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吗?

金·纽曼/著

娄梦思/译

金·纽曼是英国小说家、评论家和记者。他的小说作品包括:以其原名出版的“德古拉元年”系列小说《夜间市长》《噩梦》《雅各》,以及《仲裁》《第一个阴影博士及其他故事》《人生幸事》《回到美利坚苏维埃》(与欧仁·柏恩合著)和《来自第欧根尼俱乐部的男人》,还有以笔名杰克·约维尔出版的《吸血鬼吉纳维芙》和《血液寄生虫的狂欢》。2012年,他出版了“德古拉元年”系列小说第四部《强尼·阿鲁卡德》;2014年,他出版了小说《英国鬼故事》。这篇《有人在吗?》2000年首次发表于《新英国图书馆网络故事集》(编辑:马克西姆·贾库包斯基)。

“有人在吗?”艾琳问道。

会客厅比刚才更黑更冷了。在厚重窗帘的下摆处,流苏像深海植物的叶子一样来回摆动。艾琳·多布森对她的咨询者化名为伊莲娜夫人,现在,这个女人对房间内的细微变化时刻保持警惕,因为阴间来客随时可能到临。她仍旧不太信任电灯,因为它会咝咝作响、忽明忽暗,远不如早年间降神会中煤气灯闪烁的蓝光让人印象深刻。湿冷的寒气像白雾一样从铺着地毯的地板上升起。静电发出微弱的噼啪声,她汗毛直立,毛孔刺痛,嘴中冒出些许铜腥味。

“是来自远方的客人吗?”她开着天眼问道。

乩板突然动了起来。沃尔特-戴维小姐猛地收回手指,她明显感觉到了乩板的移动。艾琳瞥了一眼这位坐在自己旁边椅子上的女士,她的青春年华已不复存在。这位咨询者的眼中透露出恐惧之色,说明她真的开始相信了。艾琳认为,这就好比是鱼线的抖动,意味着鱼儿已经顺利上钩。她很熟悉这个过程,咨询者起初半信半疑,随后便深信不疑。这个女人很有钱,不久之后,艾琳嘴里冒出的便不再是铜腥味,而是银子,甚至是金子的味道。

她默默鼓励沃尔特-戴维小姐将手指重新放回到乩板上,以恢复平衡。在她们面前的圆桌上,摊着一块薄薄的木板,如同一个超大棋盘。木板表面贴了一层纸,光滑且发亮,从字母表中挑选出来的花体字母在上面围成一个圆圈,角落里分别标有“是”“通”“灵”和“否”。乩板是一块安装有大理石脚轮的指示物,呈三角箭头状。艾琳和沃尔特-戴维小姐将手指轻轻放在乩板尾部,乩板尖抖动起来。

“有人在吗?”沃尔特-戴维小姐问道。

这位咨询者失去了未婚夫。他是一位军官,虽然躲过了枪林弹雨,在回归平民生活后,却不幸死于流感。沃尔特-戴维小姐在寻找慰藉,抚平内心的不公平感,因此她来到了伊莲娜夫人的会客厅。

“有人——”

乩板快速移动,沃尔特-戴维小姐惊讶地发出唏嘘声。艾琳感觉到了这个幽灵的存在,而且这种感觉比以往更为强烈,她知道自己可以驯服它。她不是骗子,因为她会施召灵术,不过她对死后未知世界的了解,与她希望咨询者知道的完全不同。所有鬼魂都会按照她的意愿行事,如果他们认为自己不会再受到伤害,那就大错特错了。灵媒和咨询者只是轻轻地将手指放在乩板上,它便自己动了起来,指向通灵板的一角,突然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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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是”,而是环形字母表中的“s”。鬼魂经常使用首字母来回答问题,不过伊莲娜夫人还没遇到这样的鬼魂,不直接利用角落里的“是”和“否”。她没有让沃尔特-戴维小姐察觉到自己的惊讶。

“你有名字吗?”

