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战前

万山红遍 黎汝清 第1页,共2页

一

郝大成和吴可征认为谈判是成功的:首先是红军取得了周威的初步信任,避免了齐心会和红军的敌对状态,这给今后工作的开展,带来很大便利;其次是揭露了谷敬文、周武的阴谋,使他们处于被动地位。虽然派兵去洪雷谷,会给红军带来困难,但是吴可征在支部会议上耐心地陈述了自己的看法,他说:

“这次到洪雷谷去和任中元作战,主要是充分利用齐心会的力量,根据各方面的情况判断,齐心会在洪雷谷的力量不小,齐心会有五个中队,任中元却只是出动了一个营,而且洪雷谷有险可守,居高临下,胜败关键,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作战指挥。如果指挥得当,即使红军不去参加,单靠齐心会的力量,抵抗任中元的进攻也是绰绰有余。我想,我们应该把主要力量放在白云山区,一方面积极开展群众工作,一方面准备谷敬文的突然袭击,以求先在白云山区把根扎牢。这是我们的后方,是我们的立足点,一定争取快些把白云山区从周武手里夺过来。”

郝大成接着补充说:“派兵去洪雷谷这是着眼于大局的做法,但是谷敬文和周武绝不会袖手旁观,他很可能在我们背后捣鬼,所以我们应该把主要力量放在白云山区。”

吴可征又提醒郝大成说,“这次红军去洪雷谷,是面对着两方面的敌人作战,正面的任中元并不可怕,倒是谷敬文在我们背后捣鬼很值得注意。‘明枪好躲,暗箭难防’,务必要提高警惕。”

郝大成点点头说:“可征同志提醒的这一点是很重要的,我们要加倍警惕。”

吴可征继续说:“很显然,谷敬文是准备在我们派兵到洪雷谷去时偷袭我们。偷袭的方向可能有两个,一是梅林镇,二是洪雷谷。”

郝大成说:“所以我们一定要改变这个局面。”

罗雄问:“那怎么改变呢?洪雷谷总是要去的。”

“去是要去,可是我们只带很少的人去,顶多去二十个人就足够了。这就避免了分兵,使谷敬文两个方向都不能偷袭我们!”

“为什么?”有些人不理解了,“即使不敢偷袭梅林镇,他总是敢袭击洪雷谷的,因为我们去的人少啊!”

“我打个比方说吧,”郝大成笑笑说,“这就好比大部队行军要派尖兵,你们说为什么要派尖兵?”

“是为了避免和敌人突然遭遇啊,同时也要探探前面有没有埋伏嘛!”罗雄解释说,“老蜗牛向前爬还要伸出触角探路呢。”

“对啊,这个比方很好,你说敌人的埋伏是打尖兵呢,还是把尖兵放过去打大部队呢?”

“当然是放过尖兵打大部队了。”

“为什么?”

“道理是很明显的,”姚光明插进来说,“如果先打尖兵,顶多消灭几个敌人,却暴露了自己,不但达不到伏击敌人的目的,而且有让敌人大部队消灭的危险。”

“对啊!”郝大成进一步启发大家,“你们再想一想,这和我们到洪雷谷,要带很少的人去有什么关系呢?”

罗雄恍然大悟地笑着说:“我明白了,我们去洪雷谷,去的人越少,就越像大部队派出的尖兵,敌人就越不敢动我们!”

“为什么?”郝大成追问道。

“因为我们的大部队在后边啊!”

郝大成看见罗雄和下级指挥员们的成长,是很高兴的。他进一步解释说:“谷敬文想不想袭击我们?当然想!但他必然考虑到去袭击我们洪雷谷的小部队,不仅军事上冒很大风险,而且还会激怒周威,使周威彻底和他决裂。一般来说,谷敬文是不愿走这一步的。这一点大家可以放心。但是,我们也绝不能麻痹,要时刻警惕这条恶狼向我们扑过来。”

在梅林镇谈判的这一天,洪雷谷又进行了一次激烈的战斗。这次战斗是任中元听到红军进入白云山,他认为齐心会有可能抽一部分力量去对付红军,趁洪雷谷齐心会力量薄弱的时候,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进攻。

