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死我了!一惊一乍的,这是什么?”卫峰问。
清朝时,陕西有三位威名赫赫的刀客,并称“三三”,分别是恶虎苏三、黑虎邢三,还有便是这鹞子高三。莫说以前,便是如今的陕西,仍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还有一句又野又倔的顺口溜,独道高三——操熊操虎操狮子,操出一个高鹞子。
还有传说,鹞子爷当年学艺,既刻苦,悟性又好,几年后,拳脚刀法便已精熟,唯独师父的暗腿尚未学到。一日,师父出门,高三练完功后,在院子里溜达,见师娘正在厨下做饭,心中灵光一闪,便悄悄走过去,从背后搂住师娘,做调戏状。师娘也不慌忙,更不回头,腰身一蜷一躬,脚向后蹬出,直将高三踹出两丈远,半晌,高三才爬起身来,没说话,跪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回屋收拾行李,离开了。
不久,师父回到家,师娘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述说,师父听后,沉默良久,吐出一句话:“几年了,他等的就是这一脚。”
这事儿没半点儿人性光辉,可正是这样的鹞子爷,更显出日后的杀伐决断,本性本真。
这故事说完,张军听得很是愉快,卫峰却在背后掐了虎禅几把,虎禅知道,卫峰定是想说:“大哥!把这刀的来历都说给人家听,人家要抬价啦!”
“老哥!多少钱?我要了!”
“呵呵,这可不是我说了算,我得问问。”张军又转入屏风后。
虎禅捧起刀,细细把玩,恭敬地观赏刀身,似要从上边儿看到当年鹞子爷的英姿雄魂,魂儿早已飞向那古老的关中平原。
“笃!”直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敲上虎禅的脑袋,他才猛地醒过来。
“大小姐……这!这是客人哪!”
虎禅抬头一看,心神动荡,仿佛魂魄被人猛地勾出体外一寸。适才屏风后说话的女子,正掂着个红酒瓶站在他面前。
“噗,人家都叫你好几声啦!”喀纳斯没心没肺地笑。
虎禅细看这女子,面色秀丽,眉角腾空,眼睛细长而清秀,耳垂丰满,嘴唇情深似海,头发用一根紫檀发簪随意盘起。自己遇上的美人着实不少,可这样的艳色,已是异象,万里无一。
虎禅正看得魂飞魄散,忽然低头,看着手中的刀,魂儿回来了。半晌,又看看眼前的姑娘,“嘿嘿”一笑,肆无忌惮。
“嘿嘿,刀,比美人更纯粹,更勾人,这么好看的女人,我也不紧张,而今,你却紧紧抓住了我的心,不能再将你放下啦。”虎禅脑子很是奇怪,居然拿刀与美人比较起来。
“忽!”酒瓶子又抡了过来,虎禅一缩身,登时躲过。
“哎呀!大小姐,你会把客人都赶跑的!啊!兄弟,您别见怪,大小姐偶尔会这样跟人打招呼!这是豪爽的表现!正常!”张军轻轻夺过这姑娘手中的瓶子。
(这么打招呼?)
“小兄弟,大小姐说,这东西价没定,让你使使刀,让咱们欣赏一遍,要是你真配得上这刀,就算奉送也没什么,要是配不上,这价格可就不好说了。”
(哪有把生意做得这么任性的……)
虎禅走到门口的空地上,以蹲猴儿,束展三次起式。飞扬跳脱的神气,立时古井不波,走起刀来,进退、束展,如猫儿一样,既狠且灵,运刀既顺且正,奇正相生。
“大小姐,这不是寻常的花刀,刀势看着简单柔和,却是真正杀戮的功夫,运刀不急不缓,却是快在身法上,步履轻灵而稳当,是少见的高手。”张军上前一步,靠近女子轻轻说道。
瞬息间,十三刀使毕。这刀运使起来,犹如与一位心有灵犀的多年老友共事,行动配合无间。虎禅看看刀,又看看姑娘,嘿嘿直笑。
“小子,你看来看去,是要刀还是要人?”姑娘脸上露出一丝笑靥,只觉得眼前的虎禅十分有趣。
“啊!要刀!要刀!”虎禅居然一丝火气也没有,连忙答应。
“笨蛋,要人多好,有了人不就有了刀嘛!”姑娘边说边咯咯直乐。
“啊!”不光虎禅呆了,身后三人亦是呆滞,张军则是转头望树上的鸟窝。
“我换!行不?”虎禅叫到。
“恕不退换。”姑娘眉毛一扬,盛气凌人。
“我再多要一件!”虎禅又叫。
“姑奶奶今儿不做生意了,滚吧。”姑娘的面庞再次变得如寒夜冰峰般凛冽,转身回屋。
“你叫什么名字?”虎禅大声问道。
“千红!”女子进屋,顺手把隔扇门关上,虎禅刚要跟上,却又停下脚步,立在当地,不知所措。
“千红!千红……”
“嗯……虎禅被拒绝了。”喀纳斯叨咕。
“脸已经成了猪肝色了。”卫峰嘟哝。
“真是失败,就不该被生下来。”穆蕴贤叹道。
虎禅猛地回头,眼神带煞,三人作鸟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