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兰爸爸,你迟到啦!我不开心了!”
老兰听到微信语音里传来撒娇的声音,忍不住笑了。
他紧赶两步,推门走进西单金库ktv,迎面而来的是一张张稚气未脱的脸、一道道五光十色的灯束,以及一首首闻所未闻的歌曲。
这真是年轻人的世界啊!老兰不禁暗自感慨。虽然他翻出了自己最花哨的一件圆领衫和皮夹克,还是无法掩饰年龄的差距。
他一走进包间,冷蕊就扔下麦克风跑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兰爸爸,你竟然让我等了你一个小时!”
老兰从怀中的躯体上闻到一阵香气,顿时感到心旷神怡,似乎单位里的烦恼都可以抛到九霄云外。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丫头,别生气,我今天加班来着。月底了,财务口上是最忙的。”
冷蕊放开他,噘着嘴说:“我不管,你说怎么惩罚你吧!”
“那啥,罚酒行不?”
“行,喝酒!”
冷蕊递过来一瓶啤酒,老兰“咕咚咕咚”喝完,一抹嘴,开唱!
两个人一点歌就看出了代沟,老兰还停留在“四大天王”、周华健和张宇阶段,而冷蕊不愧出身于音乐学院,已经游刃于当代国内外著名和非著名女歌手之间。
老兰唱了几首就再也抢不到麦克风了,接下来的时间成了冷蕊的个人演唱会。老兰听着那些时尚动感的旋律直犯蒙,就连鼓掌加油都找不到节奏。
冷蕊正在唱泰勒·斯威夫特的歌曲——istyle/i,回头看到他的窘相,笑着把他拉到房间中央,边唱边绕着他跳起舞来。
对于一个音乐学院的毕业生来说,一首没有编过舞的流行歌曲根本不是问题。
冷蕊迈着轻盈的步伐,扭动着柔软的腰肢,随着歌曲的节奏翩翩起舞,舒缓时宛如处子,激烈时仿若疯魔;有时面贴面,有时又背靠背,只让老兰应接不暇、心猿意马。
一曲终了,两个人都已大汗淋漓。
老兰抹着脑门上的汗水,由衷地称赞道:“你跳得真好,都赶上那个原唱了。”
“胡说,人家是国际巨星呢!”冷蕊笑道。
“国际巨星咋了?他也是两只胳膊两条腿。再说,你就是我心里的巨星!”老兰伸出了大拇指。
受到夸奖的佳人貌似很感动:“谢谢兰爸爸。其实我从小也有个明星梦,不过上了大学就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比我条件好的人太多了,根本轮不上我。”
“咦,咋会轮不上你?你既聪明又漂亮,才艺又这么出色,机会大得很。”老兰唱歌跳舞不行,恭维人的本事却不赖。
“唉,哪有的事!”冷蕊一声轻叹,“唱歌跳舞我都是半路出家,很多人都是从三四岁开始学的,没法比。”
老兰马上举出反例:“你看好多出名的演员都是半路出家,也干得不错嘛!”
冷蕊想了想:“那都是个例,没有代表性。你不知道,娱乐圈就是个金字塔,绝大多数人都是垫脚石,根本爬不上去。想出名实在太难了,那要有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我早就死心了。要是能在北京金融圈闯荡出一番天地也很不错啦!”
“好!娱乐圈咱不懂,金融圈倒是可以帮上忙。这个包在我身上!”老兰充满自信地说。
冷蕊一听这话,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顿时溢出泪水:“兰爸爸,你真的愿意帮我吗?”
看到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老兰似乎整个人都要融化了。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小蕊,我说到做到!”
“我相信你,兰爸爸。跟你在一起我很踏实。”
“和你在一起我也特别开心,好像年轻了10岁。你知道吗?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起衷肠来,似乎忘了时间,忘了地点,世界上只剩下彼此,直到服务员敲开包间的门提醒他们已经到了午夜时分,包间使用时间结束。
“哎呀,怎么都12点了?”冷蕊叫起来。
“没事,我送你回去。”老兰安慰道。
冷蕊愁眉不展地说:“我现在住在师姐家里。她孩子小,这么晚回去怕影响人家休息。”
“那好办,我给你订个酒店。”说着,老兰掏出手机。
冷蕊连忙拦住他:“我不想让你花钱。”
“没关系,都怪我今天迟到了。”老兰正说着,突然动起另外一个念头,“要不去我那里,离得近,还有个空房间和空床。”
“也行。不过,兰爸爸,你不会欺负我吧?”冷蕊调皮地说。
老兰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假装寻找出租车:“咋可能?放心吧!”
