋紧紧地包了起来。
“希玲,这不太好吧,用裙子包住头会很倒霉的。”菲安娜道。
恩莱科感到有人用力地敲了敲他的脑袋,然后听到希玲不以为然地说道:“他的运气从来就没有好过,用不着担心,就算再倒霉也与我们无关,你所看到的预示之中,你不是平安无事吗?”
恩莱科在心底里深深地叹了口气,看来预示确实没有丝毫的差错。
离开莱丁之后,自己立刻落入了这两个“森林妖精”的手中,看样子将来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恩莱科在那里自怨自艾,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跟着公主殿下回到索菲恩王国呢。虽然公主殿下同样令人胆颤心惊,不过和这两个小妖精比起来,要好得多了。
在甲板之上,船长正全神贯注地掌着舵。
虽然海面看上去风平浪静,但是这片海域却被称作为死亡之境。平静的海面下密布着暗礁,而且因为暗礁的缘故,这里的海流也很不稳定。
在前方一艘小帆板正在为船只开路,海面上布满了红色的浮标,那底下便是暗礁了。
斯马格船长并不是没有进入过这片海域,走私犯总是和危险打交道,而这片海域因为巡逻船绝对不会靠近,便成为了接头和作交易的最好地点。
但是他却从来没有穿越过这片海域,只有疯子才会挑战这片死亡之海,而他绝对不是疯子。
“右边有漩涡。”
站在船舷的水手们惊叫起来。
斯马格连忙将舵轮打向左方,在这片海域行驶,没有比那些突如其来的激流漩涡更加可怕的东西了。
“左面有浮标。”
左舷的水手叫嚷起来。
斯马格连忙回转船头,船和那浮标擦肩而过,无论船长还是那些水手们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接下来的一段航程稍微好走一些,虽然曲折环绕,但是却有一条较宽的航道。
船长将舵轮交给了二副。
“以现在的速度,想要穿越利齿群岛至少要十天时间,而且一路之上极为危险,弄得不好便是船毁人亡。”大副说道。
“是啊,我也在考虑,是否行驶到一半的时候,脱离这条充满危险的航线,上次我们接头的地方,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船长说道:“不过我更担心遭遇到那些卡敖奇人。”
“卡敖奇人不会针对我们这一艘船吧,海上有那么多船只值得攻击。”大副想了想后说道。
“但愿如此,可是只有我们这艘船驶往海盗岛,他们的首要目标,恐怕是切断莱丁和岛上的联系,其次才是袭击船只制造恐慌。”
“如果遭遇上卡敖奇人,只有依靠那位客人了,看样子,她是个魔法师。”
“当初她用钻石当作船票的时候,我就在猜想她会不会是魔法师,再富有的人也不会这样,只有魔法师对于这些宝石毫不在乎。”斯马格船长笑着说道。
“那些钻石真是漂亮,再加上底舱的那些货物,这一次我们的收获不小啊。”
“这一次恐怕是我最后一次做买卖,快打仗了。”船长感叹地说道。
“你有什么打算?”
“也许跟着罗赛姆干,也许加入巡逻队。”斯马格船长淡然地说道。
“加入巡逻队?那可有意思了,不知道那些整天追逐我们的老对手怎么看。”大副笑了起来,“无论您的决定是什么,我总是跟着您。”大副郑重其事地说道。
“我要你跟着干什么?先回一趟老家,将你那个青梅竹马迎娶过来,弄大她的肚子,那才有资格回来跟着我。”船长笑着说道,不过他的语气之中却有一股说不出的苍凉。
“我不想增添累赘。”大副摇了摇头说道。
“白痴,那不叫累赘,那是希望,未来的希望,不要让自己留下深深的遗憾,也不要让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留下遗憾,无牵无挂就是男子汉吗?”
“是啊,海盗王罗赛姆算是男子汉了吧!他还不是和大公夫人生了个私生女,哇,那妞真是漂亮。”旁边的二副插嘴道。
不过他的脑袋上立刻挨了一记。
“专心开船,现在可不是分心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我们全都玩完。”船长严厉的说道。
“海盗王大概也感到前途难以预料,要不然他也不会揭开这个从来没有人知晓的秘密。”大副长叹了一声说道。
“父女相认,对于他来说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吧。”船长说道:“所以我劝你别让自己感到遗憾,与其患得患失,还不如将心爱的人迎娶过来,细心呵护她,守卫她,让她感受到安全和温暖。”
正当船长和大副探讨着这人生最大也是最深奥的问题的时候,从船长室里面走出一个一瘸一拐的水手来。
只见他愁眉苦脸地走到船长面前,说道:“那位客人已经发现我们挟带其他客人了。”
“难道那两女一男玩得太疯狂了,惊动了那位客人?”船长问道。
“你不会告诉她,那是船上的水手和老婆在胡闹吗?”大副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说了,意思和你所说的差不多,那位客人一下子就拆穿了我的谎话。”说着水手撩起袖子露出上臂,那里有一块烧灼的痕迹,“这就是撒谎的结果,到现在为止我还半边身体发麻呢。”
“那位客人果然是魔法师,只能说那三个少年运气不好了,我再去劝说一下,如果实在不行,只好找一个小岛让他们上岸。”船长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
“呦——船长,您千万别再卷进去,这件事情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另外三个人恐怕也不是我们能够惹得起的人物。”
那位水手连连摇头道:“您知道那位客人为什么会发现有人搭乘这条船吗?”
