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第三段谜诗
看到莎琳娜、苏伦以及老船长三人如此“真实”地站在我面前,我寻回了活下去的意义。他们的音容笑貌证明着我在这个虚无的世界中并不孤单。
我从莎琳娜口中得知,我们在经历了迷雾之城主殿的坍塌后,几乎同时回到了安塔利亚。莎琳娜与老船长出现在了家中,而我跟苏伦则是出现在了宾馆。至于为何会出现这样的突变,没有人能够解释。但值得庆幸的是,我们都平安归来,而且成功地带回了圣血长钉。
苏伦从昏迷中率先醒来后,找到了莎琳娜和老船长并策划了这场“恶作剧”,作为对我的惩罚。
在听完这一切后,我由衷地赞美神灵,并诚恳地接受这个惩罚。如果没有他们三人,我无法想象余生会是多么的可怕。
如今回想起来,岛上的一切犹如一场噩梦。带给我的不止是无法抹除的阴影,还有无尽的迷茫。弗尔干消逝前说过的那些话,一直积淀在我的脑海中。我无法理解,也无法忘却。我并不准备去仔细探究,或许只有在找到圣徒卷轴后才能解开这谜一般的一切。
我们四人再次回到了宾馆,我怀着愉悦的心情洗了个澡,莎琳娜细心地为我整理了长发以及凌乱的胡须。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迟迟不曾消减的微笑,我感觉到有她的陪伴就是最大的幸福。
苏伦在客厅里狼吞虎咽地消灭着各种水果和甜点,老船长则一刻都没有放开过昂贵的威士忌酒瓶,在环境恶劣的鬼岛上的日子依然让他们记忆犹新。
我跟莎琳娜坐在沙发上紧紧地依偎在一起,毫不忌讳苏伦鄙视的目光。接下来还有更为凶险的路要走,我们必须牢牢把握住这短暂的幸福。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沉默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老船长率先开口道。
“我们?”
“对,我们!”老船长瞪了一眼苏伦。
苏伦有些不情愿地打了个饱嗝,将桌子上的甜点和水果推到一边,起身从背包里翻出一个褶皱的笔记本。这正是那本古老的使徒保罗行记。
“答案全在这里面。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
苏伦坐回沙发上,开始埋头阅读,与此同时,神情也变得谨慎。
此时,我能听到莎琳娜微微的叹息。或许她不希望旅途很快的开始。往往在经历过磨难之后,才会发现一些分外值得珍惜的事物。
我温柔地握住她的小手,心中升起一阵阵酸楚。在接下来的路途中,我能保证她的安全么?有了上次的独自离开怪人部落的经历后,我再也不愿抛下她了。
此时,莎琳娜似乎也注意到了什么,立刻收起脸上不易察觉的愁容,对我微微一笑,将头贴到我的耳边。
没过多久,苏伦皱着眉头合上了笔记本。但他并没有直接开口,而是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伙计?”
苏伦揉揉额头道:“我们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保罗传道的路线?也可以说是他埋藏圣血长钉的路线?”苏伦揉搓着头上的卷发,显然对某种问题非常的不解。
见到我们三人的不解,苏伦耸耸肩道:“我是说,历史上保罗的传教路线似乎跟圣血长钉的埋藏路线不相符。从史料中可以了解到,保罗共进行了三次传教历程,但都是在内陆传教。而只有在罗马人被抓捕后,押往罗马时才有过长途的海上航程。而且航程的路线绝对没有经过阿尔沃兰海域。”苏伦拖着下巴解释道。
“这跟第三枚圣血长钉的埋藏地点有什么关系?”老船长淡淡地问道。
“问题就出在这里。保罗记载,他们的船经历过风暴之后曾被迫停留在一座海岛上补给,而第三枚圣血长钉就被他藏在那座岛上。如果说是那场风暴将他带入了鬼岛,那么就是说那座补给海岛肯定在阿尔沃兰海域附近。但毫无疑问的是阿尔沃兰海域上并没有岛的存在。”
“那艘船似乎是罗马人的,为什么罗马人会允许他进入鬼岛?”莎琳娜突然问到了另一个问题。
“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只有保罗和其余的一些基督教众在短暂的风暴中进入了鬼岛。我曾听迷雾城主说过,当时保罗走得非常匆忙。也就是说保罗将圣血长钉送到迷雾之城后,又匆匆回到了船上,而那时,罗马人依旧在遭遇风暴。”我接口说道。
“既然罗马人同样见证了这座岛的存在,那就是说那座补给岛一定在海面之上,而且是现有世界版图中的确存在的岛屿。”此时,老船长出奇地开始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矛盾就出在这里,这个岛并不像是鬼岛那样虚无缥缈地存在,但现实中阿尔沃兰海域的确没有岛。”
“我想你忽略了一点。保罗曾经说过,幽灵鬼岛是漂流中的存在。”
此时,我突然忆起,在遭遇风暴之时,我们曾被吞入了某种巨兽的口中。很有可能在两千年前,那只巨兽原本就在保罗的航向之中,只是在两千年后的今天漂移到了阿尔沃兰海域。
苏伦听完沉思片刻后,突然跳起来恍然道:“如此说来,那只有一座岛才有可能作为圣血长钉的埋藏之地。”
“哪里?”
我、莎琳娜以及老船长几乎同时问道。
“克里特岛,现在属于希腊。只有它正是在当年保罗的航程之中,而且保罗还在那里做过停留。”
“保罗还有没有留下别的信息?”我问道。
苏伦耸耸肩道:“依旧是故弄玄虚地留下了一首诗歌。”
带着火雨的山崩淹没了远古的神话。
无锋的双刃斧在火焰中得以重生。
身披着熔岩的生灵在急促地寻求果腹之食,
沉重的脚步回荡在炽热的迷宫。
躁动的光芒在永恒的避难所中得以长眠,
主的意志于此安宁。
“神话?双刃斧?迷宫?……”莎琳娜若有所思地叨念着这几个词汇。
第二节遥远的神话
“克里特的米诺斯迷宫?”我下意识地喃喃道。
克里特岛曾经是孕育灿烂的克里特文明的发祥地,它又被称为“米诺斯文明”。克里特文明曾一度将青铜文明发展到了一个极限,成为爱琴海上的一颗璀璨明珠。但它的骤然消失跟玛雅文明一样,成了一个难以解开的千古谜团。曾有科学界唯一比较确实的说法,那就是克里特文明毁于火山喷发而引起的剧烈海啸。
克里特文明已经烟消云散,但它却留下了一个流传世间的传说,那就是众所周知的米诺斯迷宫。
在遥远的希腊神话时代,米诺斯是天神宙斯与腓尼基公主欧罗巴的儿子。因为他的生母为凡人的身分受到排挤,他被迫随着母亲来到了克里特岛。
米诺斯的母亲嫁给了岛上的国王阿斯特瑞厄斯。在他们双双辞世的时候,米诺斯继承了克里特王国的王位。米诺斯迷宫的由来就要从米诺斯登上王位之前与兄弟的斗争说起。
那时米诺斯为了战胜其他的兄弟而登上王位,向海神波塞冬求助。波塞冬在海上升起了一头白色的公牛,作为对米诺斯的认可。但他命令米诺斯登上王位之后,必须将这头白色的公牛献祭,作为对海神的崇敬。
米诺斯如愿以偿地登上了王位,但却因为一时的贪欲,将珍稀的白色公牛藏了起来,用普通的公牛敷衍了海神的献祭仪式。米诺斯却忽略了一点,神灵是永远不可能被蒙骗的。
米诺斯的不敬激怒了海神,最终波塞冬降下神力迷惑了米诺斯的王后帕西法,并使她深深地爱上了那头被米诺斯藏起来的白色公牛。
这种疯狂的爱已经超越了伦理的底线,最终帕西法假装母牛与白色公牛结合,并生下了一头牛首人身的怪物,它被称为只吃人肉的米诺陶洛斯。
米诺斯知道他的行为了引来了海神的愤怒,在惶恐和羞愤之下,他没有胆量消灭这只孽种。无奈之下建造了一座庞大的迷宫以关押米诺陶洛斯,并定期为他提供童男童女作为食物。
后来雅典人杀死了米诺斯的一个儿子。米诺斯震怒之下起兵雅典,最后迫使雅典签订了一项协议:每九年要送出七对童男童女作为进贡,作为米诺陶洛斯的食物。
在第三次进贡之时,雅典王子忒修斯自告奋勇要去除掉米诺陶洛斯,为民除害。他在离开雅典之时对父亲说,如果他成功了,会在归程中挂上白帆,如果他失败而死就会命属下升起黑帆返回。
忒修斯进入克里特王宫之后,米诺斯的一个女儿——公主艾利阿德涅——对他一见钟情。艾利阿德涅在忒修斯进入米诺斯迷宫之前,偷偷送给了他一柄可以杀死米诺陶洛斯的魔剑和一团可以按原路走出迷宫的毛线。
有了魔剑的帮助,忒修斯跟米诺陶洛斯一场血战,并最终杀死了米诺陶洛斯。并随着沿途记录路线的毛线走出了米诺斯迷宫。
最终忒修斯在艾利阿德涅的帮助下,背着米诺斯偷偷地离开了克里特岛返回雅典。但背信弃义的忒修斯因为对于克里特人的憎恨,途中狠心地将随他私奔的艾利阿德涅公主抛弃在了一座荒岛上。
伤心欲绝的艾利阿德涅向神灵祈祷,献出自己的生命诅咒了心上人的命运。果然忒修斯在归途中粗心地将白帆误换成了黑帆。雅典国王以为自己心爱的儿子行动失败,痛苦之下投海自尽。而之后,忒修斯的船也遇到了风暴,长眠在了大洋之底。
“克里特岛上千古传诵的米诺斯迷宫和保罗诗歌中炽热的迷宫有些相似。这不像是巧合。”莎琳娜耸耸肩。
“可据我所知,克里特岛上似乎还保留着米诺斯迷宫的遗址。”苏伦质疑道。
“那也是只是推测,现在留下来的米诺斯迷宫遗址很可能是当时的克里特王宫的一部分,并不是真正的米诺斯迷宫。克里特王国已经被带着火雨的山崩淹灭在地底之下,而那座迷宫很可能也被淹没了。”莎琳娜慢条斯理地分析道。
“如果说米诺斯迷宫真实存在,那么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找到通往它的入口。克里特文明毁于公元前一千五百余年,也就是说保罗前往克里特岛时,米诺斯迷宫已经被掩埋了近一千五百年。而如今又过去了两千多年,他曾经找到的那个远古入口至今是否存在还是个未知数。”我有些担忧道。
“保罗没有留下有关入口的线索吗?比如说进入幽灵鬼岛所必须经历的大风暴?”老船长淡淡地开口道。
“看来我们有必要做一次实地勘察。说不定能够找到进入迷宫的触发条件。”苏伦再次翻阅着保罗留下的笔记,摇摇头道。
“那只能如此了……”
“等等,这里似乎还有一行……”此时苏伦突然说道,他似乎再次发现了什么线索。
过了几分钟,苏伦有些丧气地开口道:“保罗的笔记太过凌乱,他在‘带着火雨的山崩淹没了远古的神话’和‘无锋的双刃斧在火焰中得以重生’两句话间似乎还隐藏着一句话,但我只认出了一个模糊的词汇——‘火龙’。”
第三节未来的誓言
经过莎琳娜的细心护理,苏伦手上的伤以及虚弱的身体都恢复得很好。但我依然不想他的精神太过疲劳:“好了伙计,别太伤脑筋了。我们休整一段时间,然后再做打算吧。”
苏伦耸耸肩,将那本古老的笔记收起来,抖动了一下鼓胀的小腹,继续开始蹂躏桌子上的水果和甜点。鬼岛上的恶劣饮食让他回归之后食欲大增。可以说除了睡觉他一刻都没有停止过进食。用他的话说,他是在为下一场旅行做准备。
“等会我们还要一起吃晚餐。”看着狼吞虎咽的苏伦,我笑骂道。
此时的老船长已经醉眼迷离地在沙发上睡着了,但他依然将威士忌紧紧地搂在怀里。
莎琳娜将一张毯子盖在他的身上,微微地叹了口气。
“他不能这么下去了,烈酒对身体不好。”我对着莎琳娜轻声道。
莎琳娜苦涩地摇摇头,再次钻进我的怀里道:“他是在思念母亲。”
“该是吃晚餐的时候了。”莎琳娜伸伸懒腰。
“我吃不下了,想睡一会。你们两个去吧。”此时苏伦脸上有些倦意道。
此刻,老船长已经酩酊大醉,肯定是无法与我们一起共进晚餐了。而苏伦则是刻意给我跟莎琳娜留出一份独处的空间。临走时,苏伦躺在床上不停地朝着我眨巴眼睛。
我跟莎琳娜走在顶红酒里的街道上,手牵着手,就像是一对爱意正浓的恋人。
莎琳娜已经定好了一家豪华的西式酒店,但我却无意间看到了一家中国餐馆。中国餐馆此时已经快要打烊了。
浓浓的中国情调又让我想起了父亲,那张慈爱的面庞一刻都不曾从我的脑海中消失。我时常在梦中看到他和母亲相拥着看着我微笑。
莎琳娜非常细心地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突然说道:“原,我突然改主意了。我想去吃中国菜。”说完就不由分说地拉着我朝着那家中国餐馆走去。
本来老板已经要打烊了,看着我跟莎琳娜走进餐馆,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但在我用中文问好之后,那名矮胖的老板突然来了兴致,欢喜地将我们迎进餐厅。
“我这小店永远欢迎家乡人。”老板一脸热诚地将我们请到一张最大的桌子前坐下。
“想吃点什么?”
听老板是四川口音,就随意道:“随便来几个小菜吧。”
厨师们已经下班了,老板跟我客套了几句,亲自跑到厨房下厨。此间,莎琳娜跟我说了一些有关安塔利亚的趣事,包括她那美妙的童年。
在我跟莎琳娜相谈甚欢时,我注意到一个小男孩扒着厨房门偷偷地望着我们。几次想要接近却又将身子缩了回去。我朝他微微招手,示意他过来。
小男孩犹豫了片刻,还是扭扭捏捏地走到我跟莎琳娜跟前。
“偷听人说话可是不好的习惯。”我故作生气地打量着这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他黄色皮肤加上卷卷的头发表明他的混血身分。
“我……我没……偷听,我只是很好奇……我从来没有去过中国……”小男孩结结巴巴地极力争辩,将头垂得低低的,一双小手不停地拨弄着衣角。
“那你想知道什么?”我微微一笑道。看到这个孩子,我想到了初次与父亲去往中国的日子。那时虽然生活不如意,但却是我今生最快乐的时光。
小男孩见我没有生气,顿时来了神采,不停地用手比划道:“我想的很多……”
“喂,你这小家伙,不要打扰客人。”此时,餐馆老板已经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炒菜,腋窝里还掖着一瓶酒,朝着我们走了过来。然后一脸宠溺地捏了一把小男孩的头顶。
“我没有……”小男孩委屈道。
“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只剩下几道菜的材料了。”老板一脸歉意道。
“哪里,哪里,本来是我们打扰了。”
“那二位慢用。”老板拉着小男孩朝着店外走去。
小男孩一脸的不情愿,但依旧气乎乎地跟着父亲向店外走去。
“小家伙,等等……”我此时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将身上形影不离的一块鲜红的中国结摘下送给了小男孩。这是我从中国带走的唯一的东西。
小男孩接过中国结有些兴奋道:“我家有个大的。”
餐馆老板依旧带着中国人特有的谦让道:“这怎么好意思……”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给他玩吧。”我推却道。
老板善意一笑,带着兴高采烈的小男孩走到店外,找了张椅子静静地看着夜空。
或许他在思念家乡吧……
此刻,我突然有一种向往,一种家的向往。我从来没有过固定的家,小时候的部落生活给了我温馨的童年,母亲离世后一切都变了。我开始跟着父亲一路闯荡,“家”对我来说一直都是个奢侈的词汇。
但此时,我心中立誓,如果能平安地走出这迷失的世界,我一定会创造一个安稳的家。其中有我跟莎琳娜,还有苏伦以及他未来的妻子,还有老船长夫妇。那该是一幅什么样的画面?
“开饭了。”莎琳娜看穿了我的心思,温柔地打断了我的思绪。
“好吧,开饭!”
我跟莎琳娜美美地吃了一顿,虽然菜不够丰盛,但我们依旧风卷残云。那瓶白酒也被喝光了。
最后,我跟莎琳娜谢过老板,在海边偎依了许久,任凭湿冷的海风吹拂。感受着恋人间的浪漫与温馨。
带着一丝倦意,我跟莎琳娜回到了宾馆,独自开了房间。
夜色正浓,沉淀在彼此心中的情欲终于在那一刻爆发,除了缠绵,还是缠绵……
第四节跟踪事件
地球公转再过不久就要进入尾声。由于海神的恩赐,海风会常年不断地送来清新的空气。但这也让沐浴在晨光中的安塔利亚充斥着些许凉意。
我将莎琳娜塞进温暖的被窝里,悄悄起身。此时的莎琳娜突然睁开双眼,脸上还带着些许的疲态:“你要去哪?”
“我去呼吸下新鲜空气。”我在她的额头轻轻地吻了一下,温柔一笑道。
“不要离我太远。”
我将莎琳娜裹进被子里,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经过了昨夜的疯狂,她太累了。她没过多久就再次进入梦乡,嘴角还挂着甜美的微笑。
我稍微洗漱之后,来到了苏伦和老船长的房间。
老船长已经裹着毛毯滚到了地上,依旧打着沉重的呼噜。那瓶见底的威士忌倒在他的身旁。
苏伦将头蒙在被子里,将身子紧紧地蜷缩成一团。
这样的睡眠会造成缺氧,我正要掀开苏伦的被子,就听到苏伦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的梦呓:“该死的老东西,为什么上帝不把你连同你的呼噜一起带走。”
听到苏伦梦中的抱怨,我不禁无奈一笑。的确,老船长的喉咙似乎有些过于宽厚了……我将老船长轻轻地抱回沙发,独自一个人出了宾馆。
我的精神出奇的好,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虽然不明白这到底是拜于谁的恩赐,但的确给我带来了很实惠的益处。毕竟旺盛的精力是荒野探险的必要条件。
此时的天还不算太亮,街道上的行人稀稀疏疏,大多是些生意人。游客们依旧在香甜的梦中。
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心情非常不错。
但没过多久,这种心情荡然无存,甚至有些愤怒。我感觉到有人在跟踪我,而且还不是一个人。我并不知道他们出于何种用意。
他们的跟踪手法并不算高明,但如果不是偶然间的转身,我依旧无法发觉。我断定他们不可能被轻易甩掉,就故意走进了一个昏暗寂静的胡同。
果然,在我进入胡同没多长时间,我的身后就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我猛然回头,看到三个衣着散漫的地痞在不怀好意地盯着我。
“伙计们,你们想要什么?”我掏出一支烟,漫不经心地点燃。
“你的钱,还有命。”
其中一个棕色皮肤的青年人拔出闪亮的匕首,朝着我捅了过来。
如果他们只是想要钱,我或许会放过他们。
“就凭你们?”
