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好女孩 布莉·贝内特 第2页,共2页

“在你自己的婚礼上?”

他耸耸肩。她讨厌他做这个动作,耸肩而不是真正做出反应。至少沙迪会想沟通。

“想喝一杯吗?”卢克说。他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瓶子。

她大笑:“在这儿?你疯了吗?”

他咧嘴一笑,又耸耸肩,打开瓶子,给她倒了一点。她觉得他们像两个孩子,趁着父母睡觉,偷偷溜出来在公园见面。她嘬了一小口,紧接着又一口,威士忌烧得她喉咙辣辣的。

“我碰见你那哥们了,”卢克说,“人不错。”

“我现在喜欢好男孩了。”她说。

他得意地笑了笑:“他看上去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我没有喜欢的类型。”

“扯淡。每个人都有。”

“那奥布里是你喜欢的类型?”

这句话说出来后更显刻薄,这不是她的本意。她只是不理解这种吸引,也许她永远也不会理解自她走后发生的所有改变。他从她手中拿回酒瓶。

“不是,”他说,“这也是我爱她的原因。”

她本以为自己会释然。她肯来参加这场婚礼,看到他们两个人在圣坛前亲吻,她与卢克仅存的一点关联也终于没有了。咔嗒一声,门闩打开了,她终于可以释然了。然而,她却感觉他让她陷得更深了。以前那种不快感又回来了:有多少次,她想和他在一起;有多少次,她期盼着他能在公共场所牵起她的手;有多少个夜晚,她梦到他终于开口说爱她。她拼尽全力想要感受到他的爱,可是,看看他那么容易就爱上了奥布里。是啊,他当然爱了。爱奥布里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

他将酒瓶递给她。宴会大厅的后面,靠近管道和银塔,远离浪漫气息和灯光的地方,祝福的人群聚在一起照相,伴着老歌翩翩起舞。他们一起喝酒,感到醉意和温暖,一人一口,直到酒瓶变轻、变空。卢克将酒瓶塞回兜里,两人默不作声地回到宴会厅,仿佛有些事情心照不宣。谢泼德夫人正站在大厅门口,双手放在屁股上。她穿了一套粉色裙装,上面别了一个花形胸针,这身打扮让她看起来像是刚去玫瑰花丛拔光了所有玫瑰的刺一样。

“可算找到你了!”她说,“大家都在找你呢。”

“对不起。”他说,“我只是休息一下。”

“嗯,来吧。你可不能随便跑开。”

她抓起他的胳膊,用力将他拉回宴会厅。纳迪娅正打算跟在后面进去,却被谢泼德夫人挡在了门口。

“这件事,”她压低声音说,“必须到此为止。”

纳迪娅感觉又回到了十二岁,被逮到在教堂后面亲吻,尴尬难堪,这次出乎她意料的是,她竟然说出了那句一直想说的话。

“我没做错任何事。”她说。

“姑娘,你觉得你在糊弄谁?你知道我见过多少像你这样的女孩吗?总是渴求不属于你的东西。呵呵,我现在告诉你,到此为止。你制造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谢泼德夫人说,“你以为是谁给你的钱?你以为卢克平白无故就有那六百美元吗?是我帮你做了那件可耻之事,现在你必须离我儿子远点。”

谢泼德夫人摇摇头,料到纳迪娅不敢反驳,她整理了一下胸针,径直回到宴会厅。纳迪娅独自站在门口,直到沙迪过来找她。沙迪问她是否还好,她点点头。后来,她也感到诧异,当初怎么没有质问卢克从哪儿那么快搞到的那笔钱。她当时绝望极了,以为他无所不能。现在她知道了,他确实如此。

明天早晨,这对新婚夫妇会坐飞机去法国,在尼斯待两天,巴黎待两天。卢克的父母支付了他们的蜜月费用,在教堂会众的帮助下,将这笔钱作为新婚礼物送给他们。他们从未募集过这么多钱,教堂会众成员甚至连尼斯怎么念都不知道,但他们仍愿意捐钱送他们去那里旅游。其实能在本地度蜜月他就已经很开心了。墨西哥游船或是夏威夷之旅,他想象着在阿罗哈咖啡馆里发现樱桃,再点上一杯草莓日出鸡尾酒,可是奥布里坚持要去法国。他知道她想去的唯一原因是纳迪娅·特纳去过,所以他同意了。

不过那是明天的事情。今晚,在酒店房间里,他放松地站在她身后,拉下裙子的拉链,如往常一样,惊叹女人的衣服制作之精良,小钩子,精巧的纽扣。他第一次摘女孩的胸罩时,笨手笨脚地不知如何解开小钩子,现在这种熟悉的紧张感再次袭来,甚至令他有些眼花。他害怕自己会失望,也担心会让她失望。不过也许是酒店柔和的灯光,也许是客房服务送来的香槟酒,又或者是婚礼的浪漫氛围、绢花、音乐和他母亲着迷的一切装饰。他总是将性和爱分开,现在这两样东西盘结在一起,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十四岁,欲火焚烧。他慢慢将奥布里的拉链拉开,越来越多的肌肤慢慢裸露出来。她突然将手放到背后,抓住了他的手。

“我知道你和纳迪娅的事了,”她说,“我知道你和她上过床。”

他看不见她的脸。她仍然弯着身子,一只手保护头发不夹进拉链里。他僵住了,不确定该否认还是道歉。

“没事,”她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知道。”

她怎么知道的?纳迪娅告诉她什么了?还是说奥布里自己察觉到的?就像发现手指尖的颜料,再怎么小心都洗不干净。他们才结婚数小时,他就已经伤害了她。不过他现在更机智了。他用手抚摸奥布里顺滑的罩杯,亲吻她的后颈。她比他更优秀,这也会让他变成更好的人。他要善待她。

在回底特律的飞机上,纳迪娅梦见了宝宝。他不再是小婴儿,现在是个蹒跚学步的小孩,会伸手摸东西、抓东西。伸手抓她的耳环,直到她抓住他胖胖的小手。宝宝饿的时候总是会寻觅她的脸。宝宝渐渐长大,开始学习单词,在去学校的路上坐在车里学习词语的押韵,用绿色蜡笔在图画书的前页写下自己的名字。宝宝和小伙伴们在公园里追跑,为他喜欢的女孩推秋千。宝宝在沙箱里挖泥土,回家的时候闻起来一股草垛味。宝宝和祖父在后院一起飞飞机。宝宝搜寻被藏起来的祖母的照片。宝宝学习如何打架。宝宝学习如何亲吻。宝宝,现在已长大成人,他踏上一架飞机,将包举起,放在行李架上。他帮一个年长的女人放好行李。飞机落地后,不管去哪儿,他都会将鞋擦得锃亮,盯着黑色的“镜子”,看见自己的脸庞,看见他父亲的脸庞,看见她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