“快说,别吊我们胃口。”大副叱责道。
“那三个少年也是魔法师,他们在货舱里面施展魔法,被那位客人感知到了。”水手连忙说道。
这下子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这一辈子也没有看见过几个魔法师,现在一下子,这条破船上竟然乘坐着四位魔法师。”二副叹道。
“但愿他们别打起来。”一位水手说道。
“是啊,这里可没有人能够劝得住他们。”另外一位水手说道。
这同样也是船长最为头痛的事情,魔法师对战是什么样子,他从来没有见过,不过魔法师的破坏力有多强,他倒是记忆犹新,那条破碎成一堆木板的“老人号”足以证明这一切。
“那位客人怎么说?”船长问道。
“她想见见那三位客人。”水手小心翼翼地说道。
船长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穿戴整齐,恩莱科对于能够藉拜访那位神秘客人的机会,让两个小妖精安静下来颇为高兴。
说实在的,他确实有些吃不消了。
如果说菲安娜的喜怒无常令他感到头痛,至少她还有温柔的时候,而希玲则只有满腔的痛恨。
令恩莱科感到惊讶的是,希玲最痛恨的竟然不是自己夺走了她的第一次,而是因为自己让她不得不背井离乡。
原来这股怨气在她那个小小的胸膛之中,已经积聚很久了,昨天晚上那件事情只不过是一根导火线而已。
如果说有什么比希玲的怨气更可怕的话,那就是不负责任的菲安娜,和挖空心思恶作剧的希玲,这一对性格恶劣的搭档组合。
对于菲安娜的不负责任,恩莱科总算是见识到了。
整件事情都是她一手惹出来的,但是她却偏偏置身事外,在要紧关头,甚至还搧风点火、推波助澜。
这不由得令恩莱科想起在歌铃见到的那些精灵们,这种脾气显然是精灵一族的特征。
喜欢玩闹,不负责任,尽管菲安娜极为痛恨她身上的精灵血统,但是她却不折不扣的拥有着传承自精灵一族的性格。
至于希玲,最令恩莱科害怕的并不是她的怨气,而是她的不可捉摸。
如果说菲安娜是天空的云,始终变幻不定,时而白云飘飘,时而阴云密布,那么希玲便是暴风雨中的闪电,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从哪个方向袭来。
令恩莱科胆颤心惊的是,希玲的攻击绝对没有任何前兆,更没有办法躲避和防备,整天提心吊胆,令恩莱科感到浑身不自在。
现在有机会稍微松弛一下,实在没有比这更令他高兴的了。也许他可以趁机以研究魔法的名义,和那位神秘的客人套套近乎。
也许白天可以待在船长室里面或者甲板上,希玲和菲安娜虽然刁钻而又凶悍,不过在众人面前,她们倒也不会胡闹。
至于到了晚上,恩莱科还是有些把握能够摆平这两个小妖精的。
换了一条长裙,希玲和菲安娜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一个婀娜多姿,另一个典雅大方,真有一些窈窕淑女的感觉。
不过恩莱科只要一想到她们俩的本来面目,便感到深深的遗憾和无奈。
如果她们俩能够始终保持这副窈窕淑女的模样,那么他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走上甲板,满天星空令恩莱科感到外面的世界确实美好。
一眼望去,大海给人的感觉和视窗那窄窄的一小片完全两样,那挟带着腥咸味道迎面扑来的海风,海浪拍击船头发出那阵阵涛声,这才是大海的气息,在那狭小的船舱之中,绝对不可能感受到这一切。
船停泊着并没有航行,在暗礁密布的利齿群岛,即便是走私犯也不敢在夜间航行,那是通向幽冥世界的航路。
不过恩莱科转眼观瞧,令他感到疑惑不解的是,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小艇却已经放下海去,有的水手身上甚至套上了救生圈,一副海难即将发生的模样。
船长室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刀叉碰撞的声音,显然那位客人已经开始享用她的晚餐了。
“好没礼貌啊。”希玲轻声说道。
“只要她让我们待在船上,就稍微忍耐一下吧。”菲安娜安慰道。
三个人朝着船长室走去。
低头走进船长室便是一道楼梯,船长室的空间颇大,天花板离开顶部至少有三米。
船长室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主座上坐着一个身穿华贵长裙的女子,正低着头吸吮着鲜美可口的牡蛎汁液,旁边的位置上已经布置好了餐具,显然那是为他们准备的座位。
那个女人的头发梳理得极为奇特,两边卷曲着盘在一起,发梢向后尖翘着,仿佛是绵羊的角一样。
额头上挂着的额饰,正中央镶嵌着一块硕大的红宝石,证明这个女人的身份绝对不低。
看到那个女人根本不搭理他们,自顾自在那里享用着晚餐,希玲确实有些生气,她捅了捅恩莱科,然后举起拳头,指了指那个女人作了个揍人的动作。
恩莱科摇了摇头,这种事情他可做不出来。
看到恩莱科居然违抗自己的命令,希玲非常生气,她将怒火发泄在恩莱科的身上,用力拧着恩莱科的背脊。
恩莱科痛得要命,但是又不敢叫喊,唯恐在陌生人面前失礼,这是当初在那位公主殿下地狱一般的训练之中养成的习惯。
在那个被戏称为皇家大马戏团的公主寝宫之中,自己只要做错任何一个动作,那位公主殿下便会用尖酸刻薄的嘲讽,让自己永远记住那个错误。
那些嘲讽就像是锉刀一般令他浑身难受,相比起来,恩莱科倒是宁愿受到希玲的那种肉体折磨,那还好过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女人才慢慢地抬起头来。
等到恩莱科看清那个女人的脸,他大叫一声,立刻便想夺路而逃,只可惜退路被站在他身后的希玲和菲安娜挡住了。
那个女人同样也认出了他。能够在这种地方狭路相逢,显然也大大出乎她的预料之外。
不过弟子的反应,倒并没有出乎她的预料。
“真是没有想到,搭乘这条船的人居然会是你,这算是什么?巧合?还是自投罗网?”
