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惨叫道:“停下!求求你们,停下!”
约翰逊举起双手:“老天在上!你们要干什么?”
几枚电击飞镖也击中了约翰逊。他惨叫倒地,身穿电力公司连体服、头戴防毒面具的人包围了他,毫无怜悯地看着两位投资银行家恳求饶命。电击仍在继续。
格莱迪叫道:“你们在干什么?”他转向金发男子,“既然你们这么反对科技,为什么还要使用那东西?”
男人继续指着格莱迪,在镜头前吟诵道:“神持簸叉翻检脱谷地,却要用不可阻挡的烈火焚烧谷壳!”
几枚电击飞镖落在格莱迪身上。电流穿过全身,他全身肌肉顿时收缩,同时咬紧了牙关,还没等回过神来,他已经在地上惨叫了。他在电击之间恳求道:“别打伯特!伯特装了起搏器!”
又是一次电击。入侵者领袖的面容出现在格莱迪上方。他小心翼翼地迈过一根电击枪导线,凑近格莱迪:“你的研究是在侮辱上帝。你探究神的伟业,是在亵渎神圣。人类必须活得谦恭而感恩,就像我们来到神的世上的那一刻。”
格莱迪抬起脖子,拼命挤出几个字:“这地方……到处……都有……监控镜头。”
男人毫不畏惧地抬起头:“让人们看见我的脸吧,让他们知道惩罚你的是上帝的簸谷叉,理查德•路易斯•科顿。”
又是一波电流穿过格莱迪的身体,他渐渐失去知觉,模糊意识到附近的无线电里传出交谈声。
“开始二期演化。”
“收到,九号收割者已入场……”
不知过了多久,格莱迪终于恢复知觉,发现自己被绳索绑得结结实实。他环顾四周,看见自己被捆在引力镜塔错综的管线上,绳结打得极其复杂。动手的人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没有放过。电容阵列的嗡嗡声已经消失。入侵者肯定切断了供电。真是奇怪,反科技的好战分子居然会知道拉电闸。
格莱迪发现艾尔科特被绑在他旁边,脑袋歪向一侧,老人满脸汗水,双眼紧闭。马兰诺被绑在格莱迪的另一边,绳索向左右两边伸展,整个团队是都被绑在了引力塔的外围上。格莱迪挣扎着想让手腕摆脱束缚,结果却适得其反。
熟悉的声音响起:“你应该为救赎而祈祷。”
格莱迪看见几个戴防毒面具的人在附近忙碌,五十加仑桶装的化学品摆成几排,他们默不作声地用电缆连接化学品。大桶看起来像是巨大的电池。“你们在干什么?那是什么?”
自称科顿的男人走进视野,在格莱迪身旁蹲下:“汽油里添加百分之三十的硝酸铵化肥。”格莱迪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他又说:“这是个炸弹,乔恩•格莱迪——威力足以夷平整幢楼。把你的地狱机器送回它来的地方,还有制造它的这些人。”
艾尔科特答道:“就是你们这种人总想把人类拖回黑暗时代。”他终于醒了。
科顿转而面对老人:“黑暗时代是你们想带我们去的地方,艾尔科特博士。发展科技无法解答人类的疑惑,带来的只有我们假扮上帝的悔恨……还有失败。在神赐予我们的地上制造地狱。”
“你的行为难道不是在假扮上帝?决定谁生谁死?谋杀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不,我们是在保护神的创造。”科顿望向负责铺设爆炸物的手下,他们点点头,表示准备好了。
科顿转向他们,露出笑容,在管道接头上擦燃木杆火柴。火柴冒出火苗和一团烟,他拿着火柴凑近引信,引信随即蹿出火花。“你将簸起谷壳,风将带走他们,狂风将吹散他们。你将回返上主和荣光……”他望着他们,“你们的裁决即将到来。你们的躯体将回归泥土。灵魂是否永远遭受折磨取决于你们自己。利用好剩下的时间,决定你们的命运吧。”
科顿走向老式摄影机,摄影机这会儿安放在三脚架上,红灯依然亮着。摄影机上有一组匆忙搭设的无线电天线,说明它在拍摄这些人的死亡,并将画面向外部传送。所有设备都显得很陈旧。这整件事完全不符合逻辑。这帮人就像什么阿米什人的民兵组织,以其允许使用的最高科技,活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期。
科顿对着镜头喊道:“神的日子近了,这是个残酷的日子,带着愤慨和凶猛的怒火,让土地变得荒芜,灭绝活在地上的罪人!神的愤怒将点燃烈火,火焰将一直烧到死者的地狱!谁胆敢侵犯神的创造,这就是神的裁决!”
吼完这些,他的手下开始迅速撤退。科顿在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有点抱歉地耸耸肩,然后走了出去。
科顿临走前的举动让格莱迪一时间有些困惑,但看见喷吐火花的引信,他又拼命和绳索搏斗起来,结果是他的手腕被绑得更紧了。
马兰诺在他身旁悄声啜泣:“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艾尔科特疲惫的声音说:“乔恩,没用的。”
格莱迪顺着引信向上看,发现已经没剩下多少了,视线之内的引信仅有一英尺左右。很难说他们还有多少时间,因此现在还没有理由要放弃。“伯特,你的手能挣脱出来吗?”
艾尔科特悲伤地摇摇头:“真抱歉,你无法享受这份荣誉了。”
“我们能逃出去的,坚持一下!”格莱迪叫道,“谁的手能活动?”
拉姆惊恐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不行。乔恩,我被困住了。”
“我也是!”
“天哪!难道就没人带着瑞士军刀什么的吗?或者电话?”
机器背面传来约翰逊的声音:“他们拿走了所有东西……”
受困的几个人沉默地坐在那里,听着引信嘶嘶燃烧。艾尔科特惨笑道:“但我们做到了,对不对,乔恩?我们撩起宇宙的遮羞布看了一眼。”
“对,是啊,我们做到了。”格莱迪点点头,在视野中寻找死里逃生的办法。
“我们应该能得诺贝尔奖的。现在只能留给别人去发现了……”艾尔科特抬起头看着格莱迪,“至少我们知道是我们首先发现的。”
格莱迪点点头。引信快要烧到一个桶的上沿了,假如那里就是引信的终点,那么剩下的时间就不多了。也许只有几秒钟。
“乔恩?”
“什么,伯特?”
“再见。”
“再见,伯特。”
引信消失在那个桶里,一道白光包裹了格莱迪。
他没有了任何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