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资:谁在股市赚到了钱?

导言

2013年以来,伴随着实体经济的复苏,美国股市二十多次创下新高;日本股市也从8000点回到15000点;欧洲经济至今在重重债务中水深火热,可股市也走得不错,为何偏偏中国股市萎靡不振了那么多年,依然不见起色?

炒股能致富吗?为什么著名经济学家吴敬琏教授会说中国股市连赌场都不如?专业机构是如何忽悠散户的?

庞氏骗局是怎么回事儿?你是下一个受害者吗?

投资和投机究竟有什么不同?

为什么富人都玩金融衍生品?刀光剑影的华尔街到底是个怎样的江湖?

期货、期权、掉期交易、外汇……华尔街都发明了哪些花招来把你的钱弄到他们的口袋里?

在本章中,我们将一边向您介绍华尔街的各种发明创造和专业术语,一边为您解答种种疑问。你将钱交到谁的手中,你的钱将会如何被管理,谁将会站在你的阵营中而谁又是你的对手,你是不是在拿本打算投资的钱做投机,你真的了解你的投资品吗,你做好准备承担投资/投机的风险了吗,只有把这些问题搞清楚了,你的财富才有可能如你所愿地实现明明白白的增长。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收获,天上不会掉馅饼。投资需要基本常识加上勤奋和智慧,其次才是一点点的运气。祝诸位好运。

4.1为什么输钱的总是你,数钱的总是别人?

近来,有两则新闻让我心潮起伏:一则是经济学家谢国忠在2013年7月表示,接下来的几个月可能会发生一些诸如信托产品违约这样的金融事故。伴随一些金融事故的发生,恐慌感或将蔓延。中国的土地泡沫基本上已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金融现象。另一则消息是高盛在2013年5月清空工行股票又大赚一笔,高盛入股工行近7年来累计套现98.6亿美元,相比入股时投资的25.8亿美元,高盛共获利72.8亿美元,投资收益达到282%!

各位看官想必也和我一样愤愤不平:为什么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好事儿永远都发生在别人身上,而自己的口袋却越来越瘪?好不容易辛勤工作积累了点小钱,可钞票还没焐热呢,却又让失败的投资给吞掉了。是自己没有财运,还是这个世界不公平?

散户多半是输家

曾有句精辟的炒股总结是这样说的:“股市是赌场,背后有黑庄,黑庄稳赚,股民赔光。”著名经济学家吴敬琏教授更是直言不讳地说:“中国股市连赌场都不如。赌场起码还不允许看对方的牌,可中国股市则是看着对方的牌出牌。”想想是啊,散户的牌都被看光了,还怎么赢呢?

那么中国股市以外的地方情况如何?在制度法规比中国更规范透明的美国股市,散户的命运更好吗?可惜的是,我在华尔街工作20年的亲身经历和见闻不断地印证着:散户在哪儿都是待宰割的羔羊。在华尔街,以道德标准游走其间是无法生存的。华尔街就是吃你钱的地方,而且是冠冕堂皇地掠夺财富。许多人或许会觉得这话言重了,但事实就是如此。

短期而言,股价是被操纵出来的,什么基本面、技术分析、有效市场理论,这些都是“冠冕堂皇”的东西。华尔街就是原始丛林,是一个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地方。大多数人都以为股市上涨下跌和经济数据呈正相关。如果真是这样,2010年8月美国经济数据差,美国股市的确下跌了;但9月中旬美国的经济数据依然不看好,股市为何上涨呢?美国次贷危机引发经济衰退,可是为何经济仍在挣扎的过去几年,美国股市却疯狂上涨,连创历史新高?

其实,经济基本面什么的对华尔街来说全是障眼法。如果经济运行确实良好,但缺乏足够的游资入市,股市是涨不起来的。而“主力”又绝不会自编自演。于是,那些屹立不倒的华尔街百年老店,便大肆宣扬投资的长期回报率要比存银行高,中产阶级的401k(退休金)才会每个月源源不断地流进市场,成为华尔街免费的现金流。

有个华尔街大鳄曾说过,只要有足够的钱就可以把所有股票同时做多。也就是说,只要有足够的钱,就可以人为操纵,把股票炒得高高的。既然能操纵短期,那么短期加短期加短期……最后就变成了中长期。但问题是人为把股票炒得过高,到时无人接手的话,就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必须想办法诱惑大众跟进并在高位接盘。因此,华尔街上下起伏的周期大约每10年到12年循环一次,因为上一轮赔光了的中小机构,大致需要这么长时间,才能积攒到可观的资金再次入市。而新散户大约需要这么长时间的休整和“遗忘”才会前仆后继地入场。华尔街不是不想创造长时间的大牛市,而是最后接棒的“傻瓜”们在钱袋被掏空后,已经没有足够的资金供他们掠夺了。

专业机构如何忽悠散户?

有人问,次贷引起的楼市泡沫吹了三年才破灭,那么是否只要踏准了点,还是能从泡沫中挖到第一桶金呢?话虽说得没错,但问题是,市场是残酷无情的,你不可能想踏准点就踏准点。并非所有的泡沫都会持续很长时间,并且在吹大几倍之后才会破。有时泡沫破得快,有时泡沫破得慢,而破得越慢的泡沫,杀伤力也越大。

金融不像数理化那样,它并不是严谨的科学。由于金融不是自然科学,牵涉了方方面面的利益,而市场又是瞬息万变、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除了上帝,没人能够准确预测泡沫究竟何时会破。即使股神巴菲特,也不过输少胜多而已。

据统计,近200年来,华尔街大大小小的泡沫共135次。而华尔街人不怕泡沫,对他们来说泡沫越大越好,越乱越好,浑水才能摸鱼。因为他们是玩别人的钱,输了别人(散户)付账,他照样拿佣金,赢了他们奖金就更多。普通百姓由于恐惧通胀、保值心切,参与了华尔街的零和游戏。华尔街则站在金字塔的最上端,每次泡沫中都自然夺得先机。金字塔底部百姓的钱,就这样不断地进入华尔街的腰包。

而华尔街分析师往往是“主力”的帮凶,他们只会给出“高估”或“低估”的评论。如果公司的报表很好,分析师可以说还未达到预期的估值;如果报表很差,分析师可以反过来说胜过预期的估值。然而,当公司股价很高的时候,分析师可以“提升”股票的评级,比如从“持有”到“买入”,甚至“强力买入”,以此忽悠散户进场,掩护主力出货;反之则制造恐慌来“降级”,从“持有”到“卖出”来压低股价,帮助主力低价进场。

这也就不难解释次贷垃圾债券被评为aaa级了。因为台前的分析师的薪酬是幕后雇用他的主力来支付的,股市的表现关乎着薪酬的多寡,散户又没有付给分析师一分钱,他们凭什么为散户提供免费、地道的服务?

多年来,华尔街就是如此这般,在瞬间便可暴涨暴跌,而且多半非常诡异,难以捉摸。无数的经济学家、金融大师对股市预测的准确率,还不如街边算卦的。不过,只要看一看究竟是谁从股市中赚得盆满钵满,幕后操纵者的面目也就一目了然了。

北美炒股谁赚钱?

