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就是他!”杨晓波兴奋地说道,“去年他又有一家公司上市,现在已经进入财富榜前100名了!他爸排名更靠前呢!”
“你们和他还熟悉呢?”蒋家祥简直不敢相信。
“准确地说,不算熟悉,但是做过一个项目。”岳亦山答道。
“可是这样的关系也足够了啊!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看到好项目不会不动心的!”杨晓波信誓旦旦地说。
“没错!”岳亦山附和道,“他这种人可不像我这么婆婆妈妈地讲感情、发善心。只要咱们手里的资产能引起他的兴趣,剩下的就是价格问题了。蒋总,还好你的资产质量不错,对人家来说一定会有交换价值的!”
蒋家祥听他们这么一说,眼里终于闪动起一丝希望。
“那好呀!咱们赶紧找他去。只要能救活项目,价格啥的都不是问题!”
岳亦山笑道:“这种人物,我们也不是随时想见就能见。不过,他身边倒是有个人可以约一下。过了他这关,就成功了一半!”
【四】
就在岳亦山、陈律师和杨晓波接连分头出差的那几天,辛莹造访了两次成明资本。
第一次是专程与老兰和赵琦深谈。
一个下午下来,辛莹惊讶地发现这两位高管对私募基金和金融投资只懂个皮毛,根本不能称为专业人士。两个人在话里话外还流露出一层意思:成明资本只是曹明华的试验田,他们就是来看摊儿的,力求公司不出事,并且能够按照老板的意图做项目即可。
他们俩还认为,公司最好优先做成明集团的项目,希望她能对岳亦山施加些影响力,争取让他回心转意。当初岳亦山一度不同意搞p2p,但是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不也筹备得七七八八,随时准备上线了吗?就像p2p嫁接了金牛家园的资源一样,如果成明资本也能把集团的资源整合过来该多好,总比开业以来做的两个项目强吧!
和他们俩谈完,辛莹开始真正明白为什么岳亦山最初反对自己加盟。这两个人也许适合在实业公司任职,但是绝对无法胜任私募基金高管的职位。如果在tai,他们早被分流到三产公司去了。可是自己未来还要与他们搭班子……
至于公司业务发展方向,她没有轻易表态。成明集团的项目适合做吗?公司是否会因此失去独立性?利益还能否最大化?风控又如何保持公正?这都是未知数。可是另一方面,岳亦山设定的地产私募方向就一定正确吗?至少走到现在,也是一路荆棘,磕磕绊绊。
但是无论如何,有一点是她坚决反对的:绝对不能把成明资本当作集团的自融工具开展业务。否则,公司一定会出大问题!
第二次是与程霞和刚出差回来的陈律师会谈。
这两个人在私募基金领域都具有丰富的从业经验和深刻的行业理解,辛莹觉得与他们的沟通效率很高且收获很大:她详细了解了廊台项目和重都项目的种种细节,公司正在拓展的业务情况,以及同业整体发展现状。
与他们聊完,她稍稍松了口气:公司还是有可用之人的。不过,有块心病却让她深感不安——程霞。这个姑娘勤奋敬业、能力超强,在工作上绝对是把好手,可能这也是岳亦山会欣赏她,甚至喜欢她的原因吧!
上次见面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变得有些微妙。程霞是个直肠子,不希望被误解,于是在会谈结束后对辛莹说:“辛总,我可以单独再向您汇报一下业务部门的工作吗?”
辛莹欣然允许。
陈律师出门后,程霞说道:“辛总,我已经向岳总提出以后尽量不和他出差,专心开拓北京的几个项目。请放心!”
辛莹微微一笑:“好的,谢谢。你非常出色,咱们将来可要好好配合哦!”
“那是一定的!”程霞认真地答道。
辛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程总,咱俩年纪差不多,听说你还单身,我给你介绍个对象怎么样?”
“啊?这个……行吧!”程霞有些尴尬,却又不好驳了人家面子,只好应了一句。
辛莹马上在手机上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她:“你看看吧,他是我现在一个领导的同学,公务员,正处级,在北京有车有房。”
程霞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他有40岁了吧?鬓角都发白了。”
“嗯,今年好像43岁,前年离的婚,有个女儿,判给前妻了。”辛莹回忆道。
程霞脸皮很薄,听她这么一说,觉得自己受了侮辱,脸色一下阴沉下来。
“辛总,我可不想找个这么大年纪的离婚男人。”
真不识抬举!辛莹不太高兴:“程总,人家条件可是相当不错。别人奋斗一辈子都不一定得到的,他都有了。再说离婚怎么了?我就离过婚,现在没觉得比未婚女性差在哪儿!”
