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市场与非市场行为

银行部门仍然由庞大的印度国有银行控制,但是不断壮大的中产阶级正在将大部分业务转到高科技的私人银行,如住房发展银行有限责任公司(hdfcbankltd.)和印度工业信贷投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icicibankltd.),这就使国有银行只能经营利润最低的业务,和最糟糕的借款人合作。

虽然很多国家的私人企业提供的服务很差,也有些自由市场上的企业存在偷工减料,但它们这么做要承担生存风险。当加工食品行业在19世纪出现在美国的时候,生产商在食品中掺入便宜的原料很常见。例如,芥末经常被装在颜色瓶子里出售,以掩盖掺假。后来亨利·j﹒亨氏(henryj.heinz)开始用透明的瓶子卖纯正的芥末,也就让他有了决定性的优势来战胜竞争对手,而当竞争对手纷纷退出时,亨氏公司却成为美国食品工业经久不衰的巨头之一,一直持续到21世纪,取得了极大的成功。2013年亨氏公司售出时,价格是230亿美元。

类似的还有英国食品加工企业克罗斯-布莱克韦尔公司(crosse&blackwell),它的优质食品不仅畅销英国而且还销往美国,在整个20世纪到21世纪,它一直是食品加工行业的巨头之一。不管是在市场经济体还是非市场经济体中,都不存在完美,而任何人类行为也不可能完美,但是市场经济会向那些使顾客失望的企业索取代价,奖励履行义务来满足消费大众要求的企业。在美国,那些在经济上取得巨大成功的企业都热衷于维护产品的声誉,尽管这些产品相当普通而且很便宜。

麦当劳建立自己的声誉靠的是标准化的汉堡包以及监察员,这些监察员经常暗访供应商,调查肉类采购的质量,甚至会在半夜突然袭击。山德士上校(colonelsanders)就因为会突然出现在肯德基餐馆而让餐馆胆战心惊。如果他不喜欢鸡肉的做法,他会把鸡肉全部倒进垃圾桶里,然后系上围裙,亲自做一些鸡块,演示鸡肉到底应该怎么做。后来,他的学徒戴夫·托马斯(davethomas)创立了自己的温迪汉堡店(wendy’shamburgerrestaurants),也采用了类似的做法。尽管山德士上校和戴夫·托马斯不可能监察他们在美国的每一家连锁店,但是没有一个地方特许经销商愿意冒险让利润被连锁店老板倒入垃圾桶。

在信用卡时代,防止信用卡用户的身份信息被盗或滥用已经成为信用卡服务质量的一部分。相应地,像visa和万事达等公司“已经通过罚款、发送警告函以及召开研讨会的方式对餐馆施加压力,迫使它们更加小心地保护信用卡用户的信息”。根据《华尔街日报》的报道:“所有接受信用卡结算的公司必须遵循由visa、万事达、美国运通公司和摩根士丹利制定的一套复杂的安全规则。”

隐藏在这一切背后的基本事实就是,企业不仅仅销售有形产品,而且还销售与产品相关的名声。驾车旅行的人到达一个不熟悉的地方,更有可能走进麦当劳或温迪汉堡店,而不是其他餐馆。这种品牌名声会转化成美元,对麦当劳或温迪来说甚至可能达到数百万或数亿美元。拥有这笔至关重要的财富的人,是不可能容忍任何人毁坏他们的名声的。麦当劳的创始人雷·克洛克如果发现麦当劳的停车场有垃圾,他会怒火中烧。他的特许经销商不仅要保持店里没有垃圾,还要做到在餐厅的两个街区半径之内没有麦当劳的垃圾。

在这样的背景下谈质量,重要的是商品所服务的特定客户相关的质量。汉堡包和炸鸡不可能被认为是美食或健康食品,一家全国批量化生产食物的连锁店也不可能达到那些更有特色、更高档和更昂贵的餐馆的质量水平。连锁店能做的就是确保质量在特定顾客期望的范围之内,而这一质量标准通常超过了政府强制制定或使用的标准。正如《今日美国》报道的:

美国农业部称他们为全美国学校午餐计划购买的肉“符合或超过了商业产品的标准”。

但是政府并不总是如此。例如肯德基、汉堡王和好事多会更严格地检查细菌和危险病原体。每一天,它们都会对自己购买的碎牛肉检查5~10次以上,比美国农业部为学校生产的牛肉进行的检测更频繁。

玩偶匣快餐(jackinthebox)与其他大型零售商针对汉堡里的某种细菌设定的检测次数高达10次以上,这要比美国农业部为学校牛肉设定的标准严格得多。

在鸡肉上,美国农业部为学校提供的成千上万吨鸡肉都是劣质品,这些鸡肉甚至可以拿去做堆肥或宠物食品。这些鸡肉都来自“衰竭的母鸡”,因为它们已经过了产蛋期,这些鸡不符合山德士上校的要求,肯德基不会去购买,而且它们也不符合做汤的要求。金宝汤公司声称出于“质量的考虑”,一年前就停止使用这样的鸡肉了。

虽然市场经济本质上是一种非人性化的资源配置机制,但是许多最成功的企业还是通过关注个人元素获得了成功。伍尔沃斯零售连锁店成功的原因之一,就是创始人伍尔沃斯(woolworth)坚信礼貌对待顾客至关重要。这源自于他自身的痛苦经历,他曾是一个穷困潦倒的农场男孩,去逛商店或买东西时,商店职员对待他像对待垃圾一样。