给你说两个朋友投资股市的真实故事。

a君2009年年底退休,5万股公司股票最早每股2.4美元,三十多年来分拆了3次,现在每股64美元,再加上其他积蓄,退休时已步入百万富翁行列。公司每个月有退休金,又有社安金,两个孩子都结婚成家了,晚年生活无忧无虑。

可谁料到,他们那个洋女婿是一家对冲基金的经理,眼见岳父大人准备把辛苦一辈子的钱,放在保险公司的养老基金里,每年的回报率仅仅5%~6%,简直“心痛”得不行,于是三天两头鼓动岳父把钱放到他的基金,每年可有至少10%的回报。a君一辈子勤勤恳恳不愿冒风险,他一再问他的洋女婿是否可靠。他女婿拍着胸脯说,他那个基金的投资模式是按照诺贝尔奖获得者的模式设计的,有反串对冲,无论股市涨跌,钱放那儿就像保险柜那样保险!开户起板100万美元,低于这条线的客户他们还不收呢。于是a君把100万美元都给了他。

可是2010年4月初,a君接到了基金的季度账户结单,100万美元变成了93万美元,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忙给女婿去电话。女婿说没问题,跌势是暂时的。7月初,a君又接到账户结单,简直是灾难,93万美元变成了88万美元。但女婿还是那几句话,暂时的,涨势马上就来了,要看长线。到了10月,a君哆哆嗦嗦打开账户结单后再也睡不着了,他赶紧问我该怎么办。

现在问我怎么办已经太晚了。在华尔街,几千几万亿美元在股市打个滚也都不见了,别说区区100万美元了。20世纪90年代的长期资本管理公司对冲基金(ltcm)就是最好的例子。

ltcm的掌门人约翰·梅里韦瑟曾被誉为“点石成金”的华尔街债务套利之父。他召集了华尔街一大批证券交易精英加盟,组成了华尔街的“梦幻组合”,其中就有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的布莱克·舒尔斯模型的发明者:舒尔斯和默顿。他们在模型中添加了蒙特卡罗模拟,开发了一种模式,号称可将金融市场的历史交易资料、已有的市场理论、学术研究报告以及市场信息有机结合在一起来“管理资金”。人人都说这么牛的基金会“万古长青”。当时ltcm那些天才们根本不用去公司打理业务,他们天天打高尔夫球,去海滩度假,任由电脑帮他们运作。结果这个固若金汤的模式根本不管用,以巨额亏损40亿美元而告终。

现在告诉a君这个故事也不管用了。既然已经亏了这么多钱,就只能撑在那儿做长线。我暗想,他们的洋女婿够狠,中国人有兔子不吃窝边草之说,而洋人是只要有钱赚,管他窝边不窝边的。因为对冲基金不管账户涨跌多少,每年至少收取3%的管理费,也就是说,每年就算赔钱也至少从老丈人身上赚3万美元!

在北美,绝大多数的工薪阶层都会将退休金投入公司设立的延迟缴税的退休金账户(如美国的401k和加拿大的rrsp)。这笔钱通常得等到退休后才动用,提前领取会被罚款。而这些钱多半都是投入各种基金之中。按我们中国人的生肖12年算一个轮回,时间也不算短了。但北美股市从1998年到现在,最具代表、最反映大市的两个指数:纳斯达克跌去了一半还多;而标普500指数在2009年年底是1115.10点,比12年前的1229.23点,也跌去了10%,而和1999年的最高点1469.25点相比,更是跌去了24%。很显然,12年前投入股市的钱,那些比较“有进取心”的投资人,到今天平均亏50%实属平常;就是保守的投资人也都至少亏了10%,加上给证券公司每年的管理费,亏损30%非常正常。

退休金是长线投资,尚且都这么难赚,那么短线炒股呢?几年前我从纽约回到多伦多,临行前朋友们为我饯行。我这帮哥们儿不是博士就是硕士,都是“炒股老手”,几乎都在股市中扑腾了十几年,平时说起股票经都侃侃而谈,指点江山,各个吹嘘自己眼光如何准,买什么赚什么。这次大伙喝高了,酒后吐真言,没有一人承认从股市中赚到钱,最多的亏50%,少的亏20%,最后那位老兄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打了个平手。

为什么结局会这么惨呢?我们也以12年一轮来看大市,上表是这12年来北美8000多个基金的平均年回报。从中可以看出平均每3年,就有一年是负回报。而短线炒股的结果和基金做短线是类似的。如果在熊市扛不住而退出,亏钱是显而易见的。

既然你也赔,我也亏,而股市的财富在一定时间内并没消失,那么谁从股市中真正赚到了?大家开始掰着手指算开了。

首先是政府,不管是华尔街公司还是金融从业人员的收入,投资炒股的capitalgain(资本收益)都得给政府交税,那是不用说的。

单单华尔街人的收入,按平均年收入(工资加奖金)30万~40万美元计算,30万从业人员12年就是1万多亿美元。不过,华尔街绝大多数从业人员中的金融分析师、数学模型专家和电脑技术专家等,他们只是“被平均”的,年收入并没有30万~40万美元,一般在10万~20万美元之间。这在房价高昂的纽约,不过是中下等收入而已。

真正赚大钱的是华尔街的金融大鳄和对冲基金经理,像a君的那位洋女婿,每年收入上亿美元不稀奇;其次是一般的基金经理和交易员,年收入为千万级;最后是经纪人和投行的高管们,每年几百万美元是家常便饭。他们的钱从哪儿来呢?羊毛出在羊身上,当然是从普通投资人身上刮来的。他们赚到了,而股市指数又不动,说明财富没有增多,那么普通大众还能赚吗?

4.2你会上当吗?——古今中外的“庞氏骗局”

2010年年末,由于玩“庞氏骗局”搞金融诈骗而被判监150年的前纳斯达克交易所主席麦道夫之子马克,于父亲被捕两周年之际,在曼哈顿的住宅内上吊身亡,终年46岁。

这一消息令人唏嘘不已,虽然马克是否有罪还未定案,但是父债子命偿,不能不说是悲剧中的悲剧。麦道夫二十多年来诈骗了投资人648亿美元的钱财,受骗者包括全球知名银行和历经风浪的各路精英。中国有一句老话:不是不报,时辰未到。诈骗案罪人麦道夫遭到了现世报,白发人反送黑发人,不知他在狱中作何感想。“庞氏骗局”真是害人害己啊。

德国哲学家黑格尔曾说过:“人性千年不变,并且从不吸取教训。”在麦道夫之后,大大小小的“庞氏骗局”在美国、加拿大和欧洲不断曝光,其中好几个骗子还是中国人。看来虽然太阳底下早就没有新鲜事,但“庞氏骗局”却一次又一次地发生。人的内心深处渴望天上掉馅饼,不花大力气就能赚大钱。骗子们正是利用了这永恒不变的人性弱点成功地故伎重演。

让我们看看他们都是怎样骗钱的。如果是你,你会上当吗?

“庞氏骗局”的诞生与演变

20世纪20年代,美国东北部的新英格兰地区,一个叫查尔斯·庞氏(charlesponzi)的人有一天忽然宣布:“我找到了发大财的秘诀,已经是百万富翁了。我们都信仰上帝,我不能独享财富,要帮大家一起富起来。谁把钱存到我这儿,我担保每个月给他比银行利息更高的回报。”人们询问他是怎么做到的。他故作神秘:“这与美元和外币兑换有关,具体怎么做很复杂,你们也听不懂,信我就是了。”

一开始没有人相信他,后来在他的花言巧语下,终于有几个人拿出一两百美元试一下,权当是小赌怡情。没想到,庞氏真守信用,每个月都按时按量支付利息。好事自然不胫而走。由于前期投入金钱的人回报丰厚,庞氏成功地在7个月之内吸引了3万名投资者。之后越来越多的人拿钱给他,越来越多的人尝到了甜头。最后一次,庞氏竟然在几小时内吸纳了100万美元。要知道,这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相当于现在的几亿美元!

事实上,庞氏哪有什么发财的秘诀,他只不过是挪用后来加入的人的钱去“养”前面的人罢了。就这样,这只基金越滚越大,很快地形成了金字塔状,底部特别庞大。这场游戏持续了一年,直到再也没有新钱吸纳进来,底部一垮,整个骗局便轰然崩盘,gameover(游戏结束)。

这就是著名的“庞氏骗局”,亦称“金字塔骗局”。如今,美国人把庞氏当作这种邪门手法的祖师爷。而事实上,当美国还是蛮荒之地的时候,我们的老祖宗早就使用这种手法来聚集资金。在浙江,就有做“银会”的习俗,在民间曾十分盛行。

在金融业不发达的时候,“银会”是一种调节民间资金的有效方法,它既能使人们储蓄闲钱赚取利息,又容许参与者在急需用钱时通过支付利息取得大笔的金钱。但这种完全不受法律约束的金融合作,有时会被别有用心者所利用。比如“银会”的组织者“会头”,可以很容易地凭借身份之便,私下参加好多个份额,连续几期高价抢标,最后卷款走人。

而作为外围的会员,看到标价高,利润可观,当然欣喜若狂,等发现“会头”人间蒸发才如梦初醒,懊恼原来中了圈套。这种先诱以厚利再吸引人们掏钱的手法,与庞氏骗局真是异曲同工。中国媒体几年前就报道过,温州有一个文盲老太太,竟然将她的“银会”做到金额高达人民币1亿元以上。

典型的金字塔骗局,在中国台湾地区被称作“老鼠会”。曾有一家投资集团,是中国台湾地区第一家以异常高利的老鼠会形式吸收民间游资的公司。当时该公司推出4分至6分的高利,立刻吸引了大众的加入。传媒报道该公司经常举办所谓的“团结大会”,场面像宗教仪式般。到会者人手一支蜡烛,将会主团团围住,好似围绕着基督一样,十分夸张。

是“华人巴菲特”还是“华人麦道夫”?