再次回答“s”,而非“是”。“s”是名字的首字母吗?斯曼、索克汉姆或斯瑞尔?

“这是什么?”她几乎有些不耐烦。

乩板开始沿着圆圈移动,尖端快速冲向各个字母。这也很奇怪,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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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聆大使。”沃尔特-戴维小姐拼道。

艾琳明白了:“您有话要对在座的人说吗,心灵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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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谁?”

u

“乌苏拉?”沃尔特-戴维小姐的基督教名字为乌苏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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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

“你。”沃尔特-戴维小姐说道,“是你。”

这跟艾琳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的聊天室里出现了两位潜在顾客。女人,至少她们是这样说的。博伊德没必要相信她们,一些用户总是自作聪明。

博伊德主要用“心灵大师”,不过也有其他登录名,一些是男名,一些是女名,一些是中性化的名字。isdn线路的编码和电信地址各不相同,因此没人能追踪到他的真实地址。实际上,他住在网络世界里,海格特的这套公寓只是存放他的肉体之地。如同大键琴会对音乐大师的手指有所回应,他只需敲击键盘,便可通过网络获得一切所需,因为网上有各种各样的后门程序。

他的常用女性身份是凯瑞丝,很性感。他把她想象成色情网站上的克利欧佩特拉·琼斯,一位有dom倾向的黑人模特。

他还有一个更为清纯的身份“校园女生”作为备用,这个名字与凯瑞丝截然不同,在凯瑞丝闹得一发不可收拾之时,他会切换成这个身份。

但是,这两位用户并不难对付,她们很单纯。新手,就像他喜欢的那样。他认为在这个聊天室里,她们会毫无保留地展示自己,没有任何欺骗。

艾琳·d。

乌苏拉·w-d。

她们打字很费力,要问的话一字一字地出现在他的主显示屏上。他开始搜索,想要找出她们的更多把柄。他的系统很厉害,能够找到出生名、真实地址、财务信息,甚至是偶尔只用过一次的登录名中的一张jpg格式的图片。新手们往往意识不到他们会留下这些蛛丝马迹。对于任何在不经意间与他有过交集之人,即使再谨慎,他也能利用十几个官方和非官方追踪器找出他们的信息。

艾琳·d:您有话要对在座的人说吗,心灵大师?

博伊德按下一个键。

y

艾琳·d:对谁?

u

艾琳·d:乌苏拉?

fu

艾琳·d:u?

乌苏拉·w-d:你。

至少有一个人明白了。艾琳·d为什么不亮明她自己的身份呢?她反应太慢了,不过这并不重要。她就是博伊德不经意间发现的那个女人。她那空洞的语言暴露了自己,她自信而又无知,她的朋友(与她保持联系,也许甚至正跟她同处一室)至少知道她一无所知,知道她踏入了深空,一切规则都改变了。艾琳·d的登录名可能是从这个可怜女孩的真名变化而来,她认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她会轻而易举地解开谜团,几乎没有任何挑战。

guanyundei-d,他输入。

他坐在一把转椅上,靠背十分舒适,整个臀部都陷在椅子里。键盘和显示屏围成半圆形,分别连着单独的线路和账户,最终所有结果都显示在主显示屏上。在使用两个或多个身份时,他可以从一个键盘转到另一个,只需几秒便可变换身份。无论何时,他都可以在一分钟内切换五六个身份,让她(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女性)错以为自己是在一个嘈杂的聊天室,和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聊天儿,但实际上她只是在和博伊德一个人聊天儿,在一字一句间她变得愈来愈脆弱,慢慢对他敞开心扉,向他吐露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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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的经典台词,总是会直击人心。

