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岳亦山想了想,决定退而求其次:“老大,我这边还有别的融资渠道您可能感兴趣。您要是能出个两三千万凑个份子也行啊!”

“你这个份子钱可不少呀!”

“老大,这点儿钱对你不成问题啊!我们想在这两天募集完成,12月31日之前支付给陕西信农银行。”

“老弟啊,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思吗?”魏老大耷拉着脑袋,说话的时候也没有抬头,“上回我不跟你说了吗,别陷入这个项目太深,因为咱们对很多情况不熟悉。我就怕你不知深浅跳进坑里,爬不出来啊!你看,没两天你就又来要钱了,这还有完吗?”

岳亦山想辩解几句,却被魏老大一个手势止住:“你啥都不用说。我知道你一门心思想把这个项目盘活,也是为了大家好。但是光靠好心做项目可不行。你呀,每次要钱还都要得急。可是我跟你说,越是重要投资,越不能急,越得琢磨明白才行!那个蒋总拉你入局,不断往里投钱,起到效果了吗?这次你再给他完成募集,可是光民银行就是不往下放款怎么办?别忘了没几天就到年底了,明年他们行里啥政策谁知道?你好好回去研究研究吧。反正啊,这次我是不参与了。”

岳亦山点点头,缓缓掐灭手中的烟,没再多说什么。

从soho尚都出来,他看到静音的手机上有两个蒋家祥的未接来电,赶紧回拨过去。蒋家祥的声音有些沙哑。

“岳总,昨天不好意思,我……我酒后失言……”

“没关系,不提了。找我有事吗?”

“哦,是这样的:刚才胡科长给我打电话,要求最晚到12月31日必须归还贷款,否则就要起诉我。”

岳亦山心中一沉:“信农银行怎么做得这么绝!”

“嗯。你那边融资的事咋样?”蒋家祥的语气中充满期待。

岳亦山皱皱眉:“正在搞。你自己也多找找人想想办法,共渡难关吧!”

挂断电话,岳亦山的心情异常沉重。为蒋家祥做房产抵押融资是通过公司投决会的项目,他必须努力去推。可是从本心来讲,他也认为继续追加资金搅和进这个复杂的局面并非上策。但是信农银行已经发出最后通牒,留给蒋家祥和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该怎么办呢?

他拨通洪彬彬的电话。

“洪总好!钱都到账一周了,你那头也该履行承诺了吧?”

洪彬彬哈哈大笑起来:“岳总,我可是说到做到!不过刘海亮出国考察去了,12月30号回国。他一回来我就按着他的脑袋放款,好吧!”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其实岳亦山哪里放心得下,“那我等你好消息。”

“要得!哎,昨天跟你说的事,你们查了没有?”洪彬彬神秘兮兮地问道。

岳亦山心里出现一个大大的问号:“陈律师去查了。洪总,你和蒋家祥的问题不是已经解决了吗,为什么还关心他的事呢?”

洪彬彬尴尬地笑笑:“这个嘛,我拿到的钱是你们成明资本搞来的,所以我想帮你呀!蒋家祥这个狗东西,看起来老实巴交,其实坏得很,你可要当心!”

正说到这儿,岳亦山的手机响起嘟嘟声:陈律师打来电话。岳亦山按断他的来电,继续对洪彬彬说道:“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另外,他在陕西信农银行有笔贷款,最近被要求提前收回,你知道这件事吗?”

“哎呀,这个很正常嘛!这小子到处搞事情,屁股底下肯定都是屎!”洪彬彬答道。

岳亦山注意到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问题,正想追问,陈律师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糟了,一定是房本出了问题!

岳亦山赶紧敷衍两句,匆忙挂断与洪彬彬的通话,接通陈律师的电话。

“老陈,事情办得顺利吗?”

“岳总,房本没问题。但是我们刚到蒋总家就被堵门了!”

“出什么事了?”

“施工单位从重都跑过来七八个人,要他还钱!”

“小区的保安是怎么搞的,这都没拦住?你没事吧!”