继纽约的麦道夫之后,在多伦多冒出一位自称“华人巴菲特”的投资顾问唐炜臻。唐炜臻于2009年被安大略省证券委员会控告诈骗及非法从事证券交易等12项罪名,款项高达5000万加币。2013年年初,主审法官最后裁定唐炜臻6年刑期,罚款280万加币。

在诈骗罪行暴露之前,唐氏把他多年的投资心得写成了一本书,书名叫《我的巴菲特之路》,俨然以“华人巴菲特”自居。他自称能确保投资每周至少回报1%,2007年投资回报定会高达90%以上!这样的投资回报率,从长线来看,不要说大市和普通基金达不到,当年的四大对冲基金也无法实现,就连巴菲特都难以望其项背。而且,一人富不算富,唐氏想要带领大家一起走向致富的康庄大道。于是,2007年唐氏成立了一家投资公司,在多伦多的华人媒体大幅刊登广告,宣传该公司的业务,其资金主要用于投资美国的股票市场。

尽管唐氏收费不低,在他的公司开户,门槛起码100万美元,2%的管理费高达2万美元!但在引人注目的宣传口号“每周至少回报1%”的诱惑下,确实有人把钱送上门请他生财。接着几个月,每天都能听到唐氏公司迅速成长的消息:由他管理的基金规模即将突破一亿美元,客户遍布美国、加拿大、中国香港特区、中国台湾地区甚至中国大陆等地区……

不久,美国的金融海啸蔓延到了加拿大,特别是自麦道夫东窗事发后,大家开始警觉起来。麦道夫以每个月1%的回报著称,就已经被人供奉为神;而我们这位唐菲特每周就有1%,多伦多竟有这般人物,比麦道夫还牛!那么他会不会也是……

为了消除大家的狐疑,唐氏逆流而上。2009年大年初一,他一连五天邀请投资者到他的公司公开示范,希望透过公开交易操作,辟除造假谣言。最有意思的是,示范的门票1万美元一张!门票虽贵得离谱,可还真有不少人参加。不过,5天的交易结果并没有预期的一周1%那么高。

据媒体透露,唐氏的办公室设备简单,只有一台电脑操盘,一部电视监察各种指数的最新变化。短短2小时,老唐便完成多达23笔交易,平均5分钟交易一次。这样看来,他的投资操作法与巴菲特的投资法简直大相径庭。他声称,从来不需看所持有股票公司的财务报表,只看图形作短线操作,这不就是powertrading,俗称daytrading——当日交易嘛。

众所周知,巴菲特是长线投资的佼佼者,四十多年来保持平均每年20%左右的回报率,因此才被奉为“股神”。不过巴菲特的投资方式无法复制,我们在第二章曾经讨论过。那么,像唐氏这类短线投资者,是否能长期取得20%以上的回报呢?

曾有人询问唐氏是怎样监控投资风险的。他信誓旦旦地说:“我的投资方式是最保险的。因为我只用全部资金的1%入市操作。”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全部资金每周1%的回报率,将全部来自1%的资金。

我们不妨来举个例子,注意,为简单起见,这个例子里不考虑复利回报的因素。假设你有1万元,想要每个月上涨1%,就需要每个月赚进100元。那么拿1万元的1%,即100元来操作的话,必须每个月赚进100元才能达到目标。也就是说,那1%的钱每月都要翻一番才行!这真是匪夷所思!

不过,拿唐氏和近几年国内的几位“股神”相比,他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据说国内有一位投资者,以区区8000元人民币起家,投资股市没有几年,便坐拥20个亿!简直是天方夜谭。

投资收益从何而来?

人们或许会问,投资收益应该从何而来呢?一般来说,投资收益主要来自两部分:一部分是所投资企业内在价值的提升,这体现于企业利润的增长、分红及企业发展潜力带来的价值提升,这部分就是长线投资的回报来源。据美国股市80年的统计显示,扣除通货膨胀后,股票的真实回报介于6.5%和7%之间,也就是说,假设通货膨胀维持在3%左右,股市长期的平均回报应介于9.5%~10%。而投资的另一部分收益则来自价格与价值的背离,也可以说是价格的波动,我们称之为超额利润。这部分的收益吸引了短线投机者,他们认为凭借他们对市场的把握,能够找到价格与价值背离的股票,在短线内低买高卖,以此赚取利润。特别是机构投资者,更以他们掌握的资源,利用做空、杠杆机制、期货以及期权等衍生工具,将投资收益放大。

由于短期内企业的内在价值并未有根本性改变,短线交易基本属于零和游戏,即短线交易者的获利,大部分来自其他短线交易者的口袋。所以,短线炒股与赌场的赌博类似,也和四个人打麻将的输赢结果类似。如果短线交易者能长期依靠炒股赢钱,除了比其他短线交易者更聪明外,还必须具有非比寻常的好运气,就像在赌场里撞了大运。请问,有谁能天天撞大运、中大奖呢?

因此,做长线、短线都不可能使股票涨这么多倍。那就只有另一种可能,即每次选股都能百发百中,这就更不可能了。学过概率的都知道,当投掷一枚硬币时,连续5次猜中就属于小概率事件了。当然,还有两种可能:一是有内幕消息,但这样的炒股是犯法的;最后只剩下一种可能:他们是神仙!神仙也玩股票,是不是在天上太寂寞了?

几百年来,在金融市场上,每隔一些年就会出现传奇的“赌王”和暴富的神话。不过遗憾得很,这些神话都无法持久。从长期资本管理公司和巴林银行到这一次华尔街的几大投行,几乎没有不全军覆没的。

既然人间没有神仙,那么神话破灭是早晚的事。巨骗麦道夫的神话持续了二十多年,他将在监狱了此残生;大巫林园的神话延续了好几年,还著书立说,他在国内火了几年,直到最近才偃旗息鼓;小巫唐氏的神话寿命和他们一比就太短了,唐氏通过多伦多华文网站发表《告全体投资人书》,承认在投资过程中没有靠常规的积累方式、靠脚踏实地的爬坡方式去构筑平台,而是采取了巧取豪夺的方式,暗箱操作,在几乎达到既定目标时,被突然的大额挤兑所揭穿,计划夭折,从而陷入目前的绝境。

唐氏在承认投资失败的同时,说他绝不是“华人麦道夫”,并没有将投资人的钱占为己有。他说有能力和信心偿还客户全部的投资及所承诺的盈利,请求客户再给他一次机会。

现在还有人信他吗?只要翻开历史看看,几千年来,骗子犹如走马灯,大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架势。而绝大多数骗子的骗术都很低劣,但总是有人上当受骗。看来不能怪骗子,只能怪受骗人自己。因为贪婪和盲从这两种人类本性,时常占据着上风无法控制。普通百姓如此,所谓的精英天才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其实,这也和最简单的“供求关系”有关。人有听神话的需求,骗子就造一个神话来满足这些人的需求,正所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美国人的老生常谈说得好:there’snofreeit’stoogoodtobetrue,it’snottrueatall.——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事情听起来美好得不像是真的,那就绝不是真的。

4.3富人玩金融衍生品,穷人才炒股

2011年6月1日,雷曼兄弟控股公司公布了一项与交易对手针对尚未完成金融衍生品交易产品的广泛和解协议。公司表示,和解协议一旦达成,将会帮助雷曼兄弟公司加速了结这桩有史以来规模最大、最复杂的破产案。

有超过30家金融机构对雷曼兄弟公司及其下属部门提出了220亿美元金融衍生品交易索赔请求。为帮助消除部分索赔,在和解框架中,雷曼兄弟公司提议与13家最大的金融衍生品交易对手达成相关协议。