船长室里面响起了一片尖锐刺耳的声音。
对于恩莱科的惊惶失措,希玲和菲安娜感到极为讶异,她们绝对可以肯定恩莱科和那个女人认识,但是怎么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呢?
虽然恩莱科是个胆小如鼠的家伙,不过能够令他怕成这样的,绝对不会是个普通角色。
希玲和菲安娜清楚地感觉到恩莱科的身体在阵阵颤抖,因为楼梯随着颤抖摇晃着,两个小丫头互相望了一眼,一个人的名字突然间从她们的脑子里面跳了出来。
克丽丝——索菲恩王国长公主殿下。
对于这位长公主殿下,希玲和菲安娜虽然从来不曾和她见过面,但是这个名字对于她俩来说却如雷贯耳。
在总部的资料室里面,有整整一柜子有关她的资料,而这些资料之中记载得最多的,便是有关这位长公主殿下的“恶行”。
恐怖,强大,危险,这就是组织对于这个女人的评价。
虽然这个女人也许可以称得上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法师,不过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曾经设想过借用她的力量,即便是索菲恩王国也没有这样的打算,因为那实在是太危险了。
这个女人最擅长的,好像就是破坏。
据说她被魔法协会放逐的那一天,索菲恩王国的魔法协会甚至为此而连续庆祝了好几天。
正是这个疯狂而又危险的女人,教出了世界上最厉害的三个魔法学徒。
魔法骑士凯特,恐怕是三个人之中成就最低的一个。
不过即便是这个最弱的弟子,也足以令各国垂涎三尺,组织同样也将这个人列入了首要注意的特殊人物名单之中。
要知道原本有资格名列其上的,全都是像荷科尔斯三世、海格埃洛、索米雷特那样能够影响整个世界力量格局的大人物,甚至连索菲恩国王都没有那个资格。
圣女贝尔蒂娜那就更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这个圣女的称号并不是她的祖国索菲恩王国授予她的,而是敌国卡敖奇的百姓赠与她的。
作为一个外国人,她对于卡敖奇王国的影响力之大,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空前绝后,甚至可以毫不夸口的说,如果卡敖奇进攻索菲恩,卡敖奇本身就会因此而分裂。
现在的卡敖奇王国的西边近五分之一的土地,最拥有权威的并非是荷科尔斯三世皇帝陛下,也不是海格埃洛这个外藩首领,而是贝尔蒂娜这个索菲恩人。
最后一个,无疑的就是恩莱科本人了。
不了解他的人全都将他看作是先知、智者,就像莱丁王国的国父韦斯顿那样,而真正了解他的人便知道,这个家伙是个怪物,对他了解得越深便越会发现,这个家伙怪得简直不可思议。
而这三个力量和名望无与伦比的魔法学徒,正是眼前这个嗓音尖利刺耳的女人一手调教出来的。
虽然这三个魔法学徒还有另外的老师,而且他们跟随各自老师学习魔法的时间,远比跟随这个女人长得多,但是没有任何人相信那令人瞠目结舌的成就,那难以想象的奇迹,是另外几个老师教导出来的结果。
“哇,您想必就是索菲恩王国的长公主殿下,我久仰大名,我叫希玲,我的父亲是莱丁王国卡内里奥郡的郡守,我的母亲是罗兰家族的后裔,我的祖先和您的祖先曾经并肩作战过,我也很倾慕您,请让我叫您一声姐姐,我一直想拥有一位像您这样美丽体贴的姐姐。”希玲立刻凑到那位长公主的面前,亲切地说道。
船长室里面立刻传来一阵尖锐而又刺耳的笑声。
垂头丧气的恩莱科不得不佩服希玲的马屁功夫实在到家,无论是自己还是杰瑞,也从来没有能够令克丽丝老师如此愉快过。
而且他们丧失尊严大拍马屁的结果,换来的只不过是被呼来唤去,仿佛是一对奴隶一般。
看着希玲和克丽丝老师亲热的样子,可以想象不久的将来,她就可以站在自己的头上指手划脚了。
菲安娜看了一眼无精打采的恩莱科,又看了看和克丽丝长公主殿下亲切交谈着的好朋友。
仿佛是表示歉意一般,她朝着恩莱科微微地点了点头,便跑到希玲身边去了。
和希玲受同样教育的菲安娜,自然也精通拍马屁的功夫,掌控者组织精心训练出来的精英,见风使舵、迎合别人心意的功夫,自然不是杰瑞和恩莱科这种商人子弟所能够比拟的。
不一会儿,克丽丝长公主殿下便和两个“森林小妖精”亲昵地以姐妹相称了。
看到希玲、菲安娜和克丽丝长公主殿下亲密无间的样子,坐在餐桌前面的恩莱科如坐针毡,一时之间手足无措起来,船长室的大门敞开着,他倒是很想逃跑。
但是有克丽丝老师在这里,逃跑成功的机会几乎为零。
虽然掌握了精神振荡,但是他也绝对不想和克丽丝老师较量,当初在魔幻森林之中,克丽丝老师和老狼之间的那场较量,令他心惊胆颤。
他的实力充其量顶多达到老狼的地步,而且无法同时运用四系魔法的他,想要胜过老狼根本就不可能,在老狼面前他最多能够做到打成平手。
但是克丽丝老师却完全不同。
和老狼较量,她居然还故意逼迫老狼用堪称最强的禁咒魔法来对付她,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够做得出来的事情,再加上那个叫做“泰尔波特”的远古魔法,自己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对了,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您是来抓逃跑的弟子的吗?”希玲轻声问道,显然这个丫头还没有忘记心中的怨恨。
看到克丽丝老师注视着自己,恩莱科突然间感到毛骨悚然。
“我怎么会知道这个家伙在这里?预知未来并不是我所擅长的事情。”一边扫视着恩莱科,长公主殿下一边说道:“不过既然这个家伙自投罗网,将他抓回去,我那个侄女想必会相当高兴。”
希玲故作忧伤地说道:“那我们怎么办?”