我冷笑一声,侧过身子躲过了那青年人捅过来的匕首,并伸出左手握住他的右腕,右手卡住他的肩膀,猛然用力,借着他冲过来的身体惯性,轻易地将他抛出去数米。
随着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那名青年人再也没有站起来。不过他并没有死,只是被摔晕了过去。但是作为惩罚,我摔伤了他的内脏。
我取下嘴里的香烟,弹了弹烟灰。
“你们呢?要我的命还是钱?”
“要……钱……”
其中一个比较瘦小的青年看着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同伴,声音都有些颤抖。
“要什么钱?”他身旁的另一名白皮肤青年破口大骂。
“我们什么都不要,是的,什么都不要。”白皮肤青年慌忙道。
“是谁让你们来的?”我吐了一口烟圈,沉声问道。
“我们只是想弄些钱花。”那白皮肤青年连忙辩解道。
“别撒谎。”
刚才那名棕色皮肤的青年人捅过来一刀时,我就感觉他没打算留活口。为了财物跟踪杀害外国游客?这看起来顺理成章,但我却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们没有撒谎,我们是被强迫来参与这次抢劫的。”那白皮肤青年脸上顿时失去了血色,极力辩解道。
我又将目光投向瘦小的青年,见到他在不停地发抖。他似乎是头一次参与抢劫。
我观察他们两个人似乎没有撒谎,问题应该不在他们身上。
“滚吧。”
两名青年闻言头也不回地朝着巷子口跑去。直到他们跑出巷子时,我才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们为什么连自己的同伴看都不看一眼?
此时,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然转头却看到巷子空空如也。那个被我摔晕的棕色皮肤青年不见了。
“该死。”我不禁咒骂一声。
我本来想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没想到他竟然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根据我刚才的力道判断,普通人不可能如此迅速地苏醒并悄声无息地从我身后逃跑。
问题又出现了,那个棕色皮肤青年既然能悄声无息地逃走,那为什么不选择偷袭?
难道是有人将他带走的?此时,我后背不由得冒出一层冷汗。不管他是什么人,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有干掉我的能力。但他又为何让这些普通人来杀我?
带着满腹的困惑,我走出了巷子,朝着宾馆走去。想必莎琳娜会帮我查清楚那三个人的身分。
莎琳娜?此时,我的心脏猛然一阵紧缩,竭尽所能地朝着宾馆奔去。
第五节神秘团体
神经的过度紧张让我全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限,我用最快的速度冲进了宾馆。闯进了莎琳娜所在的房间后,熟睡中的莎琳娜听到声响,条件反射地从床上跳了下来。
莎琳娜见到我慌张失措的神情,不安地问道:“怎么了?”
见到莎琳娜安然无恙,我才有了稍稍的心安。但我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急忙冲进隔壁苏伦和老船长所在的房间。
刚进入房间,我就闻道一股浓烈的刺激性气味。
莎琳娜此时也冲进了房间,立刻用睡衣捂住嘴惊叫道:“麻醉乙醚。”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我和莎琳娜的心顿时沉入了谷底。房间里也被翻得七零八落,苏伦和老船长不见了。
“砰”的一声,我愤怒地一拳将木质桌子打穿。
“是谁?”我的一声怒吼引起了宾馆服务人员的注意。
几名服务人员来到房间后,全部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
“谁来过这个房间?”我强忍着心中的恼怒,沉声问道。
“不……不知道。”几名服务人员全部被我的神色惊得有些不知所措。
“去给我查监控录像,快!”
“请稍等。”几名服务人员慌忙跑出了房间。
莎琳娜将所有的窗户全部打开,好让弥漫在房间中的乙醚能够迅速扩散。但在她刚走到窗前时,却发现了一枚黄金戒指,那是苏伦中指上戴的。
“苏伦和父亲是从窗口被人掳走的。”莎琳娜脸上同样是一片阴冷。
我来到窗前,看着下面车水马龙的街道,陷入了困惑。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而且宾馆是在五楼,他们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苏伦和老船长掳走的?
“我想让你帮我查几个人。”
我将不久前遇到的三个劫匪的相貌特征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我这就去。”莎琳娜匆忙回屋换衣服。
此时,我突然想到在巷子里,悄无声息地将昏迷中的棕色皮肤青年人带走的那个神秘人。他肯定跟掳走苏伦和老船长的是同一批人。他们的手法干净利索,而且能够避人耳目。这些迹象表明,他们似乎有着某种不可思议的能力。我可以肯定,他们的目的并不是财物。那么他们……
此时,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跑回我跟莎琳娜的房间,找到一件衣服,将它扯烂。两个黑糊糊的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
这正是那两枚圣血长钉。
为了保险起见,这两枚圣血长钉我都是随身携带,是莎琳娜亲自帮我缝进衣服的夹层里的。
难道他们是为圣血长钉来的?那他们为什么只掳走苏伦和老船长,却留下了莎琳娜?
此时,我再次想起,原本登记苏伦和老船长的房间是用的我的名字。而登记我跟莎琳娜的房间却用的是莎琳娜的名字。
难道他们的目标是我?这似乎也说不通,他们明明知道我在小巷中出现过。
苏伦,他们的目标是苏伦。因为宾馆的房间本来是我跟苏伦的。
那他们到底想从苏伦身上得到什么?
我将两枚圣血长钉贴身藏好,来到了吧台。
宾馆经理不停地鞠躬道歉,他们没有在监控录像中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出现过。我警告了经理绝对不能报警。现在这种层面的事件,警察的介入只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莎琳娜的办事效率超出了我的意料。没到中午,莎琳娜已经匆匆地赶回了宾馆。
“找不到那三个人,很可能他们已经彻底地消失了。”莎琳娜双眼有些微红,显然对苏伦和老船长的状况非常担心。
我心疼地将她揽在怀里,柔声说道:“我想他们肯定有别的目的。”
果然,我话音未落。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我打开门,看到满头是汗的宾馆经理。
“原先生,这是给你的。”
我看到他的手上捧着一个红色的布包。
“谁送来的?”
“不……知道。是员工在柜台上发现的。上面有张纸条说是给你的。”宾馆经理脸上有些不安。
“谢谢,我知道了。”
我回到房间,莎琳娜也凑了上来。
我轻轻地打开布包,见到里面有一枚奇特的徽章和一封精美的信件。那是一个纯铜制的六芒星,中央铸有一个滴血的十字架。
我匆忙地拆开信,见信上写道:
亲爱的原先生,
请允许我以基督见证团,首席裁决的名义向您问好。
您的挚友苏伦先生和岳父伊万诺夫中尉已在舍下得到了妥善的安置。本来我们想同时将莎琳娜小姐一同请来。但由于我的属下办事不力,没能找到莎琳娜小姐的所在。为此,我已经对他们实行了严厉的惩罚。
事已至此,我们不会再对莎琳娜小姐做出任何行动。也希望她能在日后为您排忧解难,共度美好的时光。
最后,我还有一个愿望,也是这封信的主题。我希望您在得到第三枚圣物之后,能够将它们交还到我们的手上。我想您是不会拒绝的,您必须清楚,这事关苏伦先生和伊万诺夫中尉的性命。
同时,我向您保证,在见到三枚圣物之前,您不必为他们的性命担忧。当然他们或许会吃些小苦头。尤其是苏伦先生,他是我们的叛徒。本来我将毫不犹豫地结束他的生命。
但如果您能了却我的愿望,我可以网开一面,取消他的叛徒名义,并将他亲手送回您的身边。
好了,我想您的时间非常宝贵。祝您旅途愉快。
西摩敬上
“基督见证团?这是什么样的组织?苏伦也曾经属于这个组织?”莎琳娜皱着眉头问道。
“我也不清楚。”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了解到苏伦和老船长暂时性命无忧。但没有他们的帮助,我跟莎琳娜日后的行程会更加艰难。
最让我感到不安的就是这个所谓的“基督见证团”的组织,他们竟然对我们了解得如此透彻,包括我和苏伦、莎琳娜以及老船长之间的关系。从他们派出的人手来看,他们的势力远远不是我能够抗衡的。但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他们的目的是三枚圣血长钉而不是圣徒卷轴。难道说他们在阻挠圣徒卷轴的现世?
此时,我不禁深深感到无力。在这虚幻的世界里,所有的一切依旧逃不出“他”的掌控。
第六节苏伦的真实身分
弥赛亚的荣光散播大地,他的目光为众多的迷途羔羊指明了回归之路。一个大日子临近了,审判日来临的时刻,信者们将在弥赛亚执掌权柄的国度得以永生,安福永久。
罪人的躯体将永远驻足于坟墓。
弥赛亚,你到底想得到什么?
你对保罗说:这一切是该来的。圣徒卷轴永远不能让人触碰,但它的秘密必须得到流传。你跟深渊国度的臣民们达成协议,只要金色的光芒铺满大地,一切的真相就会解开。
但你却让寻找圣徒卷轴的寻求者陷入无尽的迷失,甚至牺牲无数生灵的性命来布下重重陷阱,如今你又遣来你忠诚的信徒来阻挡我的道路。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
重重的不解在我的脑海中横冲直撞,但我必须保持理智。
“原,我们该怎么办?”莎琳娜依偎在我的怀里,无助地问道。
“不用担心,该来的脚步无法阻挡。”我轻声安慰道。我是她唯一的支撑,不能表现出任何怯懦。
“我们是时候开始旅程了。”我轻抚着莎琳娜忧郁的面庞道。
“如果真的得到了第三枚长钉……”
“任何东西都无法跟苏伦和老船长的性命相比。”
“对不起,我不该不信任你,我只是……”
“我知道。”
就这样,我跟莎琳娜相互依偎着度过了最后的半天和一个夜晚。或许这是临行前最后的平静了。
第二天,我跟莎琳娜采购了大量轻便实用的物资,并准备了一些性能优越的武器。有了在鬼岛的前车之鉴,我们用高价收购了更多的碰撞式炸药筒。
制作炸药筒的人的确是个天才。这种炸药筒虽然结构不是太过复杂,但贵在巧妙,而且威力要比同等体积的手雷强得多。
还有科特尔m2000手枪以及轻便德国制mp5冲锋枪,以及充足的弹药。为了搞到这些东西,莎琳娜花了不少力气。而且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负重相当大,但好在难不倒我。这一切要归功于我突然改善的体质。
我们还准备了最简便的食物、药品等等。我不太需要这些东西,这大多都是为莎琳娜准备的。准备好一切,我们选择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雇佣了一艘中型私人游艇赶往了克里特岛。
(此时,安塔利亚的那座安静的教堂里。)
“他们上路了?”一名黑衣人站在白发老者的身后。
“威尔斯教爵,我会让多顿配合你的行动。”白发老者点点头,淡淡说道。
“希望他不会再次闯祸。”黑衣人冷冷道。
“威尔斯教爵,我不会成为您的拖累。”此时,一声冷哼传来。随后,一名赤裸着上身的年轻人从内室走出来。
“但愿如此。”黑衣人依旧冷冷道。
“那个叛徒还有那个老家伙怎么办?是否让我替您解决掉?”年轻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此时,黑衣人不知道何时已经拔出了一柄利刃指向了年轻人的脖子。
“你记住,多顿。不要试图激怒他。”
“他不值得您如此重视。”年轻人双眼中充满了怨恨,脖子已经嵌入了一分刀尖,鲜血已经滑到了他的胸膛。
“这是裁决的警告。”黑衣人再次神不知鬼不觉地收起刀锋。
“明天带着两个人质登岛,这是命令。”此时,黑衣人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已经离开了教堂。
许久之后,白发老者淡淡道:“孩子,这是你的机会。如果能够成功,你就会继承教爵之位。”
“他很强。”年轻人脸上露出了一丝谨慎。
“代价与收获并存。记住,在最后的时刻来临之前,不要轻举妄动。”白发老者留下一句话,慢慢地走向了内室。
年轻人死死地盯着教堂门口的方向,用指尖沾起胸口的鲜血放入嘴里,双眼中透漏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幽深的地牢里,两个血肉模糊的人影挂在恶臭的酷刑柱上。这正是苏伦和老船长。
“告诉我,他们为什么称你为‘叛徒’。”老船长的声音虚弱且沙哑。
“不错,我曾经属于他们。”苏伦自嘲一笑。
“如此说来,你是在被自己人殴打得遍体鳞伤是么?”老船长冷笑道。
地牢里沉寂了许久,苏伦轻轻地叹了口气:“这是个古老的团体,从耶稣遇难以来,他们由某些特殊的基督教众组成。他们脱离了基督教,不问世事,甚至不干预基督教任何事物。没人知道他们的存在,包括如今的天主教皇。
“从我出生的那天起,他们就找到了我,并让我成为他们的候选人。成年后,我彻底加入了那个团体。后来我才知道我们的任务,持续了两千多年的任务:捕杀残留在地表的潜伏在凡人中的深渊生物。
“我们不明白它们从何而来,以及捕杀它们的目的。我们每次只是接到冰冷的命令,然后展开捕杀行动。
“在这期间,我们曾经遭遇过形形色色的深渊生物。它们有的吞噬血肉,有的吞噬灵魂,还有的吞噬邪恶的气息。它们面对我们的力量,毫无抵抗之力。
“我曾为自己的使命感到过自豪,这是神灵赋予的荣耀。
“直到有一天,我亲眼看到他们将我的父亲当成异教徒,当成无耻的背叛者活活烧死在酷刑柱上。”此时,苏伦愤怒了,痛苦的嘶吼回荡在漆黑的地牢里。
老船长默默不语。
“只为了一个可笑的谎言。”苏伦再次咬牙切齿道。
“只因为父亲泄露了圣物的秘密,并坚持称弥赛亚曾经降下圣谕,要让这个秘密流传下去。那伪善的裁决者西摩,认为他这是受到了邪灵的蛊惑,必须得到惩处。我亲眼看着父亲在哀嚎中被烧成漆黑的灰烬。”苏伦顿时号啕大哭。这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许久之后,苏伦止住了哭泣接续说道:“我曾为了自己的懦弱感到耻辱,但我并没有能力跟他们对抗。
“父亲说过的一切,都是当年的保罗亲口留下的话语。这是弥赛亚的旨意,但为什么他要以如此的形式死去?西摩却说这是弥赛亚的旨意。
“对,是我们大能的主欺骗了我们,就是为了他不知目的的谎言,我失去了父亲。
“我本想复仇,想逃出他们的控制,但我的能力太过薄弱了。强大的威尔斯教爵要想杀我,甚至不需要拔刀。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个任务。那就是与深渊国度的使徒接触,也就是原,并在他得到最后一颗长钉时,将他杀死并夺下三枚圣钉。
“就这样我如愿以偿地逃出了总部,回到了凡人世界。此后便与原一起开始了鬼岛的征程。
“此间,我感受到了原的热诚,感受到了他的情意。他把我当成兄弟,甚至可以付出生命。他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我不管他是否是所谓的深渊使者。我只把他当成我的挚友,当成我能以生命捍卫的兄弟。既然找寻长钉是他的愿望,那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帮他达成。”
此时,沉默许久的老船长突然开口道:“在走出鬼岛之后,他们发觉了你的背叛,就把我们抓来想要以此作为威胁,迫使我的女婿交出圣血长钉?”
“不错。以前,我不知道该如何坦白自己的身分,也一直没有机会。”苏伦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愧疚。
老船长的性格决定了他不并适合说出安慰的话语,只是淡淡道:“我想他不会怪你的。”
此时,“吱”的一声,地牢的门被打开了。
第七节克诺索斯双斧玄机
一名上身赤裸的年轻人,打开了地牢的壁灯。数十盏昏黄的古旧壁灯更为凸显了地牢中肮脏、污秽的气氛。
年轻人来到伤痕累累的苏伦面前,开口讥讽道:“伙计,看来你依旧保持着旺盛的精力。”
“呸!”
苏伦舔了舔嘴角的污血,把一口血痰吐到年轻人的脸上。
“多顿,如果不是当年我在威尔斯教爵面前为你求情,说不定你早就带着满身的铁钉去侍奉你们大能的主了。”苏伦冷冷道。
“不错,当年是你救了我。托你的福,那之后我玩过更多的处女,并在她们最恐惧的时刻掐断了她们的脖子。”
年轻人脸上的笑容扭曲而狰狞。
“畜生,你会得到报应的!”苏伦双瞳通红,挣扎着吼道。
“报应?很快会有的,不过不是我。”年轻人一拳击向苏伦的小腹。剧烈的疼痛让苏伦晕了过去。
见到此状,老船长咬牙切齿地狠声道:“你会为你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
“我很期待。”
说完一拳也将老船长击晕,但这一拳要重得多。老船长年迈的身体比苏伦要脆弱得多。这一拳几乎要了他的命。
年轻人将苏伦和老船长从酷刑柱上解下,将他们分别装进两条黑色尼龙袋。像是没有重量一样抗在双肩上,朝着地牢门口走去。
此时,我跟莎琳娜已经进入到了克里特岛的领海,在登陆的时候遇到了麻烦。我们身上的枪械弹药,以及爆炸物是绝对不可能逃过登岛检查的。
就在我们万分无奈之际,游艇的主人帮了我们的大忙。前提是我们将游艇的租金提高一倍。
游艇的主人联系了一辆军方的轿车来到了码头,轻松地将我们接到了伊拉克利翁市。但在分别之际,我们遭到巨额的勒索以及严厉的警告,绝对不允许在岛上制造流血事件。
伊拉克利翁是克里特岛最大的城市,它是克里特大区和伊拉克利翁州的首府。人口相对来说并不是很多,大概有十五万人。
在这座城市的附近坐落着克诺索斯宫殿遗址,而米诺斯迷宫可能就深藏在这座古老宫殿的地下的某个位置。而想要找到它的入口,就必须从克诺索斯遗址入手。
为了更加的低调,我跟莎琳娜放弃了市中心的豪华宾馆,而是在伊拉克利翁市的南部边缘选择了一家小宾馆入住。这里距离克诺索斯宫殿遗址不足三公里的距离。
在我们入住之后,天色已经渐晚。莎琳娜带着一脸的倦意,简单吃了几口晚餐就进入了梦乡。
而我则没有任何倦意,从宾馆附近的旅游介绍所抱来了一大堆与克诺索斯王宫有关的资料。我想在日出之前从中找到几处可疑的地点,作为寻找米诺斯迷宫的切入点。
克诺索斯王宫建于公元前两千年左右,面积非常广阔,大约有2.2万平方公里。它是被英国的考古学家伊文思发现的,并用了三十年的时间挖掘而出的。
克诺索斯王宫遗址南北各设主门,东西则设有较小的入口处。中央为南北60米,东西30米的长方形中庭,四周有各种建筑物。
东侧用于国王生活起居,包括被称为双斧殿的正殿,王后寝宫,接待厅等四五层楼房;西侧主要用于祭祀,包括神龛圣坛、祭仪大厅、库房等三层楼房;南北两侧有宫廷大臣的宅邸和露天剧场等。
中庭东部和西部各有楼梯连接东西两部各层,楼道与各层通道形成柱廊。楼梯、柱廊曲折迂回,令人莫辨方向,故有“迷宫”之称。
但从我在保罗诗歌中找到的信息表明,克诺索斯王宫里的这些“迷宫”绝对不是真正的米诺斯迷宫。
据神话中记载,米诺斯迷宫被克诺索斯国王米诺斯建在了他的王宫之中。但奇怪的是,现在的克诺索斯王宫遗址已经浮出水面,米诺斯迷宫却被深埋进了地底?而且按照我现在得到的资料和图片来看,并没有任何塌陷过的痕迹,也就是说米诺斯迷宫似乎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保罗当年是从哪里进入的深埋地底的米诺斯迷宫呢?
