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马楠楠已经有好多天没出现在直播间了。
她不再做直播了吗,还是出了什么事?联系不上,放心不下,杨晓波决定再去她的住处看看,没想到就在楼下与她撞个正着。
杨晓波被她的样子吓了一大跳。只见她披肩的长发散乱不堪,脸色苍白毫无血色,鼻头红肿咳嗽不断,一看就是病得不轻。
杨晓波觉得心尖发颤。
“楠楠,你怎么了?”
马楠楠一见到他脸就沉下来:“我死活关你屁事!”
“你别这样说。我很想你!”
“想我?还是想你那个相亲对象去吧!”
马楠楠一边说一边想走开,却被杨晓波拦住。
“楠楠,对不起,是我妈非叫我去不可……”
“谁让你是妈宝呢!我怎么找过你这种男朋友,真让人恶心!”
说罢,马楠楠强行闯到楼门口。正要刷卡上楼,杨晓波又拉住她的胳膊。
“楠楠,你给我个机会解释!只许你找alan,不许我相亲吗!”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马楠楠。她举起手包砸在杨晓波头上,顿时飞起一片粉色烟雾,一个小盒子掉在地上。
两个人同时一愣。马楠楠捡起小盒子查看一下,又把它掷向杨晓波。
“我最好用的粉饼,全碎了!你给我滚,永远不要回来!”
这一下正砸在杨晓波左眼上,顿时让他眼冒金星。
马楠楠迟疑了一下,狠下心转身开门走进楼里。
那天晚上,杨晓波也病了,高烧持续了四五天。身体刚刚恢复没两天,他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杨先生,你好。”
杨晓波一听就知道是谁,顿时火冒三丈。
“你找我有什么事!”
“杨先生,我找不到楠楠。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去过她家吗,还我问干什么!”
“是这样,昨晚我过去,发现她已经搬走了。”
杨晓波感觉头一下大了。
“今天晚上8点在她楼下见,怎么样?”
“ok!”
杨晓波早到了一些,尾随一位住户进门上楼来到16层。他敲了半天1607的门无人应答,倒是1606的门开了,一位老太太探出头,认出他来。
“年轻人,又是你!你们真能折腾啊,昨晚来一个敲门的,今天又来一个!我再说一遍:姑娘已经搬走了!”
“什么时候搬的呢,搬去哪儿了您知道吗?”杨晓波还不甘心。
“三天前的事。搬哪儿去我可不知道,人家又没告诉我。你看你,后悔了吧!我早就说过,这么好的一个姑娘,要追就赶紧追,一犹豫,就错过一辈子呀!”
杨晓波的脑袋嗡嗡直响。回到楼下,alan已经到了。
再次见面,两个男人都有些尴尬。
“你上去看过了?”alan问道。
杨晓波点点头:“你也不知道她要搬家的事吗?”
alan显得很惆怅:“去年有一次你来这里闹,让她心情很不好。你一走我们就吵架了。好不容易平安夜又在一起吃饭,她看到你和思思在一起,情绪又失控了。从那天开始,她就不再联络我了。”
杨晓波感到很意外:“怎么会这样?我以为你们……”
alan耸耸肩:“杨先生,我现在都想通了,其实楠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她只是利用我,让你jealous(嫉妒)而已。”
杨晓波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接着一阵悲哀涌上心头:楠楠,你这是何苦!
alan继续说道:“可能平安夜的事刺激到她,让她真的伤透心,所以才会不声不响地搬走。不过,我认为她是爱你的,也许以后还会联络你。如果有那么一天,请你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什么忙?”
“告诉她,我爱她。”
杨晓波摇摇头苦笑起来。这种西式思维下的人有时真的好幼稚,竟然会让情敌替自己传达爱意!
alan却认真地说:“我不指望她回心转意,只是想弥补一下遗憾,把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告诉她。杨先生,你可以帮我吗?”