“我还好,就是刚才吓了一跳。我们现在已经进他家门了,没事!施工单位的人说他在重都不露面,快到年底了又拿不到欠款,这才追到西安来。”

“那现在什么情况?”

“我们在屋里不敢出去啊!他们把院子围住了,正敲窗户呢!”

“赶紧报警!”

“报了!”

“蒋家祥呢?”

“他也打过电话叫人过来,现在坐在客厅里盯着电视不吭气。他老婆就一直哭,还骂他。我去劝,她还骂我,唉……”

“你让蒋家祥接电话吧!”

正在这个时候,电话里传来一声巨响,是玻璃破碎的声音。紧接着是剧烈的吵闹声。岳亦山心头一揪。

“老陈,怎么了?”

陈律师对着手机高喊,才勉强盖过屋子里的巨大噪声:“他老婆把电视砸了,两个人正吵呢……等等,又有人敲门!”

岳亦山隔着电话都能听到门铃声大作,同时传来“砰砰”的砸门声,还夹杂着蒋家祥夫妻的争吵声和不知是什么人的叫喊声,耳朵里乱极了,心里更是一团乱麻。

“老陈,你注意安全!”

他的呼唤无人应答。又过了几秒钟,电话不知为何断线了。

【五】

“岳哥,这个事我知道了。您没必要亲自跑一趟。”

“这么大的事,一个电话可说不清楚。再说我也很久没来宜兴了。我还挺喜欢这个小城市的。”

“那好呀,希望您常来。我父母去美国旅游了,要不他们一定会亲自接待您的。”

“不敢劳烦他们。你爸对我帮助很大,一直没机会当面致谢。等你们再到北京,一定给我机会做东。”

“您客气啦!上次在宜兴做的项目也是帮他的朋友,做成之后他也很有面子呢。”

“哈哈,那就好!那行,这次的项目就拜托老弟啦!”

“嗯……岳哥,我再看看吧。”

“怎么,听起来好像很犹豫呀!”

“呵呵,毕竟给这个客户已经做过一单,金额也不小。”

“老弟,你不用管前面的事。这次就当作是一个单纯的房地产抵押贷款业务好了。”

“嗯,倒也是。对了,魏老大这次出多少呢?”

“他啊……还没确定。”

“那您也给我点儿时间思考一下吧!咱们保持联系,好吗?”

“没问题!”岳亦山又喝了口茶,与同行的程霞交换了一下眼神,一起站起身来,“老弟,你一向很有主见,我就不多说了,等你消息。”

袁宁也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又面向程霞:“久仰了,程姐。希望你们在宜兴玩好!”

宜兴禄漪园国际大酒店坐落在人民南路,西氿湖边。岳亦山和程霞回到酒店的时间还早,于是相约到湖边散步聊天。

程霞没有什么城府,心里从来存不住事,直白地说:“岳总,这次来宜兴募资其实根本不需要我。你是为了让我出来散心吧?”

岳亦山笑而不答。

程霞一本正经地说:“谢谢你的好意,但是请不要再给我特殊待遇,浪费公司费用。到成明资本以后我挺开心的,请不用担心。”

换作其他领导,也许早在心里骂她不识好歹,但是岳亦山太了解她了,只是淡淡地说了声“好”。

程霞马上把话题转向工作:“岳总,看来袁总这里希望不大。咱们这几天找遍了合作比较多的渠道,竟然没有一个承诺出资的。看来这一单确实不好做啊!”

“是的,咱俩之前的判断是对的。但凡对蒋家祥和‘西南第一城’项目有点儿了解的人都不想碰。看来在剩下这几天完成募集是不太可能了。”岳亦山的心情有些沉重。

“蒋家祥自己没找到什么办法吗?”

