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会飞的九爷 陆涛 第1页,共2页

张处长那晚满心欢喜,把派克钢笔从毛料中山装上衣兜里取下来,插在了爸爸中山装的口袋上。第二天他还让刘主任陪着去了一趟百货大楼,居然给爸爸买了一双三接头皮鞋,让刘主任送给爸爸。张处长心好细,发现爸爸穿的是球鞋,跟中山装不搭配。衣服和鞋要搭配,就跟在一起工作的人要搭配好一样。

刘主任深感做事不周全,给爸爸准备了中山装居然忘了鞋,便买了两双袜子到了北山,一起送到家里来了,看见妈妈好半天没动,拿着鞋愣在屋子里。是妈妈太漂亮了,没想到,还比爸爸高出一头还多,太不搭配,才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失了身份,像雕塑摆在那里。

爸爸看见刘主任亲自来家里了,还带了这么些东西,有点紧张,刘主任却看成了感动,赶忙说:“不用这么感动!你为银城弄来圣女果,贡献可大了!”爸爸说:“不是!我没陪阿甘去医院,怎么能让头几天还拔鸭毛的人给阿甘打针呢?一针给扎到神经上了!”

爸爸是为我快要哭了,可我为爸爸骄傲。

刘主任不言语,脸色微红。

爸爸对到政府大楼上班一点准备都没有,把精力全都放在我身上了,好多天寸步不离我。妈妈难过地说:“都怪我!哪知道她还没学呢就敢给人打针!她爸是教育局局长,管你们学校,害人哪!”

爸爸知道了给我打针的阿姨是刘主任的表妹,不知道我和妈妈在城关镇医院都看到了什么。妈妈没有我看到的多,我第一次看见一个二十岁大姑娘光屁股,还有她像妈妈蒸的富强粉馒头那样又大又白的乳房,上面还有两个小红枣,还有乳房上被大手抓红了的手印。

妈妈快哭了,爸爸不让妈妈哭,说再哭就不像画上的古代仕女了。我知道古代仕女什么样,爸爸有一些古装书,上面画着好多细眼睛像仙女一样的美人,妈妈就是那样的美人,可眼睛都哭肿成了一条缝了。

晚上,爸爸和妈妈在拉着帘子的里边床上围绕着我说话,却不理我。我自己没有感觉到好像变得娇气了,使劲一翻身咕咚一下故意掉到床下,摔得很响。妈妈听见了,果然惊慌失措地说:“阿甘?阿甘?你怎么从床上掉下去了?”我说:“我怕你看不见我,让妈妈听我。”

爸爸的眼睛像葱头,过来抱起我,揉着我头上的包,痛心地说:“儿子,摔疼了没有?”

好些日子爸爸和妈妈夜里都不下棋了,也不说话,闹起意见。爸爸和妈妈闹意见一般是不超过一天或一夜的,我让爸爸妈妈的爱情经受了考验,黄叔叔说的。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意思,黄叔叔知道,告诉我爱情就是下棋,“像你妈跟你爸那样,还老再来一盘,我都听见了,这回不下了吧?哈哈!”

黄叔叔站在我家门口,看着院子里朝我说。我在玩变形金刚,爸爸过去舍不得给我买好贵的玩具,这回一下买了两个,我正用锤子把擎天柱砸变形。妈妈在木板棚搭起来的厨房里做饭,听见了“007”说的话,把头伸出棚子说:“阿甘,回屋去!”

爸爸也听见了,正在屋里给我切白兰瓜,拎着刀就出来了,说:“儿子,回家。”我看见爸爸手里面的刀哇的一声吓哭了,爸爸蹲下身子紧紧抱住我,“儿子,不害怕,不哭啊!”

黄叔叔扒在墙头上说:“九爷,阿甘预防小儿麻痹症的药丸是不是吃到假的了呀?银城一发展黑心人也多了起来,怎么会一针给打瘸了呢?脑子也烧坏了吧?你看的都不机灵了,哪有用锤子把变形金刚砸变形的?”