杨晓波看着他真诚的眼神,突然动起怜悯之心,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也许他说得对,楠楠从来没有喜欢过他,他也没有示爱的机会了。那么我呢?也许,我也从此永远失去了她。
岳亦山已经明白,现在最大的对手是洪彬彬。不过,他思来想去,却决定先调查蒋家祥一番:项目融资已经变得异常艰难,如果他那里再出意外,可能难有挽回余地。
他委托陈律师悄悄去西安和重都,通过律师界和政法界的关系私下打听蒋家祥的一切信息。他又发动金融圈的朋友,调查蒋家祥在金融系统里的信用记录。最后,他决定亲自出马,找曹明华做个深入沟通。
这次出差他决定带上程霞,一是还想给她创造机会出去走走,二是曹明华一向喜欢女员工,带上程霞会获得她的好感。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程霞拒绝了他。
“岳总,我这几天不太舒服。能不能换个人去?”
“嗯,那我自己去好了,下次再说。你没事吧?”
“我没事。不过……我想申请以后减少出差,可以吗?”
“啊,为什么?”
“没什么,最近有些疲惫吧。另外,我手头也发掘了两个北京的项目,有些忙不过来。”
“没问题。那就等你忙完这一段吧。你工作起来总是太拼命,注意休息!”
话虽这样说,岳亦山却觉得有些不对劲:程霞是个吃苦耐劳的姑娘,从第一天认识到现在从来没请过病假,怎么会因为不舒服或者工作忙而不想出差呢?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第二天,岳亦山飞到西安拜会老板。他把“西南第一城”项目的进展向她做了详细介绍,并着重分析了巴新担保的问题。最后,他提出此行最核心的问题:蒋家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一定要帮他呢?
曹明华笑容可掬地说:“亦山,你也知道我的风格,生意是生意,不会掺杂个人感情。蒋家祥为人有些沉闷,没啥大本事,这几年在陕西做地产赚了点儿小钱。他是我的邻居,我们两家人相处得也不错,但这都不打紧。当初我觉得他的项目有可能适合你们,就推荐过去,也没多想。”
听她这么一说,岳亦山觉得很诧异。
“曹总,当初老兰和赵总找了我几次,后来您也亲自给我打电话,我才决定研究他的项目。我想,您一定很了解他的为人或者项目才会如此吧!”
曹明华眨了眨眼睛:“你们不是也有独立的风控部吗?每个项目不都会做独立判断吗?”
想到自己力主由陈律师架空赵琦的人事安排,岳亦山的脑门开始冒汗。
“曹总,这个……”
“你呀,咋前怕狼后怕虎的!项目已经做了一半,就继续做下去呗!你不要担心蒋家祥,他这人没啥大本事,翻不起风浪!”
“可是他已经搞出很多事来了啊!”
“听我的没错!往下你要把握两个原则:不要再投钱进去,尽快想办法解决巴新担保的事。对了,以后再任命高管,提前报我一下好吧。行了,这个项目做好了,公司给你们提成翻倍!”
【二】
从各方面的反馈来看,蒋家祥并没有什么不良记录。他貌似只与陕西信农银行一家持牌金融机构打过交道,在接手“西南第一城”之前也鲜有诉讼记录。
为了彻底搞清情况,岳亦山带着杨晓波再赴重都。
在车上,杨晓波发现司机小黄情绪不对,问他出了什么事。
小黄愁容满面地说:“唉,我要失业了——蒋总说最近要卖掉这辆车。”
“他这么缺钱吗?”
“是呀,我也有一个月没发工资了。还不知道能不能结清工资和报销费用再走。”
杨晓波也没有别的话好说,只好安慰他一番。
见到蒋家祥,岳亦山劈头盖脸地问道:“蒋总,你现在资金周转情况怎么样?”
蒋家祥愣了一下,答道:“还行。”
“到底怎么样!如实告诉我!”
“哦,勉强撑着,看能不能过年关吧。”
“除了我们已经知道的,你在外面还欠了多少钱?”
“没……没欠啥钱。”
岳亦山轻叹一声,语重心长地说:“蒋总,你没欠钱,上次怎么会有人叫法院去查封你的银行账户呢?幸亏遇到老杜,还肯帮我一个忙。可是你不把事情说清楚,给我们埋一堆雷,说不定下次再爆炸的时候,咱们一起完蛋!你要明白,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必须坦诚相见啊!”
