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来吧!……也许不会来了!”
“也许已经在路上了!”
“这么长时间,还不来。也许他会来的,你说是吗?”
“你放心吧,他肯定会来的,就像肯定现在已经是晚上一样。他要是不来,割掉我一只耳朵。他准来,你用不着心神不定……”
“你看他会带来爸爸的消息吗?是他自己答应替我去打听的……”
“当然会……尤其因为……”
“啊,上帝!可千万别带来坏消息!……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是好……我大概会发疯的……但愿他马上就来,省得我胡思乱想;不过,要是他带来的是坏消息,那还不如不来的好。”
玛莎夸塔坐在临时支起小炉灶的小屋角落里,听着斜躺在床上的卡米拉忐忑不安的说话声。奇金基拉圣母像前的地面上点着一支蜡烛。
“你安心等着吧。我看他一定会来,而且会带来让你高兴的消息,记着我的话,没错……你大概会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是自己琢磨出来的。我琢磨别人的心思总是八九不离十……你想想看,你是在跟谁打交道,是在跟男人们打交道呀!我可以告诉你……虽然也不能一概而论,但凡是男人都一个样:一闻到肉骨头气味,马上就会跑过来,跟公狗那样……”
吹火筒发出的呼呼声,时不时地打断老板娘的话。卡米拉心不在焉地看着她把火吹旺。
“姑娘,爱情这玩意么,就像吃刨冰一样,乍饮一口,又甜又凉,真是痛快。你得赶紧喝,别让它剩在杯子里。喝到最后,剩下的只是一堆无色无味的冰碴。”
街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卡米拉的心怦怦乱跳,不由得双手按住胸口。脚步声从门前经过,很快就走远了。
“我还以为是他呢……”
“也快了……”
“他在来这儿之前,说不定先到我叔叔他们家里去了。可能他会和我胡安叔叔一起来呢……”
“去,馋猫!它在偷吃你的牛奶呢,快撵它……”
卡米拉转身看了看猫。那猫听见老板娘的一声喊叫,吓了一跳,躲到遗忘在椅子上的牛奶碗旁边舔胡须上沾的牛奶。
“你这猫叫什么?”
“叫香香。”
“我也养过一只猫,叫水珠儿,是只母猫……”
“听,脚步声!说不定是他……”
果然是他。
趁着玛莎夸塔出去开门,卡米拉连忙用手拢了拢头发。她的心怦怦地在跳。她焦虑不安地熬过了这漫长的一整天,这时候只觉得四肢麻木,精疲力竭,眼前发黑,好像一个病人听到医生在准备给他动手术时的低声细语。
“有好消息,小姐!”卡拉·德·安赫尔收起了原来的满脸愁容,在门口说道。
她伫立在床边,一手扶着床头,两眼噙着泪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总统亲信抚摸了一下她的双手。
“关于令尊的消息,这是你最关心的事情,首先……”他说这句话时,眼睛盯着玛莎夸塔,接着,语气虽然没变,却改变了主意,“嗯,令尊是不知道你藏在这里的……”
“可他在哪里呢?……”
“你别急!”
“只要知道他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
“请坐,先……生!”老板娘插嘴道,给卡拉·德·安赫尔拉过一条板凳。
“谢谢……”
“你们两位既然有事要谈,我出去一会儿。我得去看看卢西奥怎么样了,他打今天早晨出门后,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总统亲信差点儿想叫住老板娘,别留下他单独和卡米拉在一起。
但是玛莎夸塔已经走到黑暗的小院子里换裙子去了。卡米拉还在说道:
“你做了好事,上帝会报答你的,太太,你听见没有?……这个可怜的女人,心真好!……她说话很风趣。她说你为人很好,说你很有钱,和蔼可亲,说她早就认识你了……”
“是呀,她真是个好人。不过,当着她的面不能什么话都直说,现在她走了,就好谈了。关于令尊的情况,只听说他目前正在往外逃,在他越过国境线之前,我们是得不到确切消息的。噢,请告诉我,有关令尊的事,你跟这女人说过什么没有?”
“没有,我以为她什么都知道……”
“那就好。连半句话都不要让她知道……”
“噢,我叔叔他们跟你说了些什么?”
“我还没有来得及去看他们,光顾四处打听令尊的消息了;不过,我已经通知他们,准备明天去拜访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