雷·克洛克热衷于维持麦当劳干净整洁的声誉,他也因此获得了回报,在麦当劳早期急需贷款来维持经营的关键时刻,雷·克洛克因为这一声誉获得了资金。一位参观过麦当劳餐厅的金融家后来说:“如果他们的停车场很脏,如果他们的围裙油迹斑斑,如果他们的食物不好,麦当劳就绝不可能得到这一笔贷款。”同样地,雷·克洛克与纸杯、牛奶、餐巾纸等商品的供应商也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让这些供应商同意借钱给他,帮助他摆脱了一次更早期的财务危机。

所谓“资本主义”,更准确地说,可以称为消费主义(consumerism)。也就是说,定调的是消费者,想要盈利的企业主必须学会怎么随之起舞。20世纪初,人们满心期待能够出现一种更高效、更人性化的由代表人民利益的政府规划和控制的经济,取代市场竞争。然而,到20世纪末,现实的结果打碎了所有的努力,世界各国,甚至是大多数社会主义国家都放弃了中央计划,民主国家的社会主义政府也开始出售政府经营的企业,这些企业长期以来的损失给纳税人带来了沉重的负担。

私有化被保守党政府奉为圭????,如英国首相玛格丽特·撒切尔,美国总统罗纳德·里根。但是,最能够证明市场效率的证据是,即使是最反对资本主义的人领导之下的社会主义和计划经济政府,在目睹了工商业因缺乏价格、利润和亏损引导而导致的情形后,也转向了自由市场经济。

赢家与输家

许多人会感激市场经济创造的繁荣,但是他们不会惋惜某些个人、群体、产业或地区没有完全享受到总体经济的进步,或境况变糟。政治领导人或候选人可能会谴责这一不公平的现象,并提出各种各样的政府“解决方案”来“纠正”这一情况。

不管各种政治方案的优劣如何,在评价它们的时候我们必须牢记于心的是,不同经济部门的幸与不幸有着密切的因果联系,因此防止出现坏的结果也会把好结果拒之门外。史密斯·可若纳(smithcorona)打字机每年损失数百万美元,戴尔电脑却年赚百万美元,这并不是巧合。因为计算机正在取代打字机。同样,随着数码相机的出现,胶卷的销售量开始削减,这也不是巧合。稀缺资源有着多种用途,意味着有些企业会失去这些资源,以便让其他企业使用它们。

当原材料和劳动力等资源可以用来生产大众更想要的计算机,就必须strong阻止/strong史密斯·科罗纳使用稀缺资源来制造打字机。用来生产胶卷相机的资源也必须重新分配,用来生产数码相机。这并不是任何人的错。不管史密斯·科罗纳生产的打字机有多好,也不管它的工人多么技术纯熟和认真,当大众能够通过其他选项达到相同或更好的结果(用计算机)时,他们就不再想要打字机了。许多极其出色的胶片相机在数码相机制造出来后就停产了。

不论在什么时代,如果新产品或新的生产方法能够提高生活水平,稀缺就意味着资源必须从一些人手里转移到另一些人手里。

如果看不到农场和农民的数量在20世纪大幅度下降,就很难理解同一时期的工业如何能够增加数百万工人,而这些工人的产出大幅度提高了公众的整体生活水平。很少有人或企业会为了社会整体更进一步而放弃他们已经习惯做的事情,尤其是当他们在这一方面已经获得成功的时候。但是,在任何一种经济或政治体制中,如果想要实现或维持更高的生活水平,他们无论如何都必须被迫放弃资源,改变正在做的事。

要实现资源的转移,自由市场的经济压力只是方式之一,国王和人民委员只要命令个人或企业从做a事改为做b事。无疑,还有其他从一个生产者向另一个生产者转移资源的方式,但是效力和效率却千差万别。然而,重要的是,资源转移不可避免。换句话说,一些人、一些地区、一些行业被人“遗忘”或无法从整体繁荣中得到他们“应得的一份”,这不是一个必须要有政治解决方案的问题,而这种政治提案非常多,特别是在大选年份里。

虽然所有经济部门以同样的步伐同时发展,能够让我们的生活更愉悦、更简单,但是在任何一个变化的经济体中,这都不可能成为现实。我们无法预测新的技术和组织方式或融资方法什么时候在哪里出现。想要知道新发现是什么,就需要在新发现之前先发现它。很明显,这是相互矛盾的。

让政府来援助那些受经济变化负面影响的特定行业、地区或人口,往往是一种很大的政治诱惑。但是要这样做,只能将资源从更先进的经济部门,转移到产品生产或技术方法效率较低的地方,换句话说,只能阻碍经济对稀缺资源进行最有价值的配置,而整个社会的生活水平取决于稀缺资源是否流向最有价值的用途。此外,由于经济变化永无止境,如果政府屈从于干预特定行业、地区、人口的政治诱惑,那么阻碍资源流向最有价值用途的政策就会持续下去,从而牺牲整个社会的生活水平。

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意识到经济变化已经持续了好几个世纪,并且没有迹象表明它会停下来或这些变化带来的必要调整会停下来。政府、产业以及人民都要意识到这一点。没有企业或个人会花光他们的全部收入,就好像他们不需要为难以预测的意外做准备一样。然而,许多观察家仍在继续哀叹,即使是经济上有准备的人也被迫做出调整,一名《纽约时报》的经济记者撰写了一本关于失业的书,书名耸人听闻,叫作《可被抛弃的美国人》(citethedisposableamerican/cite)。书中阐述了诸多案例,其中提到一位工作于某大型公司的行政主管,她的工作由于公司重组而消失,为此她不得不卖掉自己拥有的“三匹马中的两匹”,并出售了“价值16,500美元的宝洁公司股票,甚至在找工作期间,不得不为维系生活而节约开支”。

虽然这名行政主管有超过100万美元的存款和17英亩的庄园,却被用来当作社会失败的悲剧代表,因为不断变化的经济一开始创造了巨大的繁荣,现在她却不得不做出调整以适应经济的不断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