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自由的热土

就像一些欧洲银行家坚信的那样,如果国会议员在制定新法案时认为这个法案可以被视为一种贸易保护主义的形式,那么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外资银行会认为花旗银行在背后操纵,提交并通过该法案。花旗银行在海外有广泛的分支机构,美国国会也总是有办法保护自己的朋友的。

2005年,美国众议院阻止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中海油)收购加州的优尼科(unocal)石油公司。优尼科现在是美国第四大公司雪佛龙公司旗下的全资子公司。2006年,在国会施压下,迪拜“港口世界”公司被迫将其刚刚购买的美国港口经营权出售给美国保险巨头美国国际集团(aig)某部门,尽管迪拜已是我们坚定的盟友(部分美国舰队停泊于此)。政客们叫嚣着这么做是出于保护国家安全的考虑,但是代表背后的利益攸关方去设置贸易壁垒才是他们每一次拼命努力的动机所在。

我们对中国人这样做了(即设置贸易壁垒),我们也对我们伟大的盟友阿拉伯联合酋长国这样做了,不久,其他国家,像法国和巴西,也会跟着我们,全盘接受我们喜欢从事的贸易保护主义举措。当巴西对从中国进口的汽车加征关税时,它引用了美国国会的持续威胁做法,对中国产品肆意征收关税,就像美国代表捶胸顿足地指责中国操纵汇率一样。当前流行的国际口号是:“如果美国可以这样做,我们也可以这么干。”世界各国都热衷于以邻为壑的政策,而这进一步加剧了经济大萧条。

1929年的大股灾令一些富人财富缩水,其中大多数投资者被之前的股市泡沫所吸引,但受泡沫破灭直接影响的美国人却很少。颇具戏剧性的是,并非股灾本身造成了“大”萧条。事实上,尽管随之而来的经济衰退在一定程度上比一般性衰退要糟糕得多(那时候银行能买股票,全国很多小银行因为股市疯狂的原因陷入困境),但随后蜂拥而来的政客才是致命因素。1930年,斯穆特-霍利关税sup/sup颁布,接踵而来的是美国的贸易伙伴实施的报复性关税,这一切将一场本来只是更甚于一般性衰退的经济萧条演变成了“经济大萧条”。

尽管我们并未有过彻底的贸易战,但我们正朝着这个方向迈出了一小步。从不断抬头的贸易保护主义浪潮中可以看到资本被限制自由流动的迹象,人们将此称为“把你邻居的钱吸干”。人们期望自己的钱能够安全和高收益,应该允许他们将钱按自己的意愿自由支配。阻碍其资金跨国流动,鼓励不良投资,扭曲了一个民族的经济。

当一个国家的经济陷入困境,比如,当出现贸易逆差,其债务不断攀升,进而,货币不断贬值时,每个人都能看到国家的经济状况不好。历史上,政客们无一例外地找到一种让情况变得更为糟糕的办法,即实行外汇管制。政客们跑到媒体那里说:“听着,所有虔诚的美国人、德国人和俄罗斯人,不管你是哪儿的人,我们的金融市场短时间内会有问题,这都是那些压低美元的邪恶投机者干的——我们的货币没问题,我们是个经济稳健的强大国家,如果没有这些投机者则诸事顺意。”

正是政客们对经济管理不善导致了困境,他们指责三类人群造成这一令人遗憾的局面,将人们的注意力从问题的真正原因上转移。指责完投机者后,就该是银行家和外国人了。不管怎样,即便是在好年景时,也没人喜欢银行家。艰难岁月时,更少有人喜欢他们。人们认为他们就是富人,财富增长反而变成了坏事。将外国人作为谴责目标相对安全,因为外国人不能参与选举。他们在国家事务上没有发言权,而且记住,他们的食物很难闻。政客们甚至会谴责记者:“如果记者不写经济疲软的报道,我们的经济根本就不会疲软。因此,我们要制定这一临时举措。”他们说,为阻止货币贬值带来的灾难,我们要让它变得不可能,或者至少让那些带着钱离开国家的人感到很困难——这将不会影响到身为大多数的你们,因为你们不外出旅游,更不会在海外花现金(参见第9章有关伯南克的妄想)。

此后,他们实施严厉的外汇管制。他们总是“临时”,但他们总是将“临时”继续,年年如此。像其他任何政府一样,一旦他们上任,其周围就会形成官僚体系。现在选民选出的人,他们的唯一目的就是维护外汇管制,确保自己活得长点。对国家而言他们总是灾难。资本的自由流动被阻止,钱被困在国内,国家的竞争力也已雄风不再。假如你是美国的拖拉机生产商,政府强行实施外汇管制,你会因此受益,因为那些想把钱汇出美国去买德国拖拉机的美国人只好在国内买拖拉机。你和其他国内制造商将免受市场竞争,除了一团乱麻别无所获。你们产品的品质下降,价格却越来越高,国家经济每况愈下。