我谨慎地观察着克诺索斯王宫遗址中的双斧殿。这里是国王的居所。双刃斧是克里特文明的象征,所以国王的宫殿被称为双斧殿。
此时,我突然想起保罗诗歌中的诗句:带着火雨的山崩淹没了远古的神话。无锋的双刃斧在火焰中得以重生。
难道米诺斯迷宫的入口就在双斧殿之中?
第八节彩绘中的神秘女仆
次日傍晚,几名身着黑色西装的青年人也同时来到了克里特岛。一辆加长林肯将他们从港口的海关接走,没有经过任何检查。
伊拉克利翁市中心的一家豪华宾馆中,一名蒙脸的黑衣人坐在沙发上。那几名被从港口接出来的身着西装的青年人笔直地站在他的面前。
“威尔斯教爵,您的手段真是通天,竟然比我快了一步。”一个上身赤裸的年轻人突然出现在窗口,冷笑道。
“多顿,注意你对教爵大人说话时的语气!”蒙脸黑衣人身前的几名黑西装青年人同时往前一步,狠狠地训斥道。
“你们是想跟我动手么?”那名上身赤裸的年轻人从窗口跳进房间,对着那几名黑西装青年人挑衅道。
“你……”
“多顿,别试图激怒我。”蒙脸黑衣人冷冷道。
“当然,我会服从命令的。”被叫作多顿的年轻人嘴角微微一撇,再次翻身跳出了窗外。
此时,天色已经凝成一片实质般的黑暗。偶尔有凉风吹进窗口,屋顶的水晶吊灯微微摇曳,发出阵阵难以听闻的“吱呀”声。
那名被称为威尔斯教爵的蒙脸黑衣人一直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像是一座雕像。
许久之后,他口中发出一声深沉的叹息,从胸口掏出一张褶皱的照片,轻轻地抚摸着。
“你还好吗?小家伙……”
清晨,我打开了窗子。一股沁人心脾的清新扑面而至,其中还夹杂着泥土和花草的芬芳。多么熟悉的味道,总是能唤起我儿时的记忆。
天空中没有一片云朵,只有和煦的微风毫无影迹地划过天空,挑剔地荡涤着无形的污浊。
我已经叫了早点,等待着莎琳娜起床。
天大亮的时候,莎琳娜懒洋洋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洗了个澡。充足的睡眠让她的精神显得格外饱满。
“昨晚一直没睡?”莎琳娜优雅地吃着早点。
“嗯,我在找米诺斯迷宫入口的踪迹。”
“找到了什么?”
“找到了一个可能。”我无奈道。
“我找到了双斧殿,那里曾是国王的居所。这是唯一跟保罗的诗歌有相似之处的位置。”我将那张双斧殿遗址的照片递给莎琳娜。
“从外面似乎看不出什么?”莎琳娜将照片转了四个方向,耸耸肩。
“我们得亲自去看看。好在克诺索斯王宫遗址是对外开放的。否则,我们的脚步会更加困难。”
“嗯。”
我跟莎琳娜整理了行装,动身前往依傍在凯瑞托河畔的克法拉山丘。由于行程不足三公里,我们很快就到达了克诺索斯王宫的遗址。
从外表看去,一片片古老的断壁和残破的宫殿构建了整个王宫的遗址。虽然做过大量的修复工程,但依旧抹不去那份曾经的荒凉。废墟,是所有城市最后的命运。曾经悠久的辉煌最终挡不住时光之力的侵蚀。
保罗诗歌中关于米诺斯迷宫入口的信息寥寥无几,我们必须靠自己的头脑找出入口的所在。
今日的游客不算太多,这为我跟莎琳娜的行动提供了便利。否则其他游客很容易察觉我们的意图,如果让希腊政府知道我们以某种荒谬的理由想从他们祖先的王宫中找到些什么,估计我们会被毫不客气地驱逐出境。
我跟莎琳娜不是来旅行的,所以我们直接奔向了双斧殿的位置。
双斧殿修复得依旧不是很完善。从外面看,或许谁都不会认为它曾经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国王的宫殿,无尽的岁月已经让它变得太多了。
我跟莎琳娜走进了双斧殿,慢慢地搜索着每一寸土地。我们在双斧殿的墙壁上看到了许多彩绘图画,绘画的风格与古埃及类似。但图画中的人物皮肤呈橙红色,头发长而卷。
“原,你过来看。”此时,莎琳娜像是发现了什么。
我走到莎琳娜身前,见到她正在对着一副彩绘若有所思。
“你发现了什么?”我对着莎琳娜问道。
“你看看这幅画中这两个人的区别。注意她们的指尖和头发下垂的方向。”
我转头看向那幅彩绘,上面画有两个女仆,身材相貌无异。其中一人捧有一只陶制水壶,另一人则捧着一只陶制水罐。
捧有水壶的女仆手掌平坦,指尖向前,她的头发分成三屡,垂直向下。捧有水罐的女仆手掌微曲,扣住罐底,指尖朝上,她的头发紧紧贴着后背的曲线垂下。
“这能说明什么?”我认为这不过是当时的画匠为了区别两位女仆而用的特殊画法。
“跟我来。”莎琳娜摇摇头,抓着我的胳膊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我跟莎琳娜来到了一间地下室的入口,里面虽然设有电灯,但却不是很明亮。
我跟莎琳娜步入地下室后,发现了一些已经模糊难辨的彩绘。但莎琳娜同样从中找到了某些线索,其中的一幅彩绘上绘有两把石斧,但他们交叉的方向却非常的奇怪。一把石斧的尖端斜45度朝上,而另一把则水平指向一个方向。
发现了这个线索,我跟莎琳娜的胸口开始起伏,心脏都开始有些不安分了。
我们顺着石斧尖端的方向走了过去。经过一个拐角,我们来到了一座露天的石坑。石坑的出口有三个岔口。我跟莎琳娜随便选择了最左边的出口。经过一段阶梯之后,我们回到了地面。我有些丧气地发现我们又来到了刚才进入双斧殿不远的位置。
“看来那并不是什么线索。”我摊摊手道。
“不对……”莎琳娜摇摇头,眉头紧锁。
“我们再走一遍。”莎琳娜神色严肃地拉着我朝着双斧殿走去。
第九节火焰囚笼
我跟莎琳娜回到了双斧殿中。莎琳娜的视线再次停留在那幅绘有两名女仆的彩绘上,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疑惑。但此时,我却没有再注意那幅彩绘,因为我突然感觉到周身的空气有些异样。
“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我问向莎琳娜。
但莎琳娜却像是没听到我的问话一样,依然盯着那幅彩绘,她脸上的疑惑渐渐转变为惊恐,指着那幅彩绘颤声道:“她们……”
我闻言立刻将视线锁定到彩绘上,我吃惊地看到彩虹的色调在渐渐地变化。由开始的橙红色变成焦黑色。彩绘中的两名女仆脸上原本谦卑的微笑突然变得狰狞扭曲,似乎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
那名手中捧有陶壶的女仆垂直向下的头发开始并拢成一团。她原本指向前方的指尖已经弯曲朝上,在她的中指上出现了一块蛇形的刺青。我们暂时还不知道它代表着什么。
而另一名女仆除了脸上的扭曲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怎么会这样?”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此时,我再次感觉到空气中传来的异样,一股淡淡的气味钻入我的鼻腔,可以确定那是硫磺的味道。
随后的两名女仆脸上的面容渐渐僵化,彩绘的景象也随之静止。
“我们走。”莎琳娜似乎想到了什么,再次朝着那个地下室走去。
我紧随着莎琳娜来到地下室之后,发现原本的那幅刻有双斧的石刻却不知缘由地消失了。我们接着又来到了那个露天的石坑,惊异地发现原本有过的三条岔口也凭空消失了。而且天空没有了原本的风和日丽,变成了一片诡异的昏黄。
此时,我心中冒出了一个念头,我隐约感觉到这座石坑似乎原本就是一座囚笼,但究竟是囚禁什么的呢?
“看来我们的确找到了线索。”莎琳娜紧皱着眉头道。
虽然我们尚未弄明白这一系列的变化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奥秘,但起码可以肯定我们已经触发了进入米诺斯迷宫的隐秘机关。
我抚摸着石壁,发现四周的石壁全部都在升温,而且空气中的硫磺味道越来越浓。
“找到了。”莎琳娜突然一声惊呼,朝着石坑中央跑去。
我也紧跟着来到了石坑的中央,看到地表的石板上刻有一只狰狞的巨蛇,跟彩绘上的那名女仆中指的文身一模一样。莎琳娜轻轻地抚摸着石板上的巨蛇石刻,想从中找出些什么。
但就在此时,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在我还未来得及向莎琳娜发出警告时,石坑的地表便开始剧烈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一样。
我一把拉起莎琳娜朝着原来的入口处跑去,但就在我们刚到入口的前一刻,一股浓烈的火焰从入口处喷涌而出,将我跟莎琳娜出逃的路口彻底封死。
“该死。”我怒骂了一句,毫不犹豫地将背包中的德国制mp5冲锋枪抽出来,将莎琳娜护在身后,死死地盯着石坑的中央。
不到片刻,一声震天的咆哮从地底传出。接着石坑中央的石板开始片片碎裂,一条巨大的黑色生物破土而出。在我看清楚那只生物时,心中恍然,原来壁画上的线索并不是什么通往米诺斯迷宫的指引,而是一个将我们引向死亡的陷阱。
那是一条巨大的黑色蛇形怪物,它巨大的头颅上生出了一只燃烧着火焰的独角,怪异的外表以及此刻的诡异环境将它渲染得尤其恐怖。
在它破土而出之后,一双墨黑色的双眸立刻锁定了我跟莎琳娜。独角巨蛇一声咆哮,拖着庞大的身躯朝着我跟莎琳娜扑了过来。
此时,我急忙朝着身后的莎琳娜大吼一声:“躲开!”
莎琳娜在此刻显得非常冷静,在听到我的警告后,敏捷地一个闪身,闪到了冒着熊熊烈焰的入口处。而我则扑向了另一侧。
随着一声巨响,巨大的蛇头将我跟莎琳娜刚才所在的石壁撞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此时,我感觉到浑身燥热,石坑中的温度越来越高。可能再过不久就会达到我跟莎琳娜无法承受的温度。届时就算没有巨蛇的威胁,我们也绝对无法安然脱险。
独角巨蛇一击不中,转头朝着我的方向扑来。
我被它逼到了石坑的死角,面对独角巨蛇扑来的巨口,我一口气打完了一梭子弹。但跟预料的一样,子弹在射到独角巨蛇的头颅之时,迸出阵阵火花。这些凡间的火器根本无法对它造成任何伤害。
但就在此时,我突然听到了莎琳娜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
我心中猛然一沉,由于巨蛇身躯的阻挡,我无法看到莎琳娜的身形。此刻,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理智,将冲锋枪插在身后,对着巨蛇怒吼道:“滚开!”
在危机之际,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我的左臂蔓延开来。在它的力量即将超过极限时,我猛然朝着扑来的独角巨蛇发出了倾力一击。随后,巨蛇的头颅随着一声凄惨的吼声,被我一拳砸飞到另一面墙壁上。
没有了巨蛇的阻挡,我慌忙地寻找莎琳娜的身影,但接下来却看到了让我深陷疯狂的一幕。
莎琳娜毫无抵抗之力地被两名古装女人拖进了烈焰之中。在她们进入火焰的前一刻,我看清了她们的脸庞,其上布满了狰狞的扭曲。
她们……竟然就是双斧殿中彩绘上的那两名女仆。
“不……”
第十节死亡绝路
我不顾一切地朝着入口处吞噬莎琳娜的烈焰冲去。但就在我赶到之前,那团烈焰突兀地消失了。空气中的温度也开始骤然下降,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我的血管蔓延到心脏。
此刻,我已经完全感受不到莎琳娜的存在了。
至今,我依然能够感受到苏伦和老船长的生命气息。这说明他们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而如今我和莎琳娜的心灵感应完全切断了,我不敢想象这代表着什么,我也绝不愿承认这个结果。
我转头望向身后,发现独角巨蛇连同它存在过的痕迹都消失了。天空依然晴空万里,一切都像是一场幻觉。
我的爱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消失在幻觉之中,而我却束手无策。我疯狂地捶打着墙壁来发泄心中的暴戾和不安。
我绝对不会相信莎琳娜会真的离我而去,我攥紧双拳喘着粗重的呼吸,尽量恢复理智去搞清楚这一切。
到底是何种力量带走了莎琳娜?
只有一个解释,某种米诺斯迷宫的守护者隐藏在彩绘之中,它负责阻止侵入米诺斯迷宫的凡人。而莎琳娜看穿了彩绘中的秘密,所以才会被引入这场死亡幻觉之中。
莎琳娜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从一开始莎琳娜就会被那幅彩绘吸引?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告知我这一切。
随后我迫不及待地冲出石坑,朝着双斧殿奔去,这一切必须要从彩绘中找到答案。在我归途之时,看到地下室中的那幅曾经消失过的交叉双斧石刻再次出现了。此时,我心中隐约感觉这幅石刻必然是揭开彩绘中秘密的重要一环,只是暂时我还无法弄清楚它到底代表着什么。
我回到双斧殿中的彩绘之前,发现那副彩绘似乎从来都未发生过变化。彩绘中的两名女仆恢复到了我们初次看到她们时的模样。
此时,我的视线锁定在了捧有陶壶的那名女仆的三缕垂直向下的长发上。自从发现了两名女仆的发式差异之后,这垂直向下的三缕头发就显得极其显眼。
这代表着什么?
此时,我突然想到石坑中的那三道岔口。这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关联?想到这里,我再次朝着石坑的方向原路返回。
但就在我转头的瞬间,彩绘中的两名女仆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小的变化。如果细心的话,就会发现她们的嘴角微翘,脸上呈现出一抹阴沉的冷笑。
我再次来到石坑之后,发现曾经消失过的三条岔口再次出现了。我来到岔口之前,仔细地甄别着它们之间的差异。
当初我跟莎琳娜走的是最左边的岔口,然后遇到了之后的一切。很显然左边那条路是错的。那是否意味着剩下的两条会有一条是真正通往米诺斯迷宫的道路呢?
目前想要救回莎琳娜只有一个办法,我必须引出彩绘中隐藏的守护者,击败或将其杀死。
但现在我面临着一个难题,我必须选择错误的道路才有可能再次陷入幻觉,跟那种事物再次相遇。
经过刚才的幻境,最左边的那一条路肯定不会再出现什么了。现在剩下两条供我选择,但到底该是哪一条?
这两条岔道因为年代古老,都残破得很严重。但从外表看来,它们之间的确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此时的我找不到任何线索可以遵循。就在最迷茫无助的时刻,我突然感觉到一阵来自左臂的莫名鼓动。似乎是受到我情绪的感染,邪恶的山羊再次苏醒了。
“告诉我,我该如何选择?”我转头朝着邪恶山羊问道。或许现在只有它才能帮助我找回莎琳娜。
此时,一阵无声的咆哮升腾而起。
邪恶的山羊渐渐睁开漆黑的双眸,从它的狰狞之口中喷出一道浓黑的雾气,蔓延并笼罩在两道岔口之前。
透过黑色的雾气,隐约出现了一些模糊的幻象。
中间的岔道中出现了一名背对着我的孩童,他蹲在地上似乎在吃东西。但我看不到他到底在吃什么。
而我在最右边的岔道中看到一幅毛骨悚然的画面。无数残缺的枯骨提着自己的头颅,在肆意地游荡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我再次将视线转移到中间的岔道中,比起这些恐怖的枯骨,那个孩童似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威胁性。
但就在此刻,那名孩童突然转过身来,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吓得后退了一步,那名孩童的脸上只有一张滴血的巨口,而他那双蝙蝠爪状的双手正在捧着一颗血淋淋的残缺心脏。
此时,我心中突然浮起一个念头,这三条岔道竟然都是死路……
第十一节无序的屠戮
看来只有一个方法了。可能必须要接连闯过这两个岔口中的幻境,米诺斯迷宫的入口守护者才会现身。
莎琳娜、苏伦以及老船长的命运都掌握在我的手中,不管即将面对什么,我都必须去应对,去战胜。
我深深地吐了口气,毅然朝着中间的岔道走去。
从岔道来到地上之后,我发现自己出现在双斧殿不远处的另一个方位。此时,天空依旧晴朗,但却不见一个人影,或许我是唯一的游客。
我朝着双斧殿走去,周围的环境竟有些诡异,每一步落下都能引起轻微的回响。这种回响声经过无数次的反射后交响成一片,就像是有无数的看不见的东西在我的周身游荡。
虽然气温宜人,但我依然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在蜷缩。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寒冷油然而生。
我走到双斧殿后,再次来到那幅彩绘之前。跟预料的一样,那幅彩绘再次出现了变化。两名女仆脸色变得苍白,身形摇摇欲坠,她们的心脏部位被掏出了一个大洞,大量的血液染红了她们的下半身。
而在她们身后的天空中则出现了一个淡淡的虚影,粗略地看上去似乎是一张正在慢慢咀嚼的巨口。
彩绘上的景象慢慢地静止后,两名女仆虽然依然保持着站立的姿态,但却显得毫无生机,似乎已经彻底死去。
如今我依然无法理解莎琳娜到底看到了什么,这彩绘中的变化到底代表着何种含义。
我摇摇头,转身朝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此次,我注意到刻有两柄石斧的位置突然出现了一座蛇形雕刻。这跟我和莎琳娜在刚才的露天石坑中央看到的蛇形石刻一模一样。
我仔细地观察了这座石刻后,发现这条蛇缺了一颗左边的犬齿。接连出现的怪异现象已经让我神经麻木不已,我现在只想救回莎琳娜,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考虑这些。
我从地下室再次来到了那座露天的石坑。
此时的石坑则是另一幅景象,天空变成了血红色,漫天的血腥气飘荡在石坑之中,像是刚刚发生过一场屠杀。
此时,我左臂上的邪恶山羊突然睁开双眼,不停地朝着某个方向沉声咆哮,似乎是在威慑着某种正在迫近的事物。
不到片刻,周围的景象突然一变,我出现在了一个村庄的街道之中。这似乎是一个古老的村子,从人们的装束来看似乎是古克里特人。
村庄里的村民并不是很多,有百余人,来往忙碌着各种事情。从他们脸上的笑容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安宁富足的村落。
此时,突然有一道巨大的虚影从村落上空掠过,由于这道虚影过去得太快,我并没有来得及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就在人们还在惊异地望着天空之时,一声婴儿的啼哭在村落上空“哇哇”响起,似乎是一个小生命降临到了世间。
正在忙碌的人们似乎忘记了天空掠过的虚影,抛下手中的劳作,口中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但接下来的一阵凄厉绝望的尖叫打破了村落中喜庆的气氛。人们放下劳作朝着一座木屋奔去。
一个强壮的男人脸色苍白地抱着一个婴儿从木屋中走了出来,而木屋中女人的歇斯底里的哭泣引起了人们的不安。
一个老者上前问道:“莫卢克,发生了什么?”