程霞事先并不清楚她的婚姻状况,连忙道歉,不过马上察觉出不对劲。
“辛总,这不会是您的领导介绍给您的吧?”
这回轮到辛莹尴尬了。她整理一下头发,又换了个坐姿,再开口时声音中多了一点点优越感。
“我现在有喜欢的对象,不需要别人介绍。”
“其实我现在不太想谈恋爱,也不需要别人介绍。”程霞不卑不亢地回敬道。
正说着,她俩的目光对到一起。那一刻,两个人同时明白一件事:在她们之间有根刺,扎得更深了。
在中国人寿广场b座20层的一间办公室里,岳亦山和杨晓波紧紧盯着眼前这个身穿海军蓝西装三件套的男人,似乎希望从他的一举一动中得到一些信息。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一次,他一改以往的神秘作风,把资料“啪”的一声扔到桌上,直白地说:“这个项目做不了!”
岳亦山和杨晓波心里一沉,赶忙问原因何在。
西装男跷着二郎腿,一手托腮,一手转笔,语气轻快地说:“项目股权都押在担保公司手里,我们还投钱进去干什么!”
岳亦山感觉对方完全是在找碴儿:“这个交易不复杂啊!银行现在想收回贷款本息共计3.9425亿元,你们替开发商还掉这笔钱,银行和担保公司都会解除抵质押的资产,咱们谈定一个固定利息或者入股比例不就行了吗!”
“这个交易不复杂?哈哈!”西装男笑了笑,“银行要提前收回贷款,肯定是看到开发商出了什么问题。你们为了让我们入局,又不肯说透,你说这种交易怎么参与呢?”
岳亦山和杨晓波确实有难言之隐:如果把蒋家祥的表现和巴新担保的所作所为和盘托出,谁还敢来救火!
岳亦山只能试着辩解:“没有那么严重。开发商是个老实巴交的西安人,在重都人生地不熟,被银行欺负。人家现在就要通过这种方式切断他的现金流,让他把项目吐出来。如果你们出手,不仅能粉碎银行的阴谋,还算给项目提供了信用背书:到时候人人都会说,‘詹总参与的项目,肯定没问题’!”
西装男饶有兴趣地听完,顺着他的思路说道:“既然人生地不熟,就难免被别人欺负呀!即便我们去了,也会面临同样的问题。一看这个蒋总就没有本事操盘这么大的项目,被别人吃掉是早晚的事。”
“正因为如此,你们参与进去才有意义,并且拿到比较好的条件啊!所以蒋总说了:利益的事,好谈!”杨晓波提醒道。
西装男的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来回巡视了一分钟,缓缓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向文件:“咱们就直说吧,这份东西真实性存疑,参考价值不大。我不会建议詹总贸然投资进去。”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看到对面两个人泄气的表情,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按照你们的说法,现在急须解决的问题是银行要求提前还款。我印象里詹总家族和光民银行关系很好,合作过几个项目,还有几十亿的授信额度。我可以建议他帮你们协调银行关系,避免抽贷,怎么样?”
岳亦山和杨晓波大喜,连忙表示同意。
西装男拍了拍实木座椅的扶手,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外套和领带:“二位,我正好要去詹总那里开会。如果你们接受我的条件,我马上就去和他讲。”
“什么条件?”
“咨询费,2000万。”
杨晓波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巴。更令他惊讶的是,岳亦山的声音迅速在耳边响起:“事成之后一个月内支付,如何?”
西装男略一思忖:“成交!”
岳亦山起身向他伸出右手:“王律师,谢谢你!”
【五】
从办公室出来走进电梯,门刚刚关好,杨晓波便迫不及待地向岳亦山发问:“哥啊,您和蒋家祥都没商量,怎么敢答应下来呢!”
岳亦山苦笑一声:“晓波,事到如今还有的选吗?只剩下五天就到银行的截止日期了,只能如此。”
“那钱从哪里来呢?”
“反正得到一个月的缓冲,再想办法吧。说不定这段时间里会有其他转机。”
“那王律师怎么会答应延迟一个月付款呢?”
