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细看,四扇明清风格的楠木隔扇,上有镂空雕刻,是四尊佛像,森严庄重,气象万千,细细辨认,看出是佛门明王像。从左到右,为降三世明王、军荼利明王、大威德明王、金刚夜叉明王,却独少了那最重要的中央不动明王,使得虎禅怀疑自己是否认错。
普通的佛像多是柔和慈善之面相,五大明王却是愤怒威猛之相。佛门中,明王不但是护法护教,同时也主动出手降伏魔障,皆有大力量、大神通。
“四扇门,多雕刻渔樵读耕,或是四季,又抑或梅兰菊竹……这凶恶佛像摆在门口,真是少见,里面的主人一定非同一般。”虎禅扬扬眉毛。
“都这个点儿了,门还掩着,到底做不做生意?”穆蕴贤,轻轻推开虚掩的门扇走了进去。
地面是石头地砖,粗糙厚重,沉稳冷静,却与那四面红墙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大门对面正墙前,置一屏风,屏风后也不知是什么,墙上均以长条原木做成简单而流畅的陈列架。屏风两侧的墙上摆的是诸佛菩萨的塑像——泥塑、金属、玉石……各色材质不等,两侧墙上摆的则是各色古玩。
望向屏风,上面的竹子傲骨凛冽,却不是笔墨所为,而是将真正的竹枝编入屏风布里,真是匠心独运。
“请问……”虎禅细听动静,知道屏风后有人,便欲出声询问。
“你们是?”背后忽然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四人心中一跳,转过头,登时汗毛倒竖。
这人刚进来时,虎禅正极尽耳力,居然没有丝毫察觉,更重要的是,这人右脸似被火烧水烫,皮肉死死绷住。右眼只剩豆大,也不知还管不管用,嘴与鼻子扭曲得不成样子。
虎禅猛然察觉这种惊讶很是失礼,于是牙齿咬紧,将表情硬是憋了回去。
“你好!我们听说这儿好东西多,过来瞧瞧。”虎禅说道。
“稍等。”这烂面人提着手上的东西,转入屏风后。
“大小姐,您的早餐买来了。”
“放着,招呼客人吧。”屏风后传出一个音色极美,语气却是清冷孤寂的女声。
“大小姐?”虎禅自己没少被人叫“少爷”,一向不喜欢这充满纨绔气息的称呼,对“大小姐”感觉也有些不适。
“你们,想看些什么?”烂面人站在屏风旁,直视虎禅,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脸而遮遮掩掩,倒让虎禅觉得自己适才有些局促。
再细看此人,身形高大不下于自己,两膀沉坠,身形极厚。虽一边脸如夜叉恶鬼,另一边的眼睛,却是清澈透亮,估不出年岁,想必脸上没有受伤之前,该是个相貌堂堂的人物。
“我们想看看古旧兵器,有吗?”
“这边请。”这人伸手示意,走向大门旁的一个大木柜。
“放在柜子里,兵器类的东西,看来少有人问津啊。”虎禅心想。
“请问,如何称呼?”虎禅问。
“张军,你呢?”
听到这名字,虎禅微微一愣,偷偷地再次打量张军,并报出自己的名号:
“我叫岳虎禅。”
“这剑……质地不错,却也是装饰性的东西……咦,有苗刀?这苗刀是为实战而做,可惜却从里边起锈,没法再用了……”虎禅一边从柜子里拿出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一边评价。
“你……不是买来收藏,是买来使用的?”
“对,老兵器的设计,应该不会像现代打造的兵刃一样华而不实,好使得多。”
“您用的是?”
“刀,一尺半左右的快刀,哈哈,我知道这种东西不好找,只是想撞撞缘分。”虎禅挠挠头,很是无奈。
“我想想……巧了,你看看这个是不是合适!”张军打开另一个木柜,乒乒乓乓地倒腾,不多时,拿出一个满是灰尘的盒子,然后取出块抹布,细细擦拭过,递给虎禅。
虎禅接过木盒,还未打开,光是那陈旧的木盒,已经让自己感受到胸腔里的跳动。
“来,打开看看。”
虎禅抬起头,看到张军微笑,比哭还难看,却从他的左眼中看到了期望。
“这……看起来……不会是陕西的关山老刀吧!”虎禅打开盒子,三指宽,尺半长的刀,静静地躺在绒布里,表面上的微锈,盖不住那刀光柔和的流动。这刀形,虎禅很早以前便在图文资料上见过。
有人说,陕西自古出三种人,美女,刀客,土匪。而从前那关中刀客所用的刀,颇有名声,被称为“关山刀子”,传说最好的“关山刀子”,在用刀高手的手中,能一刀劈断城门闸。
这关山刀子的刀柄也不知是被拆掉还是早已朽坏,刀茎用布条裹着。
“张大哥,我能把布条拆开看看吗?”虎禅知道,有一些兵刃的刀茎上,会刻出来历,或许是打造匠人的姓名,又或是使用者的名字。
“你是行家啊,请便。”张军看起来很高兴,虎禅迫不及待地解开包裹刀茎的布条,确实有字,虽然有些模糊,但是这么长的岁月,也盖不住那锋芒毕露的字迹。
“高……三……鹞子!啊!天哪!鹞子爷!”虎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呼起来,一遍又一遍地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