“他欺负你了?”克丽丝冷冷地看了恩莱科一眼问道。
希玲羞怯地凑到克丽丝的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好一会儿。
恩莱科的心里暗叫糟糕。
如果光明正大地说,他还可以争辩两句,菲安娜也可以在一旁说两句好话,现在可好,这种幕后交易最令人防不胜防。
看到希玲眼圈红红的,仿佛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一样,恩莱科便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了。他甚至还来不及呼唤出“混沌晶壁”,伴随着一声清越但是尖利的啸声,桌面和椅子上突然间冒出无数道电火花。
痛对于恩莱科来说,早已经习惯了,但是那强烈的麻痹感阻止了他进一步的行动。
牡蛎配上羊肝烹调的佳肴确实美味,不过用脸贴在上面,那滋味就不怎么样了。
可惜恩莱科连动手指头的力量都没有了,他再一次体验到了那久违的电击的可怕,甚至连希玲和菲安娜也吓了一跳,这种力量她们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刚才那一瞬间,木质的桌子仿佛突然间变成了能够导电的金属一般,这是什么魔法?
更令她们感到吃惊的是,恩莱科竟然如此轻而易举地便被击败了。
没有人比她们更加清楚恩莱科的强大。
恩莱科施展小魔法根本就用不到念动咒语,往往一个弹指,魔法便已经被他发动出来了。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和魔法师互斗,恩莱科总是能够占据上风。
但是眼前这个女人出手的速度,显然比恩莱科还要快,一声尖叫,魔法便发出来了,让人连招架和躲闪的余地都没有。
希玲和菲安娜对视了一眼,她们暗暗点了点头,现在她们总算明白为什么恩莱科一看到自己的老师,就打算逃跑,实力的差距确实很大。
希玲和菲安娜暗自猜想,如果让其他人知道这场对决,不知道他们会怎样想,不过可以肯定,卡敖奇的那头大笨熊会感到深深失落,德雷刻丝恐怕会嫉妒地发狂,然后躲到某个地方苦练。
“交给你了,随便你怎样报复。”克丽丝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想,我已经报复得差不多了。”希玲看着恩莱科一头栽倒在餐盘之中的惨状,讷讷地说道。
“这怎么行?女孩子的贞操何等宝贵,不让他付出足够的代价,怎么可以?”克丽丝摇了摇头说道。
“我和菲安娜已经和他订立了契约,他今后得听我们的使唤。”希玲笑盈盈的说道。
“你最好不要小看了这个家伙,你的契约恐怕没有什么效用,就连我手中的那些契约,都已经无法约束住他了,要不然也不至于让他扔下我的侄女,一个人逃跑。”克丽丝一边吃着牡蛎,一边说道。
“那么这可怎么办?”希玲委屈地说道。
“放心好了,我有更强大更有约束力的契约,当初之所以没有用它们,一来是因为不方便,二来我也没有想到这个家伙会变得这样有用,你不知道那时候,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废物,胆子又小又没用。”克丽丝轻蔑地说道。
听到克丽丝满嘴有用没用,不仅仅菲安娜、甚至连希玲也暗暗可怜恩莱科这个倒霉蛋了,原来如此强大的实力背后,还有此等悲哀的故事。
不过仔细思考一下,也只有这位长公主殿下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随意浪费仿佛是她的天性。
希玲和菲安娜早就听恩莱科说过,圣女贝尔蒂娜之所以会拥有如此大的成就,她那被盛传为奇迹的力量,原本只是被这位长公主殿下用来洗衣服,正是那难以计数的脏衣服,使得贝尔蒂娜练就了一身本领。
洗衣服能够造就一位圣女,这样的奇迹想必连神灵都无法创造出来。
“你们为什么要去海盗岛?”克丽丝问道。
“我们只想离开莱丁而已。”希玲说道。
“是为了这个家伙?”克丽丝指了指恩莱科问道:“这个家伙值得你们这样牺牲吗?”