强壮的男人将婴儿捧在上空,跪倒在地上哭泣道:“这是神灵的惩罚。”
此时,人们看清楚了那婴儿的面容,这是一个面貌极度畸形的孩子,他的五官挤压在一起,而嘴巴却奇大无比,几乎占据了面部一半的部位。
这个孩子并没有再次哭泣,而是用极其微小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人群。人们慌忙地躲避着婴儿的目光,全都后退了一步,脸上全是惊恐的神色。
但老者却摇摇头道:“把它交给我吧。”
此时,一个下身满是鲜血的女人挣扎着从木屋中跑了出来,跪倒在老者面前泪流满面地央求道:“长者,请不要杀了他。”
村民们看着跪倒在地上的女人,淳朴的脸上都露出了些许不忍,但却没有人敢上前劝阻。
老者沉思了许久,叹了口气道:“我会照看好他的。”
说完,老者带着婴儿回到了自己的木屋中。
时过境迁,我周围的景象在飞速地变换。此时的婴儿已经长成了六七岁的孩童,这个孩子虽然相貌丑陋,但却跟其他的孩子一样,心地纯真。他在村子里并没有受到不公正的待遇,村子里的人们善良的本性宽厚地接纳了这个孩子,他跟其他的孩子们一样在关爱中慢慢长大。
但突然有一天,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的到来打破了村子里的平静。
第十二节怒焰中的复仇
人们荒逃四散,再次徒劳地躲进了各自的木屋中。
士兵们叫嚣地掠夺着村子里的粮食和财物,却没有人敢出来阻拦。但就在此时,一个六七岁的孩童不顾人们的阻拦,从屋子里冲了出来。他死死地抱着一名正在疯狂掠夺的士兵。士兵粗鲁地将孩子推到在地上,抬脚就要踩上去。但在士兵看到孩子的面容时,惊惧地大喊一声:“恶魔。”
士兵队长看到孩子后,召唤护从们丢下粮食和财物慌忙离开了村子。在士兵们离开之后,人们从各自的屋子中走了出来,尽情地欢呼着。
老者将孩子抱起,擦去他嘴角的鲜血慈声道:“你很勇敢,我的孩子。但下次不要这么鲁莽了。”
这个孩子顽皮地抓着老者的胡须,丑陋的脸上浮现出一副甜美的笑容。
然而村子中的安宁并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就有更多的全副武装的士兵来到了这个村落。他们脸上恐惧憎恶交织的神情注定了这个村落的命运。
一名身穿白袍的祭司从队伍中走了出来,他对着慌忙的人们面带憎恶地喊道:“丑陋的邪恶,你们无处藏身。我带来了国王的权柄,你们将在光芒中被抹杀。”
说完,他对士兵们一挥手,大量的士兵们冲进村落开始了疯狂的杀戮,他们就像没有仁慈的恶魔一样,在亢奋中斩下一个个村民们的头颅。不到片刻,上百具尸体堆成了一座恐怖的人肉山丘,殷红的血液蔓延成狰狞的图案,夹杂着一种无法抹去的恨意,永久地弥留这片土地上。
最后只剩下一名老者和一个孩子被一队士兵从木屋中拖了出来。老者的胸骨塌陷,嘴角不停地流出缠着内脏碎屑的污血。
他们被士兵拖到白袍祭司之前。老者想要努力张口说些什么,但此时白袍祭司手中高举的金属权杖重重地落在了老者的头上。老者脆弱的头骨被轻易砸碎,生命转瞬即逝,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瞳还在不甘地望着彻底逝去的村落。
在残暴面前,善良和纯真甚至没有央求和呐喊的权利。
孩子从杀戮开始的那一刻起,眼中的泪水就再也没有停止过。他亲眼看到自己的亲人们在刀光中失去头颅,小伙伴的尸体被杂乱地堆放在一起。一种本不该属于他的憎恨出现在孩子天真无邪的脸上。
在老者被祭司杀死的那一瞬间,孩子的双眼中清澈的泪水突然变成了血红色,一声愤怒的巨吼回响在天际。
一条狰狞的独角巨蛇出现在天际,口中喷吐着浓烈的火焰将大量的士兵烧成灰烬。
白袍祭司惶恐至极,但依然举起了手中的权杖朝着孩子的头颅击去。独角巨蛇一阵凄厉的悲号,朝着孩子的方向疾驰而去。
但依旧晚了一步。
沉重的金属权杖将孩子的头颅砸碎。孩子无声地倒在了地上。
独角巨蛇彻底疯狂了,它用尽最后一丝力量,燃烧了自己的身体,发出了铺天盖地的火焰将天空都烧成了火红色。所有的士兵连同白袍祭司被剧烈的高温彻底地气化,巨蛇也在赤炎中化为了灰烬。
但这一切并没有结束,独角巨蛇的死亡引起了大地剧烈的震颤。大地碎裂,熔岩流淌在地面上,所到之处全都化作了虚无。
远处山丘上载歌载舞的皇宫,渐渐地被熔岩包围,皇宫高塔上的守卫目睹了这一毁灭性的景象。他匆忙地跑到皇宫内报告自己看到的一切。
但此时的国王正在宴请群臣,他没有权力打扰并被粗鲁地扔出了皇宫。
这一切最终不可抵挡。
在皇宫中享受奢华的国王和群臣在靡乱中被烧成了灰烬,只有一小部分王子王孙躲到了王宫的制高点侥幸存活了下来。他们着手重建了皇宫,但王国也因此一蹶不振。
就在大灾难降临后的不久,笼罩着低迷的皇宫再次被一层恐怖的阴影笼罩。新国王某天夜里,在睡梦中丢失了心脏,接着是那些新任的大祭司。所有的高层在短短的时间内被诡异地杀死,没有人知道真相。
最终,这些失去心脏的尸体被抹去了所有的荣耀,被杂乱地堆积在一起焚化。余下的人们彻底逃离了恐怖的皇宫,去寻求新的栖息之地。
看到这里,幻境渐渐地消失了。
我心中已然被幻境中浓郁的悲伤沾染,深深地叹了口气。时代或许可以毁灭与自身法则相悖的事物,但它也可能因此而被颠覆。
此时,一个孩子静静地站在我的身旁,目睹着幻境的结束。
石坑之中,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左臂的邪恶山羊也陷入了沉睡,或许它认为这个孩子是没有危险的。
第十三节蛇口中的骷髅
我转头静静地注视着孩子,能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一种非常亲近的气息。就像从左臂的邪恶山羊身上感受到的一样,那是一份接近本源的黑暗。
“你为什么不攻击我?”我蹲在他的面前轻声问道。
孩子似乎听懂了我的问话,思索片刻,一张布满獠牙的巨口欲言又止,只是轻轻地摇摇头。
“你受苦了,我的孩子。”我蹲下身子,轻轻地将孩子拥在怀里,心底有一种莫名的驱使,似乎他本来就是我的孩子一样。
或许是受到真诚的感染,孩子没有挣扎,而是伏在我的肩头嘤嘤地哭泣。
“他们会为你受的罪付出代价的,我保证!”此时,我口中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句誓言。但我自己都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它源于我脑海深处深藏的记忆。
从幽灵鬼岛的经历以来,我愈发地怀疑,我的某些记忆正在渐渐苏醒。我无法想象它们代表着什么,或者说它们苏醒后,我又会变成什么。
我又想到了神树“阿杜拉”以及吸食者“弗尔干”口中的无上的王者。我曾试想自己是否跟那即将苏醒的深渊之王有着何种瓜葛。但这似乎太荒唐了,如果不是遇到约克,我根本不会被羽蛇神选中来完成他的使命,又怎么会跟深渊之王扯上关系呢?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摇摇头,轻轻地拍打着孩子的后背。
“跟我走好吗。”
孩子眼中全是希冀,重重地点点头。
此时,孩子的躯体渐渐消散,逐渐变成一只仅有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盒,这是命匣,就如同弗尔干逝去后留下的黑色木盒一样。我绞尽脑汁都无法搞明白什么是命匣,但可以肯定它就是那个孩子的化身。
我将盒子揣进兜里,朝着石坑之外走去。
幻境中被熔岩毁灭的王国必定是古克里特文明。但那条幻境中的独角巨蛇到底是什么东西?它竟然会引起如此摧天灭地的力量。
它跟我和莎琳娜遇到过的那条独角巨蛇外貌无异,但它们之间的实力和形体相差得太大了。这个孩子跟独角巨蛇又是什么关系?它为什么会在村落遇难时出现?确切地说,应该是孩子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刻。
此时,我突然想到幻境一开始,村落上空闪过的巨大虚影。那恰恰是孩子即将出生的时间。此时,我心中冒出一个莫名的念头,这个孩子其实是独角巨蛇的子嗣。
但独角巨蛇为何会将自己的子嗣降临到凡人身上?这似乎牵扯到另一段隐秘的故事。
我摇摇头叹了口气,不准备继续想下去。该明了的一切都会明了。
我出了石坑,再次来到了双斧殿的彩绘之前。
但此次,我看到彩绘上发生了极其明显的变化。两名女仆的中央出现了一座辉煌的王座,上面盘着一只人头蟒身的女人。
她身旁放有一根巨大的权杖,在它的顶端我看到一件熟悉的饰物。那是一个金色的圆盘,上面雕有一只盘绕的独角巨蛇。这样的标志我看到了不止一次,第一次是在女仆的中指上,第二次是在石坑的中央,第三次是在地下室刻有石斧的位置。
此时,我再次发现权柄之上的独角巨蛇的雕刻似乎多了些东西,它的口中叼着一只燃烧的骷髅。
我迫不及待地走回地下室,看到原本刻有石斧的位置出现了独角巨蛇的雕刻。我发现巨蛇长着巨口,口中正好缺少了什么。
直到此时,我才明白了一切。
我必须要在石坑的第三条岔道中找到那颗正在燃烧的骷髅。
第十四节火焰之殇
我在地下室观察蛇形石刻之时,双斧殿中的那幅彩绘再次鲜活起来。
辉煌的王座之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柱,上面捆着一名昏迷的年轻女人。那个人首蟒身的怪物不断地拨弄着年轻女人的脸庞,眼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如果我在场,一眼就会认出那名年轻女人的身分,那就是莎琳娜。
我再次来到石坑中的三条岔道之前,这次我要进入的是最右面的一条。在此时,我感受了某种隐藏的压力,似乎某种与我联系迫切的事件正在进行。
随着这种紧迫感愈加的强烈,我突然想起了莎琳娜。不错,莎琳娜可能正在面临着某种危险。此刻,我心急如焚,没有丝毫犹豫地冲进了最右面的岔道。
我从岔道出来之后,刚要走向双斧殿的方向时,突然感到身后的温度急剧升高,一股极其剧烈的浓焰从我身后的通道中喷涌而出。接连又有两道浓焰从不同的两个方向喷涌而出,直达天际。
我吃惊地发现眼前的突发景象,三道浓焰分别从三条岔道的出口喷出,将整个天空染成一片沸腾的火海。随着一声震天的咆哮,一条火焰巨龙从火海中钻出,火焰巨龙在空中不停地翻腾盘旋。剧烈的温度几乎将我浑身的血液蒸干。
我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尽量不让自己成为火龙的目标。
我能从它的身上感受到一种巨大的压力,那是一种就算是邪恶山羊完全苏醒都无法抗衡的力量。
不到片刻,火焰巨龙从空中落下,不断地在残破的双斧殿上空盘旋。它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紧接着一条人首蟒身的怪物从双斧殿中升腾而起,它手握一柄金色的权杖对着空中的火焰巨龙巨声咆哮。显而易见,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此时,我突然感知到一股深沉的意识传入脑海:“找到那颗骷髅,时间不多了。”
我吃惊地发现空中的火焰巨龙正在盯着我,从那巨大火焰的双眸中,我感受到了浓浓的焦虑。
此刻我顾不得问太多了,用最快的速度冲向了双斧殿。但在我冲进殿中之时,两名莫名出现的女人挡在了我的面前。
她们正是那两名将莎琳娜带走的女人。
“滚开!”我想起她们将莎琳娜拖入火焰时的情景,胸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放弃吧,凡人。或许你将为此换回爱人的性命。”手中捧有陶壶的女仆脸上布满着狰狞,死死地盯着我说道。
此时,一股带着无数人脸庞的青烟从她的陶壶中冒出。青烟渐渐地将我包围,无数熟悉的面孔在我的周身徘徊环绕。
他们之中有我的父母、约克、苏伦、老船长、莎琳娜以及儿时的那些伙伴。在其中我还发现了一张几乎被我淡忘的面庞。那是威尔斯叔叔。
他曾是我儿时的导师,并伴随我走过了整个童年。我所有的知识几乎都是从他那里得到的,可以说他是我的第二个父亲。
他在我的生命中莫名地出现,又莫名地消失了。他并不是印第安人,对于他的身分,我只知道他是父亲的挚友。他说过,父亲曾经在丛林中救过他的命。
这些面孔在不断地诉说着一段段美好的往事。看着他们那熟悉的音容笑貌,我渐渐地陷入了沉迷。
此时,那名捧有陶壶的女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她将陶壶高高举起,一股幽光将我紧紧缠绕起来。我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吸引力,似乎我的灵魂在慢慢地脱离身体。但是我却深陷在往昔的回忆中无法自拔。
就在这危机的关头,一柄银色的刀锋突然从虚空中出现。捧有陶壶的女仆被这一刀劈成了两半,那两半残缺的躯体化作一阵浓烟在尖啸中渐渐地消散。那只陶壶也被摔碎了,所有围绕在我周身的面孔骤然消失。大批的白色灵魂从陶壶中冒出,在双斧殿中回旋了许久,似乎在眷恋着什么。最终它们化作一阵阵白烟,消散在空气之中。
“威尔斯叔叔,是你吗?”我对着空中欣喜地喊道。
在刚才的那一刀从虚空中传来之时,我似乎在空间的裂缝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但许久都没有人回应。我神色黯然地叹了口气。难道是幻觉?但那一刀是来自谁的?
而此时,另一名捧有陶罐的女仆却没有给我思索的时间。
“凡人,你逃不出艾利阿德涅公主的掌心。”说完,那名女仆将陶罐中的东西倒了出来。
那是大片散发着腥臭的血肉。这些血肉掉落到地上之后,不断地蠕动重组,形成了数十具各种各样丑陋的血肉傀儡。它们各自手持着巨大的骸骨碎片,咆哮着向我冲过来。
看到女仆那张充满不屑的笑脸,以及想到正处于危难之中的莎琳娜,我心中的怒火便一发不可收拾。
“滚开!”我举起暴涨的左臂,将冲过来的数具人肉傀儡轰成碎肉。一场恶战之后,我发现这些血肉傀儡似乎永远都死不了,它们在无数次被轰碎之后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快速重组。
虽然我拥有永不疲倦的身体,但时间紧迫,我并没有跟他们纠缠。用霸道的力量轰出一条血肉之路后,我用尽浑身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穿过了地下室,冲进了石坑之中。
第十五节孤寂的骸骨地狱
进入石坑之后,我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光在黑暗的压迫中残存。我感觉到自己像是从喧闹的人间瞬间坠入了无声的地狱。
观察了许久,我才意识到这似乎是一个逝者安息的山谷,死灵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铺天盖地的尸骸胡乱地堆放在一起。浓郁的腐臭侵蚀着空间内的每一片地带。
没有墓碑记载它们生前的身分,没有残存的衣着掩盖它们死后的遗容。或许只有呜咽的冷风才愿意诉说它们往昔的记忆。
燃烧的骷髅?对于从哪里找起,我完全没有头绪。
我只能在满地的尸骸中穿梭,妄图找到一个高点来确定自己的位置,以及这座尸骸山谷的地形。
但这些尸骸的年月太过久远了,我本想爬上一座尸骸山丘。而在我刚爬了不到一米的距离,整座山丘轰然倒塌,险些将我埋葬在枯骨之中。
无奈之下,我在一座座骸骨山丘之间徒步了许久,终于在一片低陷地带找到了一座孤零零的墓穴。
墓穴修建得非常精致,外面是一座石室,真正的墓穴入口坐落在石室的中央。在周围有六座诡异的断翼天使雕像,这六名天使的脸上都透漏着一种浓郁的哀伤,他们将双手伸向墓穴入口的位置,仿佛在哀悼着亲人的长眠。
这到底是谁的墓穴?
