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会场里所有议员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翔,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写满了惊讶,有人张大了嘴,有人眨巴着眼睛。
“怎么回事……”
翔不禁嘀咕了一声,用力甩了甩头,低下头紧紧闭上眼睛,再次猛地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
那些紧盯着自己的无数双眼睛并没有消失。还不只这些……翔意识到他正在一个扇形会场的中间,麦克风前面有个男人正瞪着自己。
这个人他好像见过。
噢,是藏本志郎。
即便翔除了玩乐其他事情全然不关心,也还是记得藏本的名字和模样的。毕竟,他是被称为父亲武藤泰山的“永远的对手”的在野党宪民党总裁。
藏本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到底是怎么了……
翔低头看了看自己,原本穿在身上的瘦腿裤、颜色鲜艳的休闲衬衫和那双santoni的运动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擦得锃亮的皮鞋和一身浅色的高级西装。
这什么品位,太难看了……
在想到为什么自己穿了这一身衣服之前,倒是先冒出了这个想法。
“到底是怎么回事……”
口出狂言的女子、四处弥漫的烟气和嘈杂的生日聚会也消失了,一派莫名其妙的光景出现在眼前。不,不只是出现在眼前,明明身处其中!
“不会吧……”
往旁边一看,一个老头儿正一脸困惑地看着自己。
“啊,鹤田……”
翔不禁小声叫出来。鹤田洋辅是父亲泰山的盟友之一,是看着翔长大的。
“总理?”鹤田的粗眉毛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不解。
总理?!
翔终于弄明白这是在喊自己。
“总理……”
鹤田又叫了一声,随之,翔终于明白了。
不是理解,也不是接受,翔只是意识到,他正穿着父亲的衣服,被人喊作总理!
“怎么了?”
翔试着张口说话,声音低沉嘶哑,他认识这个声音,没错,正是父亲,武藤泰山!
为什么会这样?可是这不争的事实摆在了眼前。
翔抬起头,现实毫不留情地扑面而来。
这里——现在我所在的地方——毫无疑问——“是国会啊!!”
眼前这荒唐无比的情景使得翔一阵眩晕。
“武藤泰山君。”
快告诉我这是个梦……在议员们审视的目光包围下,翔暗自祈祷这不过是个恶作剧。
“武藤泰山君。”
这么离谱的事情怎么可能是真的!
一定是梦。
梦……
“武藤泰山君?”
翔的沉默引得会场上起哄声渐起,不解的低声嘀咕逐渐变成嘈杂吵嚷的声音,在会场里扩散开来。
这时,坐在不远处的一位老人朝这边回过头来。这个人我见过,叫城山什么的,应该是派阀里的老大。
“怎么了?泰山!快回答!”
“回答?……”
翔不解地小声重复着,这时旁边的鹤田按了按翔的肩膀站起身来。
“议长!”
鹤田朝向议长席举手示意之后快步走到麦克风面前。
“对于刚才的提问,请允许我代替总理回答大家。”
“在问总理呢……”
会场里有人开始起哄,不过鹤田对此置若罔闻般开始了发言。
只是他到底说了些什么,翔完全没有印象。
“没事吧?泰桑!”
议会结束之后,狩屋过来问候。
狩屋作为助手在武藤内阁中担任官房长官一职,是经常出入武藤家的政客之一。翔还是孩子的时候,经常跟狩屋一起玩耍。
“狩屋叔……”
狩屋瞬间石化,紧紧盯着翔。
“我们走吧。”狩屋催促着翔离开会场,跟翔一起钻进了公用车。
“回官邸。”狩屋向司机下达命令。
“今天您实在累了,还是先回家休息吧,泰桑。”
狩屋说完欲言又止地看着翔,最后自言自语般说:“不过刚才实在太惊险了。”
“如果没有鹤桑救场,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翔看着这位官房长官,“听我说,狩屋……”刚一出声,只见狩屋一只手指抵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多言,瞄了司机一眼之后说,“随后愿闻其详。”
翔把身体扔到后座的靠背上。
酒已经完全醒了。身体里像是积攒了太多的疲惫,僵硬的关节正阵阵发疼,完全像是到了四十岁的年纪……
车停到门廊之后,妈妈出来迎接。
“欢迎回家,老公。”
老公?
翔瞬间定住,重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只得含糊地答了一声“嗯”,赶紧避开了视线。总之,先蒙混过去吧,除此以外也没有其他办法了。是梦总会醒的……
“绫夫人。”这时狩屋喊着妈妈的名字走下车来。
“泰桑今天像是累了,请先让他休息,我回办公室处理一下记者见面会的事情再回来。”
“哎呀,是吗……”
妈妈瞪大了眼睛盯着翔,接着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狩屋,似乎想要问什么。跟平时不太一样……也许是女人的直觉这样告诉她,不过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只回了一句“知道了”,便和翔走进了房间。
“先洗澡吗?老公。”妈妈问道。
“啊……好啊……那个……”
翔失魂落魄得不知如何是好,话刚出口便顿住了,只见妈妈正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翔不禁向着那道目光求助。
“呃,老妈!是我,我是翔啊!”