这次进攻受到了齐心会的英勇阻击,任中元发觉齐心会力量并没有减少。而且得知红军答应派兵洪雷谷,协助齐心会作战。他立即和任洪元派来的副官冯自信商量。他们研究之后,把原来攻击洪雷谷的决定,改为引诱周威西出洪雷谷,使周威放弃有利地形,在丘陵地带消灭齐心会。

齐心会员们击退了任中元的攻击,又得知红军很快就来协助,更加强了胜利信心,趁机加强洪雷谷防御工事,一个个摩拳擦掌,等待着红军到来,和任中元展开另一次决战。

就在这时,郝大成按照谈判所规定的时间,带着罗雄一中队的二十名战士,到达了石门店。

……

郝大成带了二十个人来到洪雷谷,这是周威和周祖荫所没有想到的。

周威对郝大成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他以为郝大成带来的二十名战士是打前站的先头部队,大部队还在后边,他已经给红军准备了二百余人的饭菜。

郝大成安排好部队,来到周威的指挥部。一阵寒暄之后,周祖荫忍不住问道:“这次郝大队长大驾亲征,不知带来多少人马?”

“二十名战士!”郝大成坦然地说着,喝干了一杯茶,周枫森立即给他又倒了一杯,他又喝干了,炎热的天气和长途奔波,使他十分焦渴。

“二十名?”周威以为郝大成说错了,“你是说二百名吧?”

“不,是二十名!”郝大成又喝了几口热茶,因为茶杯实在太小了,一向用军用水壶喝水的郝大成,实在不习惯。他看出周威流露出不满的神色,便又补充说,“总指挥,对付任中元那一营人,我认为连齐心会的五个中队都用不了,再加上洪雷谷这有利的地形,打垮任中元的进攻不是很难的!”

“可是任中元有整整的一个营啊!足有四百人,况且他还正在调兵呢。”周威怏怏不乐地说。他开始怀疑红军是不是诚心诚意地来帮助他了。

“也许任中元一听到郝大队长的威名,就会退兵四十里呢!”周祖荫讽刺地说,“红军一进四岭山,就口口声声帮助齐心会消灭任中元,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句空话。这二十个人,能派什么用场呢?”

周祖荫在恶意中伤之余,一阵失望和苦恼隐隐地绞疼着他,他感到这一着棋,共产党又没有按照他预定的步子走。红军的大部队仍然驻扎在白云山,谷敬文仍然不敢在那里动手,到洪雷谷来动手吧,一来有后顾之忧,二来很可能和周威搞翻,为了这二十个人,未免因小失大。想到这里,他深感共产党不好对付,不禁有些毛骨悚然了。

“你胡说什么?派什么用场?”周祖荫的恶意中伤把罗雄激怒了,“一个红军能顶你二十个民团团丁!”

罗雄气呼呼地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茶杯“啪”的一声碎了,半杯茶水在光滑的桌面上流淌着。齐心会的指挥部里立即出现了几分紧张的气氛。

“罗中队长,你去安置一下队伍。”郝大成为了结束这一尴尬的场面,对罗雄说,“关照大家,注意休息。”

周枫森用抹布拭着桌子。

罗雄犹豫着,他不愿意离开他的大队长,他担心大队长的安全。当他看见王尚青站在门外时,他才悄悄放心地走出指挥所,向王尚青做了个手势,就回到他的分队去了。

罗雄走后,郝大成对周威说:“总指挥不要介意,罗中队长是个烈性子人,不过,他说得也对,军队和军队不同,一个可以顶十个、二十个用的情况自古就有。常言说,‘将在谋而不在勇,兵在精而不在多’,可以‘一以当十’嘛!”

“既然这样,我愿意听听郝大队长的退兵之策。”周威不以为然地说。

“当然,当然,郝大队长定有成竹在胸,”周祖荫冷讽热嘲地说着,“周某不才,没有研究过兵书战策,愿闻郝大队长的高见!”

郝大成对周祖荫这尖酸刻薄的一套,憋了一肚子怒火,但他还是极力克制住。为了周威,他语气尽量放得和缓些,他说:“我向来不会纸上谈兵,问我有什么退兵之策吗?现在我没有,我要经过侦察,根据各方面情况分析判断之后才有。退兵之策不是凭空想出来的。”

“一没有兵力,二没有计策,”周祖荫见郝大成说不出退兵之策来,似乎抓住理了,他挑衅似的说,“请问郝大队长,你用什么来实现你们帮助齐心会消灭任中元的诺言呢?”