“有,我们阿甘就是,就这么玩儿,怎么了?”爸爸用刀指着黄叔叔说:“你那个三陪东北丫头倒是机灵,跟建筑队的工头跑了吧?坐上桑塔纳了,比孙书记的新,听不到你砸锅了,晚上用脑袋撞墙倒是越烈了!”黄叔叔跺了一下脚,说:“你的举刀还劈了我?我同情你的!为了银城发展你的才是三陪呢,儿子都不要了?”爸爸说:“我儿子好着呢!我正给我儿子切白兰瓜呢,甜水湾的白兰瓜,刘主任送的,一般人可吃不上,过去都是贡品呢!”黄叔叔说:“贡品个!”

打那以后,爸爸跟黄叔叔就不怎么说话了。爸爸去了政府大楼上班以后,比过去更疼我了,老是密切观察我。我笑的时候爸爸会哭,我哭的时候爸爸会笑,这总让我奇怪。

有一天,我问妈妈我是从哪儿来的,妈妈说:“我以前是卖小孩的,阿甘没人要,妈只好留下自己养着了。”我哇的一声就哭了。爸爸生气了,说:“不带你这么哄孩子的,阿甘,你是你妈妈亲自生出来的!”

我就问:“我从妈妈哪里生出来的呀?”爸爸说:“从妈妈肚子里呀?”我问:“从肚子的哪里可以出来呀?”爸爸想了想,说:“妈妈有一个花园呀,女人都有花园的,阿甘就是从妈妈花园里出来的!”

我一下就懂了,怪不得老师说我是祖国的花朵呢。我拉住了爸爸的手说:“爸爸,我想上课了,走,看我们王老师的花园去,肯定比给我打针的坏阿姨好看!”爸爸快哭了,说:“阿甘,爸爸那是形容,出去了可不敢这样说!”妈妈说:“看见了吧?才不带你这么哄孩子的呢!阿甘,那不是花园,是垃圾收购站!”

“阿西吧!”爸爸一急说出了表姐常说的一句外语来,又悲催地说,“杀了我吧!”

“怎么了?那个又跑了的黄阿姨不是垃圾收购站吗?”

“你小点声!”爸爸要崩溃了,“再让老黄听见!”

“听见怕什么?一开始就不是他的,那个女的是男人就要,给钱就行,不就是臭男人的垃圾站吗?不讲卫生,早晚得病!”

暑假过了,我可以上学了,还是晚了几天,爸爸让妈妈带我去大医院用银针扎我的腿,还有头。我好害怕,爸爸教给我一种方法,说是秘密不要告诉别人,就是医生用针扎我的时候别想那根针,想别的,想美事儿,欢喜的事。女医生让我脱了裤子,治病都要从头开始,脑子里的病最难治,还不是我的那条腿。

我躺好,女医生拿起好长的针先扎我的头,银针扎进我头里的时候我就想美事儿。欢喜的事就是打坏我的那个坏护士裤子一下掉了在我面前光屁股,那根针像是被开水烫过热乎乎的,我的小鸡鸡就撅起来了,女医生看着我,说:“你怎么成怪物了?”我问:“什么是怪物?”她说:“回家问你爸,他就是怪物。”我不高兴了,“我爸爸怎么会是怪物呀?”她说:“我也不知道,还没有你的时候就是,我二舅说的,害得他中央电视台来银城采访了,却没有播。”我还问:“你二舅是谁呀?”她说:“孙书记,那时候是市委宣传部部长!”

我问妈妈,“妈妈?我爸爸怎么给说成怪物啦?爸爸做了什么,让中央电视台对孙书记的采访没有播出来?”妈妈叹口气,说:“妈也不知道,那就是不能播呗!阿甘,明天赶紧去上学吧!”

我知道了,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爸爸有事,妈妈不告诉我,那就是我不需要知道,该知道的时候才会知道,跟我没有关系,何况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还没有我。

又回到学校,老师看到我很高兴,第一节就是语文课,她问我,说:“阿甘,你好了?真高兴你回来上课啦!复习一下你学过的课文,阿甘告诉老师,司马光为什么要砸缸呀?”

