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推广“立可舒”杀菌剂的经历

在拉辛打拼的这几年让我积累了推广专利药品的独特经验,也让我声名远扬。我的广告方法很新颖。当时专利药品广告几乎清一色都在使用患者药效证明书,而我一张都没有用过。别人都在信口承诺,而我的广告大意是说:“试用一下这款咳嗽药吧,看看效果怎么样。这款药不会有害的,因为不含镇定剂。如果这款药有效果,咳嗽就会停止。如果没有效果,这款药就免费。您所在社区的药剂师亲自签署了药效保证书。”

这样的广告所向披靡,简直无往而不利。从那以后我的主攻方向就一直是想办法创造这样的广告。如果我们所做的承诺别人没什么理由拒绝,那别人基本上也就接受了。而且无论我们的承诺多么慷慨,多么合人心意,经验证明了很少有人会去欺骗一个想要公平交易的人。如果你设下重重防备,只想着自己不要吃亏,别人反而想来加害于你。可是你如果卸下所有防备说“我们信任你”,别人自然就会想办法不辜负这份信任。我做广告的所有经验都证明了人们总的来说都是诚实可靠的。

芝加哥有一个人靠卖“奥利弗”打字机挣了不少钱,可是这款产品却不合他心意。他是个自立门户的广告主,很久以来一直都在寻找自己喜欢的产品。

他在蒙特利尔建一家工厂的时候,有几个人跑来告诉他说多伦多有人制造了一种杀菌剂,叫做“波利牌液化臭氧”。加拿大有很多机构都很认可这款杀菌剂,并且都在使用。还有,虽然没有任何广告,却有不计其数的人知道了这款产品,用了以后效果非常好。

这个人听了以后很是好奇,便去多伦多考察这款产品。他发现这是一款气体杀菌剂,室内使用无毒无害。他采访了几百个用过这款杀菌剂的人,包括医院和天主教机构,结果他对这款产品心动不已。

他花10万美元买下了这款产品,然后把产品名称改成了“立可舒”。接着他开始对这款产品进行广告营销。他找到了一个能干的广告人,跟他签了一年的合同。第二年他又换了另外一个人。四年的时间里他用了四个广告人,每个人都让他觉得能力出众,可结果却都是彻底失败。所有投进去的钱都打了水漂。公司负债累累,资产负债表上显示公司的净负债达到了大约45000美元。可见他们推广专利产品的经验和能力是多么匮乏。

然而这个意志坚定的人毫不气馁。他对自己的产品很有信心,感觉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人懂得怎么把产品成功推销出去。他发誓:“我们再试一年,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找到那个懂行的人。”

第四年的最后一天他拜访了芝加哥所有的顶尖广告广告主,请每家说出一个他们知道的懂得广告专利产品的最优秀的广告人。因为我当时是专利药品广告领域最耀眼的明星,我相信他们都提到了我。

他最后拜访的人是斯塔克先生,同样也请他推荐一个人选。就在那个时候我给斯塔克先生发的一份电报到了,我在电报里答应了新年前夜和斯塔克先生一起吃饭的邀请。斯塔克先生把电报给他看,说道:“当然就是这个人了。其他人肯定也跟你说过是他。可是他的老板是我的客户,我可不能损害他的利益。霍普金斯是我的朋友,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劝他去考虑你这么不靠谱的广告项目。”

这位广告主回答道:“如果霍普金斯就是你说的这个人,他估计自有主张吧。让我晚上和你们一起吃饭吧,我想见见他。”

那天晚上是我和“立可舒”的第一次接触。这个广告主是个很有魅力的人。他劝说别人的能力简直让人无力招架。于是,尽管我不太愿意,他还是劝服我当晚留下来,第二天再跟他会会面。

第二天是新年第一天,我真想在家待着。我们会面的“立克舒”办公室是一个昏暗肮脏的房间。地板和桌子都是粗糙的松木。供暖的是一个锈迹斑斑的圆形柴火炉。整个环境死气沉沉,这家公司已经濒临倒闭了。我讨厌新年第一天就被人强留在芝加哥商量这样一个广告项目。所以我们的面谈不甚愉快,也没什么指望。

不过一个经历了四年的失败依旧可以一笑置之从头再来的人,不会被我的态度阻挡了前进的脚步的。几天后他跟着我去了拉辛。后来他又请我陪他一起去多伦多出差三天。因为与他做伴甚是愉快,也因为我想休假,于是我便同意了。

到了多伦多,他给我安排了一辆车子和一个导游,随我差遣。三天的时间里我走访了见识过“立可舒”效果的机构和个人。他们讲述的故事我闻所未闻。第三天末了,我说道:“我来了这里以后发觉自己更没办法和你一起做这个广告项目了,因为我还不够强大,没能力向全世界推广这款产品。我会辜负这么好的产品的。所以我再一次请你把我忘了吧。”

可是这个人不屈不挠。过了几天他又来拉辛了,我们整个晚上都在商讨这个项目。到了早上四点钟,我被他纠缠得疲惫不堪,也被他说我责无旁贷的话语打动,便接受了他惨淡的工作条件。

我没有薪水可以拿,因为公司没有钱发薪水。不过我可以拥有这家濒临倒闭的公司四分之一的股份,以此来代替薪水。我要离开我漂亮的办公室,到坎奇街去用一张松木办公桌;我要离开我的朋友,去和陌生人共处。我要离开密歇根湖边的酒店公寓,去芝加哥住一套月租45美元的邋遢套房,我的妻子还得自己料理家务;我要走路去上班,就为了省下有轨电车的车费,这样才不会动用我的积蓄。我有一辆蒸汽汽车,是在拉辛的第一辆汽车,我闲暇时最爱开着这辆车出去兜风。这车也得留在拉辛。

朋友们给我办了一场饯别会,不过大家说来说去都是在说我太糊涂了。他们派了几个人跟我去芝加哥,一路上一直在劝我别犯傻了。我最好的朋友直接跟我绝交了,他说头脑清楚是做朋友的基本前提。

我想肯定没有几个人像我一样在如此众叛亲离的情况下踏上一段前途未卜的生意冒险。可是我想在这里说,我人生中每个重大的成就都是在这样的万目睚眦中获得的。我每次想要进步一点或者追求更大的幸福或满足感,都会遭到每个朋友的反对。也许是因为他们有私心,希望我和他们待在一起。

我也遇到过其他的紧要关头,牵扯的东西比金钱或生意更重要。每次我只能独自面对。我只能自己拿主意,而且总要面对大家的激烈反对。我人生中的每一次重大举动都会遭到朋友的嘲笑和反对。我在幸福、金钱或满足感方面的最重大的成就都是在众口一词的嘲笑声中获得的。

不过我是这么想的:普通人都不成功。我们碰到的普通人很少有达到自己的人生目标的,很少有真正幸福或满足的。那么我们为什么要让大多数人来决定会影响我们一辈子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