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托住大头的下巴,一手揪住虎禅的耳朵。
虎禅吃痛,这手也按不下去了,赶紧挺直腰板顺着老太爷的手站起来。
老太爷这手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看着滑稽,实则精妙得很。
“太爷!你没事儿啊?这家伙偷袭我!”
“嘿嘿,小子!你看看他是谁!”
“咦?噗!哈哈哈!”
虎禅忽然喷得唾沫星子飞溅,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个倒霉孩子!晒成个驴球儿啦!你这么回家,你妈还认识你不?”
虎禅仔细看了看鼻子眼睛,才认出是好朋友大头。
“你下手那么狠干啥!要是我破相了,跟你没完!”
大头摘下帽子,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用帽子抹着脸上的油汗。
“你还好意思!偷袭我,还带着个绿帽子!这么阴险!难怪交不到女朋友!”
“你……这不是绿帽子!这是贝雷帽……哎呀!”
“哎哟!又来!”
老太爷一手拧一只耳朵,把两人拧回了屋子。
“虎禅,去拿杯子,给大头弄点儿喝的,他在屋外埋伏了老半天,多辛苦呀!”
“老爷子,你知道我在外头?那……那水也是你浇的?太坏啦!”
“我说大头啊,你这都晒成黑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下井挖煤了,过年回来的时候都还没这样儿,吃了不少苦吧?身手进步不小啊!”老太爷看到小辈成长,很是高兴。
“这个学期课少,我在泰国南部找到了传统泰拳的老师,有空的时候就在郊区的寺庙里学习。因为泰国天气很热,所以没事儿的时候就爱泡在小河里,泡完水晒太阳特别容易黑。”
“有心哪,你这孩子很上进,学习成绩比虎禅要好,老头子很喜欢你!”
“哪里,功夫上还差虎禅老大一截呢……”
“功夫可以慢慢练嘛,今天有啥事情要问老头子吗?”
老太爷吩咐张婶做饭,张婶是个很能干的女人,胖乎乎的,一脸和气,为岳氏一家做了好些年了,大院的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做饭的手艺也是一绝。
“是啊!张婶做的红烧狮子头好吃啊!”
虎禅咽了咽口水,知道红烧狮子头难做,要等上好一会儿,那是张婶早年在扬州学到的。外边的红烧狮子头大多是油炸,做狮子头用油炸是下等活计。张婶的红烧狮子头是用蒸笼,将大肉丸的油蒸出来,再取这蒸出来的油,配上酱汁勾芡,浇在大肉丸儿上,特别考验手艺。
“小家伙,就知道吃。哈哈!等着吃饭前,先喝点儿茶,给老头子说说你们跑出去都学到些什么。”
“老前辈做了一辈的武者,他知道练武人一路上会遇到什么。”大头总是这么想。
大头也不客气,认识虎禅三年了,从见到老太爷的那一天起,就从来没觉得与这“活化石”般的老人有任何隔阂,烦恼的、难过的、高兴的、骄傲的事情,都愿意说出来,听听老人家的评价或意见。
老爷子也喜欢大头的厚道、实诚、上进,这年头,心眼儿歪的人不少,虎禅能交上这么个好朋友,真是不容易,而且看到这两个孩子,偶尔还会想起当年自己与几位结拜哥哥闹腾的时候,倒像是这两个孩子帮自己拾起这么多年来遗落了一路的记忆。
虎禅也很喜欢听人讲自己的经历,人不能总是活在自己的城堡里,尤其是武者的真实经历,每一个故事都是血汗的结晶。
久违的人,话特别多。
虎禅与大头不停地抬杠吵架,吵得特别的痛快,因为不管如何吵,互相心里都不责怪,更不记仇。
老爷子乐得看戏,虎禅不在的话,不会这么热闹啊。
人们常说自己喜欢清净,那是因为在面前蹦跶的不是心里惦记的人。
人吃饱了就懒洋洋的。虎禅和大头吃得满头大汗,靠在椅子上擦着额头,都安静了。老太爷嘴角带笑,嘬着赤铜烟杆儿,眼睛挑衅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那意思明明就是:“吵啊,为啥不吵啦?”
“虎禅,出去了这么些日子,一会去看看你师父吧。”
“嗯,我明白,当然得去了,大头也一块儿吧!”
“好,我也想向阿生前辈请教些问题呢。”
“你请教啥呀,问我不就行了?”
“你的答案不错,但是也不是最好……”
“你打不过我!没资格评论!”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