我忘了站起来了,一年级第一学期的事有些模糊,像是梦里的,有些很清晰,比如司马光砸缸,连只上过两年私塾的爷爷都没有忘,这是让人印象深刻的历史,我很高兴老师问到我,说:“司马光家是做缸的,为了试试水缸结不结实,进去一个人,缸漏不漏水,他聪明才不会进去自己试呢,怕淹死,把他弟弟骗进水缸里了,看见弟弟在水缸里扑腾玩得好开心,司马光嫉妒了,就把水缸给砸了!我爷爷说这就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种,嫉人有,笑人无!”

我一口气说完了,快喘不过气来了。就知道老师会问我,班长拉稀请一天假没来上课,她连书记的儿子都敢考,更别说对爸爸借调到政府大楼上班的我了。我早就准备好了,何况爸爸提醒我要好好学习,不要急着长大。

我准备好了,老师没有准备好,听我一口气快喘不过气来的回答完,她已经喘不过气来了,瞪大眼睛,眼珠子鼓得都快掉出来了,拍着胸脯说:“完了!完了完了,学校考评我是拿不到奖金了!阿甘,站起来,你真傻的啦?这是谁教你的?你学到爪哇国去了?”

我就站起来了,骄傲地说:“没有哇?老师,你问我吧,问问我们这些祖国的花朵是从哪儿出来的?”王老师说:“从哪儿出来的?”我说:“你不知道吧?女人都有一个花园呀?我们这些花朵都是从花园里出来的,你是老师却不教给我们这个,老讲古时候司马光砸缸干呀?老师,你的裙子好漂亮,好好漂亮,快撩起裙子来让我看看你的花园吧!”

王老师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又绿了,说:“这屎孩子!”

爸爸知道这事后很难为情,总是躲着王老师,还好去政府大楼上班了。爸爸去上班之前,每天下课都会到教室来接我,回到家也总是寸步不离,我去坡下的厕所他都要跟着,怕我掉进尿坑里,那我可就真成王老师说的屎孩子了。

爸爸不让我一个人回家,在教室等,等王老师和同学们都走了才进教室,我一听脚步声就知道爸爸来了,钻到桌子底下不让爸爸看到。

爸爸进教室看不见我就会着急喊:“儿子?阿甘?你在哪儿?”我就说:“爸爸,我不在了!”爸爸一听到我说我不在了就放心了,笑着说:“儿子,那可不行,我的阿甘不在了那还了得?”

我好高兴,爸爸需要我在,就高兴地说:“爸爸,那你找我呀?”爸爸说:“阿甘,我看不见你呀?”我说:“我在桌子底下呢,你趴下就能看见了!”爸爸大声说:“阿甘啊,人不能趴下,什么时候都得站着才对,遇到多大的事也不能趴下,因为人必须站着,而且要站直了!”

爸爸居然不知道趴下才能看到我,还能看到瓜子皮、糖纸、橡皮什么的,我说:“爸爸真傻,人在趴下的时候才能够看到好些呀!”

爸爸听我这样说别提多高兴了,兴奋得不得了,大声说:“阿甘真聪明!我儿子简直是神人神语,说得太对了!”爸爸就趴下了,眼睛笑成了两朵花,“我看到你啦!”我说:“爸爸快过来抓住我呀!”

爸爸就从桌子底下爬过来,想拉住我,快够到我的时候我就爬着跑了,比爸爸快多了。爬来爬去的爸爸总是抓不住我,爸爸就说:“阿甘,不闹了,咱们快回家,要不你妈妈又该跟我生气了。”我说:“还早着呢,爸爸天黑才跟妈妈下棋呢!”爸爸不说话了,眼睛也不像两朵花了,趴在地上直愣愣地看着我,快哭了,说:“阿甘,爸爸再也不下棋了!”