“他去陕西信农银行那边磨了几次,效果不大。早上他跟我说已经在找小贷公司谈这个事了。”

“最好不要找小贷。就剩这么几天了,他们就算能出钱,也肯定会狠狠敲他一笔的。这种高利贷会压死人的。”

“可是没有办法啊,他现在挪一步算一步吧。先过了这关,坚持到光民银行的钱下来就好了。”

“就怕等不到那一天。岳总,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对洪彬彬这个人也不放心。看起来好像很豪爽仗义,可是总让人有种不安全感。他可能觉得自己是个英雄人物,我觉得更像个枭雄。”

“得了吧!我们聊过,他也就稍微懂点儿担保公司业务,金融知识还不如晓波多,就是个大老粗。还什么英雄、枭雄的,我看啊,就是个狗熊!”

“岳总,你可不要小看他。现在整个项目的成败很大程度上捏在他手里。不过,我一直有些纳闷:为什么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呢?他拿了钱不办事怎么办?”

岳亦山搓了搓手:“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们发基金的名义是交给蒋家祥做项目投资和支付工程款。他把钱给洪彬彬、王彬彬还是李彬彬都无所谓,在法律关系上我们对应的只是他的公司。即便洪彬彬真的不还他钱,只要项目能顺利做成,我们的钱也能从项目利润中收回来。但是洪彬彬收下蒋家祥这笔钱的做法可就不合规甚至不合法了。必要的时候,我可会对他不客气的!”

程霞恍然大悟:“威胁举报他?”

“哼,到时候不怕他不就范!”

“这么说,给他的1.8亿其实是金元诱饵……不过这个家伙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而且地方关系看起来也很厉害,如果法律手段搞不定可就糟了!”

“程霞,你要记住:斧子举在手里的作用只有一个,就是威慑。真要砍人的时候,是无须事先明晃晃地举起来的。咱们当然不希望真走到公安部门介入那一步。只要让他觉得我们有这种鱼死网破的决心,他就不敢一直拖下去。另外还有一个细节:我和他谈判时提到他会想办法压榨蒋家祥,从第二笔贷款里挪钱,他并没有否认。也就是说,这笔贷款发放下来对他还会有好处。”

“岳总,你等于利用股权质押、法律手段和他的贪婪这‘三保险’做的这个项目啊!”

岳亦山哈哈一笑正想开口,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辛莹。

“岳总,你又在哪里潇洒呢?”

“辛总,我在宜兴出差。我感觉你又有好消息了吧!”

“哈哈,你嗅觉太灵敏了!我刚接到通知,公司应该会在12月29日把印刷厂的收购款打过去。”

岳亦山大喜,攥着拳头对程霞说:“tai要打款了!廊台项目就快结束了!”

程霞也露出微笑:“太好啦,恭喜恭喜!”

辛莹那边却是一愣:“岳总,你和谁说话呢?”

“程霞程总。以前咱们做金牛家园时你们见过。”岳亦山答道。

辛莹一听,口气和声音明显有些变化:“这么晚了你们还在一起……没事没事,那就先这样吧!”

“嗯,好的,咱们平安夜见!”岳亦山还在兴奋中,丝毫没有留意到对方语气中的妒意。

挂断电话,岳亦山和程霞继续热烈地讨论着公司业务。既然廊台项目进入收官阶段,眼前最头疼的问题就是如何帮助蒋家祥渡过难关。

两个人不知不觉转了一圈又回到酒店。上电梯的时候,程霞突然来了灵感:“岳总,你听说过‘转贷基金’吗?他们专门帮助贷款到期企业垫付银行贷款,只要很短的时间,等银行再续贷出来,他们再收回本息。”

岳亦山连声叫好:“这不就是更专业化的过桥资金吗?干这个事肯定比小贷公司靠谱!”

“是呀!咱们打听打听,看看西安有没有这种机构。我记得你说过在金融办有熟人?”程霞兴奋地问道。

这时两个人已经走到程霞的房间门口。

“是有熟人。”岳亦山答道,“不过你先休息吧,明早再说。”

程霞打开房门,转身说:“没事,我不累,进来说吧!今晚就谈定呗!如果可行,明早就可以直接约人了。”

面对邀请,岳亦山有些尴尬。不过,看到她的眼睛是那么清澈透明,眼神又是那么坚定直率,他笑了笑,走进房间。

【六】

岳亦山紧紧握住面前这个人的手,内心翻腾如浪涛,竟半天没能说话。

倒是对方拍拍他的手,笑道:“亦山,你我真是‘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啊。”

岳亦山也笑了:“可不是!‘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

“你的古诗功底还是那么好。”

“这可是你本家杜甫的诗,我从小就喜欢这老小子。”

“他写诗太累了,总是苦吟。你的性格应该更喜欢李白才对。”

“没错!‘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好!‘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两个人说到这里,搂住肩膀、哈哈大笑,共同举杯、一饮而尽,好不快意潇洒!