对于这个问题,希玲确实没法回答,当初她之所以背叛组织,根本就和恩莱科没有任何关系。现在稀里糊涂地因为一个玩笑和这个家伙纠缠在一起,也许这就是命运的捉弄吧。
看到希玲和菲安娜没有回答,克丽丝又问道:“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样?”
“和姐姐在一起啊。”希玲亲密地说道。
“也好,跟我一起回索菲恩。”克丽丝点了点头。
“不过,索菲恩王国好像只允许拥有一个妻子,而且偷情和拥有情人被认为是大罪。”菲安娜惴惴不安地说道。
克丽丝不以为然地说道:“管他呢!什么规矩、习俗、法律都见鬼去,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别去在乎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说完这些,克丽丝又发出了一连串刺耳的尖笑。
希玲和菲安娜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索菲恩王国将她定为头号危险分子,看来不无道理,像这样一个不受任何拘束的家伙,不惹出乱子来才是怪事呢。
在莱丁王国也有一个不愿意受到拘束的人物,他就是海盗王罗赛姆。
但是罗赛姆和她比起来要收敛得多。但是即便如此,海盗王已经是个相当危险的家伙了。
希玲和菲安娜不禁想象,这两个不受拘束的人物碰面,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对了,姐姐,你还没有说为什么到海盗岛上去呢。”希玲追问道。
“我要去找寻两件神器。”
“神器?什么样的神器能够劳动您的大驾呢?”希玲惊诧地问道。
在她和菲安娜看来,恩莱科平常制作的那些玩意儿,已经能够算得上是神器了,而克丽丝是恩莱科的老师,技艺肯定比恩莱科更加精湛,让她看上眼的东西,想必绝对不简单。
“有没有听说过‘水之纹章’?”
“终极防御神器,远古神魔大战时留下的神族三大神器之一。”菲安娜立刻回答道。精灵一族拥有关于三大神器的详细记载,因此她知道得极为清楚。
“不错,神魔大战结束之后,神族收回了三大神器,每一种仅仅留下一件放在人间,但是‘水之纹章’却从来没有出现过。”
“难道这件神器就在海盗岛上?”菲安娜问道。
“十有八九,我无意中发现了一册卷宗,上面记载着崇拜水神的遗迹,遗迹里面记录着水神在神魔大战之中的功绩。”
“就凭这个便能够确认神器在岛上?”希玲惊诧地问道。
“差不多,当年另两件神器是在情况相似的遗迹之中发掘出来的,而且前一个看过这个卷宗的家伙,就是希茜莉亚,为此她去过海盗岛,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取走‘水之纹章’。”
“您说有两件神器,另外一件又是什么呢?”菲安娜追问道。
“卷宗上提到,在那座遗迹底下封印着两个圣杯,据说是智慧之神留下的礼物,圣杯之中盛放着‘智慧’,饮下‘智慧’将获得无穷的力量。”
突然间克丽丝的神情变得凶厉起来,“那个可恶的家伙显然拿走了一只圣杯,那个家伙的天资并不怎么样,原本在魔法方面不可能拥有什么成就,但是因为饮下了圣杯之中的东西,她才能够达到现在这样的境界。”
“姐姐,您想找到另外一个圣杯,拥有另外那个圣杯之中的力量?”希玲轻声向她问道。
“那倒不是,我的力量已经够强大了,再增强力量,对于我来说也毫无意义,我感兴趣的是那个圣杯之中到底盛放着什么?”
“您会怎样处置圣杯中的力量呢?”希玲问道,她的眼睛里面闪现着渴望的光芒。
克丽丝当然看得出来,她虽然有些疯狂,却并不是不通人情世故。
“我会将圣杯交给我的侄女,她会用得着,至于你们俩根本就用不着那种东西,你们有更加方便的工具,为什么不尽情使用?”克丽丝指了指仍旧不能动弹的恩莱科。
“也对,我们可以压榨他。”希玲点了点头赞同的说道:“不过我更想自己拥有力量。”
“我可以教你啊。”克丽丝出其不意地说道。
虽然明知道这是绝好的机会,因为眼前这个女人教出来的弟子有名的厉害,不过希玲却并不打算把握这种机会。
虽然没有办法弄清楚,那四个魔法学徒在魔幻森林之中接受了什么样的训练,但是从他们对老师充满恐惧和敬畏的态度来看,那段短短的时光绝对不会是有趣的经历。
希玲和菲安娜对于魔法和力量并没有多大的追求,她们只要能够混得过去便可以了,要不然以她们俩的资质,一个是半精灵,另一个是冥皇的后裔,成就绝对不会只有这些。
“我很笨的,而且又不用功,还是压榨那个家伙比较有趣。”希玲连忙说道。
“好吧,那就先签订更加强而有力的契约,让他永远逃不出你的手掌心。”说着克丽丝推开了面前的餐盘,用手拂了拂眼前的桌面,桌面仿佛变成一面镜子一般。
不过这面镜子并不反光,里面映照出的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图书馆。
“契约。”克丽丝沉吟着:“契约咒文,这本没用,精神系束缚魔法,也没有用,诅咒,太危险了,而且收效也慢,蛊咒,让女孩子饲养虫豸实在有些恶心。”
翻了半天,克丽丝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看到什么合适的,你们自己选择好了,能够用得着,让那个家伙摆脱不了的契约魔法,我全都找出来了。”
希玲和菲安娜凑到跟前,她们一边看着,一边叽叽喳喳的谈论着。
“哇,很多东西我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啊。”菲安娜惊叹道。
“有些是远古时代便已经失传了的魔法,有些是荒蛮时代巫族的巫术,契约魔法现在已经不时兴了,不过在荒蛮时代以及更加久远之前的年代倒是非常繁荣发达。”克丽丝解释道。