他瞥了一眼最左边的屏幕,还在搜索,没有任何进展。若是在平时,他的系统要快得多。现在却一无所获,无论是艾琳还是乌苏拉的。如果真的像看起来的那样是新手,她们不可能有这么聪明,能够隐藏自己的网络痕迹。即便是网络高手,现在也应该被抓住小尾巴了,况且这两个女孩远不是他的对手。一定出了什么问题,不过这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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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过去,而是现在。过去比较具体,但是现在意味着正在发生的事情,一些日常生活中的暗潮涌动,甚至用户也无从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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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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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你说的那样?”沃尔特-戴维小姐解释道,她很快就掌握了这个鬼魂的特殊省略语。真气人,艾琳心里暗恨道。她现在面临着失去这位咨询者的危险,成为一个需要指导的人。

心灵大师有点奇怪。他(一定是个男的)不像其他鬼魂,大都是茫然无助的孩子。他们拼出来的字很简单,也模棱两可。她不得不一直帮他们解释,从冗长的空话中挑出他们想要和在世者说的话,或者更多时候,她会根据直觉了解到咨询者最想要或最需要听的话,组织获取的信息。她如此成功,不是因为她能够与另一个世界联系,而是因为她能够操控它,达到理想的沟通效果。咨询者都不想听到所爱之人死得毫无意义,在地狱边缘飘荡,逐渐失去人性,随后归于尘埃。但是,偶尔也会有咨询者想要知道他们一生所恨之人在阎王殿忏悔无门,饱受折磨,下场凄惨。这样的交易甚至会让她内心感到不安,尽管事实证明,她会因此而获得最为丰厚的经济回报。

现在,艾琳感受到实实在在的人性。尽管只有近乎编码的简短话语,她也认为心灵大师是人,而不是鬼魂。这是她第一次有点害怕自己所接触的东西。

心灵大师的话模棱两可,但他有着明确的目的,而不是在摸索着思考。“心灵大师”这个称号让她强烈地感觉到:他是一个坐在宝座上的人,头脑肿胀,四肢萎缩,肚子鼓得像个球。他构思着宏伟的计划,操纵着棋子一般的低等生物。她对他心存戒备,甚至超过对她召唤到圆圈里的个别愤怒鬼魂。她要对他有所防范,为此她一直小心翼翼。

“丑陋的地狱,阿嚏。”她想起浮士德博士的话。好吧,这话不是对她说的。

她认为心灵大师根本不是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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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一银。”沃尔特-戴维小姐解释道,“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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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来自阴间的神秘话语。在发现她的“天赋”之前,艾琳·多布森在一家保险公司谋生。看到拼写错误,她立马就能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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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害——”

“是的,沃尔特-戴维小姐,我明白。”

“你害怕吗?”

“够了,心灵大师,你是一个有趣的同伴,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所透露的信息比你隐瞒的要多。现在我们都身处低谷,孤身一人,惶恐不安。这算不上很好的见解。”

毕竟这是她的职业秘密。

“你难道不也是孤身一人,惶恐不安吗?”

什么也没回。

“那我换个说法吧。”

她用力按着乩板,操控着它用他的语言拼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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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想加上一个问号,但通灵板上没有,因为鬼魂从不提问,只回答问题。

艾琳·d比他起初猜想的更犀利。他依旧对她一无所知,但是不要紧。

博伊德转向另一个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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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d:另一个幽灵?真新鲜,你是谁?

kairuisxista。

艾琳·d:另一个鬼魂?

幽灵?鬼魂?她是在开玩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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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d:另一个幽灵,不过说话方式还是一样。我觉得你可能是叫“军团”。

博伊德认识一个网民,他的登录名就是“军团”,艾琳·d一定也碰到过他。看来她并不是新手,该死。

搜索依然没有进展,他只知道她的登录名。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已经掌握了她母亲的娘家姓、她的月事时间、她上学时第一次亲吻的男孩的名字,还有她上周访问过的所有色情网站列表。

