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无人能颠覆供求规律

每个国家、公司、家庭抑或个人生活当中,都会有段时间必须要处理过去犯的错误。衰退是我国经济特有的地方病,每四到六年就会来一次经济放缓。现在,我们正处于衰退的半山腰。但政府却操作失误,拒绝纠正此前的错误。下次会发生什么呢?如果没有下次,那之后又会是怎样呢?美国已弹尽粮绝,下次我们的问题会更糟,因为债务会像滚雪球般越积越多。会有更多人走上街头尖叫、恳求,这个国家将失去财政资源来解决他们的不满。

不久的将来,世界粮食价格将会更高,部分缘于全球各地的粮食库存太低。如果老天爷不配合(比如巴西不下雨),则库存还将回落,粮食价格会更高。政客们会将此归咎于邪恶的投机者,但事实则是粮食价格若不高些,农民也不会有新产量。如果可怜的尝试种小麦的农民坐在那儿说,“我的小麦只能卖3美元”,他肯定不会去种仅种植成本就要花4美元的小麦(当然还会发生其他的费用)。但如果小麦的价格涨到了8美元,全世界所有种小麦的农民,甚至一些不种小麦的农民都会抢着去种小麦。

这期间,你我将会因昂贵的面包而愤怒。但如果我们不花那么多钱,我们也没法买到任何面包。世界既是如此运转了数千年。苏联试图践踏供求规律,结果却是他们没有得到任何东西,物资短缺已成为日常生活的现实。在那里,人们每天要花两三个小时排队,试着买点西红柿,或者其他任何可买的东西。你可以走到街上去,若看见商店外面有人在排队,不管他们在买什么,你也可以跟着排队。排队意味着商店里有货,不管是什么,你都想把它搞到手。即便你用不上这种商品,若你碰巧是男性,比如这会儿卖的是女装,你也可以排队买了——因为你知道迟早有可能会拿它来和别人交换你所需要的东西。

那些试图以谋略打败市场的人从未成功过,但政客们却非要这么干。在不久的将来你就会看到他们实施价格管制。数千年来,政客们一贯如此,一直延续至今,尽管这么干从未管用过。几年前,菲律宾政府限制大米价格,农民因此不种田了。菲律宾人一直习惯吃米饭——相对于不断上涨的玉米和小麦价格,大米价格最便宜。于是,他们继续吃更多的大米。一方面不鼓励种大米,另一方面对大米的需求又在不断增加,其结果显而易见,最终,大米几乎“断顿”。当种植大米无利可图时,对大米的限价政策便无疾而终。

19世纪90年代末期,小麦价格节节攀升,德国政府为了遏制“罪恶的投机者”,通过了一项法律:即在商品交易所交易小麦违法,小麦价格随即一飞冲天。值得称赞的是,德国的政治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3年后就废除了该法律。但20世纪50年代,在相似情况下,美国国会通过了类似的有关禁止洋葱交易的法律sup/sup,直至现在。今天,在美国,洋葱是期货交易所唯一属于非法交易的商品。该法案一通过,洋葱价格立刻就翻了一倍。在过去的10年里,洋葱价格的涨幅超过其他任何食品。事实上,价格如此之高,连印度也强行施加洋葱的价格管制。

苏联物资匮乏缘于无人生产这些物资,他们不生产只因物资定价太低。当我开着摩托车环游世界经过俄罗斯时,孩子们用面包换足球。面包的价格被人为设定在一个极低的水平。一串烤面包的价钱比一个足球还便宜(如果你能找着一个去买),所以在那儿,人们在街头踢面包。在苏联,克瓦斯是一种用发酵的面包做成的饮料,并不常见。那里面包太便宜,人们除此之外别无其他。菲律宾人和德国人很快就认识到价格管制注定要失败。苏联直到解体也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国际能源署(iea)表示,全球已发现的石油探明储量正以每年6%的速度递减。这意味着除非有新的发现,或者类似水力压裂提取工艺得到广泛应用,不然,16年后不管出多高的价码都没油可买。幸运的是,水力压裂技术至少短期内有助于延长能源供应。类似这样严重的供应问题导致大宗商品市场牛市的来临,商品价格也会更高,动荡也将如影随形。

如果是铜价上涨,没多少人会立刻知道这一信息。但若是小麦和糖价上涨,所有人当天就会知道,没人会很开心。这也常常会引发社会动荡。突尼斯、埃及、利比亚、也门、叙利亚……这些仅仅只是开始。伴随全球食品价格上涨,我们会看到更多不满、更多政府倒台,我们也会看到更多国家分崩离析。