蒋家祥憋了半天,不情愿地说:“当初凑钱接手‘西南第一城’,我在西安借过一家小贷公司5000多万。转贷的事一闹,我找了个私人朋友拿出2000万先还他们。现在就欠他们两家的。”
果然不出所料!岳亦山和杨晓波早有这个心理准备。
“那这两家现在什么态度?”岳亦山追问道。
“小贷公司拿回2000万,答应其余的过了春节再说。朋友那里倒是不急,目前不用考虑。”蒋家祥回答说。
“说白了这不就是拖一天算一天吗!”杨晓波听了很着急。
蒋家祥面无表情地望着杨晓波:“杨总,我们做企业就是这样,活一天算一天。”
杨晓波顿时哑口无言。
岳亦山分析道:“不管怎么说,情况可不乐观啊!距离春节也就十几天的事,加上假期也就二十天。你朋友那头也不是什么‘不用考虑’,人家随时都可能要钱。”
蒋家祥一脸认真地说:“岳总,你放心,我保证我这个朋友不会要钱。”
岳亦山和杨晓波互相看看,将信将疑:有这样的土豪把2000万随便甩出去不管的吗?岳亦山感觉从蒋家祥嘴里也只听打听到这些信息,决定先把欠款问题放一放。
“你和刘行长、洪彬彬最近见面了吗?”
“刘行长春节前很忙,前天见了一面,没说几句话。洪彬彬现在不见我,说是给钱再说。”
“什么!他又要钱?”
“嗯。之前他想要2.5个亿,你们给他募了1.8亿,他非让我再给他补上7000万,才肯协调刘行长放贷款。”
“这个狗娘养的,根本不遵守诺言!”杨晓波忍不住破口大骂,“什么‘说一不二’,全是放屁!”
岳亦山对另外一个问题感到很纳闷:“刘行长和洪彬彬关系再好,也不至于胆子这么大,损害贷款客户的利益吧!”
蒋家祥无可奈何地说:“从道理上讲,担保公司对银行讲要撤回担保,银行肯定没法放贷款。所以刘行长到目前为止没有违规。”
“实在不行咱们去告他吧!”杨晓波焦急地说。
岳亦山想了想说:“那是最后一招,鱼死网破。毕竟那1.8亿给巴新担保就不太合规,捅出去,大家都倒霉。”
“那怎么办,跟洪彬彬谈判,让他少要一点儿,或者等第二笔贷款发下来再要钱?”杨晓波问道。
岳亦山瞪了他一眼:“你想什么呢!他们双方之间哪还有什么信任,谁肯让步啊!”
“而且我一点儿钱也拿不出了。那啥,上次付给浙江国菡的100万,是我家的‘过河钱’,我还没敢告诉老婆。”蒋家祥低声说道。
岳亦山和杨晓波看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禁心生同情:这个男人走到这一步实属不易。他承担的压力,外人真是难以想象!如果放在自己身上,恐怕都无法坚持这么久吧!
从蒋家祥的办公室出来,小黄送他们二人去酒店。
开到一半,小黄突然嗫嚅着问道:“老板,你们是不是想了解公司债务情况呐?”
杨晓波警觉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小黄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西红柿:“那个……我刚才在门外听了一会儿。不要告诉蒋总!我……我可以帮你们的。”
“怎么帮?”岳亦山和杨晓波异口同声地问道。
小黄见他们感兴趣,也来了精神:“蒋总在重都见了哪些人、去了哪些地方,我都知道啊!你们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们!不过……”
“你想要什么?”岳亦山很敏感,直白地问道。
小黄嘿嘿一笑:“也没啥,怎么也得让我把工资补上吧!”
岳亦山毫不犹豫地从包里翻出一沓钱,晃了晃:“这是一万,补你上个月和这个月的够了吧!说说看,你都知道些什么!”
小黄通过中央后视镜一看,顿时兴奋起来:“老板,蒋总在万豪酒店后面的小区养了个二奶,大学刚毕业的姑娘!”
岳亦山可没心情听这些花边新闻,让小黄赶紧说重点。
小黄吐吐舌头:“你们可能不知道,蒋总还欠巴新担保的钱!”
岳亦山和杨晓波大惊失色!