两个人进屋还没开灯,老兰就把冷蕊娇小的身躯压在墙壁上,贪婪地吻起她的脸。
在西安的时候,老兰也曾与朋友隔三岔五到酒吧消遣,也曾与陪酒女郎打情骂俏,但从未有过非分之举,老婆管得严不说,自己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而就在今晚,与冷蕊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亲热,似乎让这个隐忍多年的中年男人实现了一个从来都没有机会实现的梦。
冷蕊既不抗拒也不配合,只是双手扶着他的胳膊,轻轻地呻吟着。没过多久,她的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撩动得面前这个男人欲罢不能,把她搂得更紧了,让她喘不过气来。
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老兰突然把她抱起来,疾步走向卧室。她微弱地呼喊了一声,无力地挣扎了一下,就彻底放弃了反抗,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男人和命运的摆布……
没想到该发生的很快就结束了。
老兰点上一根烟,沮丧地坐在床边,埋怨自己关键时刻掉链子。
几分钟后,冷蕊爬过来,从后面抱住他,双手在他的胳膊上摩挲着:“兰爸爸,你会对我好吗?”
男人在这个时候已经冷静下来,也最清楚女孩此时此刻最想要什么:“小蕊,我一定会好好待你,帮你在金融圈立足!”
“不用,只要有你就行了。我在北京举目无亲,你可就是我的亲人啦。”冷蕊在他耳边低语着。
老兰抚摸着她的手,用言语来弥补刚才身体上的不足:“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冷蕊停下手上的动作,好像在回味他的话。接着,她把他的脸掰过来,嘴对嘴亲了上去。
老兰刚刚冷却的身体又开始发烫。他一边回应着亲吻,一边扔掉烟,转过身拥抱对方。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力气,冷蕊顺势把他扳倒在床上。她咬着嘴唇,一只手插进身下男人的头发,意乱情迷地望着他。
老兰觉得那双大眼睛里有一种魔力,就像一个黑洞,牢牢地吸住自己的目光无法挪开。下一秒钟,他的眼神和身体就在黑洞中永久地迷失了自我。
二
辛莹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的景物不断被抛向身后,思绪也回到从前。
从上大学到现在,她到北京生活已经接近十四年了。时间真快啊,她不由得感叹。这十几年的时间里,自己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巴蜀一隅跑到首都,她的视野和思想大大拓展,真正成为一个现代都市人;接连拿到本科和研究生文凭,也算学业有成;一毕业就进入大型保险公司,以优异的表现获得迅速提升,做到二级公司副总经理又跳槽到私募做cio,事业上也算顺风顺水;工作第二年就结婚生子,几年后因为丈夫出轨又迅速离婚,让她深刻认识了男人、婚姻和家庭;现在又遇到岳亦山,既是专业互补的同事,又是情投意合的爱人,也许后半生的感情就此有了寄托……
凡此种种,大体顺利如有天佑,偶有坎坷亦促成长,一切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不过,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金融行业正在收缩调整,公司眼前又遇到前所未有的业务僵局。虽然吃饭不是问题,但是自己和岳亦山心气颇高,得过且过、小富即安显然不能令人满意。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做好手头的项目,尽早取得突破最重要。
怀着这样的心情,辛莹给自己鼓了鼓劲儿,下车后走进陆连冰的办公室。两个人寒暄几句,又有两位西装革履的男士走了进来。
辛莹对陆连冰说:“这两位是环球盛智基金的陈总和姜总。我对他们提起乾赋科技的事,他们非常感兴趣,并且已经做过分析研究,这次来拜访就是想探讨一下收购美新资本持有的股权事宜。”
交换过名片,四人坐定,陈总介绍说:“我们环球盛智成立于2016年,专门投资先进制造业和ai产业,投资人包括几家地方国企和富有个人,管理团队均来自一线投行和pe。我们希望借国家打造‘中国制造2025’的机会,扶持一批优秀制造企业,一起分享成长的果实。”
陆连冰脸上挂着一副亲切的笑容:“非常欢迎你们来访。既然是pe同行,咱们的对话会更直接有效。请问你们现在管理规模多大?”
