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纸币危机

我们的货币还会继续有麻烦,即便有浮动汇率,币值波动会加剧,部分是因为政府和银行的作用失效,如欧元当前的危机。现在有些人呼吁恢复金本位。也许这样能在一段时间内起点作用,但政客们总能想出一些办法来绕过这些事,最终问题还会重现。

孩子们出生时,除了英语和汉语版本的地球仪外,我还给她们每个人都准备了6个存钱罐作为礼物。我想让她们学会存钱。她们的存钱罐里有各种货币。我并不想让她们成为货币投机者,只是很简单地试图让她们对不同的货币有些基本概念,这些都应该存起来。

在世界历史的不同阶段,汇率是固定的。19世纪,大多数货币与黄金挂钩。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布雷顿森林会议sup/sup将世界各地货币以固定汇率与美元挂钩,美元与黄金挂钩,即35美元兑换1盎司黄金。

汇率固定时,一个国家的货币价值并不一定能准确反映其经济健康状况。例如,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德国马克对美元汇率设置为1:4,即1德国马克兑换4美元。德国当时是被战争摧毁的国家,但德国人重建了国家,他们努力工作,存钱,种种努力卓有成效。他们开始制造美观高质量的汽车,基于此前在德国马克还是烂摊子的时候已设定的固定汇率,德国人将汽车大量销往国外。美国人争相购买这些超级便宜的德国车,只是缘于德国马克被设定了一个很低的汇率,大众、奔驰、宝马因而蓬勃发展。

这一状况持续了15年,任何送到美国的德国产品其定价都低于实际价值。这个国家在巨大的贸易顺差和吸引外资的基础上得以重建。人们想在这个国家投资,德国产品货真价实,最终让这个国家拥有了大量外汇储备。同样的例子是日本,它向美国销售了天量创新产品。正常情况下他们各自的货币都会升值,美元会贬值——美国的贸易逆差不断扩大,但由于货币价值没有调整,压力逐步增大。我们正处在一个动态变化的世界中,任何人为抑制都会导致最后的全面爆发。这种扭曲越来越失衡,最终“砰”的一声,所有一切都破灭了。20世纪70年代早期,当尼克松最终关闭黄金窗口时,极大地扰乱了世界的现状。

20世纪70年代,全世界的货币开始彼此间有了些浮动。如果人们看多英镑,市场的价格可能就会上涨。货币可能上涨或下跌1年、2年或者3年,它们的汇率可以每月、每周、每日甚至每小时调整一次。如果一个国家本身陷入困境,市场会经历一个逐步调整的过程,而非经历以固定利率时代为特色的突然性危机。

我们的货币还会继续有麻烦,即便有浮动汇率,币值波动会加剧,部分是因为政府和银行的作用失效,如欧元当前的危机。现在有些人呼吁恢复金本位。也许这样能在一段时间内起点作用,但政客们总能想出一些办法来绕过这些事,最终问题还会重现。

在《资本家的冒险》一书中,我写道,罗马政府造币时加入越来越多的基本金属,其货币通行了两个世纪。公元54年,当罗马尼禄上台时,罗马硬币既非纯银也非纯金。到公元268年,罗马的银币只含有2%的银。金币已然消失,因为聪明的罗马人之前一直在囤积黄金。事实上,这就是“贬值”一词的起源。1933年,富兰克林·罗斯福干了同样一件事,他令美国人用美元换黄金不再合法。他没收黄金,令美元贬值了近一半,将一盎司黄金兑换20美元提高至每盎司35美元。sup/sup

当政府的钱用光了,他们也不会停止花钱,无论是2000年前还是现在,都没啥区别。政客们知道这没有界限。如果罗马的白银全用光了,如果罗马经济因管理不善引发贸易赤字,唯一能过好日子的办法就是造更多的钱。我认为伯南克就穿着这样一件古罗马的宽大官袍。降低铸币的金属含量,启动印钞机——只是技术变化而已。政府老是缺钱,但凡出现这事,官僚和政客就会不断地想法来造钱。

历史上,人们曾用金、银、铜、青铜、贝壳、象牙、牛……来充当货币。几千年来,黄金被多次当作货币,白银使用的次数更多。耶稣被出卖也只有30块银元,而非黄金。任何货币体系的问题都是,政客们总能想办法绕开一切强加的系统,无论是现金、纸币,还是硬资产。政客们总是想方设法让自己社会的货币贬值。