只听小黄继续说下去:“蒋总刚到重都发展那一阵子,还不认识几个人。别人介绍他接盘‘西南第一城’,可是钱不够嘛!又有人给他介绍巴新担保的洪总。洪总就说了,几千万不成问题呀!蒋总一看利率又不高,就借了。那两个月,我陪他们把重都夜总会都去遍了!谁知道后来洪总把他害那么惨!”
“蒋家祥到底向洪彬彬借了多少钱!”杨晓波有些着急。
小黄挠了挠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巴新担保在重都这么厉害,往外借怎么也不会低于几千万吧!”
岳亦山把钱递给小黄,不再说话。杨晓波也默默思考着,车里安静下来。
一下车,杨晓波迫不及待地征求岳亦山的意见:“您相信小黄的话吗,蒋家祥和洪彬彬早就有过资金往来?”
岳亦山深沉地说:“我相信小黄的话,但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相信蒋家祥了。我现在明白了:洪彬彬把蒋家祥‘一鱼多吃’,从头到现在赚了几道钱,还觉得不过瘾,想把他一口吃掉。”
“唉,我真恨蒋家祥,就是他把咱们拖进这个泥潭!可是走到这一步,咱们还不得不帮他,烦死人了!”杨晓波咬牙道。
“恨他有什么用,是咱们自己跳进这个火坑的。我更担心的是,接下来如果没有外力,恐怕很难制服洪彬彬这条饿狼啊!”
“嗯。亦山哥,我觉得当初真不该管他的事。咱们以前哪做过这么烂的项目啊!难道咱们这种地产私募只能接触到这个档次的项目方吗?”
岳亦山陷入沉默。
如果曹明华没有施加过压力,自己是无论如何不会看上这个项目的。可是事已至此,该如何是好呢?为什么公司接连碰到的都是孙强和蒋家祥这样的项目方呢?难道自己为公司选择地产私募的方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吗?
这时,蒋家祥突然打来电话。
岳亦山不耐烦地接通,只听蒋家祥慌慌张张地喊道:“岳总不好了,光民银行打电话,也让我提前还款!”
【三】
刘行长手握保温杯,正襟危坐:“我们已经注意到‘西南第一城’项目出现重大潜在风险,比如存在资金挪用现象,导致拖欠巨额工程款、广告费和税费;项目尚未产生正现金流,很有可能无法按时偿还贷款利息等。因此,我们向蒋总口头传达了行里的意见:我们要求在1月15日下午5点收回3.8亿元项目贷款及半年利息1425万元,总计3.9425亿元。”
蒋家祥有气无力地说:“刘行长,拖欠费用主要是因为你们没发放第二笔贷款啊!需要两笔贷款完成的事,一笔不够呀!”
刘行长冷笑道:“看看,这就赖到我们头上了?蒋总,你敢说你没挪用资金?”
这样一来,蒋家祥无话可说。
对于小地产开发商来说,从几个亿的银行贷款里挪走几千万放到其他项目上、还别人的钱、拆借给别人甚至挥霍都是常有的事。如果深究下来,哪个没有问题!刘行长非要抓住这条潜规则做文章,那就是摆明了不给蒋家祥余地!
岳亦山和杨晓波看到蒋家祥被刘行长“一句封喉”,心急如焚。
岳亦山决定据理力争:“刘行长,咱们可以推演一下:这个项目还欠施工单位1.55亿元,所以他们一直磨洋工,不把工程收尾。把这部分钱结了,就能马上推动他们在一个月内完成安装,进而使工程通过验收,拿到房产证。到时候,对你们行来说,就可以从在建工程抵押变为房产证质押,安全性大大增加。只要再往前走一步,这个项目就救活了啊!”
“哼哼,再往前走一步,我可就要犯错误咯!刚才说的几个问题,我不可能视而不见,否则就是渎职!”刘行长的语气很坚决。
不知不觉中,岳亦山的语气有些着急:“刘行长,你我都知道,项目的成败就在于第二笔贷款的发放。现在你要把第一笔钱也收回,那这个项目就死定了!这个结果对大家都不好吧!”
刘行长一拍桌子:“去年底你们就是这样吓唬陕西信农银行的吧!我告诉你们,在我这儿没用!我们早就测算过,这个项目未来收益很大。如果出现烂尾,很多人排着队想收呢!我们行是不会有一分钱损失的!”
