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IV章

“副本会像走迷宫一样储存真身的记忆,所以看起来确实是这样。如果它们的记忆不一样才让人吃惊呢,毕竟它们有相同的细胞。”

“再给我讲讲它的工作原理吧,虽然我知道你以前说过。”

彼得好奇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对自己的工作如此感兴趣,也许她只是想把话题引到安全地带,从而避开他与乌戈的争论。

“副本其实是真身的重复,真身在一毫秒内通过一个微型虫洞回到过去,从而形成副本。”

伊莎贝拉点点头,与此同时她的头在剧烈地颤抖。

乌戈清了清嗓子:“贝拉,我想告诉你一个……”

“你们复制我吧。”贝拉说。

“……惊喜。”乌戈转向贝拉,语无伦次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副本不会感染彼得森-扬兹朊病毒,是吗?”伊莎贝拉说。

她的话完全出乎彼得的意料,他一直以为贝拉在开玩笑,但从她的眼中看不出一点儿玩笑的意味,她看了看乌戈又看了看彼得,神情格外认真。

“是吗?”

“是。”彼得说,“副本不会感染,因为朊病毒是异物。”他捏了捏她的手,“不过贝拉,你感染的病毒仍然存在。”

“我明白,但除了能够痊愈,我能想到的最宽慰的事就是记得所发生的一切,我的身体、我所有的记忆都将存续下去,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仍然在和乌戈一起生活。”

一想到要把贝拉从虫洞口扔下去,彼得就不寒而栗。

“你是在开玩笑吧?”乌戈问。

此刻伊莎贝拉的手还在不断重复地握紧、松开,握紧、松开。“如果现在躺在这里的是你,你就不会这么问了。”

乌戈抓住床栏杆,凑近她:“贝拉,我爱你。我要的是你,不是一个替代品。我会想办法让我研究的病毒在不破坏记忆的前提下将朊病毒分离出来的。”

“没时间了!”伊莎贝拉几乎是吼了出来,平静后她接着说,“这些我们都知道,别再骗我了。”

一位护士轻快地走进病房,看到紧张不安而又缄默不言的三个人后,赶紧停住脚步说:“我过会儿再来。”

护士走后,乌戈说:“伊莎贝拉,你的要求我们做不到,想都别想,你都明白,不是吗?”

“或许你觉得这样的要求很过分,但对于我来说,这是最后的机会。”

乌戈温柔地嘘了一声,要她安静:“别这么说,这个问题交给我,我们会一起长命百岁的。”

伊莎贝拉看起来并不相信他的话。

“我一直想告诉你,”乌戈开始转移话题,“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伊莎贝拉扬起眉毛,露出一个僵硬、颤抖的笑容。

“我知道没能看成布伦塔诺弦乐四重奏,你有多么失望,所以……”话没说完,乌戈就消失在了走廊里。

乌戈回来的时候,他的身后跟着一位提着大提琴的女子,接着是一位手持小提琴的银发男子,中提琴手和第二小提琴手紧随其后。

伊莎贝拉高兴地笑了起来,确诊后她从未这么开心过。“天哪,你在开玩笑吧!”

他们就座后,四重奏开始了。乐声在这小小的病房里流淌,听起来是那么优美,当然,也十分恢宏。

彼得含着眼泪听完了第一首曲子,随后便借故离开了,好让乌戈和伊莎贝拉尽情享受二人时光。

伊莎贝拉的要求让他心烦意乱。他们讨论过复制人类,但这只停留在理论层面。而一想到原本活生生的伊莎贝拉双手紧握,躺在临终的床上,他就觉得无比恐怖。

回家的路上,彼得正好碰上了里士满路堵车,他花了四十分钟才通过拥堵地点——果不其然,是一个加油站。虽然油箱里的油只剩下了四分之一,但排队三个小时加油对他来说太过奢侈,他等不了。这倒不是因为日本暴发的一种全新的基因工程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