妈妈无聊地看了看翔,一扭头冷冰冰地问:“这次又是什么花招?!”
面容姣好的妈妈身上总有种傲慢冰冷的气质,如实地反映出美丽的女大学生成为富家太太之后的状态。刚才碰到的艾丽卡到了三十岁肯定也是这副样子。
“不是,老妈……”翔才刚开口……
“给我。”只见妈妈一脸冷漠地说。
“什么?”
“一亿日元。”
“啊?!”
翔惊掉了下巴。“什么!”
“别跟我说你忘了!”
妈妈的表情瞬间变得凶巴巴的,盯着翔的眼睛反问:“你说给我一亿日元让我把你以前的风流事忘掉的吗?你说丑闻会要了总理的命,还说要在人前假装恩爱!”
“不会吧……”
“喂!”妈妈横眉冷对,“约定就是约定!”
“啊……哦……”被妈妈的气势完全压倒,翔说,“知……知道了……”
“知道就好!”妈妈双手叉腰,意气用事地说。
早就知道爸爸风流,得知他有一两个情人,翔根本不觉得意外。而且,现在也不是纠缠这种事情的时候。
“老公,你先去洗澡,我把换洗衣服拿来。”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妈妈说完便走开了。翔把西服外套和裤子脱下来扔到沙发上,穿着衬衫无可奈何地走进了浴室。
翔脱光了衣服,站在镜子面前。
“真的假的……”
镜子里映出的是一副完全陌生的身体。不,可能等过了四十岁,翔的身体也会变成这样。
肌肉松弛的胸膛、爬上皱纹的脖子、凸起的小肚子,还有下面软塌塌的藏起来的小丁丁……翔再次凝视着镜中的面庞,呆然地站直了身子。
“老爸……”
镜子里的那张脸,正是父亲武藤泰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浑蛋!”
翔无力地瘫软在地,拳头疯狂地打在铺了防滑毯的地上。就在这时,脑子里突然冒出的想法让他停止了动作。
“我现在穿越到了老爸的身体里,那我的身体在哪里?正做什么呢?”
2
“议长!”
泰山察觉到身体的异样,想要申请休息片刻,站起身时还是好好的,可突然出现的一切让他惊得说不出话来。
随着酒杯落地摔碎的声音,店员慌慌张张飞奔过来收拾残局。
“你没事吧……”
眼前的这个年轻女孩,正用厌恶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是哪儿……”
泰山不禁脱口而出。
这里不是会场。泰山正身处一家不知在何处的灯光昏暗的酒吧里,耳边是嘈杂的背景音乐和年轻客人们的喧嚣声。这里没有会场上的讥笑嘲讽,也没有令人窒息的针锋相对,到处充斥着无序和混乱。
这是哪里?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是什么时候,又是怎样从会场来到这里的?一连串的疑问瞬间涌进泰山的脑海中,可是他想不出任何缘由,也找不到任何线索,只是一双眼睛茫然地盯着眼前一片烟雾缭绕的虚空。
“喂,装什么蒜呢!”
耳边说话声响起,泰山闻到一股烟味,接着被强行按住肩膀坐了下来。
“你干吗?”
只见一个男人嘴角叼着香烟正玩世不恭地看着泰山。眼尾吊起,瘦瘦的颧骨,尖尖的下巴,活脱脱一副狐狸的模样,脸上带着一抹狂妄和恶意。
“你干吗?”
狐脸男模仿泰山的语气调戏,“他刚才问我‘你干吗?’”,说着转头跟身后的同伴们高声笑起来。他身后还有几个同样痞气的年轻人围在一旁,脸上冷冷地笑着。
“政治家的公子哥就可以这么傲气吗?”
“公子哥?”
泰山不禁问出口。不过这话不像是在问别人,而是在问自己。
“不是公子哥吗?浪荡公子哥!”
男人再一次发出了刺耳的笑声。
“太无礼了吧你!”泰山有些生气。
“哎哟,又来了嘛,你这傲慢的语气——太无礼了吧你!啊哈哈哈!”
泰山照着男人的胸口就是一拳。
“你干吗!”
男人说着伸出拳头想要还击,被泰山一把抓住手腕向前一送,桌上的杯子无一幸免,全部倒地。
可是,泰山吓了一跳,不为别的,而是——泰山的视线被遮住了——蓬乱的头发。
啊?