对冲基金最可怕

什么叫金融衍生品呢?金融衍生品是指其价值依赖于基础资产价值变动的合约,如期货、期权等。金融衍生品交易只要付一定比例的保证金就可以进行全额交易,具有杠杆效应。保证金越低,杠杆效应越大,风险也就越大。

华尔街有一种说法,富人买固定收益的产品,穷人才会去炒股,因为股票是高风险的东西,富人已经有足够的钱,富人需要的是保值。其实不然,大家常听闻的玩金融衍生品的对冲基金,都是富人在投,但都是交给专业人士在操作。

和普通基金不一样,对冲基金最早的时候开户最少要100万美元。玩对冲基金的基本上都是金融大鳄,像索罗斯的老虎基金、量子基金,这些都是对冲基金的代表。

金融大鳄的胜算很大,因为它是在金字塔的塔尖,它总是先入市,想买什么东西就会通过新闻媒体炒作,先把它唱衰。比如2005年,国外的对冲基金看中了中国的房地产,他们经过分析以后觉得有一波涨势,海内外媒体就开始唱衰中国楼市。大量的对冲基金就在这时进来了,包括摩根士丹利同时有三四个对冲基金,四五百亿元的钱进来。高盛也有几个对冲基金,也是大概两三百亿元的金额,在中国圈地买房。等到中国房地产升到高位的时候,他们就撤出。据我所知,摩根士丹利两个基金就赚了1300多个亿,把中国人民的财富1300多亿人民币哗一下就吸过去了。

20世纪80年代起,美国政府逐渐放松金融监管,不仅放宽了对对冲基金参与者的限制,还不断降低对冲基金的进入门槛,使对冲基金获得了完全的解放。对冲基金玩的金融衍生品,本质上是由金融专才仅针对富有人群和专业机构私下募资的小众金融产品。为达成持续绝对回报目标,其交易手段和资产配置无所不用其极。

富人投资这些对冲基金,100万元进去,很容易两三百万元就出来。对冲基金是华尔街最可怕的东西,到处兴风作浪。华尔街推销的金融产品,越复杂的东西,听上去越光怪陆离的东西,你越不要去玩,特别是那种衍生证券、期权期货,离开它本品越远的东西越不要去玩,因为越远的话杠杆越大,杠杆越大风险就越大。

华尔街是饿狼的丛林,自己功夫没练好就贸然进入丛林,你就是等着被吞食的羊。

金融创新为哪般?

华尔街为什么要搞金融衍生品,金融创新的目的是什么呢?

在华尔街内部,每次金融创新都会获得最大的利润,因此金融创新衍生化的趋势越来越厉害。然而,一衍生化就有杠杆,一有杠杆就可以把泡沫吹大,吹大以后它就可以剪羊毛。这次次贷危机就是金融创新所闯的祸。就好似穷算命富烧香,穷人炒股,越炒越穷,富人玩衍生品,越玩越富。说衍生品“是大规模金融杀伤性武器”的巴菲特表面上坚决反对衍生品,一再警告大家要敬而远之,可讽刺的是,他的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却是衍生产品最大的玩家之一。公司天文数字的金钱全都下注在衍生证券上,目前依然持有620亿美元的衍生产品合约!

哪儿有赚钱的机会,哪儿就有华尔街的身影。广受欢迎的《阿凡达》票房突破25亿美元,投资却只有四五个亿美元,足足赚了5倍。华尔街看到电影票房是个很好的投赌产品,就又开始搞金融创新了,弄了个叫电影票房的期货。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cftc)都批准上市了,但其东家cantor期货交易所主动放弃,主要是迫于反对者美国电影协会(mpaa)对国会施加的压力。

华尔街有一句名言:不管是姥姥还是奶奶,只要能够打扮成一个18岁的漂亮大姑娘,我照样可以把她卖了。这个就叫金融创新。只要有钱赚,什么都可以“创新”。

金融创新有利有弊。利的方面是能够形成对冲以避险。弊的方面是容易形成泡沫,扩大风险。你把满脸皱纹的老奶奶打扮成一个18岁的大姑娘,然后推销给全世界。大家买了以后,等她一卸妆,回到80岁的老奶奶,这就是泡沫的破灭。当80岁老奶奶显现的时候,普通散户的钱就没了,全跑到投行的袋子里面了。所以,金融创新说白了就是华尔街掠夺财富的工具。

大家知道,华尔街的奖金简直高得没法想象,金融创新就是一大“帮凶”。投行高盛的两三万员工,每年的奖金一两百亿美元。麦当劳虽是全球前50大的公司,150多万员工每年税后的利润才不过四五十个亿美元。当然不是每个华尔街员工都能分到几十万美元,其中只有1%~2%的人,每年的奖金可以达到几百万、几千万,甚至上亿美元。华尔街本身不创造一分钱的财富,财富重新分配是华尔街最大的作用。

在金融危机中失业和破产的老百姓太多了。在美国,过去你跟别人说我是在华尔街工作的,人家会很崇拜你;现在一听你在华尔街做事,人家可能要揍你。雷曼兄弟原来的ceo,有一次进健身房,刚进去就挨了一拳头。aig那些高管们因为担心生命安全,都请保镖了。

其实,华尔街公司玩金融衍生品就是变相的“庞氏骗局”,大家把钱都给他,由他来做。赚的时候大家都分了,一旦没有后续钱进来了,这个窟窿没法填了,就破了。

以此类推,整个美国都在玩“庞氏骗局”。现在平均每个美国纳税人欠了70万美元,扣去他们的资产,则净欠17万多美元。折合人民币的话,每个美国人都是百万“负”翁。美国的债务超过它gdp的4倍。希腊债务只不过是80%多都要宣布破产了,以此论美国的债务是gdp的4倍,早该破产好几回了。那美国为什么还不破产,因为只要后面有钱进来,“庞氏骗局”就能玩下去。

美国有它国际的特殊地位,美元有它的特殊性,所以美国这个最大的“庞氏骗局”还没有破。现在全球就像一艘泰坦尼克号,美国在最上面的头等舱,是vip。泰坦尼克号要是沉下去的话,美国将是最后一个被淹没的。

奥巴马的金融改革有用吗?

经过一年半的辩论、谈判和妥协,奥巴马的金融改革方案在2010年通过了参众两院的投票。奥巴马称赞:“新法案意在加强对消费者的保护,使金融产品更透明,对投资产品加以严厉监管,并限制了投机性投资,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对消费者的财务进行保护的法案。”

但仔细一看,在洋洋洒洒的新法案中,关键部分与原先的草案相比,大大削弱了改革的力度。比如对华尔街今后金融创新产品的监督,特别是对这次金融危机的根源——金融衍生证券,基本没限制。举例来说,新法案对农业和航空业的衍生产品,以其交易能够抵御市场风险为由,完全不受任何监管。想想也是,金融衍生产品是华尔街创高利的“命根子”,华尔街怎么可能让白宫阉割。

我在银行家信托工作时,上司就告诉我,在这儿上班永远是最兴奋的,因为所做的项目永远是全新的。也就是在那儿,我了解了什么是衍生证券,明白了什么是coveredcall(掩护性买权)和nakedput(裸卖看空期权),什么是collar(利率上下限期权)和straddle(跨式交易),还有ironcondor(铁鹰套利)、strangle(宽跨式交易)、butterfly(蝴蝶套利)等等。正是通过对证券这样反串那样对冲等实际操作手段,并以好听的名称包装起来出售,华尔街赚到了丰厚的利润。

渐渐地我感到迷茫,这样包装证券究竟有什么用?除了给华尔街带来利润,它们能创造真正的财富吗?一天我向老板提出这个问题,他说:“goodbutsillyquestion.不明白吗?这样包装金融创新产品,是为了让风险得到更有效的管理呀。”

这个回答很牵强,因为随后而来的几次大小金融海啸都恰恰是由衍生证券而起的。华尔街投行就是用各种创新的衍生证券,把风险漂亮地包装了起来,变成美丽的罂粟,就像掺了三聚氰胺的奶粉;通过高杠杆率,使纸面上的利润一时间可以倍增,高盛、摩根士丹利等华尔街投行由此保持了难以想象的高利润。可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有时玩失手了,反过来也使得aig、贝尔斯登、美林和雷曼兄弟遭遇滑铁卢。