我拔出身后的冲锋枪,换好弹夹,将备用的弹夹和碰撞炸药筒全部插在触手可及的部位。
我深深地吐了口气,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墓室入口的巨石掀开。巨石被掀开的瞬间,我从墓穴中听到了一阵刺耳的尖啸。但随即而逝,就像是一场错觉。
我被这一片死寂之中突然出现的尖叫吓了一大跳,急忙做好战斗准备,如临大敌般地盯着墓穴入口。但过了许久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才深深地松了口气。但就在我踏入墓穴的第一步时,突然从墓穴之外传来一阵嘈杂的摩擦声。
听到这种声音,我不禁一阵头皮发麻,这是某种硬物摩擦的声音。在这尸骸遍地的沉寂山谷中,这种声音只代表着一种可能。此时,一阵浓郁的含义从我的心脏蔓延到全身。
我左臂的力量虽然可以轻松击败那条独角巨蛇,也可以轻易地将女仆召唤的血肉傀儡轰成碎片。但面对着成千上万的复活枯骨,我没有任何希望能够安然逃生。
最可怕的是它们没有恐惧,没有怜悯,永远不可能被死亡威胁,因为它们已经死了。我轻手轻脚地伏在石室矮小的门口,偷偷地望向外面。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依旧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惊。大片的冷汗从我的后脑滑向脊背。
无数的骨骸从地上爬起来后慢慢地组成各种形状怪异的骨骸怪兽,有无声咆哮的双头犬,有蜿蜒着数十米的骨骸巨蛇,最恐怖的还有拳头大小的骨骸飞虫。它们似乎受到了某种召唤,迅速地朝着墓穴的方向围拢了过来。
看到这满山遍野的骨骸怪物,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钻进墓穴之中,比起它们我更愿意面对墓穴中未知的威胁。
就在我钻进墓穴之后,石室之中再次发生了不可以思议的变故。
那六名断翼天使的雕像开始寸寸碎裂,六只狰狞的石质人形怪物从石像中脱离出来。它们嗅着石室中陌生的气味,最终确定了猎物的方向,相继钻入了墓穴之中。
没过多久,大批的骨骸怪兽围拢到石室面前,静静地守护着什么,又像是在忌惮着什么。
我钻入墓室之后,一刻不停地朝着前方前进着。冲锋枪上的手电筒的光柱穿透力非常强,但我依旧没有看到通道的尽头。
此时,我渐渐感受到一种愈加强烈的不安。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将我牢牢锁定。正在我心中焦虑之际,突然一道冷风从我的耳根吹过。
不好,我急忙蜷缩起身子,但还是晚了一步。我的双肩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两条带着铁索的锋利铁钩刺穿了我的肩胛,大量的血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但攻击还是没有停止,铁钩在刺穿了我的肩胛之后,突然的回缩将我的身体摩擦着坚硬的石阶拖进了墓穴的更深处。
我的肩头大量失血,再加上摩擦了上百个石阶后的剧烈脑部振荡,我的意识渐渐地模糊了。
此时,我本想借着邪恶山羊的力量保持清醒,但无论我如何呼唤,它都没有回应。就在未知的墓穴之中,我最后的希望也丧失了。
在我的身体停止向前拖动之时,我已经临近昏厥。
我本能地将冲锋枪对准前方,正准备叩响扳机。但随即我的脑部再次受到了狠狠的一击,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我清楚地听到脑壳碎裂的声音。
第十六节米诺斯的肉身领地
天色接近傍晚。一群黑衣人围拢在双斧殿之外。
一名全身用黑布包裹的领头人双拳紧握,双眼在不断地扫射着四周,似乎在焦急地寻找着什么。
“教爵大人,发生了什么?”其中一名黑西装的侍卫问道。
“别打扰我。”那名黑衣领头人猛然一声暴吼,像一头几近发狂的狮子。
面临着黑衣领头人的暴怒,其他的黑西装侍卫都不禁畏惧地后退了一步,不敢再有任何言语。
不远处的一名上身赤裸的年轻人潜伏在黑暗中,窥视着黑衣领头人的一举一动。
黑衣领头人找寻了许久都没有发现什么结果,终于一咬牙关,口中颂起一段古老的咒文:“大能的成事者,您在高高的天上俯视,您的目光如同炽烈的火炬,拨开黑暗,显出最真实的道路。吾愿以卑贱的生命来换取您的恩宠,生命之祈祷文,成誓。”
“不……教爵大人,您不能这么做。这可能会让您丧命的。”听到黑衣领头人的誓言,其他的黑衣侍卫同时大声惊叫道。
“不要打扰我,我不想再重复。”黑衣人领头人再次命令道,但却显得非常虚弱。
此时,在不远处窥视的年轻人脸上突然露出了狂喜:“看来我的机会提早来临了。”
在黑衣领头人的誓言完毕之后,一团银光从黑衣领头人的体内爆发而出,逐渐形成一扇通往异域时空的传送门。
此时,黑衣领头人手中多了一柄银光闪耀的长剑,有了长剑的支撑,他的身体才不至于倒下。
“扶我进去,快!”黑衣领头人语气颤抖着命令道。
众黑衣侍卫没有丝毫迟疑,架起领头人全部进入了传送门之中。
随后,那名黑暗中的年轻人像一头夜间觅食的猎豹般,飞速地冲进了即将消逝的传送门之中。
这群黑衣人越过传送门,来到了一片火焰战场。
他们看到空中一条庞大的火焰巨龙与人首蟒身的怪物战斗的景象,整个空间都在它们的狂暴力量之下不住地颤抖。
然而,这些黑衣人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吃惊的神色,而是团团将领头人围护在中央,警惕地盯着战场上的惨烈战斗。
那条蜿蜒数百米的火焰巨龙不停地围绕着人首蟒身的怪物游斗,而人首蟒身的怪物则不停地挥舞着巨大的金色权杖抵御着火焰巨龙的攻击。从表面上来看,似乎火焰巨龙占了上风。
但此时的黑衣领头人眼中却露出了更为浓郁的焦虑,他不停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似乎完全没有在意空中声势巨大的战斗。
最终他的视线锁定在双斧殿的方向,领头人将长剑指向不远处的双斧殿:“快,带我进去。”
黑衣侍卫们得到命令,架起领头人朝着双斧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跟随他们穿越传送门的年轻人也来到了这片战场。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空中的战斗,似乎完全没有兴趣。随即,他将目光锁定在众黑衣人离去的方向,紧跟了上去。
众黑衣人来到双斧殿之中,看到满地的污血、碎肉,似乎这里也曾经发生过一场战斗。
顺着血迹,领头人将目光投向地下室的方向。
“那里。”
但就在此时,一名手中捧有陶罐的女人挡住了他们前进的道路。
“祭品,我能从你们身上感受到力量,为主人献身吧。”
女仆阴森的怪笑回荡在双斧殿中。
领头人看到女仆之后,脸上露出深沉的寒意:“告诉我,他去了哪里?”
“你没有权力命令我,凡人。孩子们,撕下他们的血肉,供奉给伟大的主人。”女仆将陶罐里一团团污秽的血肉倒在了地上。
顿时,数十具血肉傀儡慢慢地站了起来,朝着众黑衣人的方向咆哮着冲了过来。领头人将身边的黑衣侍卫推开,双手将长剑握在手中,口中默念道:“灵魂之剑,苏醒吧。荡涤眼前的污秽。”
领头人的话音刚落,无数条细剑从长剑的剑身升腾而起。千百道剑光朝着冲过来的血肉傀儡席卷而去。与此同时,领头人的鼻孔流出了大量黑色的污血,身形在不住地颤抖。
那群血肉傀儡在接触到剑光之时,就像是一团团脆弱的气泡一般,被戳破后化为彻底的虚无。
“是你,是你杀死了蒲丽娜,我的妹妹。”女仆见到自己所有的血肉傀儡被灭杀得干干净净时,怨毒地盯着领头人手上的长剑,扭曲的脸上布满了恐惧。
“告诉我,他去了哪里?”领头人举起闪烁着银芒的长剑再次问道。
“他去了米诺斯皇陵,那里是米诺斯肉身的领地,那里是活物的禁地。”女仆看到领头人即将落下的长剑,将身体蜷缩成一团恶心的血肉,恐惧地尖叫道。
领头人的长剑最终没有落下,而是迫不及待地带领着众侍卫朝着地下室的方向奔去。
第十七节灵魂冤狱
漫长的黑暗终于过去了。
凄厉的惨嚎将我从昏迷中惊醒。我挣扎着睁开双眼,看到了久违的一丝光明。但这并没有给我带来希望。
我的双肩被粗重的铁钩刺穿,身体被看不到尽头的铁索钓在空中。我脚下矗立着无数座黑石平台,每一个平台上都困有一名“囚犯”,他们在凄惨的嚎叫中承受着各种惨无人道的酷刑。
有的被穿在铁枪上承受着火焰的炙烤,身体上流出大量腥臭的油脂,但却迟迟不能死去。
有的在布满尖刀的铁板上来回走动。铁板上的尖刀刺透他们的脚掌,穿进小腿的骨骼之中。脚下的剧痛让他们无法停下脚步,但他们每迈出一步就会踏上另一柄尖刀。
有的漂浮在一座巨大的布满漩涡的沸水池中,他们浑身的皮肉都被煮烂,奋力地游向池外,但每当快要游到池边之时,就会被漩涡再次卷入沸水池的中央。
有的被困在铜柱上,被无形的尖刀一点点地分割着皮肉,他们在奋力地挣扎,但浑身已经被穿满铁钉的藤条死死地缠住,挣扎只会带来更大的伤痛。
有的背着巨大的冰块,在平台上来回走动,永无休止地承受着冰冻的折磨。
还有的被扔进烧得通红的铁锅之中翻炒,每一条火苗升起就代表着一名囚犯的蒸发。
这是……地狱?难道我已经死了?
此时,我想奋力挣扎着脱离束缚,但身体已经完全丧失力量,似乎灵魂已经失去了与肉体的联系。我惶恐地发现,左臂上的邪恶山羊文身已经消失,似乎那股潜在的力量已经离我而去。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自己对那种力量有多么依赖,没有了它的帮助我竟然会如此的脆弱。
莎琳娜还处于危险之中,苏伦和老船长还在等待我的援救……
但就在此时,一条细长的铁链抽打在我的身上,巨大的力量将我胸前的皮肉绽开,剧烈的疼痛在压榨着体内所剩无几的血液。
我艰难地将头颅移向正前方的位置,看到了铁链的主人。
一名身着黑色盔甲的骷髅端坐在漆黑的王座之上,那双深邃的眼窝闪烁着充满了戏谑的红芒。
“让我想想,我该如何处置你?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搅扰米诺斯安息的凡人。让我感到愤怒,同时也感到欣喜。我终于多了一个新鲜的玩物。”盔甲骷髅的语气在愤怒和兴奋中骤然转换,细长的铁链再次在我的身上留下了一道裂痕。
“你是谁?”我虚弱地张开嘴唇,模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眼。
“这是米诺斯的灵魂世界,脱离众神控制的黑石冤狱。而我就是这里的主人,永生不灭的米诺斯。”盔甲骷髅的语气森冷无情。
“我已经死了对么?”我再次确认道。
“生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你的躯体和灵魂已经完全属于米诺斯。我非常喜欢我那具肉体送来的礼物。”盔甲骷髅尖声笑道。
此时,我已经明白了一切,在黑暗中对我发起攻击,并将我杀死的人就是数千年前克诺索斯王宫的主人——米诺斯国王。而那只是他死去的肉体。我面前的这位正是米诺斯的灵魂,神话中的地狱判官。
“别废话,现在我要开始古老而又欢快的游戏。我该如何处理你?该死,这些古老的酷刑已经失去了新意。”盔甲骷髅扫视着地上密密麻麻的黑石平台,有些不满地吼道。
没过多久,盔甲骷髅左手拖住下巴,阴沉地问道:“这次跟你同行的,似乎还有另外一个女人,你很爱她对么?”
我已经猜到了他的目的,极度的不安让我依旧麻木的身躯开始颤抖。
“好吧,游戏开始。”盔甲骷髅阴沉地笑道。
此时,我的眼前渐渐出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而大殿中央的柱子上捆着一名女人,那就是莎琳娜。
“你要干什么?”我再也无法忍受心底压抑的情绪,歇斯底里地吼道。
“看下去,会有你满意的答案。”盔甲骷髅对我的表现似乎非常满意,得意地狂笑道。
第十八节冤狱之主的恐惧
午夜时分。
克诺索斯王宫遗址静悄悄的一片,静得有些可怕,宛如生机泯灭。唯有一弯孤寂的新月飘荡在冷清的天际,有些垂死挣扎的意味。
一名青年人搀扶着一名老人急匆匆地来到双斧殿之前。
“你怎么样,老家伙?”
老人脸色苍白,他右手明显短了一截,整个右臂都被厚厚的绷带缠绕着。
“我没事。”老人喘着粗气,极力地忍受着断手的痛楚。
“我发誓,你受过的一切,我都会为你千万倍地讨回来。”青年人双眼通红,凌厉的眼神中夹杂着无尽的怒火。
“我总有种不祥的感觉,他们似乎出了什么事。我们不能浪费时间。”老人脸色充满着浓浓的焦虑。
“好吧,我们进去。”青年人搀扶着老人急匆匆地进入了双斧殿中。
此时,一名上身赤裸的年轻人,在双斧殿中遭遇了一场战斗。
他本来打算尾随众黑衣人的行迹,寻求时机完成他不可告人的目的。但没想到刚进入双斧殿,就遭到了猛烈的攻击,致使他完全感觉不到目标的气息,自己的计划功亏一篑。
他将所有的怒火发泄在这五具阻挡道路的血肉傀儡身上。
“混蛋,去死吧!”年轻人一声怒喝,一掌劈在了一具血肉傀儡的头上。
那具血肉傀儡被从中间劈成了两半,但这具血肉傀儡倒下之后,两半肉体再次融为一体,慢慢地站了起来。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年轻人随后转身飞起一脚将身后扑来的两具傀儡扫成两段,但不幸的是,这两具血肉傀儡同样再次站了起来。
经过一场鏖战,五具血肉傀儡在被击碎后,又无数次地站了起来。
年轻人见状双眼通红,鼻孔中不断喷出实质般的雾气。显然是陷入了震怒,他试过无数种方法来干掉这五具傀儡,但没有一种奏效。
如果可以,他能用另一种方法彻底地干掉它们,但付出的代价却是惨痛的。不到紧急时刻,他绝不敢轻易尝试。
但现在,年轻人已经逐渐地丧失了理智,他的皮肤随着怒气的飙升逐渐蔓延成一片血红色。
“大能的主啊,您的伟力无边无际,您的权柄主导力量,恳求您的荣光,扫清一切前路的障碍。吾愿以卑贱的生命来换取您的恩宠,生命之祈祷文,成誓。”
随着年轻人虔诚的祈祷,他的身体被完全染成了血红色,狂暴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五具拥有无限重组能力的血肉傀儡浑身冒着恶臭的雾气,慢慢地融化。
此时,蜷缩在暗处的一团血肉,惊惧地颤抖着,拼命地朝着殿外蠕动。
但随着一股带着炽烈气息的拳风扫过,这团血肉还未来得及尖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灰烬都不曾留下。
战斗过后,年轻人依然沉浸在力量的洗礼之中,但这一切过去得很快,没过多久他的皮肤还原成原来的白皙。在没有强大力量的支持下,他气喘吁吁地跪倒在地上。
年轻人心中升起了一丝懊悔。对手的力量深不可测,自己的这次冲动又让自己离成功远了一步。
就在年轻人抑郁万分之时,他突然被某种力量笼罩,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自己就莫名其妙地来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
年轻人警惕地望着四周,空荡荡的一片,没有任何声音响起。他突然在大殿中央的巨柱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他的记忆里,这似乎是那个废物的情人。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年轻人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他围绕着大殿转了一周,发现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没有出口的痕迹。
在确定没有任何威胁之后,年轻人来到了中央巨柱之前,看到这名妩媚的女人四肢张开,双手双脚都被柔软的绳索捆住。
胸口的起伏证明她并没有死,而是因为某种原因陷入了沉睡。
此时的女人就是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完美尤物,能勾起任何男人心底的那份欲望。
年轻人看着女人身上完美的线条,脸上露出一丝猥亵的笑容。
他从未将那个废物放在眼里,但却被多次警告他是绝对不能被轻易冒犯。
“我迫切地想要知道激怒他的后果。”年轻人嘴角翘起一抹冷笑,将手慢慢地伸向了女人的胸口。
看到眼前巨大镜像中的这一幕,我的理智完全被心头的怒火湮灭。我发誓不再让莎琳娜受到任何伤害,我竟然会亲眼看着自己的誓言破灭,却无力阻挡,无力捍卫。
我不甘心,我要毁灭。没有什么违背我的意愿,永远不能。
就在此时,我脑部沉睡的部分记忆在这种无法压抑的情绪振荡之下,冲破了原本尘封数千年的封印,就像一只无法被阻挡的邪恶巨兽一般对着眼前的盔甲骷髅冰冷地吼道:“米诺斯,我发誓要将你一片片地吃下去。”
整个黑石地狱都在我的怒吼中震颤。
眼前的盔甲骷髅看到我的异变,闪着红芒的双眼骤然萎缩,朝着巨大的镜像一挥手。画面静止的同时,大殿中的那名年轻人伸向莎琳娜的双手也停在了半空。
盔甲骷髅的声音突然变得谨慎,其中还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你是谁?”
