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 第三十一章 贝蒂讷的加尔默罗会女修道院

三个火枪手 大仲马 第2页,共2页

“国王的火枪队队长。”

“啊!您就要看到,”初学修女叫道,“我们马上就会成为完全熟识的人,几乎可以说是朋友了。如果您认识德·特雷维尔先生,您一定到他家里去过?”

“经常去!”米莱狄说,她已经被逼上这条路,看到谎话获得成功,打算把谎话一直说到底。

“在他家里,您一定见过他的火枪手?”

“凡是他经常接待的我都认识!”米莱狄回答,这次谈话开始真的让她感到兴趣了。

“把您认识的举几个出来,您将看到他们会是我的朋友。”

“好吧,”米莱狄为难地说,“我认识德·皮唐热先生,德·库蒂伏隆先生,德·费吕萨克先生。”

初学修女让她说下去,看到她停住了,于是问:

“您不认识一个叫阿多斯的贵族吗?”

米莱狄脸色变得像她躺在上面的床单一样白,尽管她能控制自己,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叫喊,同时抓紧对方的手,目不转睛地望着对方。

“咦!您怎么啦?啊!我的天主!”这个可怜的女人问,“莫非我说了什么让您感到不快的话?”

“没有;不过这个名字引起了我的惊讶,因为我也认识这位贵族,我发现另外有人看上去对他非常熟悉,不免感到了奇怪。”

“啊!是的!非常熟悉!非常熟悉!不仅仅他,还有他的朋友们:波尔朵斯和阿拉密斯两位先生!”

“真的!我也认识他们!”米莱狄叫了起来,她感到一股寒气一直透进她的心窝里。

“哟!如果您认识他们,您一定知道他们都是些好心的、坦诚的人。如果您需要帮助,为什么不找他们?”

“应该说,”米莱狄结结巴巴地说,“实际上我跟他们中间任何人都没有很深的交情,我了解他们是因为我听他们的一个朋友,达尔大尼央先生,经常谈起他们。”

“您认识达尔大尼央先生?”初学修女也抓紧米莱狄的手,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叫了起来。

接着她注意到米莱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表情,于是说:

“请原谅,夫人,您认识他,是什么关系?”

“噢,”米莱狄为难地回答,“是朋友关系。”

“您骗我,夫人,”初学修女说,“您是他的情妇。”

“您才是,夫人,”米莱狄也叫了起来。

“我!”初学修女说。

“是的,您;我现在认出您来了,您是博纳希厄太太。”

年轻女人充满了惊讶和恐惧,一步步朝后退。

“啊!别不承认!回答吧,”米莱狄接着又说。

“好吧!是的,夫人!”初学修女说,“我们是情敌吗?”

一股怒火猛然升起,米莱狄的脸涨得通红,换了在另外的情况下,博纳希厄太太会吓得逃走,但是她完全被自己的嫉妒心控制住了。

“好,说吧,夫人,”博纳希厄太太接着又说,她居然能说得那么坚定有力,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您曾经是还是现在是他的情妇?”

“啊!不!”米莱狄叫了起来,她的口气不容许对她说的实话有丝毫怀疑,“从来就不是!从来就不是!”

“我相信您说的,”博纳希厄太太说,“不过,您刚才为什么这样大声叫了起来呢?”

“怎么,您不明白!”米莱狄说,她已经从心慌意乱中恢复过来,又变得和原来一样沉着了。

“您要我怎么明白呢?我什么也不知道呀。”

“您不明白达尔大尼央先生是我的朋友,把我当成了他的知己?”

“真的!”

“您不明白我什么都知道,知道您在圣日耳曼的那所小房子里被绑架,知道他的失望,他的朋友们的失望,知道他们从那时候起一直在徒然地寻找您!想想看,我在完全没有料到的情况下,突然和您,和我们经常在一起谈到的您,和他全心全意爱着的您,和他使我在没见到您以前已经爱上了的您见了面,您要我怎么不感到惊奇呢!啊!亲爱的康斯坦丝,我找到您啦,我终于见到您啦!”

米莱狄说着朝博纳希厄太太伸出双臂。博纳希厄太太对米莱狄刚说的这番话深信不疑,不一会儿以前她还相信这个女人是她的情敌,现在把这个女人仅仅看成是一个真挚的和忠实的朋友了。

“啊!原谅我!原谅我!”她一边大声说,一边情不自禁地伏在米莱狄的肩头上,“我是那么地爱他!”