“你想,如果真沟通成了,他们几乎没有什么成本,白拿2000万。一般的开发商会为了2000万而违约,得罪詹总这样的人吗?更何况银行资源掌握在人家手里。如果逾期不付,搞不好他们在银行那里说几句坏话,事情结果可能更糟!说白了,人家就是通过资源做杠杆,白赚这笔钱。”
“明白了,亦山哥。对于我们来说生死攸关的事,对于人家来说只是资源变现的一个载体。唉,看来,咱们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果然,蒋家祥一得到这个消息,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隔了一天,王律师起草的《咨询顾问协议》就发送到岳亦山和蒋家祥的电子邮箱里。
蒋家祥打印出来,签字盖章之后亲自送到北京。
又过了一天,也就是光民银行截止日期前的倒数第二天,3c正陪着蒋家祥在公司吃盒饭,刘行长的电话打了过来。
蒋家祥慌忙把刚咬进嘴里的馒头吐出来,接通电话。只听刘行长阴阳怪气地说道:“你挺厉害的啊,找总行压我。好,这次就不收贷了。但是利息春节前必须给我还上,逾期太久我可不干!”
蒋家祥还来不及反应,对方已经挂断电话。
詹斌起作用了!没想到在一向义正词严的刘行长面前,规则也是有弹性的。谁让他遇到了更强大的对手和势力呢!
岳亦山兴奋地向王律师通报,王律师却异常冷静:“请你们遵守协议,从今天开始计算,30天内付清款项。另外,詹总对这个项目也比较有兴趣。我会给你们一个清单,也会让人去现场看看,请配合我们做尽职调查,以便我们决定下一步是否投资,好吗?”
“好啊,热烈欢迎!”岳亦山心情大好,“期待与你们的进一步合作!”
就这样,重都项目又渡过一个难关。
在这个项目上经历了这么多险境,成明资本上上下下都疲惫不堪。虽然压力仍在,但是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看来蒋家祥的公司至少能够活过春节。
第二天,公司又迎来一个好消息:程霞找来的一个项目通过公司投决会,而且她已经找好资金方,只等春节假期回来即可放款。这单业务又将为公司贡献近300万的利润。
公司上下一片欢腾,就连最近一段时间情绪不佳的岳亦山也被感染了。是呀,何必为眼前的困难而影响心情。退一万步讲,就算蒋家祥将来真的失掉“西南第一城”项目,成明资本仍然握有项目公司18.75%的股权,仍然足够覆盖本息,保证资金安全。
碰巧曹明华即将来京拜访领导,岳亦山向全体员工宣布:考虑到有的同事准备提前请假回老家,公司将于三天后举行晚宴,一是庆祝春节,二是庆贺新业务落地!这正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老兰知道曹明华和岳亦山都喜欢吃日料,就让小雪把宴会地点定在西二旗的东田之村·和风料理。
这一天,成明资本全员出席,辛莹等三四个春节后才加盟的同事也被邀请过来。曹明华得知岳亦山等人在重都项目上付出的艰苦努力,程霞又几乎独立完成一单业务,高兴地说:“今天大家放开享受美食,我曹明华个人买单!”
大家齐声叫好,晚宴气氛一下被推向高潮!
曹明华不断给坐在左右两边的岳亦山和辛莹夹菜,眼神中满是长辈的关怀之意。大家没想到的是,她自己吃得不多,酒量却很大。她不仅与每个员工一一互相敬酒,还额外与f4多喝了几轮。岳亦山、老兰和辛莹还能撑住,赵琦却不胜酒力,早早趴下。
曹明华又举起酒杯,单独与岳亦山碰杯。
“亦山,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重都项目有啥困难随时跟我说,我会尽力帮你们。”
岳亦山只当是句客套话,表示感谢之后,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时,老兰端着酒杯凑过来,站到两人身后,笑呵呵地对曹明华说:“曹总,再报告您一个好消息:咱们的p2p已经在前天内部试运行,当天就成交了550万,昨天又有400万!当初岳总限制投资者范围只能是咱们集团员工或者小区住户,要不成交量还不知道翻几倍呢!”
这话既是说给曹明华听,也是说给岳亦山的。岳亦山不想在这个时候与老兰这只“笑面虎”起争执,只是淡淡一笑。
“这块业务是老兰分管的,确实很有成效。网站上挂的投资标的都是成明地产的住户和员工的借款需求,大家都认为风险很小。”
老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那是当然!另外我早就说过嘛,咱们应该多做成明集团的项目。我听说曹总刚在曲江又拿了块地,不行春节后就启动这个项目的融资呗?”
老兰这个坑挖得妙啊!他倒要看看岳亦山敢不敢在曹明华面前大谈特谈保持公司独立性云云。
岳亦山笑了笑,从容地放下酒杯。
“成明集团的地产项目安全性当然很高,我求之不得。不过据我所知,目前成明集团从银行贷款的利率在7.5%左右,信托公司的成本不超过14%,可是我们这里就算不收一分钱管理费至少也要15%。这样看来成明集团不划算呀!再说你们可能不太清楚:p2p的监管政策明确要求不允许做大额贷款。真那么做,可就是违规咯!”