他应该关闭聊天室,把它永久封禁,赶快逃走。不过他受到了挑战,这种事可不经常发生。平时的话,他会和上钩的人玩一会儿,搜到他们的信息后,用这些信息把他们耍得团团转。戏弄他们之余,他也会从他们的银行账户中转走一点钱:总得有人支付他的电话费和网费,如果他还像个傻乎乎的小新手一样通过直接借记付钱,那就真是蠢到家了。不过他玩这个游戏,主要是为了打发时间。

早些时候,他喜欢同时扮演多个角色,用极端色情的内容淹没他玩伴的系统,或者以他们的名义下订单,购买让他们难堪的昂贵商品和服务。现在看来,这样做似乎有些下流。目前,他热衷于修改和发布图片。如果艾琳·d结婚了,那就可以引导她的丈夫浏览山羊性爱网站,看到她的脸被贴在一个动物狂热者的身上,毫无违和感,这一定很有趣。而且他也能够轻而易举地伪造囚犯的面部照片,加上内疚的表情和囚犯编号,揭示被掩盖的犯罪前科(包括法庭记录和其他支持性文件),使雇主重新考虑是否继续聘用此人。因为在裁掉此人之前,没有人会费心到纸质档案库去核对。

他总是把这些照片留作纪念。几个月后,他会查看这些网友的状况(目前有五个住院,两个自杀),只是为了确认当时的情景是否依然历历在目。他决定钻到艾琳·d的脑袋里,像病毒一样扩散,清理她的硬盘。

乌苏拉·w-d:你认识弗兰克吗?弗兰克·康尼汉姆-马尔斯。

他又是谁?但是不会有太多人用这样的名字。博伊德关闭一无收获的后门搜索,将这个双姓复制到搜索引擎内,立即便出现了几条匹配结果。第一条是1919年的一份讣告,这份讣告已扫描到报纸数据库里。有个愚蠢的新手购买了很多类似档案库的无限访问权限,现在为博伊德提供了方便之门。看到当地的《汉高周报》时,他有些惊讶,毕竟这是万维网。如果是八十年前,这件事也许就发生在家附近,或者只有几条街的距离。他看了看那份讣告,决定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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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苏拉·w-d:是的。她知道弗兰克,伊莲娜夫人,真神奇。你要帮弗兰克捎什么话吗,给乌苏拉的?

博伊德快速浏览那份讣告。弗兰克·康尼汉姆-马尔斯,“在后期冲突中获授勋章”等等,三十八岁去世,未婚妻是本教区的乌苏拉·沃尔特-戴维。这个女人还活着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应该有一百多岁了。

他重新开始搜索,乌苏拉·沃尔特-戴维。

三条匹配结果:一条是康尼汉姆-马尔斯的讣告,他已经看过了;第二条是唯灵派教堂刊物《神殿》于1924年刊出的一篇文章;第三条也来自《汉高周报》档案库,是她自己的讣告,1952年登出。

啊,天哪——鬼!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一定是的。

他需要点时间来捋一捋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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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的这篇文章又臭又长,很难坚持着读完,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强大,可以同时查看三四个窗口。文章扫描得很不清晰,一些内容根本无法辨认。他看出这是一封感谢信,感谢一位名叫伊莲娜夫人(没有姓氏)的灵媒。在她的“咨询者”中,乌苏拉·沃尔特-戴维显然是最满意的客人。

奇怪,博伊德怀疑自己现在是被耍了。他不相信这些匹配结果,一定是事先设置好的。虽然他看不出里面的门门道道,不过他知道只要下足功夫,自己也能这样捉弄别人。一定是这样的,用他们自己的假讣告,上面写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完整细节,以此来吸引潜在客户。这是一场复仇计划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看不清事情的走向了。

他试着搜了一下“伊莲娜夫人”,出现了上百条匹配结果,大多数是法语网站和色情网站。一段名为“伊莲娜夫人的鞭打”的bd/sm视频占据了大部分匹配结果。他试着将“+伊莲娜夫人”和“+唤魂师”连在一起搜索,出现了更贴近的十五条匹配结果,其中包括几篇出自《神殿》的文章。

乌苏拉·w-d:弗兰克安息了吗?

