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无人能颠覆供求规律

20世纪60年代中期,在英国,首相哈罗德·威尔逊的内阁正考虑:有必要创建国家半导体行业。当时人们认为计算机和半导体是未来的发展趋势。但内阁决定停止推进该计划,其原因就像其中一位部长解释的那样:“如果我们发展半导体工业,部分人会非常富有。这并不符合我们创造百万富翁的政策。”当然,10年后,英国破产了。

每个国家、公司、家庭抑或个人生活当中,都会有段时间必须要处理过去犯的错误。衰退是我国经济特有的地方病,每四到六年就会来一次经济放缓。现在,我们正处于衰退的半山腰。但政府却操作失误,拒绝纠正此前的错误。下次会发生什么呢?如果没有下次,那之后又会是怎样呢?美国已弹尽粮绝,下次我们的问题会更糟,因为债务会像滚雪球般越积越多。会有更多人走上街头尖叫、恳求,这个国家将失去财政资源来解决他们的不满。

因全世界商品短缺,我们将看到不断上升的社会动荡——正在发生且继续恶化。在动荡中,最为脆弱的是那些独裁政府。这又引发了中国的问题。你听到美国政客们对中国共产党独裁的咒骂了吗?那会是哪种独裁呢?是什么样的独裁者?独裁者叫什么名字?中国政府每五年自动换届,没有哪个领袖连任两届以上,这就不可能是独裁政权。

做一个中国领导人要经历一个非常严格的过程。你必须接受审查。你得花30~40年时间按部就班地逐级排名。中国共产党有数千万成员,总书记人选要准备多年,必须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且获得大家一致通过方能当选。在某些方面,这种方式优于美国,后者是但凡有点钱的人,仅仅只是有不错的衣装和发型,在电视上很上镜,就能当总统。我并不是说这是最好的制度,但我敢肯定这一制度在中国管用。这个国家的成功以此为证。

30年前,当我第一次去中国时,那儿只有一个国家广播电台、一家电视台、一种报纸、一种穿衣方式。现在,中国有很多媒体,网上有成千上万的网友,中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中国不像其他国家,但它肯定是开放的。尽管它改革开放的过程无疑会有缺陷,但我们的政治体系不也有缺陷吗?我国的政体离理想状态相去甚远,这从我们领导者的才干就能看出来,类似克林顿、布什、奥巴马等。还可能有更糟的吗?

孔子撰写的文献中,士大夫或者受过培训的高级文官都从科举考试中选拔而来。如果你被证明聪明、有特长、知识渊博,你就会提当领导职责。

几个世纪以来,中国有全国性考试。这个国家长久以来尊重历史,并对奖学金赞赏有加。我不知道是否这使其成为最好的制度,但它肯定不同于我们所拥有的体制。

很多亚洲人说,亚洲模式首先是开放经济,为国家带来繁荣,只有在这之后才会开放其政治体制。他们指出,韩国和中国台湾可以作为亚洲通向政治开放的样本,尽管这两个地方曾经都由美国支持。日本一度曾是由美国军队支持的一党制国家。所有这些国家和地区都已变得更加繁荣,更加开放。

柏拉图在其《理想国》sup/sup一书中表示,社会发展的方式就是从独裁到寡头政治,又蜕变成民主政体,再形成僭主sup/sup政体,继而又回到独裁。它有特定的逻辑。柏拉图是个非常聪明的人。我不知道亚洲人是否看过《理想国》这本书,但亚洲方式似乎表明,柏拉图深谙此道。

不仅亚洲模式与苏联不同,而且中国与此前的30年也截然相反。中国领导人付诸努力改变这个国家的经济,大概是想为居住于此的13亿人寻求繁荣富强。让我们看看中东吧,我们看不到这里有多少领导人采取类似的首要政策。那里的独裁者忙着挣钱,把钱存进瑞士银行账户里,随时准备在必要的时候逃离此地。他们的首要政策是让其家庭和朋友中饱私囊,秘密地从国外捞很多钱。

的确,中国也存在一些同样的事情,比如一些腐败现象。这是人类特有的,无论是在中国、非洲还是在美国。但中国采取坚决严惩腐败的政策。犯罪分子通常会被很快监禁或被依法执行死刑,而且很快就执行了死刑。这与很少在政界或商界因滥用机制而被惩罚的西方政客形成鲜明对比。