头发?
泰山不由得用手摸了摸本该稀疏的头顶,却被指尖蓬松的头发触感惊到,“腾”的一声站起身来。
泰山上下打量着自己。
本该穿在身上的ermenegildozegna定制西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瘦腿裤和颜色鲜艳的开襟衬衫。
怎么回事?!
就在泰山发呆的空当,肚子上传来鞋底硬质的触感。
泰山的身体被踢飞,撞到桌子上又滚到了地上,杯子和餐具碎落了一地,泰山背上传来阵阵疼痛。
“喂,翔!”
泰山伏在地上,耳边不知是谁在喊。
“翔?”
只见一个年轻人蹲了下来正看着自己。
“你没事吧?”他小声问。
“啊……嗯……还好吧。对不住啊。”
年轻人愣住了。
“你说‘对不住’?翔,你没事吧!”
“嗯,还好,好像没骨折……”
年轻人听到回答,在泰山头上轻敲了一下,转过身去。
“你们要干什么?”他低声说着猛地站起身来,个子不高但看上去非常结实。
“我在教他怎么说话,你有意见吗?笨蛋!”狐脸男说。
“有意见啊!”
男人正回话,这时一声清丽的声音响起,“你们不要闹了!”随之一个可爱的女孩出现。她双手叉腰,凌厉地看着男孩们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威严。
“别闹啦!”
眼前这个华丽的女孩也出了声。“对不起呀,真衣,我会把这些人带走的。那个和这个,我随后赔给你。”她用下巴点了点那散落了一地的玻璃碎片和东倒西歪的桌子。
“那些东西就不要在意了。”叫作真衣的女孩说,“而且也没有必要回去。吵闹到此为止吧。艾丽卡,我们去那边喝酒吧。”
艾丽卡,貌似是那个女孩的名字。她瞥了一眼泰山,眼神里满是嘲讽,站起身来走了。这是一个浑身散发着女王气质的女子。
把泰山踢飞的男孩们不满地离开,朝角落里的桌子走去,刚才的吵闹像从没发生过一样。人群散去,店员把地面收拾干净,桌子上又添了新的酒和零食。
泰山只能像做梦一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即便是在政界闯荡多年见多识广的泰山,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想要冷静判断也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本该在国会做质疑答辩的自己,到底是到了哪里?
我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
“没事吧?翔?”
“你叫我什么?”
男子瞪大了眼睛。
“你的头也被打到了?!”
“可能吧。不过,你叫什么?”
“我?牧……牧原……你真的没事吗?”刚才的男孩问泰山。
“啊,没什么。我先走一步。”
泰山朝酒吧里面的厕所走去。关上门的瞬间,他颤抖着深深吐了一口气。
低下头闭上眼睛,重又睁开眼睛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摸了摸头发。
“这是怎么回事!!!”
待他抬起头时,彻底惊呆了。
大大的镜子里映出一名男子。
“翔……”
是梦吗?
泰山在眼前重复把两只手张开,握拳,这是他想让自己镇定时经常做的动作。
“这不是梦……”
泰山抬起头。
我呢?真正的我在哪里?
“国会!”
泰山从厕所飞奔出去。
3
“等一下!让我们那么难堪,还想一个人先跑?”
跑到门外的时候,被身后的声音叫住。泰山不禁皱了下眉。是刚才那些人,三个人。中间的狐脸男身穿白色t恤和黑色外套,脖子上戴着金链子,其他两个人估计也是学生,不过一眼看上去像是郊区俱乐部的男公关。
“我现在正忙,晚点再说吧。”
“我说了让你等着!”
泰山正要走开,手腕被一把抓住。
“放开!”泰山想甩开。
“什么?你还想打一架?”
男子冷笑着。
随便你怎么说。
泰山甩了个轻蔑的眼神向前走去,结果还没走出几步就被拽着胳膊拉了回来。
“你想一声不吭就回家?太天真了吧,今天不做个了结是不会让你走的。”
狐脸男一副无赖的表情凑了上来。
“了结?”泰山问道,“什么了结?”
“给我们难堪——”狐脸男拖着长音说,“你刚才对艾丽卡不敬,给我去好好道个歉!”
“抱歉,做不到。我没什么要道歉的,而且最好是你来跟我道歉。”
“你这话倒是有点意思……”另外两人走过来,围住了泰山。
“你们会后悔的!”
“老子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一记重拳打到了泰山的腹部。
突然袭击。泰山虽然嘴上逞强,但不代表打架厉害。
呻吟出声的泰山后脑勺又遭肘部重击,摔倒在柏油路上,疼得龇牙咧嘴,眼里泛起了泪花。几个男人冷笑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时,眼前出现了一双鞋子。
与此同时,狐脸男摔倒在柏油路上,因痛苦而扭曲的脸飞入泰山的视线。
“你们这群人太过分了,浑蛋!”