那是不可能的,刘主任又来找爸爸下棋去,这回是跟孙书记下,孙书记还没去省城的动静。刘主任拿出一块手表,送给爸爸,爸爸紧摆着手不要,刘主任说:“手表是我送给你的,你得戴。到政府搞接待工作时间很重要,不像在学校可以听铃声。”爸爸说:“刘主任,我喜欢铃声,别让我去你那儿!”刘主任说:“那的哪行?工作需要,银城能不能引进北京香山那样的红叶,以后就看你了!”爸爸说:“我又不是演电影的,看我干吗?”

刘主任一下就说清楚了,说:“张处长喜欢你,这对银城太重要了!你得去,听组织的!”爸爸知道得听组织的,低下了头。刘主任说:“跟我走吧,孙书记过几天该去省里了,今晚非要跟你斗棋不可!”爸爸说:“都几点了?这大半夜的!”刘主任说:“你要有心理准备,在政府工作就是没日没夜的,尤其是搞接待工作,晚上比白天事多。”爸爸说:“那我更不去了!你看看我现在这样子,上有聪明的爸爸,下有聪明的儿子,就一个傻媳妇儿都给累坏了!”

刘主任说:“你还想要几个媳妇儿?还就一个傻媳妇儿,什么话!谁不知道弟妹聪明,眼力好,嫁你算是嫁对人了,听说还有一段故事呢,是真的吗?”爸爸有点紧张,说:“怎么,这事政府也知道?”刘主任说:“银城就没人不知道!我以后真得听你讲讲你和弟妹的故事,走吧,跟孙书记去斗棋!”我大声说:“爸爸不去,我爸爸跟妈妈下,好久不下棋了!”刘主任盯着妈妈,咽了口唾沫,说:“弟妹也会下棋?”妈妈红着脸说:“这孩子,净瞎说!”刘主任笑笑,“弟妹别客气,哪天我跟你来两盘!”爸爸好像惊着了,说:“刘主任,我跟你走吧!”

爸爸心疼地看了妈妈一眼,又过来亲亲我,我劝爸爸说:“你早点回来,妈妈等着你下棋呢,一盘不行的,妈妈老说再来一盘!”刘主任怔了一下,看着妈妈,“对不住啊,弟妹,我真不了解你们家的事,以后我会多上心,关心着点儿!”妈妈羞红了脸,“这可咋说呢!”刘主任说:“那就不说了!我把你爱人带走了,真下棋去!田老师能不能到政府上班,还得孙书记点个头才好,孙书记要去省里了,以后好的处事。”

爸爸出门了又被妈妈叫回来,给爸爸拿衣服,不是让爸爸穿的,她把中山装烫好了,要还给刘主任,刘主任又进屋了,对妈妈说:“这衣服是送给老弟的,收着吧!”爸爸说:“那哪儿行,我差点都给忘了!”刘主任说:“让你拿你就拿着!”爸爸说:“不能拿!刘主任,这是公家的。”

刘主任的脸一下变了,很生气,说:“你的意思是我拿国家的东西送你了?”爸爸紧张地说:“主任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刘主任说:“那你是什么意思?”爸爸摸了一下头,说:“我真没那个意思,刘主任别生气!”妈妈说:“你快跟主任去吧!衣服收下了,再说就没意思了!刘主任慢走啊,小心路滑!”

爸爸低着头就跟刘主任走了。妈妈把中山装又装进箱子里,推到床底下,脸红一下白一下的,说:“阿甘呀,以后可不敢说下棋的事了,记住了啊?”我点点头,“那妈妈你以后不跟爸爸下棋了?”妈妈说:“不下了!被你吓得不敢下了!”我说:“那好吧,让爸爸跟孙书记下!”

妈妈忽然说到了天,说:“天哪,阿甘你可怎么办啊!都是你大姨给弄的!”我惊讶地说:“妈妈,我还有一个大姨呀?我怎么不知道?”妈妈说:“快睡吧,你爸爸且回不来呢!这领导怎么都是夜猫子啊!”