“我实在不懂你的意思,”郝大成激动起来,“我觉得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什么叫一无兵力二无计策呢?我的二十名红军战士不是兵力吗?在你看来,二十个人是个微不足道的数目,不堪一击。可是,你不明白,他们是共产党领导的红军!他们是有政治觉悟的也是战斗力最强的革命战士!”

郝大成扫了一眼屋里所有的人,然后又盯着周祖荫说:“我不愿意夸耀红军的勇敢,可是我敢说,世上还没有什么军队能和红军相比!当任洪元的三十二旅和谷敬文的保安团数千人马对我们追剿堵截时,情况怎么样呢?就说你们南山口吧,你们不是说是天险吗?那时你们的民团比红军人多,可是情况怎么样呢?我们只轻伤两人,这就是进四岭山的代价!……”

郝大成看见周祖荫把头低下去了。他的声音缓和了一下,认为有必要在周威面前,揭穿周祖荫的险恶的用心。他用尖锐的言辞说:

“总指挥问我要退敌之策,这种心情我理解,我认为这是善意的。我答应经过侦察之后,再提出我的意见,总指挥是会充分谅解的。可是周先生却要我立刻拿出退敌之策,好像不立刻拿出退敌的计策,就是不诚心帮助齐心会,晚一刻也不行。这是故意刁难,同时也是恶意挑拨。请问周先生,你是读过兵书战策的人,你的退敌之计在哪里?你要红军在不了解敌情也不熟悉地形的情况下,糊里糊涂地像赶羊一样吆喝着部队去冲锋吗?”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周祖荫争辩说,“红军是不是诚心帮助齐心会,我是有怀疑的。”

“我看周先生并不怀疑红军诚心帮助齐心会,你的心里想的什么,我看得很清楚。”郝大成不愿意像在谈判桌上那样克制感情了,也不想在周威面前给他留什么情面了。他用更加犀利更加激烈的言辞喷吐出满腔的愤怒:

“周先生对如何消灭任中元并没有什么兴趣,可是,如何对付红军却是挖空了心思。你坐在周总指挥的大厅里,说的却是谷敬文要你说的话,办的也是谷敬文要你办的事。”郝大成看见周祖荫的脸色变得像纸一样的惨白,就像痛打落水狗一样,继续说下去,“你宁愿叫任中元进来烧杀,也不愿红军在白云山驻扎。告诉你,谷敬文派你来专和红军捣蛋,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这是污蔑,这是污蔑……”周祖荫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他不断地嘟囔着。但他的话不敢说响,他自己也感到郝大成一句句都打中了自己的要害。

在周威听来,这些毫不留情的话,未免太激烈了,但他不能不敬佩郝大成的义正词严,不能不承认郝大成说得有理。

“郝大队长,请息怒,祖荫叔言语有不当之处,请多多包涵。”周威不愿意让这种局面继续下去,抱歉地说,“从现在起,我们要同心协力对付任中元。”

“总指挥,我不是专门计较小事的人,但也希望总指挥明辨是非,不要上了谷敬文的当。”郝大成也不愿在这些事上再纠缠下去,就说,“请总指挥派一个熟悉地形的齐心会员给我,吃过午饭之后,我要到洪雷谷口去看看地形。”

郝大成边说边站起来,准备告辞。

“不,郝大队长,不必这样急,便饭马上就好,我们应该为了同心协力消灭任中元,畅饮几杯。”

周威恳切地说着,又把郝大成摁在座位上:“今天大队长和部队就休息一天,明天去洪雷谷口看地形不晚,部队食宿自有朱英中队长负责安排,大队长不用费心。”

然后周威对着厢房叫道:“枫森,看酒菜准备好了没有,去催一下。”

郝大成实在不愿意和周祖荫同桌吃饭,但为了周威的情面,他还是答应了。

在酒席间,周威向郝大成介绍了审问王丹臣的情形,并讲到焦大海被俘之后的沉重心情。

吃过午饭,周威把向导找来了。

郝大成在向导的引导下,带着二十人的红军队伍,来到了洪雷谷口。首先他在密林里选好了一块营地,吩咐部队设营,并挖好工事,以防谷敬文的暗算。然后带着罗雄和向导去洪雷谷口查看地形。