泰山抬起头,只见牧原又一记下钩拳摆平了一人。这人貌似身手很不错。
“还不快滚!”
最后一人抛弃同伴慌忙逃走,牧原把肩膀借给泰山,“来,抓好了。”
“他们是谁?”
泰山问道,却引得腹部周围传来阵阵痛感。牧原听闻此话瞬间顿住,吃惊地看着泰山。
“是谁?是桥田啊。”
“桥田?”
“对啊,就是演歌歌手桥田洋一郎的儿子。”
“啊……是那个桥田啊。今天是怎么回事啊?”
牧原吃惊地盯着泰山的脸。
“你啊,是不是被打到头打出了问题?桥田去年被你抢了女朋友一直怀恨在心啊。听他刚才的话貌似正追求那个叫艾丽卡的女孩呢。我听说你们都来参加这个聚会的时候,就觉得事情不妙,果不其然。”
“还有啊,你这副样子能乘地铁吗?”
泰山低头一看,上衣沾满了土。
“没关系。我打车回去。谢谢啊,牧原君。”
“牧原……君?”
泰山朝着呆若木鸡的翔的朋友举起右手以示再见,穿着那一身满是尘土的上衣拦住了一辆正好路过的出租车。
“司机,请送我到‘首相官邸’。”
司机诧异的眼神透过后视镜传来。
“请问是在哪里的店,客人?”
“蠢货!”
泰山怒斥一声,“永田町的首相官邸!快点!”
4
“哎呀,不准备休息吗?”
洗过澡出来之后,翔朝妈妈摇了摇头,简单回了一句“不需要”,便走向了爸爸的房间。
当天穿着的西装正挂在那里。
翻了翻里面的口袋,刚才惊慌失措没有想到,爸爸的手机果然还放在里面。
想打电话给好朋友牧原宽,可是记不得号码了,于是走到书房打开电脑,靠着残存的记忆检索真衣的店。
“好像是arute什么的……”
一个人嘴里嘟嘟囔囔着在搜索引擎上输入了“arute”和“六本木”的关键字,出现了上千条页面。
追加“南真衣”三个字再次检索。
点击店面主页,查出电话号码拨了过去,对方很快接了电话。
“请问,南真衣小姐在吗?”
翔被自己粗哑可疑的声音吓了一跳,更别提对方听到后一阵沉默。
“请问您是哪位?”
对方用事务性的语气询问道。
“我叫武藤。”
翔报上姓氏。“是今天参加南小姐生日聚会的武藤翔的家人,能麻烦南小姐接电话吗?”
“请稍等。”
电话里传来等待的音乐声,随后很快就出现了熟悉的声音。
“你好,我是南。”
怎样回话才好?如果是平时的翔,会直接问:“真衣吗?”可是以现在的嗓音,怕是对方根本听不出来了。
“我是武藤。”
刚一报上名号,“今天实在是抱歉”,就听到电话里传来真衣的道歉。
“客人之间起了些冲突,原本在店里已经给过警告了,没想到在店外竟然打了起来,实在是意料之外。”
“打起来了?”
翔顿时焦急地提高了声音,“你说打架?跟谁?”
“呃……您没有听说吗?”
真衣惊讶的声音传来,她一定以为这是父母打过来的责问电话。不过,武藤泰山不是会为子女吵架这种事情出头的人。
“没有,什么都没听说。请说说具体的情况。”
语气尽量平稳下来,可是内心一点都不平静——到底跟谁打架了?!
“翔刚一出门,桥田他们就追了出去,等我听到声响出去看的时候翔已经走了。据在场的人说翔被踢打得厉害……”
桥田这个浑蛋!
“桥田怎么样了?”翔气得直呼其名。
“在店门口被还击……”
真衣口中有了意外的转折。“据说翔的朋友牧原君过来帮忙,他是合气道二段。”
好样的小宽!活该啊!桥田,你这个浑蛋!
翔正在心里欢呼着,就在这时——
门外响起一阵慌忙的足音,书房的门被人气势汹汹地撞开。
看到这个喘着粗气肩膀剧烈起伏着的男人,翔瞬间呆住了。
“我?!……真的假的?!”
站在那里的无疑就是翔自己。这时——
“你是谁?”
一句尖锐的质疑飞过来,翔僵直着身体盯着站在门口的自己。
不会吧——
声音不对,不过那高高在上的语气非常耳熟。
“不会是,老爸?”
对方大惊失色,看着翔。
“……翔?是翔吗?”
“是我啊,你是老爸吗?!”
只见对方大步上前一个巴掌招呼了过来。在人类历史上,会被自己如此狠揍的,除了翔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疼!”