“首期基金为30亿元人民币。”
“实缴金额?”
“lp已经出资20%,即6亿元,并承诺后续资金根据备选项目进展随时到位。”
“到目前为止做过哪些投资?”
“基金已经投出4.65亿元,分别投向三家先进制造业企业和一家带有军民融合概念的ai企业。另外,管理团队全体成员过去各自的trackrecord加总起来,大概投资过130家企业、90亿元人民币。”
“我们持有的股权目前市值接近15亿,正好是你们基金规模的一半,资金是否会有压力?”
“完全不会。我们这只基金本身就在寻找一个anchordeal,乾赋科技是非常适宜的标的。此外,我们也有很多潜在lp资源,可以在本只基金之外设立平行基金,就单一项目进行投资。”
“嗯。你们的hurdlerate是多少?”
“我们是新基金,定得比较高,达到10%——只有当lp的年化收益超过这一水平,管理团队才会分享carry。”
“如果你们接手我们的股权,是否有信心达到10%的irr?”
“当然有。”
“如何测算的?”
“不好意思,具体测算方式及结果属于我们投资研究机密,但是我可以分享投资逻辑。乾赋科技的股价今年表现不佳,截至昨天收盘,p/e只有18倍,远低于动力电池行业的整体水平。随着国家政策调整及产业升级换代,我们预计乾赋科技盈利水平会持续提升,未来三年每年盈利以25%~45%的速度递增,三年后股价将有可能翻番。所以我们为美新资本感到一点点可惜!”
“这个没有办法,谁让我们这只基金到期了呢。”
“我们的基金存续期还有五年,从进到退,会有比较充裕的时间。对了,你们对投资这个项目的irr有什么预期呢?”
“这就属于我们的机密了。抱歉,无可奉告。我们当然希望退出价格越高越好,但是也会兼顾大股东的意见。”
“钱老板那头不用担心,我们是‘友军’,不会给他添乱。我看,接下来的问题就是价格了。”
陆连冰与陈总一问一答,看似和平友善,实则暗藏试探和质疑,是一场高强度的专业对抗。辛莹聚精会神地听着,努力跟上他们的节奏,分析他们话里话外的各种信息。
谈到关键之处,陆连冰笑容不改:“虽然持有的股份体量很大,这只基金清算日也已临近,但是我们依然认为转让价格将会在一个较高水平。这一价格将与公司成长性挂钩,而不是刻板地以现有股价作为参考系。”
“您希望在现有股价上溢价?这可不符合最近市场上的股权交易状况。”一直一言未发的姜总一针见血地指出。
“就像贵基金一样,我们也认为目前的股价是被低估的。”陆连冰答道。
姜总想了想,说:“陆总,我们认可乾赋科技的价值,但不是说它的发展铁定会一帆风顺。很多竞争对手对它虎视眈眈,钴矿价格还在疯涨。乾赋科技的资金链也一直比较紧张,这都蕴含着巨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
陈总接过话头:“而且这么大体量的股权转让一般都会在价格上有所折让,特别是减持新规出台后,交易双方未来减持套现的难度都大大增加了。这个时候再谈溢价,恐怕不太现实。”
“各位,这就要看投资人的眼光了。不瞒你们说,我手里已经有这样水平的报价——而且不止一家。”陆连冰显得气定神闲。
陈总与姜总听罢低头耳语几句,陈总再开口时变得不再客气:“陆总,我们团队已经私下打听过,圈内似乎还没有主流机构与你们达成任何意向性协议。我们希望大家坦诚沟通,没有必要在谈判策略上兜圈圈。以我们的经验,直来直往是最高效的方式。”
陆连冰只是“哈哈”一笑:“那说明我们的潜在交易对手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啊!我建议你们调整一下对irr的测算,重新做个估值分析。陈总,既然说到坦诚,我倒是可以多说一句,中国很多传统民营企业家都愿意在财务报表上玩魔术。等你们真正成为乾赋科技的股东,说不定会在账外找到不少彩蛋,并显著增加你们的实际收益——我只能帮到这里喽!”
三位访客一怔,没有想到一向严谨的“陆百发”会揭钱晋京的老底。他这样做肯定是为了促成交易,同时也是在暗暗给钱晋京下绊儿。反正美新资本即将走人,肯定拿不到账外的钱,那你钱老板面对下家时也别想好过!