第十九节短暂的王者归来
整个黑石冤狱都在我的怒吼中慢慢地崩溃,这里所有的“囚犯”都在渐渐地消散,化作千万缕纯净的黑暗不断地涌入我的身体。
我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蜕变、升华、新生。每一个即将死去的细胞都在浓郁的力量补充下再次焕发出了强盛的活力。
而在我脑部尘封已久的记忆苏醒的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一切真相,包括有关圣徒卷轴的秘辛。
此刻,我肩头的铁钩已经完全融化,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爆炸性的力量充斥着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米诺斯,你终究会明白自己有多么的渺小。你将为所做的一切永受折磨。”我轻描淡写地望着眼前的盔甲骷髅米诺斯道。
“这是我的世界,我才是这里的主宰。”米诺斯眼睁睁地看着黑石冤狱的崩溃,却无力阻止,疯狂地怒吼着。
“主宰?拥抱黑暗吧,迷途的孩子。”我单手指向米诺斯,淡淡道。
我的话语似乎就是不可抗拒的旨意。米诺斯的躯体开始渐渐分解,浓郁的黑暗元素不断地涌出,并朝着我的方向飘来。
此刻,米诺斯明白这一切已经不可阻挡,在身体消散的一刹那,徒劳地央求道:“放过我,我愿意成为您的仆从。”
“仆从?你远远不够资格。”我将手收回的那一刻,米诺斯随着它的黑石冤狱彻底消散了。我得到了它们全部的力量,但我却感觉到这远远不够,我的身体还需要更多的黑暗能量才能够彻底复原。
黑石冤狱消散之后,无数纯净的灵魂体从我的体内冒了出来,围绕着我欢呼雀跃,它们终于逃离了冤狱的枷锁,重新恢复了自由。只有一个哀号的灵魂被我囚禁在意识深处,那是米诺斯。他终究要为犯下的罪行承受一切,并将永久地受到他曾创下的种种酷刑的折磨。
“孩子们,我曾承诺给予你们一个全新的世界,兑现的日子不远了。”望着身旁的这些没有归宿的灵魂,我轻声叹息道。
我转头望向无边的天际,淡淡道:“我知道你能看到这一切。五千年了,我终于回归了,我的前路无法阻挡。”
很快,我从天际的深处得到了宏声的回应:“我的兄弟,我说过,只有金色的光芒布满大地,一切才会圆满,现在还不是时候。”
随即,一道巨大的银色闪电毫无征兆地劈在我的额头上,并全部钻进我的大脑深处。
“不……”
我痛苦地在空中翻滚着,似乎有千万把尖刀在我的脑海中不断地切割。
同时,我能感受到我身边所有的灵魂都在向我求助,它们似乎正在遭受着致命的威胁。我挣扎着睁开双眼,亲眼看到他们在被肆虐的闪电吞噬,瞬间,数以万计的灵魂消失殆尽。
“这是你的罪,你不会得到父亲的宽恕。”我对着天空疯狂地嘶吼着,用尽了体内最后一份力量。
最终,我再次陷入了晕厥,身体也渐渐变得虚幻,最后彻底地消逝在这片不曾存在的空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一场战斗惊醒。我晃动着晕沉的头颅,似乎经过了一场模糊的梦境。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在记忆中找不到丝毫的痕迹。
我睁开双眼的刹那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护在我的身前。
五名黑西装的大汉正在围着一名身穿黑色盔甲,手握着两条带着铁钩的锁链,头顶骷髅王冠的怪物战斗,而骷髅王冠的正中央则悬浮着一颗燃烧着的火焰骷髅。
“威尔斯叔叔?真的是你?”我欣喜地叫道。
“好久不见了,小家伙,很高兴你没事。”此时的威尔斯已经扯掉了脸上的黑布,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微笑。
“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我焦急地从地上跳了起来,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扶住。
“先解决掉这个家伙再说。”威尔斯朝着眼前的怪人努努嘴。
“他是谁?”我似乎对这只怪物有些熟悉,但记不起到底在哪里见到过。
“它是米诺斯的肉体。”威尔斯捂住自己胸口处的伤口,脸上在不住地抽动。
“米诺斯?克诺索斯曾经的国王,也就是米诺斯迷宫的建造者?”这第三条岔道竟然通向米诺斯的皇陵。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眼前的五名黑西装大汉已经全都负伤了,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我刚要拔出腰间的炸药筒,威尔斯劝道:“没用的,它几乎是杀不死的。”
“那该怎么办?”
“想办法取下它头顶的那颗火焰骷髅,那似乎是它的力量源泉。”威尔斯说完,再次吐出了一口污血。
“你先休息一下,剩下的交给我吧。”我将威尔斯扶到墙角坐下,稳住伤势,便转身投入了战斗。
第二十节石像鬼之獠牙
米诺斯的墓葬大厅里,米诺斯的尸身站在灵柩之上,双手挥舞着血迹斑斑的铁索不停地朝我们发起攻击。
跟我一同处于战斗中的五名黑衣西装大汉,每人都握着一柄黑铁巨剑。巨剑大概有三尺长,但宽度却让人吃惊,竟然有一尺多宽。这种巨剑显然重量惊人。但这些人都像是有很大的力气,轻灵地挥舞着手中的巨剑抵挡着米诺斯铁索的攻击。
但米诺斯手中挥舞的铁索实在是太快了。由于来不及抵挡,他们五个身上都被铁索上的铁钩刮开了大片的血肉,浑身鲜血淋漓。
我刚加入战斗时,护在了一名受伤最重的大汉面前,他的左腹被铁钩划开,如果不及时处理伤口,再继续剧烈运动,很可能内脏会撑破伤口流出来。
“换我来吧,伙计。你去包扎一下。”我把这名大汉拖到威尔斯附近,将背包递给他道。
“谢谢。”大汉微微点点头。
“小心!”此时,威尔斯焦急地警告。
我还没转过头就听到脑后传来的风声,我头颅急忙微侧,躲过了铁索的攻击,但这条血迹斑斑的铁索却朝着大汉的头颅直射过来。在铁钩几乎触碰到大汉的额头之时,我迅速伸出右手,将铁钩牢牢地拽住。
大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铁钩,额头上冒出大片的冷汗,铁钩携带的力量足以把他的头颅砸成一团烂肉。
手中握着米诺斯冰冷的铁索,我也不由得心有余悸。我曾经遭受过它的偷袭,还差点丢掉了小命。
就在此时,米诺斯的铁索猛然回收,铁索上的巨大力量竟然把我的身体凌空带起,重重地摔到了墓室的穹顶上。我的一侧肩膀接触到天花板时,就听到岩石和骨骼同时碎裂的声音。
它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我的身体还未落地就再次被铁索甩出,朝着墓室的石壁砸去。感受到米诺斯的意图时,我下意识地松开了铁索,但身体依然随着惯性被重重地砸在了石壁之上。这次受伤的是脸部。我的牙齿险些被全被撞出来。
“混蛋。”我扶着墙壁爬起来,吐出了一口血沫。
不到片刻,米诺斯的那条铁索再次朝着我的方向袭来。而且另一条铁索却正在不停地骚扰剩下的四名大汉,像是在阻止他们对我的援助。
这个家伙还有智慧?
望着袭来的铁索,我不由得有些震怒。
“玩得很高兴吗?混蛋!”我再次抓住飞来的铁索,怒声骂道。
米诺斯再次突然回收铁索,显然是想故伎重施。我在感觉到米诺斯回收铁索的前一刻,已经松开了铁索。以我目前的力量绝对不可能跟它角力。它的主要攻击手段就是两条铁索,我得想个办法……
就在此时,我的眼角突然锁定在威尔斯身前的一根石柱上。
墓室呈不规则的方形,每一个角落都会有一根石柱支撑。这些古朴的石柱足有两人合围的周长,由灰黑色的玄武岩雕成。虽然年代久远,但看起来依然牢固不可撼动。
看到这些石柱,我嘴角冷冷一笑。掏出两支炸药筒,两端碰撞之后,毫不犹豫地朝着米诺斯扔了过去。
由于我投掷的速度飞快,米诺斯的铁索并没有挡住两支炸药筒的近身。随着两声剧烈的爆炸,米诺斯棺椁被炸掉了一半。
隐约中,我似乎在残缺的棺椁中刚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那似乎是某种东西的翅膀,就连羽毛都还保存得非常完整。但由于距离过远,看得不是太真切。
米诺斯暴怒,看着被炸掉的棺椁,将两条锁链同时朝着我的方向抛来。
这只愚蠢的家伙终于上当了。
我站在威斯尔身前的石柱之前,这根石柱是距离棺椁最远的一根。铁索还没有飞到的我身前时,就已经被我上前握住,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冲到石柱之后,将两条铁索牢牢地缠在了一起。
随后米诺斯回收铁索,突然遇到了阻碍。拖拽了许久,都没有将目标拖动分毫。米诺斯不由大怒,整个身体都发出“咯咯”的恐怖声响。随着米诺斯的一声怒吼,巨大的石柱竟然都在晃动。
“糟了。”看来我还是低估了它的力量。
但就在此时,棺椁四周的地面上突然发生了异变。
有六块石板在不断地响开耸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
“都回来。”威尔斯见状,朝着剩下的四名大汉喊道。
在四名大汉得令,刚回到威尔斯身边时,六只丑陋的石像怪物从地底冒了出来,尖叫着朝着米诺斯的方向飞去。
看着这几只奇异的石像怪物,我突然感觉有些熟悉,我似乎在哪里见到过它们。
“石像鬼……”
此时,威尔斯跟几名手下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第二十一节堕落天使的觉醒
“这是怎么回事?”一名气喘吁吁的老者四处打量着现在所处的这座大殿。
“似乎是某种力量将我们传送过来的,那种力量让我感到非常的熟悉。”老者身边的青年人面带疑惑道。
“拿开你那只脏手,我要杀了你。”老者突然看到大殿中央的一幕,接着双眼血红地冲了上去。
青年人此时才注意到大殿中央的巨柱上的女人,一名上身赤裸的年轻人正在将手伸向她的胸部。在他看清楚那女人的相貌时,青年人的心中热血翻涌,突然一声怒吼:“多顿,你如果敢碰她,我发誓要把你撕碎喂狗。”
此时,站在女人面前的年轻人突然止住了动作,望向老者和青年人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没想到你们竟然逃了出来,还在这个时候打扰我,找死!”
随即被叫作多顿的年轻人身形一闪,飞速地冲到老者的面前,对着老者的头颅猛然抡出一拳,显然是致命的一击。
但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老者身后的青年人身形诡异地闪到老者身前。为他挡住了这必死的一击。
青年人的头骨在承受了这一击之后,顿时凹陷,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不……”
老者顾不得断手的伤痛,跪倒在青年人身前,失声痛哭。
“你这个恶魔。”老者双眼流出两道血泪,对着眼前的年轻人怒吼道。
“苏伦,你这该死的东西。”年轻人发现倒在地上的人是苏伦之后,脸色一片铁青,他似乎看到了暴怒着朝他冲过来的威尔斯教爵。
“他只是个叛徒,我不需要如此担心。”多顿的身躯微微颤抖。
“你是在安慰自己么?可怜的多顿。”
此时,一个让多顿心安而又愤怒的声音出现了。那正是倒下去的苏伦。
老船长见到苏伦渐渐地睁开双眼,原本塌陷的头颅也在慢慢地复原,不由得擦干朦胧的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这神奇的一幕。
“你怎么会……”多顿死死地盯着复活的苏伦,似乎感觉了某种威胁的迫近,不由得退了一步。
“多顿,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实力比我强大得多,但却在见证团的仲裁者候选人的选举时落选了么?”
多顿从苏伦的微笑中感到了浓浓的冷意,甚至是让他战栗的杀意。
“我不需要知道……”此时,多顿依然保持着傲慢的姿态,他强迫自己认为苏伦对自己毫无威胁。
“有父亲的关爱是件好事,但有时候也可以酿成灾祸。”苏伦有些慵懒地摇动着脖子,一步步地朝着多顿靠近。
“你在胡说什么?”此时的多顿不由得再次被逼后退了一步,他在疑惑,在恐惧,为什么自己可以轻易捏死的蚂蚁会迸发出如此强大的威压。
“你父亲是个废物,你也一样。”苏伦再次淡淡道。
他从出生就被认定为优秀的见证团战士,长大后随着他的力量的愈发强大,野心也随之蔓延,但首席裁决者西摩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这一切就是因为他有一个光芒笼罩的父亲。
他不甘心,他用尽一切的努力想要获得裁决者的垂青,但这一切在消失了几年,威尔斯强势回归后成为了泡影。眼前的废物苏伦被直接提升为仲裁候选人,而自己再次被扔到了冰冷的角落。
“我要杀了你……”多顿完全陷入了疯狂之中,浑身的肤色再次陷入一片血红,抡起巨拳朝着苏伦的头颅砸了下来。
苏伦抬手轻易地握住多顿的拳头,蔑视地笑道:“不知好歹的东西。如今,你的父亲要为他的宠溺付出代价。你也为了那些无辜的死在你手上的少女们受到惩处。”
苏伦的力量越来越大。多顿的拳头随着苏伦五指的缩进,传出几声清脆的骨骼碎裂声。
“啊……”
在多顿的一阵惨叫声中,拳头被苏伦捏成一团碎肉掉在了地上。
“你不能杀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多顿终于搬出了自己最后的本钱,竭力地嘶吼着。
“沙拉斯?我迟早会干掉他的。再见吧,小羊羔。”
此时,苏伦的脸上露出一丝极度残忍的微笑。
苏伦的食指在多顿身体上的几个部分轻轻一划。多顿的身躯顿时发生了恐怖的变化,一道道血口出现,随着巨量鲜血的喷出,他的身躯碎成无数块散落在地上。
苏伦看着变成碎肉的多顿,厌恶地甩甩手道:“我说过要把你撕碎了喂狗。”
此时,苏伦呼吸着浓郁的血腥气息。随着一声巨吼,身后的一对黑色翅膀猛然地舒展开来,慢慢地飘向了大殿的上空。他那邪恶的脸上一脸陶醉:“拥有力量的感觉太美妙了。”
在安塔利亚的一座小教堂中传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是谁杀了我的儿子,威尔斯,你要付出代价……”
在基督见证团的总部,西摩坐在舒适的镶金皮椅上,有些烦躁地捏着额头:“一切似乎都失去了控制,他的追随者都将觉醒了么?”
第二十二节梦魇诅咒
老船长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空中的苏伦,用力摇晃着脑袋,以为自己在做梦。
苏伦轻轻地落回到地上,背后的黑色巨翼渐渐收起,就像是从来没有过一样。但此时苏伦的脸颊却出现了两道黑色的铭文,不知道代表着何种涵义。
苏伦轻轻地走到莎琳娜的面前,将她从绳索上解下,平放到地上。莎琳娜虽然此时呼吸平稳,但却不知道是何种原因使她陷入了沉睡。
“莎琳娜为什么会在这里?原为什么没跟她一起?”苏伦心中升起浓浓的不安。
老船长轻轻地抚摸着莎琳娜的脸蛋,一脸的疼惜。
“她怎么了?”老船长焦虑道。
苏伦摸着莎琳娜的额头,脸上神情严肃地说:“她被施了梦魇诅咒,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醒过来。”
其实,苏伦是在安慰老船长。中了梦魇诅咒的人,大多数都会睡死在梦中,他们无法承受过度的恐惧。
梦魇这种东西虚无缥缈,它们是最弱小也是最强大的深渊恶魔,它们可以进入人类意识的最深处,知晓人类潜意识中最恐惧的事物。它们会利用人类的思维弱点,来制造无穷无尽的精神幻境。最可怕的是对于它们几乎没有有效的驱逐方法,如果没有非凡的毅力,绝对不可能从梦中醒来。
但此时苏伦突然想到了什么,紧握的双拳渐渐放松,似乎认定了莎琳娜一定会醒来。
“你不想知道我变成了什么吗?”苏伦脱下外套垫在莎琳娜的身下,静静地守护在她的身旁淡淡道。
“这很重要吗?你还是以前的那个蠢货,别妄想我会对你有什么好脾气。”老船长也坐到莎琳娜身边,淡淡道。
“我不后悔当初的决定,有些东西宁可用生命换取。”
苏伦听完老船长的话语,愣了许久,随即哑然失笑,但眼中却隐约闪动着不易察觉的晶莹。
他忆起他和老船长逃出囚禁时的情景。
当时,他跟老船长被多顿囚禁在阴暗的下水道中。因为当时的条件恶劣,再加上伤口化脓,他一直高烧不止,情况非常危险。他的左手和老船长的右手被手铐铐在下水道的管道上,以他们当时的状况,根本不可能顺利脱险。
但在自己昏迷了许久,再次醒来之际,他发现自己不但脱了险,而且高烧也在渐渐退去。
就在他看到老船长那血肉模糊的断手时,才恍然明白了一切。老船长用石块砸碎了自己的右手,脱离手铐的束缚,然后忍着非人的疼痛爬出下水道,给自己偷来了救命的药品。
竟然有人能够为自己如此付出,当时,苏伦的内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他似乎感受到了父亲都不曾给予过的温暖与恩情。
正是那一抹温暖,真正地触动了深藏在他身体内的力量。
苏伦看着一直凝视着莎琳娜的老船长,又转头望向远方,他似乎看到一个为了他们三人在拼命付出的身影。
“不错,有些东西宁可用生命换取。”
此时的我跟威尔斯众人看着不远处的石像鬼与米诺斯的战斗。米诺斯虽然强大如斯,但在六只石像鬼的攻击下,依然相形见绌。
“威尔斯叔叔,什么是石像鬼?”我对着威尔斯问道。
“它们是死后变成亡灵的天使,强大无比,可以说没有方法可以将它们杀死。”
听到这里,我突然想起墓穴入口处的六座断翼天使雕像。难道它们就是这六只石像鬼?
眼前的六只石像鬼,头部像蝙蝠一样,嘴里獠牙密布,身体纤细,四肢修长,就像是六只大型的老鼠一样,怎么看都无法与天使联系到一起。
它们又怎么会出现在米诺斯皇陵入口?起初我以为它们只是六座普通象征王权的雕像,但按照如今的情况推断,恐怕它们是被米诺斯强行封印在墓穴入口的守陵人。因为某种原因,封印被解除,才使它们展开了对米诺斯的报复。
好在有它们的出现,否则我们绝对不可能轻易地干掉米诺斯。此时,我突然想起了处在危难之中的莎琳娜、苏伦、老船长三人。
“不能再等了。”
我看着不远处的与米诺斯鏖战的石像鬼,已经有一名被扯断了右臂。而米诺斯却没有受到实质的伤害。如果继续下去,很难确定六名石像鬼是否能战胜米诺斯。而且就算石像鬼勉强将米诺斯干掉,那么如果它们对我们几个人发起攻击的话,对我们来说,它们的出现与否都是一场灾难。
“我明白了。”
此时,威尔斯眼中一亮,盯着米诺斯脚下的棺椁,似乎明白了什么。
第二十三节灵魂永生的斯莫尔
威尔斯指着残破的棺椁中露出的那几对翅膀道:“那是天使的翅膀,真正源于天国的天使。白色的羽翼是成事者赐予众天使的力量,生命源泉。米诺斯砍下了他们的翅膀,并将这些力量转化为肉体存活的能量。”
听到威尔斯的解释,那五名受伤者脸色不禁有些愕然,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什么让米诺斯变得如此的肆无忌惮?在遥远的神话时代,他曾经欺骗过海神,最终招致了海神的震怒,那已经是胆大包天。他竟然还敢私自捕杀天使,这是一种对神灵的无法赎回的罪过。
我想米诺斯一定是得到了某位神灵的纵容。那么又是谁会给予他如此残暴的权力?
“也就是说,只要毁掉那六对翅膀,米诺斯的肉体就会失去生命的来源?那些石像鬼怎么解决?”
“不用担心它们,它们并不是真正的石像鬼。真正的石像鬼是自愿献祭生命的天使亡灵,那是些单纯拥有力量的傀儡。而眼前的这些石像鬼只是天使死亡后留下的怨灵,只要毁去那些翅膀,它们就会得到安息。”
听到了威尔斯的解释,我不禁松了口气。问题似乎变得简单了。但我们依然需要想出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
“那我们该怎么办?”