“你这个浑蛋小子!”
“哪有上来就打人的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你干的吗?!”
“我怎么可能做得来这个!你在开玩笑吗?!”
翔一直都不喜欢父亲。这个全心扑在政治上、对家庭漠不关心又为所欲为的男人,每次见到翔不是冷嘲热讽说他没用,就是甩几眼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到现在没有一次夸奖,也没有做过任何父亲该做的事情,这种人不配做父亲。我不认可这个老爸。
可是,现在转移到翔的身体里的父亲,正颤抖着声音说:“这是怎么回事……”无助地用双手抱住了头。
翔正因为这意外的一幕不知所措,忽然注意到他的瘦腿裤上沾满了尘土,甚至破了洞,翔不禁“哎呀”一声。
“你去做什么了,老爸!真是想不到啊,搞成这副样子,你把我的衣服怎么了!”
“闭嘴……”
泰山的语气里满是疲惫,“还不是因为你行为不端……”
“你真会说,要说‘不端’也是彼此彼此吧,是谁说要给老妈一亿的!”
翔故意使坏,只见泰山大吃一惊抬起头来,涨红着脸问:“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老妈说的,要我给她。”
“然后呢?你……你怎么说的?!”
“我说会给她的,怎么,不行吗?”
泰山“啧”了一声皱起眉头说:“我原本想蒙混过去……”
“我哪里知道,要是不想给一开始就不要说!”
“她威胁我说不给就要跟我离婚……而且,那可是总裁选举的前一天啊,哪有这样的……这是犯规!”
不愧是老妈!翔心里暗自敬佩,狠狠握住了自家老公的命门。
“先不说这个了,老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为什么会交换身体?”
待翔又提出这个问题,泰山赶紧把门关好。“不知道……不过,我对此深表遗憾。”
“停!你这是什么语气……你以为是国会答辩吗?”
翔一顿挖苦,泰山听罢猛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
“喂,代表提问!后来怎么样了?”
“代表提问?藏本老头儿提问?”
“不会……你不会……”
泰山发出一声绝望的吼声,这是翔自己从来没有发出过的声音。
“别担心,已经想办法蒙混过去了。”
听说鹤田代替自己完成了答辩,坐在椅子上的泰山放下心来,叹了口气无助地抬头望天。
此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老公?你在吗?狩屋来了,说有事找你。”
“怎么办?”翔猛地抬起头来问泰山。
泰山犹豫片刻,说:“你来回答。”
“哎?!我?”
“没办法啊!现在你是我,我是你啊!”
“老公。”
门外妈妈在喊,没有时间了。
“啊,知道了……让他进来吧!”
勉强回答过后,只见狩屋从门外走了进来,翔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
“泰桑,你没事吧?”
走进房间的狩屋看到翔的身影大吃了一惊。
“哎?小翔来了啊!很少见嘛。这一身是怎么了?”
“嗯……那个……”
听到泰山含糊的回答,狩屋没有再追问下去。知道武藤父子之间的矛盾,狩屋不愿过多干预,转过头来看着翔。
“身体感觉如何了?泰桑。”
“先不说这个,记者见面会怎么样?小狩。”
在一旁搭话的是换到翔身体里的泰山。狩屋看着不小心说漏了嘴的泰山,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不过狩屋跟武藤家交往甚深,眼神中的惊讶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平安解决了。”狩屋慎重地回答。
“是吗,那就好!”泰山安心地松了口气。
“你在担心吗,小翔?”狩屋问道。
“那还用说!”泰山想都没想就答了话,意识到不妥后含糊地接着说,“啊……那个……也不是的……”
“您二位在这个时间在一起真是少见哪,是吧,泰桑?”
“啊,嗯,是啊……”
翔随口应和着,心里发愁怎样才能摆脱现在的窘境。
“有什么事吗?狩屋叔……啊不对,小狩?”
狩屋听闻此言,坐直了身子严肃地看着翔,“我以为您有话对我说。”
“什么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狩屋一本正经地说,“刚才在国会上答辩的泰桑跟平时的泰桑判若两人,如果身体不舒服,我们还是去医院吧。”
“哎……不是那样的……”
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不……连应不应该解释都不知道……翔陷入了左右为难。
“到底是怎么回事?”狩屋没有放弃。
“由我来说吧,小狩。”泰山此时接过话来。
“小翔?”狩屋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我不是小翔,小狩。”
泰山眼神威严地看着狩屋。翔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脸上也能出现这样的表情。
“我是泰山。”
“啊?!”
此话一出,一秒、两秒、三秒……整整过了十秒钟,狩屋沉默着一动不动。
“我才是翔,狩屋叔!”