郝大成沿着崎岖难行的山路,攀上了洪雷谷口的北面峭壁,然后又攀上了伏虎岭的顶峰。

险要的地形使郝大成暗暗称奇,风景虽然不如白云山幽美,其雄伟险峻却蔚为壮观,比白云山更加奇特突兀。稀疏低矮的树丛,掩映着黑色的山石。曲折坎坷的山路是由若干断裂的岩石连接而成,行人必须从一块岩石跨到另一块岩石上,一不当心,就会跌进石缝里去。在靠近洪雷谷的地方,甚至有滚下深涧的危险。

郝大成站在顶峰的岩石上,向东望去,四岭山区山势起伏重叠,高低错落,层次分明,葱郁的山林,正如大海碧蓝的波涛。四岭山区的东墙——青龙山,在这里看不清楚,它被遮掩在虚无缥缈的云雾中;向东南方向看去,最高最远的一座大山,横断天际,那就是白云山了。在想象之中,郝大成好似看见南山口上飘扬着的红旗。他想象着红军战士们在那里的各种活动。

郝大成对着白云山看了很久,又向西望去,山势陡然变低,再向远处张望,就是西屏山了。这西屏山没有南屏山雄伟,也不甚高,那就是任中元的巢穴。在西屏山和这伏虎岭之间,有一个二十多里宽的丘陵地带,这个地带,村庄较多,物产也很丰富,是任中元的辖区。在伏虎岭上俯瞰下去,这些丘陵,只不过是一些低低的小土丘,树林不多,是一片绿色的田野,在这里,还隐约地看见杨家寺、刘家寨和王家寨的黄褐色的屋顶。

向东北方向望去,就是黑蛇岭了。在黑蛇岭之外,莽莽苍苍,云遮雾障,一望无际,那就是北荒山了。

郝大成望着这四周山势,思潮汹涌,热血沸腾。他想象着当红旗把四岭山插遍的时候,那将是何等壮丽的情景啊!那将是多么振奋人心啊!这一天已经不远。国民党白狗子们你就来吧,我们可以大大周旋一番。

罗雄的心也和他的大队长一样,气势磅礴的群山,激起了他的壮志豪情:“大队长!等咱们站稳脚跟,革命力量大发展以后,你就叫我带一个中队来守伏虎岭吧,我喜欢这个地方!”

“喜欢这里什么?”

“这里真是太险要了。”罗雄又赞叹地向洪雷谷口看了一眼,“给我一挺机关枪,千儿八百的敌人,别想摸洪雷谷的石头。”

“有你守的时候。”郝大成比罗雄想得更远,“敌人不会放松四岭山的,我们要准备对付敌人的千军万马呢!”

郝大成又从伏虎岭的顶峰上走下来,扯拉着杂树棵子向洪雷谷走去。太阳已经偏西了,但很炎热,他们把军衣脱下来,拿在手里,并不断地用毛巾擦着汗水。他从王尚青手里接过水壶喝了几口,又递给了罗雄。

此时,映山红已是“绿肥红瘦”,野玫瑰却正在盛开,沿着石壁、山路,伸展着它的多刺的藤条,乳白色,粉红色,鹅黄色的花朵,斑驳杂陈,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这里大树已经很少,只是灌木丛生,很便于隐蔽。在洪雷谷口上面,还残存着一座古寨堡。在倒塌的墙垣上,还能找到寨堡的门楣。这是一块三尺宽两丈长的花岗石板。上面刻有“西门锁钥”四个大字。

古寨堡的墙根,直接垒在一段峭壁上,城墙般的石壁,光滑陡峭,并无台阶可登,亦无石棱杂树可攀。就在这平直的石壁上面,刻着七绝一首,但前两句已被风雨剥蚀,只有后两句隐约可辨:

……

……

横奔沧海千堆雪,

倒泻银河万斛雷。

这残缺不全的诗句,出自何朝何代何人之手,已无从考察,但它却是洪雷谷口的真实写照。

这洪雷谷,每逢大雨过后,山洪暴发,谷中水流异常急湍,溅在两壁,激起白色的浪花,高达数丈,正像千堆雪浪,大有“疑是银河落九天”之感;洪水翻涌,势如万马奔腾,冲得斗大的石头向下翻滚,发出隆隆的轰响,正像滚滚雷声。这些日子,由于天旱不雨,谷中流水潺湲,但两岸石壁上的高高的水线和洪水冲击的痕迹,仍能使人想象出山洪怒发时的壮观。