突然间希玲啊的一声叫了起来,只见她脸涨得通红,指着桌面说道:“居然还有这种契约魔法。”
菲安娜凑近一看,脸同样涨得通红,但是克丽丝却毫无所觉。
克丽丝前后翻看了两眼,不以为然地说道:“这又有什么了不起的,血魂巫术可以说是诅咒、蛊术和死灵魔法的结合,诅咒、蛊术和死灵魔法之中比这恶心的事情,还有很多呢。”
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过于专注于魔法研究,以至于丧失了七情六欲的女人,希玲和菲安娜实在无话可说,显然她们真正关注的并不是同一个地方。
“你们打算用这种方式吗?”克丽丝问道。
“就用这种方式。”希玲突然间说道,这个小丫头的大胆和疯狂令菲安娜大吃一惊。
“不过这种方法有效吗?”希玲问道。
“血魂巫术相当危险,不过极其有效,因为它们感应和影响的载体是人的欲望和怨念,除非是死人,要不然总是或多或少会拥有欲望和怨念,即便是圣贤也无法避免,因此外力也无法将之驱除出去。”克丽丝解释道。
“危险?会有什么样的危险呢?”菲安娜小心翼翼地说道。
“和诅咒、蛊术一样,血魂巫术的成败关键在于施术者的实力,如果实力不济的话,失败者将承受可怕的巫术反噬。”
“有姐姐你这样实力高超的人在旁边,怎么可能会让巫术反噬到我们身上呢?”希玲顺手又送出去一顶高帽子。
克丽丝显然极为舒服,刺耳的尖笑声再次响起。
把餐桌收拾干净,换上一块新的台布,恩莱科被扔在餐桌上面。
希玲和菲安娜面面相觑,这确实有些出乎她们的预料之外,在她们的想象之中,应该再浪漫和温馨一些。
随着一声尖叫,一道结界笼罩船长室,里面和外面彻底隔绝了开来。
“谁先上?”克丽丝问道。
“菲安娜,你先来,我还没有做好准备,那样做想必很痛的。”希玲皱紧了眉头说道。
事到如今,她有些后悔刚才的选择了,如果主持仪式的人不是克丽丝的话,希玲肯定会反悔的。
菲安娜硬着头皮站在了餐桌之上,她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咬紧了嘴唇。
第三章
b上等实验材料/b
躺在那窄小阴暗的货舱走廊之中,希玲和菲安娜并肩躺在一起低声细语着。
“昨天晚上我痛得差一点昏过去。”菲安娜轻声说道。
“你还说呢!我实在很后悔为什么让你先来,看你那副惨状,我的腿都软了,还被那位长公主殿下逼着不敢退缩。”希玲皱着眉头,愁眉苦脸地说道。
“那位长公主真的很可怕,本人看起来比资料中所描述的恐怖多了。”菲安娜凑到希玲耳边小心翼翼地说道。
“是啊,是啊,今后的日子恐怕不太好过,特别是你,菲安娜,那家伙已经发现你的精灵血统了,小心她把你当作实验品。”希玲警告道。
“我也在担心这件事情,但愿大长老给我看到的预示,并没有删去对我不利的景象,我真的好怕啊。”菲安娜露出恐慌不安的神情。
“你是自作自受,如果你不救那个家伙,就用不着在这里受罪了。”希玲理直气壮地说道:“害得我不得不跟着你一起落入如此困境。”
“你还好意思说,昨天你不是也害得我跟你一起受罪?”菲安娜显然有些愠怒说道。
“虽然很痛,但是极为刺激,恐怕你也是这样感觉的吧,看你后来情不自禁的样子,还好意思说我让你受罪。”希玲露出调皮的神情数落好友道:“想不想再来一次?”
“等到身体恢复了之后再说吧,我现在有些害怕。”
“我倒有些急不可耐呢!”希玲微笑着说道。
“你个疯子,小荡妇。”菲安娜嘲笑道。
“哇——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难道是温柔体贴的贤妻良母?”希玲回敬道。
“至少比你好一些。”菲安娜娇笑道。
这一次希玲倒是没有反驳,她眨着那双大眼睛仿佛在思索些什么。
“你在想些什么?”
“我想试试那个契约是否有用,为了它害得我吃了那么大的苦头,如果不赚些甜头回来,岂不是太不合算了?”希玲理直气壮地说道。
“算了吧,这段日子先饶过恩莱科吧,他现在的日子比谁都难过,他那位老师可不是一点点可怕,那简直就是恶魔。”说到最后那句的时候,菲安娜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她同样也害怕被那个魔女听见。
“这倒也是,那家伙挺可怜的,原本以为逃出生天,没有想到又落入地狱之中,而且这一次他想逃都不容易,以往他的对手尽管准备充分,但是实力和他却有着相当差距,而且并不清楚他的底细,但是这一次完全不同。
“他的能耐全是从那位长公主殿下那里学来的,实力上又远远不如,这一次他就算是不怕暴露目标,想逃跑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希玲说道,不过她的语气之中却有着浓浓的幸灾乐祸的味道。
“你最好考虑一下自己的立场,现在我们同样也整天提心吊胆,那位长公主殿下的性情根本难以捉摸,你我也身处险境。”菲安娜警告道。
“那有什么办法?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拼命拍马屁套近乎,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粗神经的女人,只要小心谨慎想必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希玲笑了笑说道。
“我可不这么认为,昨天我们和她够亲热了吧,原本以为她会让我们留在船长室,但是最终不还是被赶下来了?那个女人没有道理可讲的。”
希玲颓然地躺倒下来:“唉——是啊,要和那位长公主殿下待在一起,我的运气为什么这样差啊。”
想到恨处,她突然捏紧了拳头,恶狠狠地说道:“恩莱科,都是你这个倒霉家伙的缘故,你去死,你去死!”