金融创新是如何帮助其发明者赚钱的?看一个实例,你就全明白了。20世纪90年代初,摩根士丹利曾经发明了一款金融创新产品——plus(pesolinkedusdollarsecurednotes),它是专为墨西哥国民银行设计的新债券。从投资者的角度看,它以美元为面值,而且被标普评为aa-级,似乎品质很好。但实际上新债券是墨西哥比索债券,它赌比索贬值不会超过20%。为了逃避监管,摩根士丹利在百慕大逃税天堂注册了债券发行公司,面向不同类别的投资人推销plus。结果,当1994年爆发墨西哥比索危机时,不明真相的投资者包括美林资产管理公司、美国家庭人寿保险公司、日本阪和公司及欧洲阿尔卑斯公司统统大亏特亏,因为比索兑美元在三个星期内贬值了40%。当plus在市场上豪赌时,人们被高回报和高信用级别蒙住了双眼,等一觉醒来发现真相为时已晚,再怒火填膺也于事无补。而摩根士丹利衍生证券部呢,自然在plus票据上狠狠掠劫了一票。

再拿奥巴马引以为傲的“消费者保护”这一条来看,由于华尔街大多数对冲基金在美国之外注册,不受任何监管部门的监督,更不在美国证券法的管辖之内,且金融杠杆超出了原始投资的20倍,风险极高,显然与“对冲”的含义名不副实。说对冲基金利用不受监管之特权,凸显了其攻击性,更为准确。所以贝尔斯登、雷曼兄弟、美林、摩根士丹利和高盛证券都拥有大量的大型对冲基金,以过度的杠杆做对冲,公司超过60%的收入都来自对冲基金。

奥巴马在原本的草案中明确提议“限制华尔街银行巨头以自己的银行资金进行高风险交易……禁止银行拥有高风险的对冲基金”。而现在通过的新法案却“允许3%的银行资本投入高风险的对冲基金和私募基金”。银行风险依旧,对消费者也就是投资人的保护又从何谈起?

正是这种想法促使英国金融服务管理局(fsa)主席阿戴尔·特纳对现代金融发展的社会价值提出了质疑。此外,前美联储主席保罗·沃尔克也是个明白人,他一针见血地指出,近期唯一有益的金融创新是自动取款机(atm),完全是说到了点子上。

新法案无法封杀金融新产品的出现,没法阻止最优秀的头脑在贪婪的驱使下玩出更复杂的新花样。这些花样肯定会活跃在新法案的限制之外。可以预见,下一轮的金融创新产品,会像20年前金融衍生品新出笼时那样,以更有创意的面貌出现。到时候,热切而茫然的投资大众恐怕又会像买当年的次级债一样去买号称“风险最低、回报最高”的新产品了。

很显然,奥巴马这一堪称美国“史无前例,影响深远”的金融改革法案根本无法阻止下一场金融危机。

4.4你是在“投资”还是在“投机”?

胡安·米罗3700万美元,雷内·玛格丽特1130万美元,格伦·布朗800万美元。2013年7月,伦敦各大主流拍卖行见证了一场场藏家大战。一位神秘买家豪掷1.2亿美元,在苏富比拍卖行购得爱德华·蒙克的《呐喊》,掀起了一场不小的舆论风潮。在国内,2011年5月22日,在嘉德春季拍卖会上,齐白石的一幅历年所见尺寸最大的书画作品《松柏高立图·篆书四言联》以4.255亿元人民币成交,创造了中国近现代书画拍卖的新纪录。

近两年来,各类拍卖会上的一些艺术品频频以出人意料的天价成交。很多人争论,这到底是在做收藏投资还是在利用泡沫投机,投机和投资的区别究竟在哪儿?

投机和投资的区别在于收益从何而来

这几年,人们渐渐体会到理财的重要性,纷纷加入“投资”的行列。然而,市场上各类金融产品多如牛毛,除了最普通的股票之外,还有各种基金和各类金融衍生品。每个金融产品都被包装成最好的投资工具;而房子更被宣传为最佳投资品,号称房价“只会升,不会降”。这一现象在前些年的美国和这些年的中国很常见。最近,黄金又被捧为最佳保值品。人们误以为只要购买了这些商品,就是在“投资”了,却不知很多时候自己其实是在“投机”。

十几年前我初进华尔街时,最常听到的就是这两个词儿investment和speculation。从字面上来看,前者是“投资”,后者是“投机”,意思当然是截然不同的。但我留意到,有时同事们买进某个证券说是investing,尽管有时买进相同的证券,却又说是speculating,令我感到困惑。我询问了一些同事有关个中的区别,他们的回答都很含糊,不能令我满意。我查阅了好些财经书籍也不得要领。

第二年夏天,我所在的银行家信托做一个项目,请来了哈佛大学商学院的教授尤尼。逮着了机会,我向他请教了这个困扰我许久的问题。他笑道:“goodquestion(很好的问题),看来你在思考,那我就告诉你一个原则吧:投资的收益,是来自投资物所产生的财富;而投机的收益,是来自另一个投机者的亏损。你慢慢体会吧,会得出答案的。”

有了这一原则作为思考的依据,我渐渐明白了投资和投机的区别。

其实,要区别投资和投机非常简单:如果你买入了一种金融产品之后,是准备以更高的价格卖出的话,比如低买高卖股票或房子,那不管你购买的是什么东西,都是投机;而如果你是指望这个金融产品能不停地产生现金收益,比如股票的利息分红、债券的息票,或每月固定的房租收入,那才是投资。也就是说,投资和投机的根本区别就在于你买入一种金融产品后,希望从哪儿得到未来的回报。

由这个定义来判断,就非常容易分清什么是投资什么是投机了。

楼市的投资与投机

中国人最钟情买房子,那就先拿买房子来具体谈谈吧。

假如你花100万元买了一套公寓之后,再也不关心房价的涨跌,只是把公寓租出去,指望着租金给你带来稳定的回报,这个行为就是投资。也就是说,你所投资的这一产品,能给你的未来带来稳定、有保障的收益。如果出租公寓每年的收益为6万元,扣去地税和物业管理费1万元,等于净赚了5万元,每年的投资回报率就是5%。但是,如果购买了这套公寓后,每年的租金收入只有2万元,再扣去地税和物业管理费,净赚只有1万元,那每年的投资回报率就是1%,比银行定期的利息都低,那这显然就是一个亏损的投资。而如果明明知道出租带来的收益将比银行的利息还要低,于是你并不期待租金回报,只希望房价能上涨,等卖出去赚得差价,那这样的购房行为就是投机了。

从上面这个例子便可以清楚看出,同样购买房子,可能是投资,也可能是投机。可用国际上通用的租售比来衡量:低于160才属于投资。不过因为国内还没有征收房地产税,所以这个比例可调高到200。在国内超过200便属于投机了。

顺便提一下,投资房地产有一条原则非常重要,那就是真正增值的只是土地,而不是房子本身。也就是说,如果购买了房子后同时又拥有了土地,那么从长远来看是一种投资;而如果你购买的只是房子的使用权,并没有真正拥有土地,在这种情形下,即便你拥有了稳定的租金收入,从金融角度看,对不起,也只能视为投机行为。

股市的投资与投机

再谈谈股票吧。

比如你买入一只资深蓝筹股,像美国的电力公司,每个季度都分红,多年来其股息分红稳定在每年5%上下;如果对这只股票的价格涨跌毫不关心,只在乎它能带给你固定的股息分红,那就是投资行为;而你买下一只高科技股,这个公司还没开始盈利,只可能有盈利的前景,你只是寄希望于其股价上涨,能低买高卖而获利,那显然就是投机行为了。

对于大市的投入,也很容易区分投资和投机。例如,在2007年上半年,那时固定收益的债券收益率一般在6%到8%,而同期的股票分红率只有2%到4%,如果你买固定收益债券就叫投资,而买股票就叫投机。因为按市场规律,这时股市应该下跌了。实际上,那时如果你那样做了,在这次金融海啸中则会毫发无损。同理,在2009年年初,股票的普遍分红率升至7%到9%,而因为超低利率的关系,固定收益债券跌至1%到3%,这个时候,你如果购买股票,那就叫投资,而买债券反倒成了投机了。