“天使的肉体或是翅膀是凡间的火焰无法损毁的,它们必须用灵魂之火才能够引燃……”说到这里,威尔斯眼神微微暗淡。
“灵魂之火?”我能隐约感觉到,如果想要毁去那些翅膀,我们之中就必须有人付出生命。
就在此时,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不安的可能。我猛然转头,看到一名伤势最重的黑衣侍卫悄悄地将身体退向了最后,他口中在轻声地呢喃,似乎是在默念着什么。
等到威尔斯发现他的异状时,一切都太晚了。
此刻,这名黑衣侍卫的整个身体笼罩在一片没有热量的银色火焰之中,散发着生命中最绚丽、最圣洁的光辉。这是灵魂的自燃,等到银色火焰熄灭的那一刻,他将永久在这个世界消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斯莫尔……”
威尔斯眼中饱含着热泪看着那名黑衣侍卫,像是看着自己即将逝去的亲子。
那名浑身笼罩在银色火焰中的黑衣侍卫脸上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容,仿佛对于临近的死亡没有任何畏惧。
“大人,不必为我悲伤,是您在这虚幻的世界里赐予我生命,现在是该归于虚幻的时候了。在此之前,我殷切地希望斯莫尔这个名字能在您的生命中长存。”在下一刻,这位名叫斯莫尔的黑衣侍卫飞速扑向了棺椁的方向。
在他扑进棺椁的同时,生命也终于走到了尽头。银色火焰在渐渐熄灭,而那六对雪白的天使翅膀却在下一刻被全部引燃。
炽烈的火光将米诺斯以及六名石像鬼团团包裹,银色火光亮起的时刻,六名石像鬼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全部停下对米诺斯的攻击,双手伸向空中拥抱着圣洁的火焰,嘴里发出一阵阵亢奋的欢呼。它们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解脱。
而此时的米诺斯却显得无比烦躁,它不停地舞动着手中的锁链极力想要扑灭眼前的火焰,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斯莫尔跟六名石像鬼的身躯已经随着银色火光的熄灭消失了。而米诺斯却依然在站立在棺椁之上,双手还在保持着僵硬的动作。
此时,没有了生命能量的支撑,它已经变成了真正的尸体。只有它王冠上的那颗火焰骷髅依然保持着旺盛的活力,无力地注视着主人的消亡。
一切都结束了。
威尔斯似乎在这一刻瞬间苍老了许多,他拖着苍白而又僵硬的身躯一步步走向那具残破的棺椁之前,俯身亲吻着斯莫尔弥留过的石板,眼中饱含着深情,就像是一位老年丧子的父亲。
“我的孩子,如你所愿,你将在我心中永生。”
第二十四节鞭挞者的颅骨
我再次醒来之时,威尔斯静静地坐在我身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我依然可以感到一种深深的黯然。其他四名侍卫同时呆呆地看着棺椁的方向,仿佛在眷恋着什么。
“他叫什么?”
“斯莫尔·亚基亚德。他拥有古老的勇敢的姓氏,传承了伟大的斯巴达先祖的勇武精神。”威尔斯静静地说道。
“他是为了我才付出的生命。”
“原,你要记住,你身上承载着不能被磨灭的希望,任何人都可以为此付出一切。”威尔斯的话语中带着决然。
“你知道什么?”听到这里我不由心头一震,急切地问道。
“不要问,我也不会告诉你,这一切需要你亲自揭开。这是你的路,也是你父亲期待的路。”说到这里,威尔斯的神色再度黯然,仿佛忆起了某些尘封的记忆。
父亲期待的路?此刻,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隐隐感觉到父亲身上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难道说父亲一直期望我找到圣徒卷轴?但他为何一直都未曾对我提起?
“一切终究会有答案的。”威尔斯看到我脸上不断变换的神色,深深地叹息道。
随后,他转头望向身边的四名侍卫沉声道:“从今天起,你们要背叛自己的信仰。新的荣耀与使命要降临到你们的身上。”
听到这句话,那四名正在为失去战友而神伤的侍卫神情肃然,单膝跪在威尔斯的身前,恭敬道:“您的命令高于信仰。”
“或许你们心中还存有疑惑,但终究有一天,你们会为今天所做的一切感到荣耀。包括斯莫尔。”说到这里,威尔斯神色有些激动,仿佛在心底沉寂已久的活力在此刻爆发。
“孩子,不要问为什么,你只需要前行。从今天起,我们都将成为历史的见证,成为你忠实的追随者。”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肩上的责任越来越沉重了,但我找不到推却的理由。
我走上前去,将米诺斯遗体上的王冠取下,仔细地打量着那颗燃烧的骷髅。
仔细打量了片刻后,我发现这颗骷髅竟然有三个眼窝,头骨细密地印刻着繁杂的咒文。奇怪的是,我竟然能从中感受到一阵莫名的亲近感。
它的主人到底是谁?
“这是深渊领主,鞭挞者克里图伦的头颅,深渊之王麾下的第三名悍将。曾在两千年前被神秘的骑士斩杀。”威尔斯见到这颗颅骨时脸色凝重道。
我轻轻地捧起这颗颅骨,将它揽在怀里,口中莫名呢喃道:“我会为你复仇。”此时,这颗骷髅似乎听到了我的誓言,笼罩其上的火焰瞬间熄灭了。
我将它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想到还在殿外与人首蟒身的怪物战斗的火焰巨龙,意识到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离开这里,去见那只火焰巨龙。它一定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我跟威尔斯几人离开了墓穴,在我们再次身临骸骨山谷之时,却发现这里一无所有,原来的大片骸骨消失得无影无踪。
“统治者已经灭亡,它们彻底安息了。”威尔斯轻轻说道。
随后,我们在山谷的底端,发现了一道巨大的封锁石门。石门之上刻有一个圆形凹陷的坑洞,坑洞的下方刻有一行晦涩的小字。我并不认识,但威尔斯看完之后,对我说道:“只有获得了米诺斯的恩允才能安然地离开。”
随即我明白了威尔斯话中的涵义,将口袋中的火焰骷髅放进凹陷的坑洞之中。
紧接着,大门突然出现了一道道裂痕,我们身后的山谷也开始剧烈震颤,仿佛这个世界的天地在下一刻就要崩塌。
大门完全崩碎之后,我们从中看到了一个满布火焰的世界。火焰巨龙与人首蟒身的怪物的战斗依然没有停息。但此时的火焰巨龙已经遍体鳞伤,浑身都在冒着滚滚浓烟,大量滚热的岩浆从它的伤口流出。
我急迫地取下巨门上的骷髅,呼唤着威尔斯众人跨入石门。在此之后,我们身后曾经的骸骨山谷慢慢沉入了地底,只留下一片灰蒙蒙的虚无充斥的空间。
仿佛一切都不曾存在。
第二十五节巨龙的湮灭
踏过巨门之后,我们返回到了遍布火焰的战场。
摇摇欲坠的巨龙见到我的归来,突然爆发出一阵苍凉的龙吟。
“伟大的鞭挞者,您终于安息了。”
那条人首蟒身的怪物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在它转头看向我们的方向时被火焰巨龙的尾部扫中,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了双斧殿之上。
原本残破的双斧殿承受了这一重击之后,再次塌陷了半边。
“不,你们杀死了我的父亲,这不可能……”废墟中传来一声悲愤的尖叫。
“我要用生命诅咒你们,就像那个忘恩负义的忒修斯一样,在厄运中哀嚎吧,凡人。”人首蟒身的怪物挣扎着从废墟中爬了起来,满脸恶毒地盯着我们。
“主宰生命的神灵,我的母亲。您的手中掌有孕育、生长、衰老、死亡的权柄。我将用脆弱的生命向您起誓,用我的血液化作诅咒,让他们永世承受衰老无助的命运。”
此时,一道浓郁的黑光从人首蟒身的怪物手上升起,分散成无数只狰狞的恶鬼朝着我们方向扑来。
“糟糕,是黑暗祷言,躲开!”威尔斯突然将我推开,举起手中的宝剑,口中刚想要默念什么,但在此时一道绝大的黑影笼罩在我们的上空。那是那条火焰巨龙的肉翼,它用庞大的身躯将我们牢牢护在身下。
那大片狰狞的恶鬼争先恐后地扑在了火焰巨龙的身上,巨龙的双眼似乎在这一刻逐渐失去光彩。它身上的火焰开始熄灭,皮肤开始变黑,仿佛生命力在被什么东西飞速地抽取。
诅咒完成之后,人首蟒身的怪物跟巨龙的身体一样干瘪,无力地从空中再次落入那片双斧殿的废墟之中。
此时的火焰巨龙再次不负刚才的火焰之王的风采,它的身躯极度衰老,虚弱地滚落到我们不远处的平地上。从它脆弱的喘息中可以感受到,它的时间不多了。
巨龙奋力地将头转向我们的方向,眼中似乎在乞求着什么。
我快步走上前去,抚摸着它那双浑浊的双眼,心中涌上一阵浓郁的哀伤。
“你受苦了。”
“主人说过,无需畏惧死亡。我们的灵魂将会沐浴着荣耀重生。”
“你的主人是谁?”
“伟大的战争鞭挞者克里图伦,我在诞生的那一刻起就不曾与他分离。自从无上的王者陨落之后,我们与‘他’的爪牙们的战斗从未停止过。直到骑着灰马的骑士从天而降,他带着刀剑和战争的权柄斩杀了克里图伦。在主人长眠前的最后一刻,他燃烧仅有的生命制造了火焰天幕,阻挡了灰色骑士的死亡刀锋。我拖着重伤的身躯逃了出来。伟大的克里图伦曾经预言,燎原的希望将在无数年后降临于此,我带着主人的希望苟延残喘至今。如今,你终于来了。”
尽管即将面临死亡,但巨龙却表现出一种面临解脱的释然。或许,它已经听到主人的召唤,久别的面容即将再次重逢。
此时,我的心情阴沉如水。我似乎看到了当年的一切。我看到了那名灰色骑士斩下那惊天动地的一刀。克里图伦的头颅随着刀锋的落下脱离了身躯,但他依然在疯狂呐喊,依然在狂傲地挑衅。灰色骑士提着那颗头颅,直到他用银色的刀锋将头颅上的耳、眼、鼻、舌全部割下来,才使克里图伦陷入了沉寂。但他的意志却依然不灭,化作浓郁的火焰,彰视着自己永不屈服的意愿。
“最后,我想看一眼我的孩子。”
我将口袋里的命匣取出,放在巨龙身前。巨龙似乎看到了自己沉睡中的孩子,双眼垂泪,口中发出一声溺爱的呻吟。
那只命匣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突然化作一阵烟雾,并逐渐汇集成一个孩子的模样。
孩子用微笑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却没有丝毫畏惧的神色。他将小手轻轻地放在巨龙的头颅上,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随即将身体贴在巨龙的眼睑处,口中发出阵阵凄厉的哀鸣。
至情无言。
“孩子,你身上流淌着鞭挞者的血液,那是永不屈从的意志。成长吧,我们期待着与你重逢。”
巨龙的身躯在慢慢破碎,就像是薪燃后的灰烬,随着突然出现的狂风消散在阴沉的天际。
孩子静静地站在巨龙消失的位置,抬头望着天际,不住地呼唤。但一切都是徒劳,他感受到心中的依恋逐渐飘远,并最终消失。
孩子突然拉起我的手不停地摇晃,他的小手指着远方的天际,嘴里在不停地“咿呀”央求着什么。
我蹲下身子,将孩子揽在怀里:“我现在还没有力量,但我保证,终归有一天,你会再次见到他们。”
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我心中的悲伤与压抑,用小手轻轻地拍打着我的脊背,嘴里“咿呀”两声,表达着一种宽慰和一种信赖。
此时,三个熟悉的身影从双斧殿中升起,并朝着我们的方向飞来。
看到他们时,我心中不由得一阵狂喜,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安稳地落下了。那是苏伦、莎琳娜以及老船长。
让我惊奇不已的是苏伦现在的形态,他的身后背负着一双巨大的黑色羽翼,冷厉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以往的轻浮,就像是一名从天而降的铁血战神。
但我在看到老船长和莎琳娜时,眼角不禁一阵抽噎。
莎琳娜陷入了昏迷,老船长的右手则短了一截。
苏伦轻轻落下,将羽翼收起,把莎琳娜和老船长放在一旁,脸上带着浓浓的歉疚道:“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他们。尤其是莎琳娜,她中了诅咒,但没有生命危险。”听到莎琳娜生命无恙,我深深地松了口气。
“你们没事就好。”我给了他一个拥抱,在他的后背重重地捶了两下。
我走到老船长身前,不顾老船长的反抗,检查了一下他的右手,脸上瞬间笼罩着一层寒霜:“谁干的?”
在我的强烈要求之下,老船长才将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听完这一切,我不由得双眼微红,单膝跪在老船长面前:“对不起,父亲。”
老船长听到这个称呼,原本有些痛楚的脸上露出盈盈的微笑。
我随即来到莎琳娜身边,看到她那张恬静的脸蛋,将她搂在怀里,心中犹如针扎。
第二十六节威尔斯的秘密往事
苏伦看到威尔斯时,神情突然变得异常激动,迫不及待走到威尔斯的面前,单膝跪地恭敬道:“参见大人。”
威尔斯自从看到苏伦的那一刻起,脸上一直挂着欣慰,当年那个懵懂无助的孩子如今终于觉醒了。
“起来吧,你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
“大人,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苏伦有些疑惑道。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印第安小疯狼么?”
“小疯狼?难道您指的是……”苏伦此时恍然大悟。
他回忆起威尔斯曾经对他讲过的一段故事,那是有关威尔斯消失的那段日子的故事。
大约在十五年前,威尔斯曾经是基督见证团的一名仲裁者。偶然的一天,他接到了一个神秘的任务,上面命令他去斩杀盘踞在美洲丛林里的一只强大的深渊生物。
但谁也没想到,威尔斯这一去就是十年。在这十年中,他完全没有了踪迹,就连总部都无法推测出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裁决者曾派出过大量的仲裁者去美洲调查他的失踪之谜,但依旧没有结果。
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威尔斯还没有死。
在十年之后的一天,基督见证团总部突然降临了一名实力通天的黑衣人,他独自用傲人的力量战胜了九名在总部留守的仲裁者,一直冲进了裁决的寝宫,将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扔到了裁决者的书桌上。
但让人惊异的是,至高无上的裁决大人竟然对此没有丝毫的震怒,而是立即颁布了一道法令——基督见证团新增了一个大教爵的席位。教爵拥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最让人感到敬畏的是大教爵手握仲裁者的杀生大权。
没人知道在裁决者的书房里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那颗血淋淋的头颅到底属于谁。同时,威尔斯消失的这十年更成了一个难以解开的谜团。
苏伦想到这里,突然一阵感动。因为威尔斯除了将他待如亲子之外,也是唯一了解那十年之谜的人。
十五年前,威尔斯一人独自在美洲的丛林穿梭,他能感受到一股惊天动地的深渊气息。他知道这股气息的主人接近甚至是超越深渊领主的存在。或许总部的分析有误,否则绝对不会只派他一个人前来。但一向勇武的性格没有让他退缩。
经过了数个昼夜的搜寻,他终于在丛林的深处见到了一个黄皮肤的中年人。中年人静静地坐在地上,仿佛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你来了。”中年人睁开双眼,微微一笑道。
“你是谁?”威尔斯从近在眼前的中年人身上感受到那股惊天的黑暗气息,他抽出刀锋保持着随时的戒备。
“你会知道的。在此之前,说出你的愿望,我会满足你的。”中年人看到威尔斯的姿态,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脸上依旧是一片春风般的微笑。
“为什么?”威尔斯表现出了深深的不解。
“因为你是我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见证。”中年人微微一笑道。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也不想知道,我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取下你的头颅。”威尔斯虽然知道双方实力相差悬殊,但依旧冷冷道。
“你会如愿的。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个请求,你必须要答应我。”中年人说到这里,脸上的微笑逐渐变得凝重,甚至还有一丝恳求。
威尔斯沉默了片刻,他没有在中年人的脸上找到欺骗的意味。而从对方的实力来看,他也不需要欺骗。
“愿闻其详。”
听到威尔斯的允诺,中年人脸上露出一抹轻松,但这轻松的背后却是一抹浓浓的忧伤。
“我离去之后,帮我照顾一个孩子,在他成人之前不能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那是你的孩子?”