这次说话的是翔。
又过了整整十秒钟,狩屋才发出了声音,“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父子相声的?”
“不,我说的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们互换了身体。”
“就像那些无聊电影里的剧情?”
狩屋嘴角露出绝望的苦笑。
“是啊,就像那些无聊的电影。不过遗憾的是,这场电影就算觉得无聊也不可以随时离场……是逃避不了的……现实……”
“如果二位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至少说明身体没有大碍吧。”
狩屋说了声“打扰了”,便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就在此时。
“是我让你跟菜菜美分手的吧,小狩。”
泰山的这句话让狩屋瞬间顿住脚步,抬起头来震惊地看着他,也就是翔的身体。
狩屋的表情一时变幻莫测,充满了疑惑。
“你……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所以我说了,我就是泰山。那个是翔。”
狩屋回头盯着翔,陷入沉思,一张脸阴晴不定。
“怎么可能……”
“是真的。”
“骗人的吧……”
“我说了是真的!”
“那……”
狩屋脸色一变,看着泰山,“你回答我的问题。美里是谁?”
“美里有很多个,你说的是银座缪斯的妈妈桑吗?”
狩屋目瞪口呆。
“正……正确……那……frog的真奈美的三围是多少?”
“96、65、90,这是公开数据,但真实数据是多少,还没摸过,所以不知道。不过她就是个胖子,身高才一米五。”
泰山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
“正确……”
狩屋深吸了一口气,“那……跟你最近分手的……”
“好了,不要再没完没了了,小狩!”泰山“砰”地敲了下膝盖,“你已经清楚了吧,不要再说了,你坐到那边。我现在说的这些你以为翔会知道吗?”
狩屋脸色惨白,瘫软地摔倒在椅子上。
“真是的……你这个家伙,脑子里除了女人的事情就没别的了吗!”
被泰山一顿斥责,狩屋有些难为情,“要确定到底是不是泰桑,这是最直接的方法了……”
“我可是一国的首相!小狩!”
“可是……现在看起来不过是个大学生……”
狩屋原本就是不拘小节的性格,平时做事大方得体,即使面对紧急事态,也能开着玩笑轻松应对,可现在愁眉苦脸的样子,内心的翻江倒海最后浓缩成一个必然的问题脱口而出。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谁知道!”泰山恨恨地说,“如果是梦,赶紧醒了才好。”
“小翔也没有线索吗?”
听到狩屋的询问,翔摇了摇头,“没有……这种事情……”
“可是,没有任何原因,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说得也是。可是怎么想都想不出所以然,正陷入思考的空当。“原因我们慢慢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克服眼前的困境,泰桑。”狩屋展现出极高的应变能力,“这样下去国会是通不过的,当务之急是赶快找到能够接受紧急事态、能够随机应变的战友。”
“要先向干事长汇报吗?”
“不行!”听到泰山的话,狩屋出乎意料、非常强硬地拒绝了。
“甲村口风不严,如果告诉了甲村,很快就会传入茂木的耳朵,那样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让茂木派的甲村健太郎担任干事长,是为了照顾总裁选举时的竞争对手茂木,不过确如狩屋所言,甲村和茂木都不是能够敞开心扉的人选。
“那如何是好……”
面对焦躁的泰山,狩屋冷静地分析:“首先,是第一秘书贝原。告诉他应该是没问题的,而且告诉他之后必须想办法笼络他。”
“他那一本正经的性格能接受吗?”泰山表示怀疑。
“这不是接不接受的问题,眼前的现实就是这样,”狩屋这话多半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只能接受。另外,还有一个人……”
官房长官压低了声音,“我认为应该跟真田说一下。”
真田武彦是武藤内阁的防卫大臣。
“为什么是真田?”
“真田掌控着国内外的军事情报。泰桑现在心烦意乱,很难冷静下来吧。我比泰桑要稍稍镇定一些,我感觉如果事情如此,背后一定有内幕,甚至有必要研究是否有针对总理的恐怖袭击。”
“喂,差不多行了。”泰山说,“你觉得会有那么荒唐的事吗?不管怎么说,这不是科学的力量可以办到的,我觉得请巫师做做法事更靠谱一些。你可能也知道吧,现在总有一些可怕的传言。”
泰山毛骨悚然地缩了缩肩膀。
“之前的幽灵事件吗?泰桑。”
话题朝着意外的方向发展,心如死灰地听着二人对话的翔此时表现出了兴趣。
“幽灵事件是怎么回事?狩屋叔。”
“传说首相官邸以前出现过幽灵,有人曾经在旧官邸看到过军人的幽灵,还听到过军靴的声音。后来以建筑老化为由修建了现在的新官邸,不过就算还有怪事也不奇怪,可能是个诅咒吧。”
狩屋说幽灵事件甚至一度成为历代首相之间的通达事项。
“什么诅咒?之前的首相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吗?狩屋叔。”
“这可能是第一次吧,小翔……至少我没听说过……”
“算了,还是不要说了,好恐怖啊,晚上还想睡觉呢……”
“可能睡着之后就会出现的。”狩屋说完,将话题一百八十度强转到现实中来,“问题是明天开始的内阁会议啊,泰桑。”
“那是必须出席的,总理。”这话无疑是说给翔听的。
“开什么玩笑!”