岳亦山知道不能与对方撕破脸皮,只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刘行长,民营实体企业,哪一个能经得起银行抽贷呢?这个项目做到这个份儿上,真的不容易。现在正是需要银行雪中送炭的时候,千万不能釜底抽薪啊!蒋总在操作中也许存在一些不规范的地方,但是咱们差一点儿就能全盘解决问题,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项目失败吧!”
刘行长却一点儿都不认同:“岳总,你认为解决问题的方法是继续输血。可是你想想,这个项目前前后后多少人往里砸过钱?你们公司也投了不少,可是救活了吗?每次投进一笔钱以为万事大吉的时候,偏偏就有新问题冒出来!巴新担保早就提醒过我们这个现象,他们最近也一直要求撤保。我也要听听他们的意见吧!”
提到巴新担保,杨晓波实在气不过,嘟囔道:“他们也在排队等着接盘吧!”
刘行长的表情很奇怪,先是气呼呼地瞪了杨晓波一眼,接着却又哈哈大笑起来。
“谢谢你的提醒!巴新担保实力雄厚,作为担保人又熟悉项目情况,也可以是潜在的项目接盘方嘛。”
“可是他们是担保公司,不是地产商啊!”杨晓波不顾岳亦山使的眼色,和刘行长较上劲。
刘行长一摆手:“担保公司只是他们巴新集团的一个业务板块罢了。他们的地产板块做得很大的哦!”
杨晓波也变得哑口无言。岳亦山则开始仔细思考刘行长这番话透露的信息。
刘行长喝了口水,一抹嘴,对蒋家祥说道:“‘西南第一城’项目可是你自己和巴新担保接洽好了报到我这里的。现在你们两家闹别扭,能怪谁呢?我只能秉公处理!我劝你去找洪总,尽早解决问题,也许还有一线机会!”
说罢,刘行长起身送客。
走出光民银行大厦,蒋家祥靠在墙角,双手插在兜里发起呆来,样子颇为落寞:项目又到了生死关头,怎么办?
岳亦山看着他,一半觉得可怜,一半觉得憎恨。如果这个家伙不遮遮掩掩,从一开始就全力配合,局面一定会有所不同吧!不过,如果他一开始就交了实底,我们还会介入吗?
“只剩一周时间了,咱们得赶紧想办法。”杨晓波轻声说道,显得底气有些不足。
“刘行长最后把话点得很明白,症结在洪彬彬那儿。蒋总,你再去找找他怎么样?”岳亦山问道。
蒋家祥摇摇头:“没用,他现在根本不接我电话。看这架势,他就是要和刘海亮两头使劲儿逼我破产,他们再把项目收走。”
“这个刘海亮就这么胆大妄为吗?咱们对他没什么办法吗?”杨晓波提起刘行长就义愤填膺。
岳亦山皱了皱眉:“这个问题探讨过了:他没有明显违规的行为,拿他好像没什么办法。蒋总,你自己觉得光民银行这头还有做工作的余地吗?”
蒋家祥想了想说:“按理说,银行放贷怎么也得一年后再收回。没多久就收贷,会显得审贷工作没做好,刚放出去就出事。这回刘行长不讲规矩半年就收贷,一看就是豁出去了,没啥余地。不知道洪彬彬给了他啥好处!”
岳亦山和杨晓波一听更着急了。
“还能再融来钱不?”蒋家祥试探性地问道。
杨晓波直接否定:“不可能,你手里没有任何抵押物。就是高利贷,也没人能在7天内给你搞来3.8个亿。”
岳亦山突然想起一件事:“晓波,你还记得在鑫城财富的时候,咱们是怎么解决南京项目危机的吗?”
“当然记得。南京那个项目方欠款跑路,我们找了詹斌,他在最后一刻出钱接手……”杨晓波回忆着,突然眼前一亮,“亦山哥,您的意思是再找个这样的‘白衣骑士’,出钱接盘这个项目!”
岳亦山露出狡黠的笑容:“我可不是随便找个人接盘。”
杨晓波一拍巴掌:“就找詹斌!”
岳亦山对他竖起大拇指,两个人会心地笑起来。
蒋家祥看到二人的表现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你们说的,就是‘詹公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