他不得不再次分散注意力。他并不太擅长双手通用,不过可以用任意一只手敲击键盘,大拇指按下shift键,而且可以一心多用,眼睛像蜥蜴一样转来转去,一目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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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伊莲娜夫人”/“灵媒”的匹配结果中,有一条是《心理研究学会杂志》1926年的一篇文章,标题为“涉嫌欺诈”。他打开后,从一段简讯中发现:有人指控“艾琳·多布森”(工作用名为“伊莲娜夫人”)利用灵媒一职进行各种不法活动,目前该案件正在准备起诉阶段。一位“严肃的研究人员”卡特莉娜·凯伊声称“这个女人的真实心理能力不容置疑,但她确实以不道德且危险的方式利用这种能力”。

另一条匹配结果是一份法庭记录,打开后发现是艾琳·多布森的诉讼声明。但是向下滚动,他发现这份声明并不完整。文件内列出了正在审理的案件,但没有提供判决结果。很多旧记录都是这样,只扫描一部分。如果在平时,博伊德只需打开和处理当前文件。他再次浏览这份冗长的法律文件,目光落到艾琳·多布森的地址上。

海格特长石路拉布纳姆。

长石路26号,屋外种满了大灌丛。如果搜一下拉布纳姆的图片,他一定能认得出。

艾琳·多布森住在这栋房子里。

不,她曾经住在这里,在20世纪20年代,在它变成公寓之前。当时它有名字,而不是一个编号。

现在她已经死了。

要整博伊德的人知道他的住址,他绝不接受。

“这个新来的幽灵,”乌苏拉·沃尔特-戴维说道,“她很厉害。”

没有新幽灵,“凯瑞丝”根本不存在。如果换人了,艾琳能察觉到,但实际上她并没有。这是同一个幽灵,用着不同的声音。她听说过这样的幽灵,他们总是充满恶意。她应该结束这次降神会,就说自己累了。不过这样的话,乌苏拉·沃尔特-戴维就不会再回来了,这个女人失去了未婚夫,手里有一笔个人收入,除了降神会无处可花。此时此刻,她对艾琳的服务十分满意,愿意为此付一大笔钱。艾琳决定继续和这个鬼魂交谈,管它危险不危险,钱马上就到手了。但是,她决定对这个狡猾的鬼魂格外小心,他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她把注意力集中在通灵板的中间,小心按着乩板,不让指针指向圆圈以外的地方。

“凯瑞丝,”沃尔特-戴维小姐颤抖地问道,“我可以和弗兰克说说话吗?”

“凯瑞丝”应该是个女人,不过艾琳认为第一个声音“心灵大师”更接近真实的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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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1952年?好像还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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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成功了,沃尔特-戴维小姐立刻将手抽回,就像被咬了一样。艾琳想,看来这很可能是这位咨询者的真实去世年份。这个打击对她来说很残酷,典型的恶灵行为。

这个幽灵是个先知。艾琳听说过一些这样的鬼魂,曾经有人为了洞悉未来而咨询灵媒,不过她还从未遇到过。这些鬼魂真的能够预知未来吗?还是说他们住在一个超越时间的地方,可以看到人类历史中的任何时刻(包括未来和过去),传达他们的所见所闻?

沃尔特-戴维小姐依旧很震惊,但不太高兴。

乩板转动起来,几乎完全没有依靠外力。艾琳本可以撤回她的手指,但这个鬼魂似乎很强大,不用靠她也能移动指针。它的确是在她推动之前转起来的,她不得不将乩板按在圆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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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伊莲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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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开始害怕了,而且很生气。她的个人信息被爆了出来,这是对她的侮辱,也是对她的攻击。

“谁是多布森?”沃尔特-戴维小姐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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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旅行者年鉴4:叠余历史》《时间旅行者年鉴2:岁月裂隙》《时间旅行者年鉴1:时间之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