直到这时,岳亦山仿佛才想起其他人的存在。

“老兰、陈律师、程霞、晓波,你们都是老相识了。”他又转向赵琦,“赵总,这位就是鑫城财富北方总部前coo杜先明。”

杜先明不到45岁,投资银行家出身,儒雅而不失果敢,和善而不失精明。他投身私募后卷入鑫城财富倒闭风波,还因过去在投行债券承销业务中的违规行为被处罚——虽然那是当年行业的潜规则,却依然成为对手扳倒他的利器。

后来,他加入全国最大的转贷基金公司之一浙江国菡,作为高级副总裁负责公司在全国的业务发展工作。岳亦山从西安金融办的朋友那里得知这家公司的存在,没想到负责人正是故人!这才有了这次重逢聚餐。

杜先明对岳亦山来说亦师亦友,两个人在工作中也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再度相见自然十分开心。岳亦山又敬了杜先明一杯酒,大声说道:“老杜,这就是天意!客户被逼到山穷水尽,我们竟然遇到你,真是救星下凡啊!”

杜先明谦虚地说:“千万别这么说。要是碰巧有机会能一起做点事,最好不过了。现在具体什么情况呢?”

程霞把蒋家祥面临的困局向他做了详细介绍。听罢,他思索片刻,向众人说道:“我们在西安倒是有分支机构,与陕西信农银行也有过合作,不过咱们还需要说服他们同意续贷,否则业务没法操作。”

一想到胡科长,岳亦山不禁有些头痛。只听老兰问道:“杜总,你们的业务流程是什么样的呢?”

杜先明淡淡一笑,娓娓道来:“其实,我们主要服务于中小企业,解决他们资金周转的难题。大家知道,很多企业贷款到期后,银行要求先行还贷再安排续贷,但是中小企业往往没有资金还款。我们就在这个时候介入,帮助他们办好续贷手续之后,替他们垫付还贷资金。这笔钱往往在客户账上停留不到24小时就直接划转给银行。而基于之前的充分沟通,银行也会立即安排落实续贷,这样我们就可以收回资金。”

“银行收回贷款之后不放款咋办,岂不是把你们套进去了?”赵琦联想起巴新担保拿走钱之后尚未履约的情况。

“基本不可能。”杜先明解释道,“我们开设分支机构之前,一定会与当地银监局和金融办建立非常紧密的联系,得到他们充分的认同和支持,而且所有分支机构都是与当地国有企业共同成立的合资公司。这就保证我们不会被当地银行视为可以随意欺负的外来户。另外,政府和监管部门会认识到我们是在帮助他们扶持中小企业、实现金融稳定,所以会给我们推荐客户、提供资金甚至督促银行配合我们的工作。只要理顺这些关系,银行不可能坑我们。”

陈律师叹道:“这是一项多赢的业务啊!蒋家祥这样的企业通过转贷基金解决了资金周转问题;银行先收回再续贷,可以满足上级考核或监管要求;转贷基金从中也赚取了利息。”

“正是如此。哎,陈律师,你怎么头上挂彩了?”杜先明这一问,引发大家一阵哄笑。

陈律师摸摸头上的纱布,不好意思地说:“前几天我们在蒋家祥家被施工单位围堵,后来警察来敲门,我跑去开门的时候绊了一跤。没有大碍!”