“这……”老兰的笑容僵在脸上。
曹明华却掩口笑起来:“还是岳总想得周到!老兰,你得多学学!来,咱们仨喝酒!”
在曹明华的另一侧,辛莹刚和杨晓波喝完一杯,程霞又过来敬酒。程霞很不适应酒场,已经喝得满脸通红,有点儿笨拙地站在辛莹面前,举杯喝完酒才想起祝酒词。
“辛总,祝您春节快乐!”
“春节快乐!这一单做得漂亮,恭喜你!”辛莹喝完酒,轻轻拉住正要转身离开的程霞,“程总,节后有个我的老部下要加盟。我觉得你们俩能力都很强,春节后让你们分别做投资一部和二部的负责人怎么样?”
“投资部要分成两个部门?”程霞有些诧异。
“对!你在公司已经比较熟悉,我看晓波他们就归到一部好了,帮助新人尽快进入角色。你再招两个人充实二部,好吗?”
“可是招人需要个过程,怎么也得提前给我两个月时间吧!”
“没问题,慢慢来。其实这个项目你就是单枪匹马做成的,足以看出你的个人能力,这点困难应该不在话下。我对你有信心!”
程霞不再作声,默默地点了点头。
【六】
“这个项目看上去不错。数字没弄错吧?”
“不会的。拓展部的人不仅看了开发商的账本,还实地调研了三天,数字我也亲自核实过一遍。”
“我账上现金够用吗?”
“差不多,大不了您向老爷子拆借三四千万就够了。”
“最好别惊动他,要不又问一大堆问题,烦!”
“好的,也没这么快动钱。也许开发商笨到宁愿破产也不妥协,那就可以通过不良资产处置收下来。那就便宜多了。”
“嗯。王律师,就按照你的方案办吧。”
“好的,詹总!”
在中国人寿广场b座楼下碰面的时候,岳亦山和杨晓波吓了一跳:蒋家祥脑门上和脸颊上有几道血痕,头发乱蓬蓬的,面如土色,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
蒋家祥声音沙哑地解释道:“昨晚上车前,老婆发现我把家里的‘过河钱’给用了,就跟我打起来。女人嘛,发起疯来真没办法。我又不能打她,就给我抓成这样。”
“昨晚你坐火车来的?”杨晓波问道。
蒋家祥的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嗯。坐的硬座。老婆把我钱包夺去了。现在我只剩点儿零钱在手里。”
岳亦山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蒋总,王律师说詹总很有兴趣跟咱们合作开发这个项目,所以今天的谈判非常重要,你可要振作点儿!”
“哦。”蒋家祥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把包往地上一放,不顾疼痛,把喝了一半的瓶装矿泉水倒在头上和脸上,又从兜里掏出手绢,迅速擦去水滴,用手压平头发,扔掉空瓶,拎起包,走向正门。
三个人来到20层的一间小会议室,期待着詹斌的到来。
他们足足等了半个小时,蒋家祥趁机打了个盹儿,终于听到门口传来清脆的皮鞋声。三个人马上坐直身体,热切的目光射向厚重的木门。
谁知皮鞋声在门口戛然而止——来者在门外接起电话,这一接又是五分钟。这是多么难熬的五分钟啊!三个人尽量保持着饱满的精神状态,准备迎接随时可能推门而入的詹公子。
好不容易等到电话挂断,木门打开,一个身高臂长、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
三位访客一齐起身,只有蒋家祥殷切地向对方伸出右手:“詹总您好,我是蒋家祥。”
来者不禁哈哈一笑:“蒋总,你好。我姓王,是詹总的律师。今天咱们四个先谈谈吧。”
“王律师,詹总呢?”岳亦山显得很失望。
王律师自顾自地坐下来,不慌不忙地说:“我可以告诉你们,此时此刻他正在附近开会,与一家央企老总谈混改——混合所有制改革你们懂吧?我们作为民营企业,将参股这家央企15%左右,成为第二大股东,通过资本运作特别是并购重组等方式,加上员工激励等手段,帮助他们提升效率和业绩。你们这种小项目,根本不需要他出面。”
访客们咂咂舌,肃然起敬。
岳亦山继续问道:“那你们想怎么参与这个项目呢?”
“很简单,”王律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a4纸递给蒋家祥,“我们将出钱帮蒋总还掉3.9425亿元的贷款和利息,蒋总转让给我们一部分股权作为对价。”
岳亦山和杨晓波闻言大喜:这不正是最佳解决方案吗!可是他们却发现蒋家祥的表情如丧考妣,于是从两边凑过去,定睛一看,顿时惊呆了:
方案要求蒋家祥交出60%的股权!