翔立刻拒绝,“我怎么可能出席那种场合!我连上课都不露面的好吧……”
“这不是开玩笑。”狩屋郑重其事地说。
“小狩说得没错,翔。”泰山出言,“总理缺席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所以,你去吧,所有的会议都必须出席。”
“你让我去了干什么啊!”翔一声悲鸣,“去了那种地方,你让我说什么!”
“没关系的,小翔。”狩屋说,“如果有人提问,由我和其他大臣代为答辩;如果有不好解决的事情,就带回来择日回答,这样就没有问题了。”
“是啊,这样就好了。”泰山简短地附和着。
“等一下!”翔对达成一致的两个人喊停,“你们不要随便做决定!你们是想让我做老爸的傀儡?!”
“你是我的替身。”
“开什么玩笑!”翔极力反对,“那我怎么办?我!我每天也很忙啊!明天的就职面试要怎么办?那可是关系到我的将来。老爸,你代替我去吗?”
“就职面试?”泰山并没有当真,“你去面试做什么?”
“当然是去找工作啊!”翔斩钉截铁地说。
“放弃吧。实在想工作的话,我把你随便安排进哪家公司就好了,或者继承我们的家业也好。”
“别开玩笑了!我要靠我自己的力量,谁要靠你!”
“总之,面试放到后面再说。”
翔狠狠地盯着一脸不屑的泰山。
“既然如此,老爸你也放弃吧!我绝不会出席什么阁会议会的。武藤政权到此结束!”
“翔!你个浑小子!”
他们彼此怒目而视,谁都不肯认输,最终还是泰山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没办法,面试我去吧,不过你得替我把事情做好,别给我搞砸了!”
“彼此彼此。”
泰山并没有理会,回过头来看着狩屋握住了他的手。
“小狩,现在我只能靠你了,拜托了!”
“泰桑!我们一定能渡过难关!”
翔挪开了视线……恶不恶心……其他都无所谓了,别用我的身体做这种事情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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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代表提问环节。正在慷慨陈词的是共和党党首——冬岛一光。
“请问总理!我党自十五年前建党以来,一直诉求于放宽限制,致力于国民生活的稳定和公平社会的实现,尤其是放眼医疗领域,发生了在海外得到认可并投入使用的药品,由于国内新药许可系统功能不全和官僚行政主义的弊端,导致无法向真正有需要的患者提供帮助,我想请问总理对此问题有何想法?”
又来了。泰山忍住想要打哈欠的冲动。
共和党毫无新意地再次要求放宽限制,以向既得利益者挑战为噱头,这个拼尽了全力也拿不到半数以上票数的第三政党,啰啰唆唆的万年在野党……
武藤泰山君。
听到议长指名站起身来的翔走到麦克风前面。
“关于此事,请青木厚生……呃……劳动大臣,来做说明。”
好险哪,这个家伙……
泰山被吓得睡意全无,心跳得厉害。应该是狩屋递上了纸条,翔这家伙,明明只要读出来就好,结果还是磕磕巴巴。
由议长指名,青木厚生劳动大臣站起身来,晃动着厚重的身子手舞足蹈地开始了讲话。回答得天衣无缝,轻松迂回地解决了冬岛的问题,青木不愧是名副其实的雄辩家。
虽然没有预想得那么轻松,但也基本和事先讨论的差不多。
可以交给别人的就交给别人,实在需要总理发言的场合,就提出休息争取时间,由翔念出狩屋执笔的演讲稿。
虽是为了避免意外不得不采取的补救办法,但至少不会发生重大失言或者舆论事故。
“先生,我们该走了。”
听到贝原的低声耳语,泰山“哦”了一声站起身来。
虽然由贝原安排了旁听券使得泰山能够看到国会的开头部分,不过他目前还处于半信半疑的状态。
昨天听闻整个事件的始末,贝原张大着嘴巴不停地揉搓着脸颊。
泰山的说明再加上翔和狩屋在一旁的解释,虽然贝原坚决表示“无法接受”,但还是在需要采取相应对策这一点上达成了共识。
当时商量的结果是,翔由狩屋陪同,泰山则由贝原陪同。不过在泰山的眼中,没有比翔的面试更烦人的了。
“这种关键时刻,我到底在做什么……”
泰山依依不舍地坐进出租车,在后座上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今天的泰山身穿藏青色西装和白色衬衣,系着领带,完全一副就职面试的打扮。
目的地是丸之内的东京首都银行总部。
车停到正门玄关的正中央。
“先生,请加油!”