陈总又对姜总耳语几句,后者总结道:“陆总,咱们都是专业机构,不可能把这些东西作为测算依据。我们很有诚意接下贵基金手里的股权,但是价格确实不能太离谱。如果您坚持溢价,我们只能找机会下次再合作了。”
陆连冰最后的回答仍然是外交官式的:“好,希望我们双方能消除在价格上的分歧,合作共赢。感谢各位的出席,咱们再会!”
三
老兰用手机和座机拨打了几次蒋家祥的电话,对方先是直接挂断,然后不接,最后竟然关机。
老兰把座机话筒当成出气筒,在桌上使劲儿摔了好几下。
路过他办公室的员工都赶紧躲得远远的,cfo又发火了,说不定又会像以前那样迁怒于人。下班时间一到,中后台没有加班任务的员工马上开溜。
等到老兰走出办公室,公司里的人已经不多了。他气鼓鼓地走进电梯,突然想起从今往后家里有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等待自己,心头一阵欢喜,表情这才放松下来。
他走出金融街中心,正准备过马路,冷不防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兰总,刚下班啊?我一直在等你。”
他扭头一看,原来是林勇。回想起那天在公司见面的情景,他皱了一下眉头,转身就走。
林勇连忙赶上来:“老哥你别走。我请你吃个饭聊聊天呗。”
“没空没空!”老兰急着回家见新欢,没有心情搭理他。
林勇一边陪着他走一边说:“老哥啊,那天开会多有得罪,请你原谅!我请你吃饭赔罪。”
“不需要。”老兰巴不得赶紧摆脱他,“我还有事。”
林勇一个健步蹿到他身前:“老哥,那天我能感觉出来,其实你是三个领导里头最开明、最有头脑的一个。那对男女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蠢货,没法谈生意!”
难得有人批评岳亦山和辛莹,老兰听了很舒服,却佯怒道:“你咋说话呢?不要骂人!再说,上次你不是还说我不懂资本市场吗?”
“我那是有眼不识泰山啊!”林勇一副挖心挖肺的样子,“后来我才明白过来,你才是最有思路的一个。我必须跟你聊聊。”
“咱俩没啥好说的。”老兰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这时,林勇从斜后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老哥,我想跟你合作,咱俩在一起有赚不完的钱!”
这句话在老兰身上收到了效果。他停下脚步,犹豫了几秒钟,转过身来:“项目的事都是岳总和辛总在负责,你找我没啥用。”
林勇故作神秘地说:“那可不一定。咱们边吃边聊?”
老兰心想,只是吃顿饭而已,大不了饭后一拍两散,又没啥损失,终于点了头。
两个人就近来到中国人寿中心三层的小南国,林勇坚持要了一个包间,点了一桌子山珍海味:“老哥,我老家那个村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从小穷怕了,现在有点儿钱,顿顿都往死里吃!”
说罢,他也不谦让,狼吞虎咽地低头吃起来,连续好几分钟都没顾上瞧客人一眼。
老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请客的方式,也从没见过胃口这么好的人,在林勇的带动下自己也食欲高涨,大吃了一顿。他吃得尽兴,心情也就畅快起来,剔着牙哼起了小曲。
林勇见状这才开口谈正事:“老哥,乾赋科技的事你可要帮我呀!我投了那么多钱进去,还要砸更多钱接钱老板的股票质押,就是决心玩票大的。你们以前搞那些固定收益投资,无非是收几个百分点,赚个千儿八百万,但咱们这桩生意做下来可不得了,翻几倍都有可能!”
老兰瓮声瓮气地说:“刚才都说了,我只是cfo,不做项目决策,咋帮你?”
林勇打了个饱嗝,笑道:“老哥,你是陕西成明集团派来的高管,就是直接‘通天’的天线啊!你想主导的事情还有办不成的?”
好个林勇,竟然把成明资本内部的情况打探得这么清楚!老兰有点儿佩服这个家伙,也很受用他的恭维:“那是!我们董事长曹总是陕西十大民营企业家之一,为人大气又精明。她在集团最信任的人就是我,这才派我来北京布局金融行业,组建成明资本。”
称赞曹明华的同时,他也把自己抬高了。
林勇连忙点头称是:“能被她信任的人,绝对了不起。老哥,你以后要多提携小弟啊!”