爸爸走进庭院,跟着刘主任进了孙书记的办公室。孙书记从里间出来,穿着睡衣,看来不好好杀爸爸几盘就没法睡觉。刘主任摆好了棋,向爸爸使了个眼色,又去为孙书记泡茶。

爸爸小心地坐了,还没坐稳就听当的一声,孙书记狠狠地架上了当头炮。爸爸愣着没动,不肯走棋,刘主任没听见爸爸走棋的声音,爸爸再谨慎走棋也是要有声音的,斗棋就是要听那棋声当当地响,孙书记就是。

刘主任端着泡好的茶过来,一下就明白了,孙书记棋盘少了一个马。原来孙书记拿掉了自己的一个红马,非让爸爸一个马,爸爸好像不愿意,刘主任在下面踢了爸爸一下。

爸爸这才上了象,好郁闷,没走十步,孙书记愣是绊着马腿儿吃了爸爸的车,然后隔着两个子把爸爸的将给轰了。爸爸认了,轰就轰了吧,孙书记还把爸爸的黑将给扔到了地上,爸爸看着他的将在地上滚来滚去,瞠目结舌,不敢再看孙书记。

刘主任赶紧弯下腰,低头捡了起来,还向我爸爸使眼色,爸爸没吭声,眼睛不像花,像是被一脚踩扁了的葱头。

月亮走了,移到甘家旺的时候爸爸才回家。妈妈以为中山装的事儿惹得刘主任生气了,爸爸说没有,刘主任没生气,心里还护着爸爸呢。爸爸和妈妈感动了好一阵子,都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爸爸说:“刘主任看着风光,其实也挺不容易的。”妈妈说:“中山装的事让刘主任误会了,差点伤着人家,以后咱们可不敢这样了。”爸爸说:“可不是,就是伤着孙书记也不能伤着刘主任,他真的是不容易,都是为了银城,太忙,把媳妇儿和女儿都送出国了,一心扑在银城的发展上。”妈妈说:“阿甘他表姐来信了,到了美国就跟倒腾雨伞和袜子的那个离了,说美国是女人的天堂,嫁给了一个什么财团的大鼻子,还说找机会带大鼻子回来投资。知道你借调到政府办接待科上班了,正好,我看她是想吃家乡饭了,想我做的糖饼!你说一个银城人每天吃西餐可怎么受得了呀!”爸爸说:“哪天我也带你和儿子吃一次西餐去,肯德基!这老外真是奇怪,我前几天刚刚接待完肯德基的,麦当劳的又来了,还非要挨着肯德基不可!那个汽车修理厂可得搬了,刘主任亲自做工作帮着跑呢!”妈妈说:“想吃炸鸡我给你炸,再放上辣子焖一下,可比光炸的好吃!”爸爸说:“睡觉吧!”妈妈说:“你可比当老师累多了,那我就盖自个儿的被子了啊!”

爸爸长长叹了口气,没有下棋的声音,妈妈知道爸爸累了。我懂了,下棋是一件很累的事,爸爸爱我,怕我累着,所以不教我下棋,宁可把传下来下棋的本事失传了,我这辈子也不准备下棋。

快睡着的时候,我听到爸爸小声提到那天张处长离开银城没回北京,而是去了趟省城,去看省委书记,省委书记是张处长的“担挑”。我不知道什么是“担挑”,第二天问爸爸,爸爸很吃惊,“阿甘,这个你也知道了?可别跟人说啊!”我说:“告诉我吧,爸爸。”

爸爸就告诉了我什么叫“担挑”,就是两个本来不认识的男人娶了人家一对亲姐妹做媳妇儿,就如同兄弟一样了,有的比亲兄弟还亲呢,比如张处长和省委书记。

张处长的老婆是省委书记老婆的妹妹,张处长和省委书记起先不认识,后来就认识了,因为省委书记搂着姐姐睡觉,张处长搂着妹妹睡觉,就叫“一担挑”,亲着呢。原来张处长的妹妹是银城人,姐妹俩都是,一个去了省城,一个去了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