“太过分了!凭什么让他交出控股权?”岳亦山质问道。
王律师微笑着答道:“去年12月中旬,你们成明资本曾经为蒋总发行过一只私募基金,其中以1.8亿的对价,拿到18.75%的股权,占了个大便宜啊!现在一个月过去了,这个项目情况更糟了,急需詹总这样的投资者入局。所以让出控股权是个合理的选择。”
“不对!我们当时做的是股权质押。你们现在做的是3.9425亿元的股权投资,以项目盈利12个亿计算,股权占比应该不到三分之一。就算再给你们折让20%,也就占40%的股权。否则就太不公平了!”岳亦山反驳道。
王律师冷笑起来:“公平?生意场上有‘公平’二字可言吗?如果有的话,你们也不会坐在这里了。这样吧,为了照顾你们的情绪,那2000万的咨询费就免掉好了。”
不过,与王律师索要的股权相比,这2000万已经不值一提。
杨晓波小心翼翼地插嘴问道:“王律师,你们也做股权质押,只拿固定利率行不行?”
“不好意思,我们不是做放贷生意的。”王律师一口回绝,“几个亿的资金做债权投资多可惜啊,只有做股权投资才能发挥杠杆作用,撬动更多资金,做更大的生意。”
“你们这不是强取豪夺吗!”岳亦山气呼呼地说道。
王律师把脸一沉:“岳总,没有詹总帮忙,这个项目已经被银行查封了吧!可别忘了,是你们自己把项目双手奉上的。碰巧我们有兴趣,这也是在帮你们解套。没有能力操盘,还不如拱手相让,以后大家说不定还能合作。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岳亦山和杨晓波想起他在上次见面时说的话:“蒋总就没有本事操盘这么大的项目,被别人吃掉是早晚的事。”没想到,现在想来吃掉项目的,竟然就是詹斌和王律师!
多说无益,三位访客起身告辞。
来到楼下,走出大门,三个人茫然若失。
蒋家祥在疲劳、饥饿和沮丧的作用下一屁股坐到台阶上,面如死灰:谁能想到好不容易刚出狼群,又入虎口!
杨晓波也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垂头丧气地望着路面一言不发:千辛万苦走到今天,也许脚下的路真的到了尽头?
就这样结束了吗?岳亦山也在问自己。绝对不可以放弃啊!但是究竟还有没有办法能够战胜詹公子这样的资本大鳄呢……
就在电光石火之间,他突然想起一个人,瞬间激活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他一把将杨晓波拽过来。
“晓波,咱们走!”
“老哥,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们也是万不得已才请您介入,给您添麻烦了!”
“岳总你得明白,这个钱我是不会出的:这种项目遍地都是,我不会卷进这么复杂的一个局。”
“嗯,那我们退而求其次:您能不能劝说詹斌住手呢?”
“哼。你说得简单。我干吗要去得罪他?”
“不会得罪他的!您是商界大哥,他肯定给您面子。再说,他在10天前都没听说过这个项目,只是一时兴起才想……”
“别忽悠我!到他这个层次,做生意绝对不会一时兴起。”
“那……您能不能看在过去与我和晓波同事一场的分儿上……”
“这是生意,别扯感情!再说,我当时还不是被你们鑫城财富的老板忽悠过去挂名的,别提了。说吧,我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那好说,只要您肯帮忙,我们愿意出2000万咨询费!”
“哎哟老天,你是在恶心我吗?不用谈了。”
“对不起,那您说个数吧!我们……”
“岳总,你根本没明白,我会为了一笔钱帮你们摆平事吗?你当我是什么人?”
“真的很抱歉,老哥,您别生气!我们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那也不是钱的事儿,知道吗?我还有事,再说吧!”
“老哥,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听说您想卖掉旗下的信托公司,而詹斌这两年一直在收金融牌照。我们以重都项目为契机,安排你们见见面,顺便谈谈信托公司的事,怎么样?”
“嗯,有点儿意思!”
“如果你们能谈成这桩并购,我们的项目也就一句话的事。”
“别都想那么美!要是并购谈不成呢?”
“谁会不想与一代风云人物彭总合作呀!哪怕失败,至少我们尽到努力,也认了!”
“呵呵,那行,我只有明后天有空,你安排好让晓波告诉我。”
“太好了,谢谢您!”
“岳总,我可不能打包票。谈成什么样,看你们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