“不错,他是我唯一的孩子。”
“我做不到,斩杀深渊生物是我的职责。”威尔斯严辞拒绝道。
“你会做到的,他并不是深渊生物……”
说到这里,一股磅礴的气势将威尔斯笼罩。他的身体无法动弹分毫。就在他以为就要在这突然的偷袭之中丧命时,中年人从口中吐出了一股纯净的黑雾,并从他的头顶灌输到体内。
威尔斯能够感到一股强大到天地都为之变色的力量正在充斥着自己的周身,他的骨骼、皮肉、细胞都在转化,变得更强,甚至超出人类的界限。
力量是任何人都追求与向往的东西。而此时的威尔斯就是在进行一场力量的洗礼。许久之后,那股强大的气势在逐渐衰弱,直到最后完全消失。
威尔斯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中年人,从他身上已经感受不到任何力量的存在。甚至就连生命力都在缓缓地流逝。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中年人面如金纸,轻轻地叹了口气道:“你会了解的,记住要帮我照顾好那个孩子。”
说完,中年人用双手亲自扯下了自己的头颅,将它伸向威尔斯的方向。
威尔斯看着那颗依旧在微笑的头颅,身上已经无形地担负起一种责任。他走过去轻轻地提起那颗头颅时,顿时陷入了一场漫长的精神幻境。
他在幻境中看到了数千年来发生的一切。是的,从中他也看到了被湮没已久的真相。从他看到真相的那一刻起,他后半生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那个被中年人临终托付的孩子已然成了他的一切。
此时,一向冷酷的威尔斯终于对着眼前这具无头尸体低下了头颅。他单膝跪倒在地上,脸上的神情无比肃穆,用永不可动摇的语气宣告了自己忠诚的誓言。
“愿您的意志指明前路,威尔斯的刀锋将永远为您闪耀。”
第二十七节古老而神秘的家族
此后,威尔斯来到一个印第安人小村庄并找到了那个孩子。在此后的十年中,他一直担任着导师与父亲的双重角色。但在这漫长的时光中,他所付出的心血没有受到孩子的质疑。
以后的几年中,威尔斯感受到其他的仲裁者接连不断地来到美洲,这必定与他的失踪有关。
为了隐瞒孩子的存在,他带着孩子离开了美洲,前往基督见证团势力不曾涉及的中国。
从此以后,与孩子相处了五年的威尔斯导师莫名地消失了。只有无比慈爱的父亲留在了他的身边,直到他成年之际,慈爱的父亲也病逝了。
经过一场假死之后,威尔斯不得不离开了。这些年来,他与孩子的感情已经血浓于水,不需要任何形式的约束。但这毕竟是不可违抗的旨意,剩下的路只能靠孩子自己了。除非有朝一日,孩子体内的力量渐渐苏醒,否则他们将永远没有再次相聚的机会。
此后,威尔斯回到了总部,并用中年人的头颅换取了无比的荣耀。他依旧孜孜不倦地进行着自己的职责,其他人看到的是他对见证团的忠诚。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是他消磨时光和忘却思念的唯一方式。
但唯一让人感到不解的是,裁决大人竟然对这十年中发生的事没有提出任何疑问。
抑或,他已经知晓了一切。
在偶然的一个机会,苏伦与威尔斯相遇了。原本一个默默无闻的见证团战士,竟然被威尔斯大教爵破格提升为仲裁候选人。这虽然引起了众多的不忿,但在威尔斯杀了三位仲裁者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提出反对意见。
苏伦也无法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得到威尔斯的青睐,但自己受到的这份恩情,却是可以用生命来偿还的。
如今已然觉醒的他,已经知道了一切。
“大人,原是否……”
“他最终会知道的。”威尔斯坚决地摇摇头。
苏伦转头看向正在为老船长重新处理伤口的我,吐出一口叹息。
或许,我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原来自己敬爱的父亲与神秘的威尔斯导师竟然是同一个人,而自己真正的父亲,在自己十岁时就已经远离了自己。
“苏伦,你必须明白,这是我们的使命。”威尔斯也看向了我的方向,语气深沉道。
“我明白。”苏伦明白了威尔斯的暗示,坚定地点点头。
威尔斯微微点头:“给你介绍几位战友。雷尼德·沃尔图里、雅各布·布莱克、多瓦·巴萨卡,还有西切·查理曼。”
“当然,还有已经死去的斯莫尔·亚基亚德。”说到这里,威尔斯眼中闪过一丝悲伤。或许眼前的这四名侍卫并无法引起他的注意,但他们身后的家族却绝对不容忽视。
沃尔图里家族是一个古老的吸血鬼家族,他们是目前为止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吸血鬼群体。
布莱克家族则是他们的死对头,狼人家族。这个家族中有最原始、最纯正的狼人血统,他们绝不允许与外人通婚,那些被他们后来驯化的狼人只是他们的奴隶,永远不配得到“布莱克”这个尊贵的姓氏。
与这两个家族相比,巴萨卡家族要相对低调得多。他们几乎不为人知,他们祖先的荣耀只存在于远古的北欧神话之中,那就是巴萨卡狂战士家族。他们是神灵与凡人交合后产生的后代,有浓郁的神之血脉。
查理曼家族则是一个中世纪的骑士家族,他们的祖先就是罗马帝国的奠基人——查理曼大帝。
亚基亚德则继承了斯巴达的血统。
苏伦无法知道威尔斯是如何收揽他们四个作为近身侍卫的,要知道这种耻辱是绝对不会被这几个家族所容忍的。
“很荣幸见到你们,先生们。”
几名侍卫也同时朝着苏伦友善地点点头。从斯莫尔的死可以看出,他们能非常透彻地理解“战友”这个词的含义。这能让他们忘记家族的荣耀,甚至是彼此延续数千年的家族仇恨。
“你有没有见到多顿?”威尔斯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道。
听到“多顿”这个名字,苏伦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语气森冷道:“他已经去见主了。”
听到这个消息,威尔斯脸上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只是冷冷一笑道:“看来沙拉斯要伤心一阵子了。”
第二十八节梦境中的营救
此时,我已经专心为老船长再次处理了伤口,将多余的腐肉全部切除,并换上最新的药物。这只手虽然已经报废,但不会对今后的生活造成太大的影响。
处理伤口的过程无疑是非常痛苦的,但老船长脸上始终保持着欣慰的微笑,他曾经以为再次的团聚只是个奢望,如今他奇迹般地再次看到了心爱的女儿和女婿。这经过大难之后的重逢显得太珍贵了。
“父亲,伤口会很快愈合的。”我脸上虽然保持着微笑,但心底的愧疚却越加浓烈。
“不要管我,去看看莎琳娜,不知道她何时才能醒来。”说到这里,老船长脸上再次浮现出担忧。
我仔细检查了莎琳娜的呼吸、心跳以及脉搏,发现这些表现与正常睡眠无异。此时的威尔斯和苏伦也来到了莎琳娜的身前。威尔斯问清楚状况后,脸上露出一丝谨慎。看来莎琳娜遇到的困境的确不容乐观。
“威尔斯叔叔,有什么办法么?”我转头问向威尔斯,我对于这名久别重逢的导师的感情,不仅是一份亲近,还有一份莫名的依赖。
威尔斯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道:“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深入她的梦境,想办法把她带出来。”
“梦境?”
“不错,我们同时进入她的梦境,将她安全地带回来。但一旦失败,没有人能活下来。”威尔斯在我们恳求的目光中,终于还是开口道。
“我跟原一起去。”苏伦和老船长异口同声道。
“蠢货,你滚远点。这是我们的家事。”老船长对着苏伦怒道。
“别忘了,原是我的兄弟,也是我的家人。”苏伦毫不退让。
这是一个非常难以作出的抉择。无论是谁跟我一同进入梦境,一旦失败都会变成我不可饶恕的罪过。但莎琳娜是我此生不可割舍的爱人,我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必须要救她。
“好了别吵了。”威尔斯的语气不容违抗。
“我跟苏伦,还有原三人一同进入梦境。”
“可……”老船长刚想开口反驳,但看到自己的右手,不由得一脸黯然,脸上的矛盾不言以表。
我本想反驳,但却发现自己的说辞是多么的无力。
“原,莎琳娜不只是你的爱人。”苏伦仿佛看穿了我内心的凄楚,将手搭在我的肩头安慰道。
看着苏伦脸上的真诚,我默然地点点头。此刻,我别无选择。
“好了,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你们四个守在这里。”威尔斯对着四名侍卫说道。
“是,大人。”四名侍卫将我们围成一圈,谨慎地警戒着四周的一草一木。
威尔斯吩咐我和苏伦将莎琳娜围在中间,我们三人双手相连,威尔斯神色肃穆,口中开始颂出一段晦涩的咒文。
“大能的黑暗,享用仆人奉上的贡品,牵引仆人的意志,进入您的故土。”
此时,威尔斯的身体开始剧烈震颤,头部在不停地抖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啃食他的脑部。
没过多久,我突然感到一阵眩晕,随即精神逐渐变得轻灵,开始渐渐升腾,就像灵魂脱离肉体,正在飘向一个神秘、未知的世界。
第二十九节降临梦之世界
这是一个斑斓却又沉寂的世界。
没有空气流动,没有声音,没有生物。只有五彩斑斓、流光溢彩的气团漂浮在我的周身。
“这是哪里?”
由于找不到威尔斯与苏伦二人,我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一动不动地观察着那些色彩斑斓的气团。
没过多久,我惊奇地发现,这些气团中生存着各种各样的庞大的生物群体,似乎每一个气团就是一方世界。
我暂时还不能清晰地明白这些气团所代表的意义,但这却让我意识到这绝不只是莎琳娜的梦境这么简单。
等待了许久,我依然看不到威尔斯以及苏伦的身影。此时,我面临着一个严峻的难题:没有了明确的指引我该如何找到莎琳娜的梦境?
但就在此时,我突然感到了一阵莫名的牵引,我悬浮在空中的身体竟然在不由自主地朝着一个方向漂移。而与此同时,我竟然取得了与莎琳娜的联系,尽管非常的朦胧。
不到片刻,我在一团微小的却又明亮无比的气团前停了下来。这团气团与其他的气团有着明显的区别,它并不像其他的气团一样五彩斑斓,而是散发着一种高贵、尊崇的暗金光芒。
也正在此时,莎琳娜的气息越来越浓烈了,但让我感到不安的是,这种气息是莎琳娜无疑,却又包含着一种非常陌生的气息。
随着心中的不安愈加强烈,我的身体终于彻底融入了气团之中。
在我融入气团的刹那,我感到一种非常熟悉且又温暖的气息,就仿佛返回了母亲的子宫,宁静、安逸。
这种感觉持续了许久,我的意识在逐渐地朦胧,似乎即将永久丧失现有的记忆。在我即将完全陷入沉睡的时刻,我的左臂突然传来一声警告般的低吼,让我再次从这美妙的感觉中清醒过来。邪恶山羊再次莫名地苏醒了,但此时,我却感觉到它在衰弱,甚至临近死亡。
第三十节群狼之战
在漫天的风雪之中,我从高空坠落,身体多处的骨骼被摔成粉碎。不到片刻,身躯就完全被冰雪覆盖。极度的寒冷不断侵蚀着我紧缩的毛孔,并将致命的严寒灌输到我的血液,这让我的血管开始凝固并逐渐冰冻。
自然法则从来不会怜悯它统治之下的生物,放弃或是无力抵抗最终只能换来程式般的终结。
我渐渐感觉到自己无力战胜严寒的折磨,我拼尽所有的力气咬破舌尖,想要对已经麻木的舌头造成微薄的痛感来保持自己的神志。如果一旦睡去,可能就会永远地留在这里。
挣扎了许久之后,我的下半身依然没有感受到热量,双腿在被风雪的力量同化,已经僵硬不堪。
“吼……”
极度的抑郁让我的喉咙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犹如垂死的困兽。
我借着这股微薄的爆发力量,朝着一个山坳爬去,我必须在力量耗尽之前到达那里,以躲避无情的风雪。
但就在此时,我感受到几道犀利的目光将我锁定,还带着浓郁的残忍意味。我没有回头,双手向前匍匐的速度不断加快。
几匹白色的雪狼慢慢地朝着我的方向围拢,它们的腹部干瘪,鼻腔中不断喷出微薄的热气,显然已经很久没有找到过食物了。
它们没有立刻进攻,这从表面上看来似乎是个好兆头。但我却感到了比寒冬更为严酷的威胁。这几匹雪狼没有进攻并不是在等待我的死亡,它们迫切地需要撕破我的喉管,尽情地享用我滚烫的血液。但那种来自血脉的臣服让它们不得不恪守族群中的规则。
它们在等待,最美味的血液是留给狼王的。
不到片刻,一声深沉的长啸从山坳的方向传来。
望着前方渐渐出现的巨大白影,我几乎被冻僵的脸上露出一丝绝望的苦笑,自己极力寻求的庇护所竟然是一座狼窝。
虽然感到此刻被群狼包围的自己已经无法掌控命运,但我依旧不甘心老老实实地等待死亡。我将自己的手腕撕开一道豁口,血脉顿然贲张,滚烫的血液喷向高空,将浓烈的血腥气散播到空气之中。
这对于群狼来说是不可抵抗的诱惑,有几匹体型稍大的雪狼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它们不断地瞟向缓缓而来的狼王,眼神中露出了一丝凶残的渴望。在强烈的诱惑之下,狼王的统治似乎不再那么稳固。
在我看到这一切后,心中终于升起了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我左手紧握着自己的右腕,力求血液的缓慢流失,并将残余的血液吸入嘴里,朝着其中最大的一匹雪狼喷了过去。
依旧温热的血雾喷到它的鼻腔之时,这个家伙终于无法忍受了。
它仰天的一声长啸之后纵身朝着我的方向扑来。
其他的雪狼看到有伙伴的率先反叛,相继无视狼王的威严,朝着我的方向扑来。
看到这一幕,我将略带得意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雪狼王。
雪狼王看着反叛自己的群狼,一双猩红的双眼突然变得狂暴。它没有用长啸来表示自己的暴怒,而是弓起比马都要大上一分的身体,像一束利箭一样瞬间扑到了我的身前。
雪狼王将我的身体压在身下,朝着四面的群狼咆哮,似乎在展示着王者的威严。但在饥饿的驱使下,任何规则都是那么的脆弱。
那匹鼻子上还沾染鲜血的雪狼率先对雪狼王发起了攻击,但在它扑到狼王之前还未呲开獠牙时,就已经受到了狼王利爪的攻击。巨大的力道将这匹雪狼击飞出去,滚出了数十米远的距离。
那匹雪狼爬了起来,稳住了身体,似乎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咆哮着朝着狼王扑来。
在一旁观战的雪狼似乎也被勾起了战斗欲望。因为此时,我在享受狼王腹部温暖的同时,已经将巨量的鲜血涂在了它的腹部。或许此刻在群狼的眼中,脆弱不堪的我已经不再是它们的目标。
一匹接一匹的雪狼加入了攻击雪狼王的行列,它们在一次次地被狼王击退之后,毫不停息地再次投入了战斗。
随着时间的推移,整片雪地已经被斑驳的血液浸透。
已经有六匹雪狼被狼王撕裂了,但这不仅没有使其他的雪狼感到畏惧,反而更加激发了它们的战斗欲望。
狼王虽然实力强大,但终究在群狼的不断攻击之下,庞大的身躯上遍布伤痕,大量的鲜血滴在了地上。我用身上仅剩的衣物将右腕的伤口死死地勒紧,趴在地上贪婪地吸吮着狼王的血液,对于极度虚弱的我来说,这是绝佳的食物。
但没过多久,我发现自己的计划似乎要落空了。反叛的群狼已经被狼王消灭得差不多了,但狼王的斗志依然旺盛,没有丝毫虚弱的迹象。
我无法想象,它在镇压叛乱之后,会如何对待自己的战利品。我本想偷偷溜走,但看到狼王那沾染鲜血的利爪时便放弃了逃跑的念头。跟雪狼赛跑绝不明智。
雪狼王拍烂最后一名反叛者的头颅后,战斗结束了,在遍地的狼尸之间,雪狼王傲然而立,仰起沁血的头颅一声长啸,仿佛在彰显着王者的威严。
但就在我还在为自己的命运担忧之时,一柄尖锐的长矛扎进了雪狼王的脖子。顺着长矛飞来的方向,我看到一群身着兽皮,身材高大的人类在慢慢地朝着雪狼王的方向围拢。
在这一刻,我如同获得了大难之后的新生,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第三十一节神秘的加尔沃
雪狼王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偷袭而陷入了震怒,强烈的杀戮欲望再次重燃。但面临着十几名野蛮人的围攻,它的嘶吼显得如此的无力。
此时,不断地有飞来的长矛插进雪狼王身体的各个部分。但这些长矛都尽量避免攻击雪狼王的腹部,这表明那些野蛮人并不想伤害我。
直到此刻,我才完全放松下来。
惨烈的战斗和剧烈的伤痛让曾经狡猾的雪狼王变得迟钝,虽然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但它始终不愿意离开原地,似乎在极力地保卫着自己得来不易的“战利品”。
我知道,机会来了。
我悄悄地从雪狼王的腹部逃出,顺手捡起一柄长矛,朝着一处隐蔽的严冬蒿草丛爬去,而我却低估了狼王的听觉。在雪狼王站在原地不停地躲避着长矛攻击的同时,耳朵稍稍的旋转,立刻将视线锁定在了我的方向。看到猎物逃走,雪狼王立刻变得怒不可遏,似乎比受到伤害更为不可忍受。
雪狼王不顾遍体鳞伤的身躯,弓起身体朝着我的方向扑了过来。
听到身后的风声,我立刻感到自己被发现了。在我转身的那一刻,雪狼王已经扑到了我的上空。望着眼中充满杀意的雪狼王,我心底的愤怒同样熊熊而起。
混蛋,那就一起死吧。
我并没有挪动身体,而是将手中的长矛插进雪中,而矛尖却对准了雪狼王的脖子。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以至于雪狼王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它的下颚已经被长矛穿透了,毛尖深深地扎进了它的颅腔。
而雪狼王几百公斤的躯体也同样砸在了我的身上。重压之下,我只感到喉咙一热,就沉沉地晕了过去。
见到雪狼王倒下,不远处的野蛮人发出一阵欢呼,手持巨大的木盾,朝着雪狼王的方向围拢过来。
其中一个大胡子中年野蛮人将头上的角盔扔到了地上,捡起地上的一柄长矛,小心翼翼地朝着雪狼王走去。他围着雪狼王的躯体转了一圈,似乎在观察着什么。随后,大胡子举起手中的长矛对准雪狼王的眼窝狠狠地刺去,“噗”的一声,长矛的毛尖从雪狼王的后脑露出了一小截。
如此一来,野蛮人才证明了雪狼王的彻底死亡。他在巨声欢呼着,似乎在庆祝一场伟大的胜利。
十几名野蛮人将雪狼王的尸体搬开,大胡子将我抱起,对着剩下的野蛮人道:“伙计们,打扫战利品,带不走的就先埋起来。要快点,加尔沃之子的吼声可能已经惊动了那些猎奴骑士。”
“好的,哈库尼长者。”
这些野蛮人抽出腰间的弯刀快速肢解着群狼的尸体,尽量拿走有用的东西。
但雪狼王的尸体实在太大了,野蛮人只好将它深埋在雪地里。在以后安全的时刻再回来把它搬走。没过多久,野蛮人清扫了战斗痕迹之后,带着大批的战利品,喜笑颜开地朝着深山走去。
在野蛮人走后不久,上百名的武装骑士从山林里冒了出来。
一名肩扛巨剑的骑士,面容冷厉,眼睛横扫着前方的雪地:“好浓的血腥味。”
“搜索这片区域,小心那些该死的加尔沃之子。谁激怒了加尔沃,我就砸碎他的脑袋。”说到加尔沃,巨剑骑士脸上露出一丝烦躁,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骑士们则没有这么镇定,在他们听到长官的搜索命令时,全都吓得面无血色。
其中有些骑士小声抱怨道:“该死,搜索加尔沃的领地,我一定是在做梦。”
“闭嘴吧。小心贾斯丁砸碎你的脑袋,他比加尔沃还要残暴。”
骑士们战战兢兢地搜索着这片区域,与其说是在搜索,不如说是在躲避,骑士们没有一个人是在盯着地面,他们面带惶恐地警惕着树林中的严冬蒿草,仿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蹦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过了许久,骑士们什么都没有发现。
“难道是那些艾瑞帝京人来过?”巨剑骑士望着不远处的山坳,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但他绝对没有去那里搜索的欲望。
那里是加尔沃的巢穴。有胆量去访问那座山坳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
没人知道加尔沃是什么?有人说它是一匹狼,有人说它是一只恶魔。又据说,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刻,加尔沃的身影就会离开山坳,侵吞一切侵犯它的领地的生灵。
第三十二节古老的艾瑞帝京人
“成事者,必与苦难同行。”
“厄运之河的水流会坚毅灵魂,丰实肉体。勇往直前地趟过,就会无惧一切的压迫。”
“阿斯加德之巅,享乐在神宫瓦尔哈拉中的大能者们看到我的子民,必会感到沮丧。”
“尼夫海姆之渊的王者必会苏醒,无上的力量会唤醒我们沉睡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