在船长室里面,被绑得结结实实的恩莱科,突然间感到身体给火焰烧灼着一般痛苦不堪。
那熊熊的火焰仿佛是从身体内部点燃的,正迅速地向全身蔓延。
“救命啊,饶了我吧。”恩莱科痛苦地呻吟着。
站在一旁正在调配着药剂的克丽丝转过头看了恩莱科一眼,耸了耸肩膀说道:“那不是我干的,我还没有开始动手呢!想必是希玲和菲安娜中的某一个,正在试验昨天签署的那个契约吧。”
说到这里,克丽丝兴致勃勃地观察起恩莱科来,“原来那个契约起作用的时候,显示的效果是这样的啊,看来很有改进的余地。”
被熊熊火焰烧灼的恩莱科,根本就没有听见自己的老师所说的话,因为他已经昏了过去,要不然他肯定会心惊胆寒。
“昏过去了,看来得改进的地方还有很多,昏过去后感觉不到痛苦,契约给予的惩罚便没有意义了。”克丽丝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说着,她信手招来了一蓬挟带着尖锐冰块的冰水。
恩莱科猛然间醒来,初春时节冰水浇头,这种滋味绝对不比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逊色分毫。
看着老师手里拿着一杯糊嘟嘟、还不停冒着气泡的液体,恩莱科立刻魂飞魄散。
“尊敬的老师,您打算干什么?”恩莱科诚惶诚恐地问道。
“我只是想知道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强,所有人都说那是我的功劳,不过我所教给你的只有魔法阵的运用而已,你之所以变强,肯定有其他原因。”克丽丝笑着说道。
克丽丝的微笑令恩莱科毛骨悚然,在他眼里,那简直就是恶魔的诡笑。
“我招,我招,我什么都招。”恩莱科说道,他的语音之中带着哭腔。
“我还是相信自己的办法。”克丽丝摇了摇头,她弹出一串闪电将恩莱科电麻木了,掰开他的嘴巴,将那些药剂灌了下去。
“这是真言之药,如果你说谎话,立刻会遭受惩罚,这东西比精神系魔法要管用得多,因为无论你的精神力量有多强,它都能够起到作用。”克丽丝一边灌一边说道。
将这些糊嘟嘟的东西喝到肚子里面,恩莱科立刻感到天旋地转,肚子里面仿佛翻江倒海一般难受极了。
“好了,现在你可以老实说了,让你拥有这些力量的人是不是维克多?他到底教了你什么?”克丽丝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面询问道。
“维克多老师?他怎么可能教我本领?”恩莱科迷迷糊糊地回答道。
克丽丝紧紧地盯着恩莱科,真言之药没有显示异常,显然他并没有在撒谎。
“这就奇怪了,除了维克多,还有什么人能够令你变得像现在这样强大,你的精神振荡是从哪里学会的?”克丽丝揪着恩莱科的脑袋使劲晃了晃。
恩莱科始终没有说话,因为在灵魂深处,另外一个恶魔正在威胁逼迫他。
“不许说,如果你将我招出来,嘻嘻,我就让你下半辈子每一天都领略一番地狱风光。”莫斯特一反往日谆谆长者的气度威胁道。
正当恩莱科想要严守秘密的时候,突然间无尽的痛苦向他涌来,那种痛苦比地狱之中的诸般刑罚更加可怕。
恩莱科对于这种痛苦并不陌生,当初妖精给予他惩罚之时,他便已经体验过一次。
“很舒服吧,妖精这种生物是莱丁王国的特产,凑巧被我抓到一只,妖精一族拥有很多奇特的能力,我将那些能力抽取了出来,你很有幸作为第一个实验品,体验我的成果。”克丽丝说道,她越说越兴奋,船长室里面又响起一连串的尖笑声。
和克丽丝的强硬手腕比起来,莫斯特的危险显得不再重要,恩莱科艰难地从牙齿缝隙之中吐出两个字:“我招。”
克丽丝停止了逼供。
“您还记得我曾经被您抛入魔界吗?”恩莱科艰难地问道。
“我记得啊,我还记得你和一个暗黑精神体签订了灵魂契约。”克丽丝突然间眼睛一亮:“难道你所拥有的力量,都是那个暗黑精神体传授给你的?