据我所知,国内的股市风云20年间,流通股(散户所持有的)几乎没有什么分红,这样的股市鼓励散户做快进快出的投机者。因为在这样的“游戏”里,就像打麻将一样,甲赚到的钱,必然是乙输掉的钱,并非是来自上市公司的利润分红。因此,股市每次猛涨之后就必然惨跌。更由于信息不对称,持股的成本不同,赚钱的往往都是机构和大户,散户基本上就只能“十个炒股九个亏,一个勉强打平手”。

多投资少投机是理财之道

再举个例子。前两年,普洱茶收藏非常热火,仅珠三角就有近20万收藏者,各款不同的普洱茶珍藏版层出不穷,据说老茶饼动辄拍出人民币数万乃至数十万元。由此又联想到东南亚富人爱收藏的法国红酒——拉菲罗斯柴尔德(chateaulafiterothschild)。

有人说拉菲红酒既能当极品来品尝,又可以当作最安全和利润最高的投资产品,真的如此吗?那么,不妨让我们来认识一下拉菲这一高级红酒的来历。拉菲(lafite)的名字来自于加斯科术语,有小山丘(lahit)的意思。拉菲红酒产自法国梅多克(medoc)最大的葡萄园,种植面积超过100公顷,每年约产35000箱红酒,其中15000~25000箱为一级葡萄酒(chateaulafiterothschild),是由30年之久但不超过80年的葡萄藤所结的葡萄酿造,其余为二级葡萄酒——佳德士拉菲(carruadesdelafite)。

拉菲红酒历史悠久,最初由塞古尔(jacquesdesegur)家族创园于1680年,发展到18世纪初获得了“国王之葡萄酒”的美誉。在美国第三任总统杰斐逊的档案里,披露了杰斐逊经常为乔治·华盛顿购买拉菲酒,历来价格不菲。当年杰斐逊拥有的产于1787年的拉菲酒,被创纪录地拍卖到一瓶156000美元的高价。

随着法国大革命的到来,塞古尔家族的财产在1794年7月被充公,从而结束了对拉菲酒庄的拥有权。然而3年后,拉菲酒庄却被荷兰财团买走了。之后几经易手,到了1868年,酒庄被詹姆斯·罗斯柴尔德男爵以440万法郎购得,男爵便在拉菲后面冠以家族之姓——罗斯柴尔德。

跨越了悠悠岁月,20世纪最顶级的拉菲酒年份分别是1945年、1959年、1961年、1982年、1985年、1990年、1995年、1996年、1998年、2000年、2003年和2005年。如果现在想买一瓶1945年的拉菲酒,需花费约46000美元,1982年的就需花费5000美元,而1990年的却只需941美元。

拉菲红酒自2008年投放中国市场的6个月里,酒价在全球被推高了125%。不过,中国富人购买拉菲酒大多不作收藏,因为收藏一级红酒的过程相当复杂,牵涉到不同的季节,不同的温度、湿度和放酒的角度等,需要专业人士管理。中国富人喜爱高级红酒,主要出于商业运作的需要,商业伙伴间一杯昂贵的好酒下肚,就什么都好说了。

然而,假如极品红酒的收藏工艺不那么复杂,购买红酒作为投资的中国人一定大有人在。想想看,一瓶1787年的拉菲酒,能被拍到156000美元的高价,谁能大胆地说它不是增值的投资产品?但是别忘了,拉菲酒本身不会带来固定收益,只有等到下一个买家接手才会实现增值。

不信看看2007年时一度天价的红木家具。在中国——东盟博览会上,曾经展出过一套价格为8000万元的老挝红酸枝家具,可最近,同样在中国——东盟博览会的会场,同样的家具标价跌至人民币19万元。没有买家愿意支付8000万元它就不再值8000万元,它值多少在于下一个买家愿意支付多少。

另外,像古玩、名画、钻石和邮票这类商品也一样,本身不会带来任何固定收益,要想获取收益就只能期望以更高的价格卖出,全都符合投机的基本定义。为什么我们反复说多投资、少投机甚至不投机才是最佳的理财之道呢?从上面各例中可以清楚地看到,投资注重收入,是可控的;而投机是不可控的,它和赌徒的行为本质是一样的。由于信息极其不对称,就像赌徒总是输给赌场那样,散户多半是要输给庄家的。

这些道理说起来很简单,但真正做起来就非常不容易。因为从众心理作祟,人们多半喜欢追高杀低。所以一般大众投机的多,真正投资的人却很少。这也就是普通散户为何赢少输多的真正原因!

不妨再回到上面那个红酒的例子,其实投资和投机的区别已一目了然。那位拍走了杰斐逊总统收藏的拉菲酒的有钱人,只有在不想收藏再次拍卖时,有人肯出超过他支付的价钱,才算带来了收益,属于低买高卖的投机行为。而罗斯柴尔德家族当年花费440万法郎购得的拉菲酒庄,每年产出35000箱红酒,以高额的价格向全球出售,其收益是投资产生的财富,毫无疑问,当属于最有眼光的投资了。

4.5华尔街阳谋——财经杠杆是当代炼金术

华尔街,这条还不到500米的狭窄街道,掌控着全球金融的命脉。它经历了战火的洗礼和恐怖的袭击,却依然屹立在世界金融的最高峰,依然不断地缔造着神话。很多人认为华尔街是靠耍阴谋获得长久的繁荣。其实,华尔街玩的根本就是阳谋。

我们在接下来的篇章中为大家讲述华尔街玩的都是哪些阳谋。明白了他们是怎么玩这些阳谋的,你将炼就一双火眼金睛,在复杂纷乱的新闻信息的炮轰下豁然开朗,从而删繁就简地提炼出服务自己的宝藏。

强国制定游戏规则

说穿了,华尔街就像一个大赌场,游戏规则由庄家制定。当你踏进门之前,首先要弄明白赌场的规则。赢了算你运气好,那就偷着乐吧,输了呢也只有愿赌服输。假如连游戏规则都不明了便贸然进入的话,这就怨不得别人了,也只好傻乎乎地替别人数钱。

事实上,在欧美合法的赌场里,许多游戏的胜算并不低,比如转盘有49%的胜算率;如果记忆力足够好,玩blackjack(黑杰克)的话,还经常会赢钱。但华尔街就不同了,那些大庄家玩的都是别人口袋里的钱,输了是别人付账,佣金他们照样拿,赢了就更不用说了。从长远来看,普通散户只有送钱的份儿。

那么,华尔街凭什么能这么玩儿呢,这样的规则公平吗,难道没有一个比他们权力更高的机构组织来管束他们吗?

你可能以为,那些世界组织比如世界银行、世贸组织、imf(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以及联合国啊什么的,都是服务于大众的吧。其实,他们才不是服务于世界人民的呢,他们只服务于“小众”。他们遵循的规则都是由当年的强国所制定的,和任何游戏一样,强者制定规则,强者掠夺弱者,强者输了甚至还能耍赖。

举例来说,在20世纪90年代,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策划了一套政策,与美联储一起跟华盛顿达成共识,包括放松银行管制、市场自由化和私有化、缩小政府规模和强调gdp增长率等。然而gdp增长对整个经济、社会、政治和环境可否持续发展,是否真正有助于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却受到了严重的忽视。

中国就是在20世纪90年代初开始,被躲在幕后的掠夺者忽悠gdp增长率的重要性,从而不顾可能引发的破坏性后果加紧了建设“世界工厂”的步伐。然而,由于经济强国只考虑自身利益,世界银行的政策反而增加了贫困,损害了环境和公共卫生及文化多元化。如果你了解现任世界银行掌门人的背景,对这样的结果可能就不会感到奇怪了。世界银行总裁佐利克(robertzoellick)曾经是高盛集团的常务董事,他于2007年5月经小布什任命,通过世银董事会的批准,同年7月正式走马上任,成为第11届世界银行总裁。

知己知彼,与狼共舞

人们或许要问,世界银行代表着184个国家,为什么总裁要由美国总统任命(名义上须经其他成员国同意),而且必须由美国公民担当?高调提倡民主的美国在这点上却牢牢地掌握着独霸权,无论如何都不肯松手。为什么?因为世界银行是由少数几个经济强国掌控并管辖的,是美国及其他西方国家的工具。经济强国的经济利益才是世界银行的首要业务。这一点早在20世纪60年代就暴露无遗。

世银由少数经济强国内部治理,缺乏透明度的管理方式,引起贫穷国家的强烈不满。既然这一世界金融体系既不公平也不民主,是否可以重新修订呢?答案很简单:不能!因为美国不同意。美国有权说“不”字。因为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是由当年的布雷顿森林体系衍生而来,投票的学问很大。全世界各国将根据银行股票的份额得到加权票,美国独占16%。在遇到重大事项表决时,美国的优势显露无遗。

那么中国是否可以联合其他国家,把投票权加在一起,从而超过16%,掌握主动呢?还是不行!宪章里有一条规定:但凡遇有重大的事项,比如修订章程,必须以85%的票数才可获得通过。哪怕全世界的国家通通联合起来也没有用,美国一票便能定胜负。这就是世银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奥妙所在。贫穷国家只有被任意宰割的份儿!

