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尔德丽德打断道:“我们希望她结婚,但她应该怎么生活?我们的农场喂不饱再多一个人了,更别说到时多的不止一个人。”
德朗说:“我不会让她嫁给一个不能养活她的丈夫。我是夏陵郡长的表亲。我的女儿要跟一个贵族男人结婚。”
利芙嘲讽地笑了起来。
德朗继续道:“而且我不能让克雯宝离开。我们这里的工作太多了。我需要一个年轻力壮的人在渡口划船。布洛德怀孕了,这活我也不能自己干,我的背不好。曾经有个维京海盗把我从老马的背上打了下来。”
“对,对,在瓦切特战役。”利芙不耐烦地说,“你喝醉的时候说的可是从老鸨身上被打下来,而不是老马啊。”
米尔德丽德说:“关于这个工作,德朗,克雯宝离开之后,你可以雇用埃德加。”
嗯,埃德加想,这我可没想到。
“他就是个年轻力壮的人,而且他可以造一条新船,你们那条老树干随时会沉。”
埃德加不确定自己对这个提议的看法。他很想造一条新船,但他恨德朗。
“雇那个自以为是的兔崽子?”德朗尖刻地说,“没人会要一条朝他主人乱吠的狗,我不要埃德加。”
妈妈没理会:“你可以付他一天半便士。你可再也找不到比这更便宜的船了。”
德朗的脸上浮现出正在算数的表情,他在研究米尔德丽德说的到底对不对。不过他表态:“不,我不要这样。”
利芙说:“可我们得做点什么。”
德朗很固执:“我是克雯宝父亲,我来决定。”
“还有一种可能。”米尔德丽德说。
又来了,埃德加想,妈妈又在寻思什么计划?
“来啊,说出来。”德朗说。他试图掌控局面,但没人相信他。
米尔德丽德沉默许久,然后说:“克雯宝必须跟埃尔曼和埃德博尔德两个人共同结婚。”
埃德加也没想到这个。
德朗暴怒:“意思是她会有两个丈夫,对吗?”
利芙故意说了一句:“嗯,很多男人也有两个老婆啊。”
德朗怒了,但一时说不出利芙错在了哪里。
“我听说过这种婚姻。”米尔德丽德平静地说,“如果两个或三个兄弟共同继承的农场太小,不足以养活一个以上的家庭,他们就会采用这样的婚姻方式。”
埃德博尔德说:“不过,该怎么弄?我是说……晚上的时候。”
米尔德丽德说:“兄弟们轮流跟他们的妻子睡。”
埃德加绝对不想跟这场婚姻扯上什么关系,不过这会儿他没说话,他不想挑战妈妈的权威。稍后他会陈述自己的立场。其实要是想一想,妈妈肯定也猜到了他的感受。
利芙说:“我知道这样的家庭,我听说过一次。小时候跟我玩耍的一个女孩就有一个妈妈和两个爸爸。”埃德加在想自己要不要相信利芙。他盯着她的脸,她的确露出了回忆的神情。利芙补充道:“玛格丽特,她叫这个名字。”
“就是这样,”米尔德丽德说,“一个孩子出生之后,没人知道谁是孩子的爸爸,谁是孩子的叔叔或伯伯。但如果他们的脑子清楚,就不会在意这事。他们就当那是自己的孩子,将他抚养长大。”
埃德博尔德说:“那婚礼呢?”
“照常许下誓言,在几名见证人面前——我建议见证人就是两个家庭的成员。”
埃尔曼说:“没有司铎会来保佑这样的婚姻。”
“幸运的是,”米尔德丽德说,“我们不需要司祭。”
利芙嘲讽地说:“可如果我们请司铎,德朗的兄弟肯定会来祝愿我们的。德格伯特也有两个女人嘛!”
德朗辩护道:“一个妻子和一个妾。”
“也没人知道哪个是哪个。”
“很好,”米尔德丽德说,“克雯宝,你有什么要对你爸爸说的吗?”
克雯宝表示不解:“我没有啊。”
“我觉得你有。”
埃德加想,现在又是哪一出?
克雯宝皱了皱眉:“没有。”
“自从我们到德朗渡口之后,你一直没有来月经,对吗?”
埃德加想,这是妈妈第三次让我感到惊讶了。
克雯宝对米尔德丽德说:“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体形已经变了。你的腰间已经胖了一点,胸部也更大了。我想你的乳头应该会痛。”
克雯宝害怕了,脸色苍白:“你怎么知道的?你肯定是个巫婆!”
利芙明白米尔德丽德想说什么。“噢,天啊,”她说,“我本来应该注意到这些迹象的。”
埃德加想,你是酒喝多了才看不清。
克雯宝说:“你们在说什么啊?”
米尔德丽德的声音很温和:“你要生孩子了。你如果停了月经,就意味着你怀孕了。”
“是吗?”
埃德加心想,一个已经十五岁的女孩怎么会不知道这一点?
德朗被激怒了:“你是说她已经怀着孩子了?”
“是的。”妈妈说,“我是看见她裸着身体的时候知道的。而且她不知道自己孩子的父亲是埃尔曼还是埃德博尔德。”
德朗怀着恶意看着米尔德丽德:“你是在说她跟个妓女没什么区别!”
利芙说:“冷静,德朗。你也和两个女人睡觉,这么说,你也是个男妓了?”
“我已经很久没和你睡觉了。”
“我也为此天天感谢上苍。”
米尔德丽德说:“得有人帮克雯宝抚养小孩,德朗。只有两种可能:她留在你身边,你可以帮她抚养你的孙儿。”
“孩子是需要父亲的。”德朗表现出了不寻常的正派。埃德加注意到,克雯宝在德朗身边时,他就没那么强硬。
米尔德丽德说:“另一种可能是,埃尔曼和埃德博尔德跟克雯宝结婚,他们一起抚养孩子。如果是这样的话,埃德加必须到这里来生活,你除了为他供应食物,还需要每天付给他半个便士。”
“两个选择我都不喜欢。”
“那你就再提个选择。”
德朗张了张嘴,但没说出话来。
利芙说:“你觉得呢,克雯宝?你想跟埃尔曼和埃德博尔德结婚吗?”
“我想,”克雯宝说,“我两个都喜欢。”
利芙说:“我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明天,”米尔德丽德说,“中午。”
“在哪儿?在这儿吗?”
“在这儿举行的话,村里人人都会来。”
德朗粗暴地说:“我不想让他们全喝上免费啤酒。”
米尔德丽德说:“我也不想跟德朗渡口的每个蠢货解释十遍这场婚姻是怎么回事。”
埃德加说:“那就在农场吧。他们之后会知道的。”
利芙说:“我带一小桶酒来。”
米尔德丽德用探询的目光看着埃塞尔,她没说过话。
埃塞尔说:“我做一些蜂蜜蛋糕。”
“噢,太好了!”克雯宝说,“我喜欢蜂蜜蛋糕。”
埃德加难以置信地盯着她。她刚刚答应了嫁给两个男人,现在她还能为吃到蛋糕而感到兴奋。
米尔德丽德说:“你呢,德朗?”
“我一天付给埃德加一法寻。”
“就这么定了。”米尔德丽德说。她站起身来:“那我们明天中午等你们大家。”
她的三个儿子也站了起来,跟在她后面,离开酒馆。
埃德加想,我不再是个农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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