两个女人互相拥抱了一会儿。如果米莱狄的力气和她的仇恨一般大,可以肯定博纳希厄太太决不可能活着从这次拥抱中摆脱出来。但是米莱狄不能闷死她,只好向她微笑。

“啊,亲爱的美人!我的好孩子!”米莱狄说,“见到您我多么高兴!让我好好看看您,”她一边这么说,一边的确仔仔细细地看她,“啊!根据他对我说的,我现在认出您来了,我完全认出您来了。”

可怜的年轻女人不可能猜到在这开朗的额头后面,在这如此明亮的,她只看到关心和同情的眼睛后面,有着多么残酷可怕的想法。

“这么说,您知道我受过多少苦,”博纳希厄太太说,“因为他对您说过他受过多少苦。但是为他受苦,这是一种幸福。”

米莱狄机械地跟着说:

“是的,这是一种幸福。”

她脑子里在想着别的事。

“再说,”博纳希厄太太继续说下去,“我的苦难就要结束了;明天,也许今天晚上,我将再见到他,到那时过去就不复存在了。”

“今天晚上?明天?”米莱狄叫了起来,博纳希厄太太的几句话把她从沉思中拉了出来,“您这是什么意思?您在等他的什么消息吗?”

“我等的是他本人。”

“他本人;达尔大尼央,上这儿来!”

“他本人。”

“可是这不可能呀!他跟随红衣主教在围攻拉罗舍尔;要等城攻下来以后他才能回来。”

“您这么相信,但是对我的达尔大尼央,这个高贵而忠诚的贵族说来,难道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事!”

“啊!我不能相信您说的!”

“好吧!看看这个!”不幸的年轻女人在过分的骄傲和快乐中一边说一边把一封信递给米莱狄。

“德·谢弗勒兹夫人的笔迹!”米莱狄暗自思量,“啊!我早就知道他们在这方面有勾结!”

接着她急急忙忙地看下面这几行字:

我亲爱的孩子,做好准备吧;我们的朋友很快就要来看您了,他来看您,仅仅是为了把您从您的安全需要您躲藏在里面的监狱里接出去。因此做好动身的准备,永远不要对我们感到失望。

我们的极其可爱的加斯科尼人新近又一如既往地表现出了勇敢和忠诚,请告诉他,有人对他的警告非常感谢。

“是的,是的,”米莱狄说,“是的,这封信写得很明确。您知道这个警告指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我猜想是他把红衣主教的什么新的阴谋诡计通知了王后。”

“对,肯定是这样!”米莱狄说着把信还给博纳希厄太太,同时让她的陷在思索之中的脑袋垂落到胸口上。

就在这时候传来了一匹马的奔跑声。

“啊!”博纳希厄太太叫了起来,朝窗口奔去,“难道是他已经来了?”

米莱狄留在床上,惊讶得愣住了;一下子发生了那么多出乎意料的事,她平生头一次慌了神。

“他!他!”她低声叨唠着,“难道他来了?”

她留在床上,两眼发呆。

“唉,不是的!”博纳希厄太太说,“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不过看样子是朝这儿来;是的,他跑得慢下来了,他停在门口,他在拉门铃。”

米莱狄从床上跳下来。

“您能肯定不是他?”她说。

“啊!是的,我能肯定!”

“您也许看错了。”

“啊!我只要看到他的毡帽上的羽毛,他的披风的下摆,就能立刻认出他来!”

米莱狄继续穿衣服。

“没关系!您说这个人是上这儿来的?”

“是的,他进来了。”

“他或者是来找我,或者是来找您。”

“啊!我的天主!您看上去多么激动啊!”

“是的,我承认,我不像您那么信心十足,我害怕从红衣主教那儿来的一切。”

“嘘!”博纳希厄太太说,“有人来了!”

果然门开了,院长走了进来。

“您是从布伦来的吗?”她问米莱狄。

“是的,我是从布伦来的,”米莱狄回答,她竭力保持冷静,“谁找我?”

“一个不愿意说出自己名字,但是受红衣主教派遣来的人。”

“他要找我说话?”米莱狄问。

“他要找一个从布伦来的夫人说话。”

“好吧,院长嬷嬷,请让他进来吧。”

“啊!我的天主,我的天主!”博纳希厄太太说,“会是什么坏消息吗?”

“我担心是的。”

“我留下您会见这个陌生人,不过等他一走,如果您允许的话,我立刻就回来。”

“当然可以!我求您了。”

院长和博纳希厄太太出去了。

米莱狄一个人留下,眼睛盯住房门;过了一会儿从楼梯上传来马刺碰着梯级的响声。接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接着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

米莱狄发出一声快乐的叫喊;这个人是德·罗什福尔伯爵,法座的死心塌地的效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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