强权深知舆论的重要,佐利克根本无视他国的利益,他经常利用世银总裁的身份在全球制造舆论。在近来中美有关人民币升值的交锋中,佐利克要求人民币升值的言论从未消停过,他还要求中国购买美国债券。显然,他维护的只是美国的利益。世界主导国家的主要特点就在于其具备建立和组织一套国际体系的能力,而大多数其他国家想参与的话,就只能接受该体系。

比如1914年之前英国版本的国际金本位体系。两次世界大战后,随着英国的衰落和美国的崛起,这一体系渐渐让位于布雷顿森林体系。再拿中国是其成员国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来看,在亚洲金融危机期间,马来西亚和日本提议成立一个“亚洲货币基金组织”。此举表明该地区对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不满,想另立门户了。这自然引起了美国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强烈反对,因为你“动了他的奶酪”了。

再说回华尔街。我们若想进一步全面参与华尔街的游戏,那就必须知己知彼。必须认清华尔街是个弱肉强食的原始丛林,想要不被吞食的话,那就要使自己从兔子变成羊,再从羊变成狼;学会与狼共舞,而后成为猛虎雄狮!

华尔街的“移钱大法”

近年来,华尔街多次远赴中国展开游说,寻求中国进一步开放金融市场,以期将华尔街的资本游戏搬到中国。

华尔街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穿了,就是要将中国“证券衍生化”。狼群总是跟着肥羊走,目前全球最肥的“羊”就是中国。而“证券衍生化”真可谓华尔街独创的“移钱大法”,财富在“证券衍生化”的掩护下被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到华尔街。在揭开这招“移钱大法”的神秘面纱之前,我们有必要来温习一下阿基米德的名言:只要给我一个支点,我将撬起整个地球。华尔街所有金融衍生产品,都是从阿基米德的杠杆原理发展而来的。

其实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杠杆原理应用得非常广泛。譬如,打开瓶盖子的开瓶器,使用的就是杠杆原理,起到省力的功效;再譬如,火车、轮船和汽车上的方向盘,也是运用杠杆原理产生的。或许你平时没在意,事实上,目前中国百姓使用的购房支付方式——房屋按揭贷款,使用的也是杠杆原理。它被称为“财经杠杆”或“资金杠杆”,也就是华尔街人常说的leverage。

想必每个去新楼盘转过的人都有这样的经历。售楼小姐热情洋溢地介绍说:“先生,如果购买一套这个楼盘的房子,只需支付20%的首付款,剩下的我们可以帮你申请银行贷款,你可以先住进来,钱嘛以后一点一点慢慢还。”

哇,听上去不错!“那我以后要是付不出贷款怎么办呢?”

“那有什么关系?这房子非常好销,行情见涨。万一付不出贷款的话,卖了就是了,这肯定是一笔只赚不赔的买卖。你要当机立断啊,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售楼小姐所言或许是实情。这几年,中国的房价似乎只涨不跌,即便“天价房”也照样有人抢购。但绝大多数买房子的人都不是一笔付清的。聪明的投资人(准确地说,应该称炒房者),即便怀揣100万元(假如一套房子为100万元),他会非常聪明地买5套,每套房子支付20%首付款,自然而然运用了财经杠杆的原理,然后等待房子上涨。如果首付款20%,他就运用了5倍的财经杠杆,假如房价上涨10%,他的投资回报率就是50%;如果首付是10%的话,那么财经杠杆就变成了10倍。如果房价上涨10%,他的投资回报就是100%,那可是翻了一番啊!

这下该高兴狂欢了吧!慢着。

常言道“甘蔗没有两头甜”,凡事有一利就有一弊,财经杠杆也不例外。财经杠杆可以把回报放大,同样也可以把亏损放大。同样以那100万元的房子作为例子,如果房价下跌了10%,那么5倍的财经杠杆,亏损就是50%,用10倍的财经杠杆,就等于本钱尽失,全军覆没……金融危机以来,美国1200万套房子被强行拍卖,主要就是以前使用的财经杠杆倍数放大所致。

而减少财经杠杆就像戒毒瘾一般,极其痛苦。房价跌,房屋净值(homeequity)消失,拍卖房一上市,房价更跌,房价跌,拍卖屋则越多,就这样恶性循环……因此来说,美国现在面临20世纪30年代以来最严重的经济危机并非危言耸听。的确,在楼市景气的年月里,我们听说了无数个房价翻番的幸运者的故事。但房价不会永远朝上涨,美国、加拿大、日本、中国香港、爱尔兰等国家和地区就是明证。火箭般上蹿的房价越高,对于真正想购房居住的普通百姓而言,从银行贷款的金额就越高,他们支付的利息也就越多。而一旦购房者还不起房贷,银行就索性将房产一并收回。他们收得名正言顺,谁叫你欠钱不还?

现在,美国很多家庭和银行都深受减少财经杠杆之痛,所以只好转向政府救助(bailout)。政府从全国经济发展的角度,除了救助以外别无选择。美国政府救了贝尔斯登、救了“两房”、救了aig,接下来还要救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dic)、救学生贷款保证金……

如果说以前是个人大量使用财经杠杆的话,那么现在将是政府大量使用财经杠杆。政府使用财经杠杆的结果,将是通货膨胀和美元贬值。从这个角度来看,美国政府的长期债券回报(3.75%)扣除了税收和通货膨胀率以后,几乎没有任何回报。这次美国及世界的财经杠杆减少过程,将会是一个非常漫长而痛苦的过程。因此,中国在开放金融市场之际,必须先修筑防护栏,以保护国家财产不落入金融霸权华尔街的囊中。

用“证券化”避开监管

当今主宰世界的金融体系说到底是华尔街的金融体系,它们可以独享世界资源,使金融大鳄们得以从世界范围的政府、大众手中获得垄断权力以进行投机,开创了一个不平等的全球财富分配机制——以最大限度地提高股东权益为幌子,疯狂劫掠世界财富。

华尔街采取的证券化是其劫掠财富最主要的手段,而以高杠杆为基础的金融衍生产品的发明则达到了证券化的极致,演化成了现代炼金术。因为,经过杠杆放大之后,纸面财富被吹大,华尔街捞完钱便拍拍屁股走人,留给全球大众一大片残垣断壁。

在原先的资本市场中,信贷的基石是信任,市场主体中的一方必须信任另一方将履行承诺。比如投资方必须信任借贷方有能力偿还贷款,投资人必须相信他们能看得见投资回报。货币市场对信任的依赖性极强,因为货币市场的短期交易量巨大。一旦失去信任这块基石,货币市场将立刻陷入崩溃。

比如2007年的次贷危机中,次贷总金额仅为1.3万亿美元,数额并不大,但问题出在经过证券化之后,这部分资产先是变成了2万亿美元的次级债务,随即又衍生出信贷违约掉期,最后,尚未结清的信贷违约掉期合约金额高达55万亿美元,这就是个庞大而惊人的数字了。而国际清算银行的报告指出,截至2008年6月,其他各种用类似方式衍生出来、尚未结算的场外衍生产品,其价值总额为648万亿美元。这是什么概念呢?这相当于2008年的全球gdp总额78.36万亿美元的8.27倍!全世界人均拥有的此类资产价值为十多万美元,兑换成人民币的话,几乎人人都将是百万富翁。世界财富真有这么多吗?