我在《资本家的冒险》一书中曾写过,当我和佩姬开车穿过埃及时:“我们明白了为何街头巷尾的人憎恶穆巴拉克政府。政府的便衣到处都是,扼杀任何首创精神和异议……因为美国的介入穆巴拉克得以掌权。国内民众对他的反对呼声是如此高涨,以至于无论他是否被推翻或去世,最终都将在这个中东最大的国家引发骚乱……如果你飞到开罗,一路打的到金字塔,然后坐巴士去卢克索,你看不到任何首创精神和异见人士。”

这一幕发生在2000年秋天。2011年,穆巴拉克被席卷埃及的抗议民众驱逐。像穆巴拉克这样根深蒂固的独裁者,现在其国民可以通过接触互联网、各种社交媒体、无限的信息流和即时通信工具来组织政治活动。人们走上街头表达不满,但引燃示威活动的火花不一定是政治行为,更多是经济活动的表现:激增的通货膨胀、高失业率和不断攀升的生活开销,最为明显的是粮食价格的上涨,这些事情都令人深感愤怒。埃及人并不是真的在意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是否把他们当作政治受迫害者保护,尤其是美国已支持该政权几十年了。他们真正关心的是,如果面包价格一飞冲天,而他们却无能为力时该怎么办?他们真正关心的是,如果他们找不到工作又该怎么办?

这种情况在中东发生了,也会在其他国家出现。我们在欧洲许多地方看到过,美国现在也开始出现苗头。这可不是第一次。

1894年3月,美国经历的最严重经济萧条的第二年。一位富有的俄亥俄州马西隆商人雅各布·科克塞在华盛顿组织了一次游行,抗议政府面临危机时不作为,并游说国会拨款建立庞大的公共设施。那时正值4年经济萧条高峰期,受1893年恐慌的影响,国家有多达1/5的劳动力失业。在经济萧条结束前,大概有15000家企业倒闭,包括500多家银行和多家国家铁路的优质资产,如联合太平洋(unionpacific)、北太平洋(northernpacific)、艾奇森(atchison)、托皮卡和圣达菲(topeka&santafe)等。

众所周知,那年春天,来自全国各地的数千名失业工人组成了多个团体,“科克塞的军队”是其中之一,也是唯一抵达首都华盛顿的失业工人团队。5月1日,科克塞和他组织的500名游行者抵达华盛顿,准备在国会大厦的草坪发表演讲,示威者遭到警棍袭击和殴打,并被驱逐。科克塞和其助手遭警方逮捕,在监狱里待了20天,政府对其唯一持续有效的指控为:践踏国会大厦前的草坪。

38年之后,即1932年春天,匹兹堡罗马天主教一位名叫詹姆斯·雷肖·考克斯(jamesrenshawcox)的牧师带领25000名失业的宾夕法尼亚人(被称为“考克斯军队”)在华盛顿游行,同样游说国会建立一个公共工程项目。这是当时首都最大的示威活动。考克斯还在那年作为失业党首个总统候选人参加了竞选。在总统大选前两个月,考克斯退出选举,转而支持富兰克林·罗斯福当选。

1894年,在雅各布被捕8天后,他的演讲被曲解成国会纪要。雅各布·考克斯在演讲中援引一位未具名的美国参议员的说法,其认为“长达1/4世纪以来,富人更富,穷人更穷。到本世纪末,生存竞争将变得更加冷酷无情,中产阶级因生存压力不堪重负,并因此而消失”。

这话听起来很熟悉,对吗?最近自称为“占领华尔街”的运动则来自同一剧本。我们还没见过这类抗议活动的终结。

现在,我对这一运动的起因持不同意见。他们宣称1%的人口拥有太多的国家财富。我的回应是50%的美国人根本就不支付联邦所得税,攻击那50%的纳税人对我来讲,似乎并非解决问题的办法。至少有些人在工作、储蓄、投资,他们纳税,并且创造就业机会。

“不是让那些无家可归者去推倒别人家的房子,”亚伯拉罕·林肯说,“而是让他努力工作,建设自己的家园,这样通过实例来确保他自己的房子建好时能安然无恙。”

对于那些喜欢中伤亿万富豪的活动家而言,我会举一些简单的例子。最近,根据一家交易机构编制的列表,亿万富豪创立的42家美国上市公司在全球雇用了超过400万名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