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之岛

[美]海蒂·鲁比·米勒heidirubymiller著

罗妍莉译h3/h3海蒂·鲁比·米勒在美国历史最为悠久的私立大学之一西东大学教授创意写作,她是获奖的写作指导选集《多种流派,一种技艺》的联合主编,同时也创作了长篇小说《安巴塞多拉》和多部短篇。h31/h3“他是从哪儿来的?”芬恩一边问,一边捋着黑色胡须间纠缠的结,“总不可能就这么从大洋中间凭空冒到船上来吧。”

朱利安仰面望着“伊希切尔号”[.伊希切尔,玛雅神话中主管水灾、纺织、怀孕和月亮的女神,是位怒气冲冲的老太婆,她的小瓶里盛满洪水,一发怒,就会惩罚人类,向大地倾倒洪水。

]上的桅杆瞭望台,“他叫卡米[.卡米与日语的“神”同音。推测此人应为亚洲人长相,故下文中的船员才会误以为他是中国人。

],是随这艘船来的。”他拿湿衣袖擦了擦鼻子,“总之,船长是这么说的。”

“在海上漂了一个多月,一直在这热带的无风带中间打转,每人只分得了不到半份的口粮,咱们可还得撑到星期天呢。”弗诺哀叹道,“结果昨天,船上怎么就突然多了一张嘴呢?”

“咱们离开约克岛[.位于中美洲加勒比海的一座岛屿,属于安提瓜和巴布达。

]后,这中国佬一直是躲在哪儿的呢?”芬恩问道。

朱利安宁可舍弃自己的左脚,只要能让他的右脚再次触碰到约克岛上的菜棕[.一种棕榈。

]和白沙。他从来也没多想,只觉得,那不过是去圣克莱尔[.位于中美洲加勒比海的一座岛屿,属于特立尼达和多巴哥。

]运送烟草所需航程的一半罢了。而那样的航程绝不该把他们带到如此遥远的北方,进入这片无风的海域。

“他一直都在船长的船舱里,我敢打赌,”弗诺说道,“穿着镶了褶边的衣裳,俯在船长的椅子上。”他那刺耳的笑声和臀部夸张的扭动吸引了卡米的注意力。此时,卡米正身在桅杆的高处。

那曾是属于朱利安的地方。

“别瞎说。船长要是听见八卦,可是不会客气的!”朱利安呵斥道,“何况卡米也不是什么中国佬,他是从更远的岛上来的。”

“我才不管他是打哪儿来的,”芬恩反驳道,“反正甭想再吃我的那份口粮。”他把手伸到胀鼓鼓的腰间,从刀鞘中抽出一把小刀,“我要把那根漂亮的黑辫子连着他的脑袋一起砍了。”

“在你引起恐慌之前,快把那玩意儿给放好。”朱利安扫视着甲板四周,想看看是否有人在窥视。

“一辈子都是船长的哈巴狗,”芬恩讽刺道,“说不定,俯在椅子上的那个人就是你吧。”

“我敢打赌,他一定会那么干的。”弗诺咧嘴笑了起来,露出那仅存的三颗牙齿。

“你们最好小心点儿。”朱利安警告道。

这小小的威胁足以让芬恩把刀子收了起来,然后他便转身走开了。

朱利安来到甲板下面船长的舱门前。一股熏香的味道飘了出来,这意味着今天应该是见不到船长了。不过,朱利安还是敲了敲门。

隔着那道饱经风霜的柚木门,他能听到里面拖着腿走路的声音,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回应了。

垃圾。我就知道你是垃圾。你叔叔也知道,所以才会把约克岛这趟没油水的差使交给你。

朱利安再次使劲敲了敲门,那些沮丧的回忆让手上的力气又大了几分。“伊希切尔号”本该听他号令的,但在最后一刻,船队的主人却偏偏挑了自家无能的侄子。朱利安怀疑新船长犯了什么事儿需要赶紧逃离约克岛,但却从来没把这消息透露给船员们。

“船长,我需要跟你谈谈。”

突然,门的内侧传来一阵脆响,原来是玻璃砸在上面碎了。

“又有两座岛屿消失了,”船长喊道,“你听到没?又有两座!”

“好吧,”朱利安喊道,“那我就任由他们哗变好了。”

他横冲直撞地挤开一条路,向船上的厨房走去,因为得确保那儿的口粮能公平地分配,这本该是船长的职责,只不过他已经表现得不太对劲儿了。自从还在尤卡坦半岛[.尤卡坦是墨西哥东南部的半岛,位于墨西哥湾与加勒比海之间,在地理上自成单元,历史上也独立于墨西哥的核心部分,这一地带玛雅文化遗迹众多。

]的那五天,“伊希切尔号”开启处女航以来,船长就一直如此。“他应该坚持跑自己的商业运输的。当海盗可不是他能干的事儿,根本就没那个胆子。”朱利安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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