在我看来,唯一的解决办法是让个人决定自己使用的货币。如果你和我要签一份合同,需要用贝壳作为交换的媒介,那么我们就用贝壳,任何其他人也可以用贝壳。如果你和我想用糖来解决我们之间的事务,也不错。这样市场会决定用什么货币,政客们也没法控制它。如果货币贬值,人们只会停止使用它,世界自会有稳定的根基。

如前所述,你我之间只能用美元来处理我们之间的债务。如果我俩签合同用白银结算就更不现实了,因为我必须到市场上去买白银,等我把白银付给你时,我还得为这白银支付资本利得税。如果没有这样的垄断货币体系,政客们肯定会创建一个。20世纪30年代,当英国陷入困境时,英国政府颁布了一项法令,禁止使用除英镑之外的任何其他媒介进行交易,否则将被判处叛国罪。英国公民总是只有一个选择,因此,打破思维定式是很困难的。

如果我们回到金本位,它会遵守某些规则并稳定一段时间(现在任何事都会好一段时间),但解决办法只能是暂时的,因为政客们总能想方设法逃避规则。货币危机仍将持续下去,直到世界回到自由市场时期。在那时,不是由政府,而是由市场来决定在任何指定时间内什么交易手段是值得信赖的。也许我们所有人在未来3年会用美元,之后沿着市场发展轨迹,一些人开始用黄金或者瑞士法郎、人民币等。最终,我们都倾向那些最符合需求的货币,无论这种货币是我们还是市场发现的。现在每个人都在用美元,但美元是种有很大缺陷的货币。有些人开始远离美元,只是他们还没有尽可能快地远离它。

1934年,前商业银行家、财经记者、作家哈特利·威瑟斯(hartleywithers),在伦敦皇家国际事务会议上发表“黄金的未来”主题演讲时指出:“对黄金的渴望始于原始时期,是一种原始野蛮的残存以及人类虚荣心对明艳金属的诉求,黄金成为那时部落首领以及他的水杯、盔甲、妻子和神庙的装饰品,因此需求大增。”他认为:“任何物品,只要其价值建立在人类的野蛮和愚蠢之上,其价值的稳固性将超乎你的想象。”因此,这成了确保货币价值的好办法。1923年,约翰·梅纳德·凯恩斯(johnmaynardkeynes)在其所著的《货币改革论》(atractonmonetaryreform)中指出,“金本位已是野蛮的遗迹”。沃伦·巴菲特已经摒弃了它,因为它“不实用”,且“滋长恐惧”。我相信威瑟斯的洞察力胜过所有人对黄金的观察分析。这(和愚蠢)比凯恩斯还要久经考验,毫无疑问将在未来的世纪中成为现实。

1970年,我开通了自己首个瑞士银行账户。我以为我预计的状况即将来临:持续贬值的美元,持续的通货膨胀。我相信固定汇率不会持久。那时,英镑至少已经贬值过一次,而法国的戴高乐对美元和黄金的变化兴奋不已。

我去了瑞士银行位于纽约的办公室。这可不像某些在街角的零售分支机构,人们只是在那里存钱,摆弄支票。这是一家大型商业银行办公室,银行职员为我的到来感到困惑不解。他习惯于办理类似通用汽车,或者那些和瑞士、欧洲有着大规模生意往来人士的账户。也许这就是为何他在纽约的缘故。我走到这个呆笨的小家伙面前,告诉他,我想开立一个相当于零花钱的瑞士银行账户。