1939年英国实施外汇管制,随后的40年,该国经济持续恶化。正如早前我提到的那样,直到玛格丽特·撒切尔在1979年重新掌控了局面,经济(借助北海石油开发)开始有所改观。外汇管制最近已抑制了中国这样的国家的经济增长,低效的资本分配是导致通货膨胀的原因之一。钱总得去某个地方,不能充分地流入及流出,其中一个持续流入的地方就是资产。这就是中国的房地产泡沫,这将引发未来几年的破产。

每天约有价值4万亿美元的外汇交易,这是世界上最大的外汇交易市场。无论是去欧洲的旅游团旅客还是满世界的石油交易商,全都在外汇市场交易。有短线交易者持仓3分钟、3小时、3天的交易,也有像我这样的长线交易者。

现在,我主要进行大宗商品和外汇交易,我期待在外汇市场有更多动荡,以便判断政治风向。对聪明的投资者而言,将有更多的机会出现在动荡之中。投资外汇的方式有很多,你可以买期货,利用巨大的杠杆来交易。你可以开个银行账户,可以买债券,比如以瑞士法郎计价的瑞士政府债券,或者以欧元计价的德国政府债券。现在对美国的银行和经纪公司来讲,为你提供外币账户是合法的。新交易工具变得唾手可及。你会看到更多的外汇交易基金(etfs)和更多共同基金在外汇上投资,因为美国人开始希望把他们的钱弄到国外去。

最终政府会做出反应,研究外汇管制办法。历史上的政府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华盛顿会对美国人关闭外汇交易市场,这将是一场灾难,就像在防止美国坠落的刹车上增添了一层润滑油。但是,那些怒斥邪恶投机者以及可疑外国人的官僚,认为关闭市场符合他们的政治利益,到那时将会有更多人投资外汇市场。

1994年,各种经济问题层出不穷,中国让人民币贬值,将人民币对美元汇率设置在一个固定范畴内。这多聪明啊,当时我对华盛顿的那帮人说,这些中国人真是天才!他们让人民币盯住美元sup/sup,现在他们将以积极的方式让经济得以增长和发展。今天,华盛顿当然在中国这样做时一直在发飙:他们经济繁荣,而我们却在水深火热之中,这都是他们压低本国货币价格的错。2005年,中国开始实施浮动汇率制度sup/sup,允许人民币汇率向上波动一点。自那以来,人民币可能已升值了30%。在自由市场里,人民币可能升值得更多。这就是华盛顿为之歇斯底里咆哮的原因。其实这也是最蠢的办法,美国的政客们实际上是在大声说:“我们想让自己的货币贬值。”这就是为何人民币在升值,而美元却在贬值的原因。政客们也在同一问题上抨击日本和其他国家。

现在,作为一个美国公民,我特别不希望美元贬值,但这些我选出来的代表却尖叫着让美元贬值。美元在继续贬值的同时,小提米·盖特纳却到处说:“我们支持强势美元。”这是美国财政部的咒语,尽管美元在此期间一直稳步下降,但这咒语已“念叨”了几十年。美元像美国一样坚挺是华府对美国人的承诺,然而,一旦这些人出国,不管是去中国,还是去日本,他们张嘴的第一件事就是,“我们希望你们的货币升值”(美国的货币则贬值)。第二天又回到原点,对一些记者坚称,“我们支持强势美元”。

事实上,这些政客和官僚,包括财政部长,对货币一无所知。他们耍两面派,经常是同时有两套截然相反的说辞,而当时说什么大多数是出于政治上的权宜之计。

美国全国广播公司曝光的一份美国司法部文件显示,政府可在未经国会授权的情况下,使用无人机击杀与“基地”组织有关联或参与针对美国的恐怖活动的境外恐怖分子,其中包括美国公民。2011年9月,美军无人机在也门击杀了两名美国公民。——译者注

人身保护权令是指在普通法系下由法官签署手令,命令将拘押之人送交法庭,以决定对其的拘押是否合法。暂缓执行人身保护权令意味着囚犯可以未经审判而被拘押,拘押时间可以根据政府所需时间而定。林肯曾在1861年在马里兰州及部分中西部州暂停执行人身保护权令。——译者注

由国会议员霍利和斯穆特联名于1929年4月提出的关税议案。当年10月,纽约股市崩盘,美国及世界经济陷入空前大危机。1930年6月该关税法成为法律,将2000多种的进口商品关税提升至历史最高水平。当时美国国内有上千名经济学家联名签署请愿书,抵制该法案。该法案实施后,很多国家对美国采取了报复性关税举措,使美国的进口额和出口均骤减了一半以上。斯穆特-霍利关税法被认为加剧了经济大萧条。——译者注

1994年1月,中国人民银行实行汇率并轨,采取人民币盯住美元的汇率机制。当月人民币一次性贬值50%,美元兑人民币名义汇率由此前的1:5.8大幅升至1:8.7。——译者注

2005年7月21日,中国人民银行宣布,自即日起,我国实行以市场供求为基础、参考一篮子货币进行调节、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根据对汇率合理均衡水平的测算,人民币当日升值2%,即1美元兑8.11元人民币。——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