在我看来,国民揭竿而起构成所谓的“阿拉伯之春”运动,不可能让阿拉伯文化再度繁荣。阿拉伯文化使中东成为世界文明的发源地。医学、物理学、天文学、数学……所有这些均出自阿拉伯世界。当走出洞穴的欧洲人依然把自己涂成蓝色时,阿拉伯人已经创造了字母,给世界带来诸如代数和天文导航等知识。如今,该地区唯一的力量似乎是政治组织对复兴宗教激进主义的渴望。美国在突尼斯、埃及和也门等国家扶持的独裁政权,只是嘴上说说渴望民主,一旦真的获得民主了也不会很满意。更有甚者,从支持民主发生转变,我们会看到反美、反以色列层出不穷。正如我此前所提及的,艰难岁月中每个人都在寻找替罪羊,替罪羊多半会是外国人。在中东地区,有史以来传统的替罪羊一直是美国。

穆巴拉克在埃及独裁的30年里,中国经济迅猛发展,埃及却根本没有进步。中东很少有经济回报或者任何变化。随着经济状况的改变,人们不太可能滋生愤怒。如果他们吃得好,有房有车,他们不太可能跑到街上去闹事。这就是新加坡的天才政策。一个政府首要的任务是让每个人居者有其屋,这会令其感到自豪。从一开始,政府就着手拆除贫民窟,建政府公屋。如果你有自己的房子,就没那么多紧迫感要去参加反对党或者成为工会的积极分子。因为你已为国家的经济增长贡献了力量。

在亚洲有些地区,繁荣尽显,有些地方繁荣一直是民主的先兆。有趣的是,在新加坡你会发现繁荣引导受益民众去接纳政府。老一辈人还记得早期曾有过的艰难历程,自那之后,政府是如何有效改善其经济前景的。而像我们这样的移民知道其他地方有多糟糕,随后的一代人却只知道美好岁月。40岁以下的人都在繁荣中长大,这就是责骂多党民主的一代。这种状况在中国台湾有、韩国有,在日本也有。年轻人获得成就,他们希望能改变政府,就像柏拉图所说的那样,这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这种状况最终一定会在中国出现。这个国家面临给主要城市之外的广大人口带来繁荣的艰巨挑战,但中国政府很快在行动中证明了自己。在邓小平的领导下,中国发生了一系列积极的变化。1978年11月,邓小平出访时会见了新加坡总理李光耀。新加坡为中国改革开放,并走向市场经济提供了借鉴模式。到1990年,中国有了真正的证券交易所。今天,这个国家蓬勃发展的原因在于企业家精神的释放。人们可以做其想做的事情。是的,这个国家有国家计划,有央企,有一切社会主义的东西。但一些人错误地认为有着一张中国脸的社会主义只是一个单纯的遗迹,它反映了这样一个事实:30年来中国的一切都为国家拥有。

中国人是世界上最好的资本家。加州比中国还要“共产主义”,马萨诸塞州比中国更“社会主义”。我遇见的很多商人都很喜欢在中国做生意,因为一旦他们的生意获批向前推进,他们离开时几乎没有任何约束。获得批准并不是很难。当然也有受约束和恐怖的故事,但在大多数情况下,相比世界其他地方,如韩国、欧洲,当然也包括美国,这些人更愿意在中国做生意。

1955年,商人山姆·西格尔与文森特·小菅通过大量囤货成功操纵了当时占芝加哥商品交易所20%交易量的洋葱期货市场。针对这一事件而施行的监管措施最终导致洋葱期货法案的诞生,即美国禁止对洋葱进行期货交易的国会法案。——译者注

又译为《国家篇》《共和国》,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于公元前390年完成的作品。该书以苏格拉底为主角,采用对话体形式,探讨了政治科学,对后来的学者有巨大影响,成为政治学领域的基本经典之作。——译者注

这一称谓最初来自古希腊文。希腊时代认为,不通过世袭、传统或合法民主选举程序,凭借个人声望与影响力,获得权力,来统治城邦的统治者。——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