老兰做了个不在话下的手势:“小意思,这个事我会跟岳总沟通。他们到处瞎跑,找不回来一分钱做股票质押。你的钱又不是偷来抢来的,有啥不能合作的?本来对我们就是好事嘛。”
“那小弟可是感激不尽哪!”林勇大喜,“事成之后,我提50万给老哥当感谢费!”
老兰吃惊地屏住呼吸,自己只是帮公司正常推进业务,就会得到这么丰厚的额外酬劳吗?
林勇仔细端详着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进一步说:“这还只是开始。后面更重要的是信息。只要得到有用的信息,甜头有的是!”
老兰连连摆手:“林总,股票质押我可以帮忙,反正对成明资本有利。打听消息我可做不来,别搞成内幕交易啥的,我担不起这个法律风险。”
“我的亲哥,你自己也炒股吧?难道不明白地产就是地段、地段、地段;股票就是信息、信息、信息?”
“我这人不爱冒风险,买股票都是价值投资。”
“那你赚了还是赔了?”
“这么多年下来,多少还是赚了一点儿……”
“年化平均有20%吗?”
“那咋可能?那比巴菲特还厉害了。也就个位数吧。”
“老哥,我做股票这几年,年化回报66%!”
老兰一听,目瞪口呆:“不可能吧,你是咋做的?”
“咋做?跟风做!股市赚钱就靠有风,顺着风势鸡犬都能升天,母猪都能上树!”林勇说着激动起来,“我操盘一向灵活多变,从不采用单一策略套死自己。风口在哪里我就跟着去,准没错!”
老兰马上反驳:“可是你这风险多高啊!还是价值投资稳妥!”
在林勇看来,这人简直无可救药:“老哥,价值投资只是个口号,纯粹骗人的!世界上只有一个巴菲特,还是因为赶上美国‘二战’后长期稳定的经济发展期才成功的。而且人家纽约证券交易所1792年就成立了,咱们沪、深两市整整晚了200年。在这么不成熟的市场里头怎么搞价值投资?”
“市场不成熟咋了?有价值的东西永远有价值。”老兰还是不服气,“巴菲特投资前也是要认真做财务测算和市场分析的,不是闭着眼睛胡投。”
“你是财务出身,但是你知道吗?巴菲特的合伙人查理·芒格说了,ebitda这个词汇就是‘狗屁利润’。什么意思?就是不要迷信财务数据!”
“咋了?人家两个人搭档,赚了那么多钱,说明人家自有一套矛盾统一、逻辑自洽的分析方法。”
林勇习惯性地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老哥啊,你中毒真是太深了!那我再问你,上证指数从2007年10月到2008年10月跌了70%,你还坚守在市场里找什么数据、什么价值?风向不对的时候那些都没用,只能跑!”
这回老兰没接茬儿,思考着对方的话,半天没出声。
林勇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哥,炒股只要能获利,你用什么策略都行。不过,要想赚大钱,听老弟的准没错!至于法律风险你不用担心,我很谨慎,干了这么多票从来没出事。你有啥消息也别在电话里说,就打电话说要开会,我随叫随到。怎么样?”
老兰没有回答,只是把手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林勇紧紧盯着他的脸,那眼神真像一只盯着猎物的狼:“老哥,只要咱们配合得好,我保你今年赚几百万!”
四
杨晓波已经在通泰大厦的国兴证券办公室门口守了两个小时,却依然不见付玲美的踪影。
前台小女孩已经帮他进去通报过两次,觉得他有些可怜,不断给他添茶倒水。
可是这丝毫不能缓解他的焦虑,付玲美一直闪烁其词,业务迟迟不能落地。怎么办才好呢?
他正在出神,期待已久的那个身影突然出现在眼前:“我说杨经理啊,你真是死心眼儿,我都让前台跟你说了我们在开立项会,今天没时间。”
杨晓波连忙起身:“没关系,我今天没别的事,可以继续等,你先忙你的。”
“今天真不行啊,开到几点我也不知道。”付玲美看了一眼手表,“至于股票质押的事,我已经给几家资金方看了资料,他们有消息我会马上告知。行了,你先回去吧!”
“哪几家资金方?需要我们配合吗?算了,我还是在这里等你吧,等你开完会仔细探讨一下。”杨晓波好不容易见到她,不会再被轻易打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