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侵袭了我,把我牢牢钉在了床上。我把它视为一场祝福。我把手放在脑袋下面,思绪迟钝地在床上躺了很久。我在想拿破仑信里提到的那件事究竟是什么,让他如此耿耿于怀。如果我知道他从来没有当过拳击手,从一开始就对我说了谎,我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在疯狂的一瞬间里,我甚至希望他就带着他的秘密离开我们。就像已然沉入海底的满载金银珠宝的西班牙商船,让几个世纪以来的人们魂牵梦萦。
我睡着的时候,大树又开始接连不断地倒下,就像一个个忠诚的战士。当我醒来的时候,汗水已经湿透了我的被单。雨点落在屋顶上,时间缓缓流淌,它们交叠在一起,让人绝望。
母亲坚持不懈地在楼上画画,时不时来推开我的房门。
我们的眼神交错。“还好吗?”她问我。
“好一些了。”我回答她,“你在做什么呢?”
她把满是色彩的手拿给我看。
“我得快一点。”她轻声道。
下午快要结束的时候,亚历山大来了。我知道我在等他。
“轮到你来跟我讲故事了。”我跟他说道。
“他没来。”
“一整天都没有出现吗?”
“一整天都没有。而且也没有出现在窗户边,你不相信吗?”
我点了点头。他笑了,又说道:“他没有出现在窗边,但他一直看着我们。”
他低头看了看,把系在他腰带上的小袋子拿了下来。
“给你,”他说,“你拿着吧。只有两颗了,拿走吧。”
我拿出那两颗弹珠,在我眼前摊开了手掌。它们躺在我的手心里。
“我们一人一颗。”我说。
“拿破仑的遗产。”亚历山大小声道,“只有兄弟才能平分遗产。”
我用手指头拿起亚历山大留下的那颗弹珠,它闪烁着光芒。
“它很漂亮,对不对?”他说道。
“对,”我小声说,“它在发光。它好像藏了很多事情。”
“秘密的事情。”
“我看到它就会想起你。”他说道。
“我们再次相遇的时候,这个就是暗号。就算过了很久,我们也能认出对方。它们会一直这样闪烁。”
他手里拿着帽子,我的目光一直被它吸引。我们的眼神碰在一起,他的眼睛在发亮,他咕哝道:“我要把它还给我爸爸了,他今天出狱。我们要团聚了,我会让你看到那一幕的。”
“你有照片吗?”
“比照片还好,你看。”
那幅画充满了幸福,让人着迷。我认出了那张纸,也认出了我母亲经常用的颜色。
“我们永远不会远离爱的人,”他说,“就算我们分开了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