“他没事,就是想骗工伤补偿!”杨晓波开了个玩笑,逗得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晚餐在轻松的氛围中进行着。

岳亦山感觉重新看到了希望。不过他也明白,正像杜先明提示的那样,解决问题的关键还在于信农银行。一场“恶战”不可避免。

胡科长再次姗姗来迟。面对岳亦山和蒋家祥,他可没有什么好气。

“二位,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还有何见教?”

蒋家祥两手一摊:“胡科长,我真没钱还。我想申请续贷呀。”

胡科长闻言大怒:“咋,你想耍赖?”

“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只是实话实说。”岳亦山耐心地说道,“如果你们非要逼他,最终恐怕难以如愿,所以……”

胡科长拍了桌子:“这都是陈词滥调!贷款要是逾期,我们就去法院起诉,查封资产,到时候你们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岳亦山平静地说:“胡科长,我很清楚你们想提前收贷的原因是得知我们帮蒋总募集了一大笔资金。今天我和他坐在这里以人格发誓,这笔钱的确已经全部使用完毕,没法用来偿还你们的贷款。喏,这里是银行流水单。请再想想,贷款真的在你手里发生逾期,难道你脸上有光吗?难道不影响你今年的考核吗?”

胡科长听了脸色严峻起来,怒气冲冲地说:“你别拿这个威胁我!我要为贷款安全负责,为信农银行的利益负责!”

岳亦山微笑着说:“我可不是威胁啊。你别着急,我们是来提出解决办法的……”

胡科长再次打断他:“续贷是吗?我不知道你们懂不懂银行业务流程:先还贷,才能续贷。蒋总不是没钱还吗?”

“这正是我们找到的突破口。浙江国菡你听说过吗?”

“当然知道,我们有过业务合作——哦,你们想搞转贷?”

“是的。只要你们同意转贷,他们会把你们的贷款先还上,保证你们完成各种内外部考核和监管要求。”

“这可不行。上次我不是说了吗,这笔贷款涉嫌用于违规拿地,不符合政策要求!”

这时,蒋家祥插嘴道:“胡科长,你们只是怀疑我挪用贷款,没有确凿证据。而且‘西南第一城’是我收购别人的烂尾项目,不是招拍挂拿地呀!”

“就是,怎么能凭怀疑就定性呢!”岳亦山附和道。

胡科长摘下眼镜,一边擦拭一边思考,半天没有说话。

岳亦山诚恳地说:“胡科长,其实你也很清楚‘西南第一城’的情况。我们会协调重都光民银行尽快发放第二笔贷款,盘活这个项目。只要正常运转起来,以现在的房价,这个项目赚上15个亿都不算夸张。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我知道你是为了银行负责,可是如果真搞出不良贷款,银行也好,蒋总也罢,还有我们成明资本,大家满盘皆输啊!”

胡科长的怒容有所缓解,不过他的口气仍然强硬:

“我们的贷款是给西安项目的,又不是重都的!‘西南第一城’跟我们有啥关系!”

“当然有关系啊!如果这个项目做砸了,蒋总拿什么还你们的钱呢?”岳亦山反问道,“你们也和浙江国菡合作过,知道他们的能力。他们在西安成立的子公司还是和国企合资的,完全可以放心。让他们的转贷基金介入,给蒋总一个转圜的时间,一切都解决了。这也符合你们‘大力扶持民营企业发展’的口号啊!既然蒋总是你们的老客户了,为什么不在他生死攸关的时候推他一把呢?”

胡科长又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还是不行,今年给地产企业的额度都用完了,明年行里是啥态度还不清楚。”

蒋家祥哭丧着脸说:“胡科长,不管明年啥政策,怎么也得给地产企业放贷款吧!我这儿只有8000万,又放在年初银行资金最宽松的时候,只要你们高抬贵手,怎么都能做呀!咱俩啥关系,这么多年了,于公于私你都得救救我呀!”

见他如此言辞恳切,胡科长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这样操作也不是完全没机会。这样吧,我回去向分管副行长汇报一下,咱再商量,行不?”

蒋家祥的眼里见到一丝曙光,态度虔诚地说:“谢谢胡科长!我的身家性命都在你手上,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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