在美国,投资银行家采用证券化手段,首先通过信用卡这一大众市场,利用借款人的信用分数和有针对性的直接营销技巧,使银行得以将信用卡发放给数以百计的中等收入者,甚至低收入的家庭。银行在这一领域面临的唯一限制来自它们自己的资产负债表,如果缺乏足够的存款或资本,将限制银行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但“证券化”通过将利息和本金以交易的形式出售给投资者就解除了这一束缚。

由此,一个新的群体——证券投资者出现了,他们变成了贷款拥有人,有权获得利息和本金。仔细想想,一旦对信用卡进行了证券化,那么银行不需要存款就可以放贷,这时就有投资者购买信用卡抵押支持证券,资本已经不是问题,因为是投资者拥有了持卡人的贷款,而不是发卡银行。

于是证券化便一发不可收拾,从汽车贷款到商业抵押贷款,全都被包装成证券,出售给广大的投资者。正由于最活跃的信用卡债务、房屋净值贷款和住房建造贷款的放贷人并不是银行,是金融机构。这些金融机构无须吸收存款,因为贷款已经被证券化。因此,金融机构才不像银行那样受到监管机构的监控。

如此一来,如果金融机构破产了,那么纳税人不会受损失,只有金融机构的股东和其他债权人会亏损。金融机构便为所欲为,越来越疯狂,甚至毫无顾忌地降低或完全违背传统的贷款标准。这时,银行在保有资产负债表前提下的贷款模式,迅速让位给新模式——将贷款证券化并出售给广大的投资者。银行业的这一新模式被监管机构全面认可,因为银行并不拥有贷款,也就不需要承担风险,这就减少了金融危机发生的可能性。

可事实上,这些贷款所涉及的风险并没有消失,只是被转移到投资者身上了,换言之,风险实际上已延伸到了更广泛的金融体系。正像前面提到的,次贷本身的总金额只有1.3万亿美元,即便“全军覆没”也不可怕,可怕的是次贷进一步变成了次级债务,其金额立刻被放大了40多倍,变成55万亿美元。当房价高到再也没有傻瓜愿意接手房产的时候,房地产市场中的交易便无法继续,人们避之唯恐不及,那把锋利无比的下行利剑,一下子斩断了财富金字塔上的阶梯,底部立刻松动、崩溃。

目前,中国楼市中的价格也已高到让交易无法继续的地步,不过幸运的是,中国还没有像美国那样,在金融领域实行全面证券化。但是中国已经打开了大门,国际金融资本已然大举挺进中国市场,他们将一如既往,在获得利润后转身离去。事实上,国际金融霸权早已在中国房市上掠劫了一波财富,那么在游说中国金融市场进一步开放之后,情况将如何?不用我说,大家也应该明白了。

4.6做空是豪赌,散户要远离

财经杠杆能玩出多大的动静?我们用三个真实的故事来告诉你。

故事一:莉莉老公惨败保证金交易

华尔街发明了各种金融产品,全都是以财经高杠杆为基础。比如最典型的“麻筋”(margin)账户,即保证金账户,也称作透支账户或信用账户,是投资者在证券公司开设的一种账户形式。通过该账户,投资者可以用股票作抵押,按账户资产总市值的一定比例借用证券公司资金进行投资。如果市场出现下跌,股票市值达不到抵押的最低标准,投资者必须追加保证金或抛售股票。在美国,透支账户由联邦政府法规管辖;联邦储备局对透支比例作出特别规定。例如,规定账户的保证金比例为65%,意味着商户在购买证券时应立即支付65%的证券价款。余下的35%的价款可以在之后支付,但需要支付利息。利息按证券提供的借款成本为基础折算。

记得初进华尔街的头几个月,懂得了期权期货的皮毛之后,我开始“学艺三天,上山打虎”般飘飘然,逢人便吹“以小博大”、“杠杆作用”、“只赚不赔”。有一次我遇见太太的朋友莉莉,又口无遮拦地吹嘘开了,还加了一大堆英文专业术语。见莉莉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特爽。没想到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过了3个月再见莉莉时,她狠狠地瞪着眼说:“上足你的老当了,都是因为你,害我老公亏了十几万美元!”什么!亏了十几万美元!不会吧?莉莉的老公虽然富有,但十几万美元毕竟不是小钱!我赶紧追问莉莉她老公是怎么亏的。

莉莉说:“我也不清楚。我就告诉他,有一种方式炒股票,不用花大钱。如果做好了,是能赚大钱的。老公问我什么方式,我就学着你说的,什么options啦、call啦(都是期权期货的术语),什么什么的。我老公马上给他的股票经纪人打电话,用2万美元开了一个‘麻筋’保证金账户。但是过了没几天,经纪人就说账户里钱不够,必须马上补钱进去,否则就要call了。我想那大概就是你说的call吧。谁晓得,后来每隔一两个星期,我老公的经纪人就要他补钱进去,否则前面投进去的钱就全没了。这样,每次经纪人来电话,我老公岂止‘麻筋’,简直要‘抽筋’了。直到前天,我老公实在不想再撑下去,就只好call,结果算一算亏了十几万美元!”她是越说越气,我是越听越糊涂。

其实,开设保证金账户用来炒股,在购买股票时,只须支付股票总值的25%到30%就行了。如果投入1万元在保证金账户的话,可以购买总值4万元的股票。也就是说,保证金账户有4倍的杠杆作用。当然,那75%的钱是向证券商借来的,利率一般比银行高一些,比信用卡低一点;而且账户里还必须维持你所拥有股票市值的25%到30%。一旦低于这个数,你的经纪人就不客气了,要来“麻筋”call,就是要你赶紧“输血”进去。

故事二:小刘做空网络股倾家荡产

既然运用了杠杆作用,利弊一定是双向的。你想以一赚四,就会以一亏四。一般经纪人做保证金,都爱买卖上下起伏特别快的小股票。只要稍加留意便可发现,好些小股票在3个月之内可以跌去50%,甚至超过75%。如此这般亏个十几万元,那是稀松平常的。我不禁想起在银行家信托的老同事小刘,就曾因为做保证金再加上卖短做空而倾家荡产。

17年前,学金融出身的小刘雄心勃勃,期望尽快赚到第一桶金,至少100万美元,然后回国创业。来到银行家信托之前,他炒股就赚了不少钱。那时华尔街刚从几年前的熊市恢复过来,新一轮的高科技股正火热。我也时常小玩几把,几乎只赚不赔。小赌怡情嘛。而小刘专攻金融,以他的手笔只需“倒腾”几下,估计实现愿望指日可待。

可是不久,我渐渐地发现小刘时常心神不定。华尔街周围的餐馆全都装有电视,直播财经消息。午休吃饭,小刘眼睛不停地扫向餐馆的电视,话也越来越少。那个阶段,股市几乎天天往上升,华尔街人都喜气洋洋,小刘为何愁眉不展呢?我突然意识到,小刘一定在“卖短做空”。

一般投资者都希望低买高卖,看好哪家公司,买进它的股票或债券(华尔街上叫buylong),然后希望它不停地上涨,等卖出时(selllong),卖价减去买价就是所得利润,再简单不过。

但假如我们对某家公司不看好,觉得它的股价或债券太高了,过些日子应该会跌,我们就可以卖短。也就是向你的股票经纪人借来那家公司的股票或债券先卖掉(sellshort),然后等那只股票跌了之后,再买回来(covershort)还给经纪人,股票价位的差价就是所赚利润。这就叫做空。

事实上,买长的风险是有限的,股票价位大不了跌到底。比如用10万元买股票,哪怕全部输光,也就是10万元;而卖短的话,你们想吧,股票上涨的价位理论上说是无限的,那卖短所亏的钱不也是无限的吗?因此,做空的风险为无限大!我不禁替小刘担心起来。

一天小刘终于忍不住承认,几个月下来,他亏了10多万美元,回国发展的计划要推迟了。他气呼呼地说:“真他妈见鬼了,按股票价值分析法,市面上很多网络股的价位都高得离谱,那些公司刚上市,一分钱还没赚,怎么可能卖到每股50美元,甚至100美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