请记住,当时我刚刚在股市里输光了一切,我的钱很少。我曾是出现在华尔街海报上那个遭遇卖空危机,吃惊地睁大了双眼的男孩。银行职员想帮我,但我提供的资金太少,以至于他都不可能给苏黎世那边打电话。我不记得我是怎么说服他的,我告诉他想开个瑞士银行账户的所有理由。最初,他很不情愿,但最终他还是同意了。他问我想在哪儿开这个账户,他告诉我必须要选一个分行。我告诉他自己并不希望在美国分行开账户,我想要一个真正的有瑞士法郎的瑞士银行账户。他说不会在苏黎世的总部开立这个账户(毫无疑问,因为他害怕在苏黎世的老板会让他休个长假)。他在温特图尔附近的城市找了家小的零售分行帮我开了个账户。他告诉我这是因为温特图尔靠近苏黎世机场,这会更方便些——如果我需要这种方便。现在我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国际投机者了。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何时可能会想要查看自己的50美元。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继续在海外投资,并在海外开立银行账户。这是一个很自然的过程。如果我想在德国投资,我会开个德国账户,很显然这是最好的投资方法,我总是通过当地最大的银行来进行投资。我很清楚如果真要有什么麻烦,政府会对国家银行施救,我也不会有失去账户的风险。那时你可以坦然地走在大街上。当然,现在在世界任何地方,对一个美国人而言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如果你去银行,如果他们最后允许你开个账户,你必须得通过一系列全面的背景和安全审查。在过去,你完全能通过电话办理海外账户的开通手续,即使你不是来自自由的热土。有好几次,我只是从纽约打电话过去,告诉对方我的姓名,表示想开个账户。我只需要传真自己的护照,寄送支票,其他的事情就不用管了。

开立瑞士银行账户让我回想起上大学的日子。在牛津大学读书时,那里并没多少美国人,我记得和当时很少的几个美国学生常在一块儿吃午餐。吃饭时他们多半会谈论政治,记得我曾对他们说过,虽然他们都渴望成为美国总统,但我的计划是成为苏黎世恶魔sup/sup。他们都觉得这想法挺有趣,但因不熟悉金融,他们可能对我的想法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

“苏黎世恶魔”是形容瑞士银行家的贬义词(尽管后来这一称谓被他们带着些许恶作剧地接受),该表达在我抵达英国那年就已经有了,它始发于左翼政治对加速投机英镑的回应。这要归因于工党副领袖乔治·布朗,他在货币贬值的危机会议中脱颖而出,宣布“苏黎世恶魔再现”。对这一称谓的引用是为了勾勒出欧洲民间传说中忙于计算自己秘密财富的贪婪地精形象。当时,首相哈罗德·威尔逊承诺会抵制他们“邪恶”的力量。

在拿破仑统治法国的动荡岁月,一些颇具威望的瑞士银行在法国大革命的后期得以建立。当时,银行家纷纷逃离法国,将他们的钱转移到近在咫尺的日内瓦。你会发现一些大的老牌瑞士银行、私人银行多半成立于1795年、1803年期间。但那时瑞士银行业的传统已经建立。自文艺复兴之后,瑞士一直是个国际金融中心。瑞士以其政治保持中立、经济稳健、健全的货币和在金融事务上保证客户的隐私而声名远扬。长期以来,瑞士银行为那些逃离断头台的法国贵族以及一个半世纪后逃离德国的犹太富人提供了货币避难所,使他们得以免受欧洲政治动乱的影响。现在,出于同样的原因,它也吸引了无数恶棍、犯罪组织和独裁者的巨款。

传统上,瑞士银行一直无条件提供其银行保密制度。当然,所有的银行都应该让你的账户安然无恙。如果你在50年前把钱存到芝加哥的银行,那是因为你会认为银行是保密的。现在的美国,正如我们看到的那样,情况有些不同了。政府可以查看你的银行账户、你的卧室、你的邮件以及任何他们想要看的地方,我们差不多已经没有隐私了。瑞士最近已屈服于美国的压力,做出很大让步。看来瑞士银行保密制度并不像以往那样神圣不可侵犯。

尽管如此,在人们寻找货币避难所时首要考虑的是安全。他们要的是稳定。他们想确保能安全地拿回自己的钱,至少他们能把最初放在那儿的本钱一分不少地拿回来。这完全取决于是否有健全的货币政策。好在瑞士法郎一直没断过粮。现在的问题是,这种状况是否还会持续?

1970年,面对未来的货币市场动荡,我开设了自己的瑞士银行账户。20世纪70年代末,随着市场更加反复无常,全世界的人都想要有瑞士银行账户。今天同样的事情发生了,美元不安全,欧元也不靠谱,人们又开始蜂拥买瑞士法郎。2011年,瑞士法郎兑美元和瑞士法郎兑欧元汇率均创历史纪录。2011年8月,瑞士法郎兑欧元汇率上涨了43%。根据瑞士央行——瑞士国家银行(snb)的报告,瑞士法郎兑欧元汇率“被大幅高估”。迫于该国出口商的压力,瑞士国家银行宣布“瑞士法郎汇率已危及该国经济”,并表示它“准备无限量购买外汇”来平抑瑞士法郎的汇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