这里流传着许多神奇的传说,向导是一个能说会道的当地人,他以熟知往昔的传说,以本地山势的险峻而自豪。他不断地向郝大成、罗雄和王尚青讲述着这个山上历代发生的故事。但是郝大成全神贯注在对地形的观察和战术的思考上,考虑着如何进攻和防守,很少用心去听。

在这里,郝大成碰见了十几名齐心会员,他们完全穿着农民服装,有的拿着步枪,有的拿着鸟铳,有的拿着大刀和长矛。他们看见郝大成来了,就都向郝大成围拢过来。

郝大成向他们做了自我介绍,自己先坐了下来,然后叫他们坐在自己周围,亲切地问道:“你们都和任中元的保安团打过仗吧?”

“打过!”

“你们怕不怕打仗?”郝大成又问。

“不怕!”一个齐心会员说,“听说红军来帮我们打任中元,我们可高兴啦!”

“怕也得打啊!”有个齐心会员说,“任中元来烧我们,抢我们,杀我们,不打还行?谁没有个家啊?红军来帮我们就好了,消灭了任中元这个祸害就好了!”

“你们在家都是干什么的呢?”郝大成又问。

“我们都是种田的,当长工的,就是他,”一个齐心会员指着另一个说,“是个石匠。”

“是啊,你们都是穷苦人啊!”郝大成说,“你们听说红军的主张了吗?”

“听说了!”一个齐心会员兴高采烈地说,“我姑姑家就在白云山的兰田岗。他们说红军一心向穷人,打土豪分田地……”

另一个齐心会员插断他的话,抢着说:“还分救急粮呢。”

“是救济粮,不是救急粮。”另一个齐心会员纠正说。

“不管是救济还是救急,对穷人就是好。”

“若是红军到伏虎岭来打土豪分田地,还分救济粮,你们高兴不高兴?”郝大成说。

“当然高兴啦!我们就盼着这一天呢。”

“就不知道怎么个分法。”

“红军来了,穷人就不再给地主豪绅当牛马了。我们穷人要坐天下当主人。”郝大成说。

“那可好了。”

“所以,咱们的枪口,不光对着烧我们杀我们抢我们的任中元,还要对着压迫我们剥削我们的土豪劣绅。”郝大成说,“任中元是用明刀子杀我们的人。可是那些土豪劣绅狗财主们,却是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啊,他们都是吃人的豺狼。”

齐心会员们静听着,深思着,这些道理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啊。

“等我们打败任中元之后,伏虎岭也要和白云山一样,打土豪,分田地。”

郝大成的话就像闪着光亮的一粒粒火种,撒播在齐心会员们的心中,点燃起革命的火焰。

在这短短的接触中,齐心会员们的心,和红军贴近了一层。

“红军什么时候来呢?”有的齐心会员急切地问。

“很快就会来的。”郝大成说,“你们回去要多向其他的齐心会员们宣传,多向伏虎岭的乡亲们宣传,红军为什么打土豪分田地呢?为什么分粮食呢?因为红军是穷苦人的队伍,是穷苦人的贴心人啊!”

齐心会员们都点着头,向郝大成靠拢得更近一些,这些话听起来是多么亲切多么新鲜多么贴心啊。

“中队长来了!”齐心会员们看见了朱英,都站了起来,他刚从洪雷谷口执行警戒任务回来。

郝大成也站起来,和朱英相见。

朱英在十六岁时参加了义和团,今年已经四十四岁了,看上去仍很年轻,体格健壮,精力充沛,是个红脸大汉。他走到郝大成面前向他敬礼。在梅林镇谈判时,他第一次和郝大成见面,但郝大成初探四岭山时的一切言行,他却从周威、周枫森和齐心会员的传说中都听说了。他对郝大成充满着敬佩。

郝大成和朱英亲切地握手,并问他:“敌人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连在谷口外的一些零星部队也都抽回去了。”朱英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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