泰山点了点头,便从玄关的旋转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6
“请问,你应聘本银行的理由是什么?”
面试官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偌大的大厅中准备了近三十个面试用的隔间,学生们坐在后面一排排的椅子上,被叫到名字的学生则走到指定的隔间去接受面试。
原本说是十一点开始,可是听到“武藤翔”的名字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十分钟。
“我想成为金融系统的一员,为日本经济贡献力量。”因为多等了些时候,泰山的语气有些不高兴。
泰山不喜欢银行,当然他更不喜欢这无聊的面试,不过对于政治家来说,口是心非的话信口拈来,所以此话一出他也没有觉得不妥。
只是,今天的对手不太投缘。
“是吗?可是想成为金融系统的一员,不一定要来我们银行吧?”
面试官完全一副没有经过历练的幼稚样子,装模作样的姿态,脸上还带着讨人厌的假笑。
泰山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种人,忽然想了起来。
对,就是那些财务官员。泰山还是财务大臣的时候,只要下达了指示,那些官员不是讲前例,就是论法律制度,满嘴的借口不过只是为了坚持自己的做派。那种监督政府部门的讨人厌的行事作风也浸染到了银行里面,连这种年轻小子都自负精英装腔作势,净说着自以为是的话。
不过,泰山将这些心思藏起,回答说:“我想通过银行借贷来为日本产业贡献力量。”虽是随口一说,不过政治家做了这么久,话题倒是源源不断。“尤其中小企业金融是产业金融的重中之重,所以就职于融资结余最多的东京第一银行,对我来说非常有意义。”
这话多少有些国会答辩的意味,不过对泰山而言没有任何的违和。而且,关于融资结余等话题都是他当财务大臣时积累下的经验。
“哦。”面试官并无太大兴趣地看着泰山,“那么,你的意思是想在我们银行做融资业务?”
“我想解决信贷紧缩的问题。”
泰山此话一出,面试官明显不太高兴。
“我看有些事情,你理解错了吧。信贷紧缩什么的不过是媒体、政治家的说辞,现实生活中是不存在的。”
作为众所周知的金融政策专家,这话正中了泰山的要害。
泰山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对手,刻意用冷静的语气继续。
“哦,可是石川真二郎是为了消除信贷紧缩才创立了东京首都银行,而信贷紧缩对策也是民政党经济政策的重要举措,只有银行声称不存在信贷紧缩吧。如果真的不存在信贷紧缩,为什么银行不直接说明呢?不正是因为没办法断言说信贷紧缩不存在吗?这才是大众一致的看法吧。”
石川真二郎是东京都知事。对银行没有好感的石川接受了社会上对信贷紧缩的批判,以东京都为主导成立了东京首都银行。不过由于经营不善,出现了巨额赤字。
“所以说石川蠢啊,把媒体的话当真,明明对中小企业融资的实际情况不了解就成立银行。而且呢,说到民政党的政策,那不过是骗小孩子的,信贷紧缩就凭那些厚颜无耻的政治家就能解决了?一个了解金融实际情况的人都没有。”
泰山一股怒气上涌,虽然心里想着默默听着就好,可是平日里已被银行的傲慢态度闹得相当不痛快了。
“那为什么一直谣传说银行有信贷紧缩的问题?无风不起浪吧。”
面对泰山的反驳,面试官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把夹着面试评价表的文件夹随手扣过来,扔到了桌子上。
“我倒要问问,你了解中小企业的实际情况吗?”
“当然,我家也是经营公司的。”
一听这话,面试官大吃了一惊,不过很快调整了姿态。
“是吗?为了不影响判断,公司会对我们面试官屏蔽你们的个人信息。不过,你家的公司正面临信贷紧缩的问题,是吧?经营中小企业不容易吧?若是出现赤字,可不是你想借贷就能借给你的。”
“我们公司销售额有三千亿,对于东京首都银行来说,这也是小规模吗?”
泰山讽刺地说。
“三……三千亿?”
面试官惊得目瞪口呆。
泰山继续说道:“你刚才的话可不是出现赤字的时候靠国家公共资金投入而获救的银行人该说的话。我劝你更正失言,道歉谢罪!”
泰山的指责使得面试官一阵面红耳赤。
“你……我看你是不是搞错了,武藤?!能不能被我行录取,是由我行来决定的!胡乱说些信贷紧缩之类的梦话倒也罢了,我行的业务向来是规规矩矩的。不能放贷的自然不会放,没什么可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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