“暗黑精神体没有力量,不过它们拥有思想和意志,因此也具有一定的智慧,但是能够令你这个家伙拥有精神振荡,那个暗黑精神体绝对不是普通角色。”
克丽丝兴奋地说道:“也许那个暗黑精神体原本是个高等魔族,因为某种原因力量被削弱了,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看着克丽丝那两眼放光兴奋异常的样子,恩莱科感到毛骨悚然,他绝对可以肯定,更大的灾难将降临到他的头上。
“太完美了,我一直想要好好研究魔族,但是去了几次魔界,根本没有找到魔族的踪影,而且高等魔族力量太强,我未必对付得了,现在有这样一个完美的标本,我一定要将这个暗黑生命体揪出来。”克丽丝掩着嘴尖声狂笑着。
这一次不但恩莱科,连深藏在恩莱科精神深处的魔物莫斯特也感到毛骨悚然起来,它朝着恩莱科恶狠狠地说道:“很好,你小子将我招供出来,你等着,我不让你为此而后悔终生,我就没有资格被称为魔族。”
发完这番狠话,莫斯特打开了通往魔界的精神通道。
回到魔界之中,从另一边布下了无数道防御结界之后,莫斯特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说实在的,莫斯特从来没有这样愤怒过,即便是当初在神魔大战中战败,被驱赶入魔界,它也不曾如此愤怒。
恩莱科这个没用的软弱家伙,居然将它招供出来。
那个疯狂的女人竟然无视它这个魔族的大脑、至高无上的大长老,想要趁它力量最微弱的时候,将它抓获当作试验材料。
所有这一切,都令它怒火中烧。
它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报这个仇,要让恩莱科和那个疯女人为此而接受十万倍、百万倍的惩罚。
对着魔界那强大无比的月亮,莫斯特仰天长啸,仿佛在发泄它胸中的怒气。
在另外一个世界之中,恩莱科正满怀恐惧地看着自己的老师,因为他很清楚,这位长公主殿下发起疯来,是没有人能够阻挡住的。
不过令他稍微感到安慰的是,克丽丝老师一时之间还不打算抓捕潜藏在他灵魂深处的那个魔物,显然她还想进一步了解,他之所以拥有现在这身本领的原因。
既然将那个魔物莫斯特也出卖地干干净净,恩莱科也就再也没有什么顾虑了,他一五一十地将离开魔界之后的一切经历,都详详细细地交代了出来。
这一次克丽丝再也没有严刑逼供,她听得极为仔细,唯恐漏过一个细节。
“那些魔族魔法,只有你一个人能够用吗?”克丽丝打断了恩莱科的话追问道。
“我不敢肯定,不过应该确实如此,魔族魔法的能量有些与众不同,它们属于混沌的力量,我之所以能够召唤这些混沌的力量,是因为那个暗黑生命体传授给我的‘混沌晶壁’,它能够将任何形式的能量转化为混沌的力量,而‘混沌晶壁’来源于您送给我的那面月光镜。”恩莱科不敢有丝毫隐瞒。
“喔——我真是后悔送给你那么有用的一样物品,你得为此好好报答我。”克丽丝愤怒地尖叫道,后悔仿佛化作了愤怒,要将恩莱科燃烧干净一般。“对了,你将有关那块月光镜的一切事情,详详细细地说给我听。”克丽丝暂时放过了恩莱科。
恩莱科哪敢隐瞒,连忙将他在魔界的遭遇描述了一遍。
令他感到恐慌的是,越说,他发现克丽丝越是后悔,说到最后,克丽丝的眼睛里面仿佛燃烧着熊熊火焰一般,而她的食指尖端也噼里啪啦地闪烁着电光。
恩莱科突然间感到快要大难临头了,因为所有这一切,都预示眼前这个魔女快要发飙了。
令恩莱科感到讶异的是,克丽丝居然最终克制住了自己的愤怒和嫉妒。
“我居然没有注意魔界的月亮拥有如此强大的能量,你的运气真是不错,居然平白吸收了如此精纯而又强大的能量,再加上你进入魔界之前曾经大量失血,为了恢复血液供应,你身体内部的造血组织被启动。
“造血的同时,恐怕你身体内部的组织和脏器,也因为那巨大又精纯的能量而被活性化了,真是好运气,我居然无意之中造就了你这个家伙。”克丽丝冷冷地说道。
恩莱科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不知道灾难是否还会再一次降临。
令他感到高兴的是,克丽丝显然暂时放过了他。
“说下去,不要有任何隐瞒。”
恩莱科只得继续说下去,不过接下来便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
当恩莱科说到因为公主殿下的恶作剧,而不得不装扮成女孩,正因为这个原因,使得自己卷入了天大麻烦之中的时候,他发现克丽丝的眼睛里面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呵呵呵。”一连串刺耳的尖笑回响在船长室之中,“这样有趣的事情,他们居然没有告诉我,我真想看看你女装时候的模样。”
恩莱科这才意识到,克丽丝原本对于他的事情知道得并不是相当清楚。
想想也是,像克丽丝这样的疯女人,谁敢保证她能够守口如瓶。
他和费纳希雅是同一个人这个秘密,不仅仅关系到他的个人名誉,更和各国的命运息息相关。
正因为如此,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没有一个敢随便乱说,即便连莱丁王国的掌控者们也守口如瓶。
但是克丽丝绝对不会在乎这些,想必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公主殿下和乔才向她隐瞒在卡敖奇发生的这一系列令自己尴尬和困扰的事情。
“我这里有很多替换衣服,你可以随便挑一件,我倒要看看女装的你到底是怎么一番模样?”克丽丝兴奋地说道。
令恩莱科感到恐慌的是,克丽丝的指尖之上又冒起了电光,显然这个家伙根本就不知道如何控制自己,无论是控制自己的情绪,还是控制自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