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几周过去了。

课间休息的时候,我和亚历山大就等着拿破仑出现在他的窗户边。他会给我们一个小小的手势。他的脸瘦得像一把刀子,眼神如烛光般闪烁。他朝我们举起紧握的拳头,我们对他做同样的动作。

我们敬佩他。

他在透明的玻璃窗后像时间一般,笑了。就算他被囚禁起来,就算他的帝国已经所剩无几,他仍然是曾经的那个海盗,抗争在他眼里闪烁,从未消退。

“没错,他在走廊上组织拳击赛!还有保龄球派对!”

“噢!”

“他还训练出一支克劳德舞女队,一支排练到凌晨两点!还有……”

“还有?”

“他还看不起所有人!根本不把监狱放在眼里!”

“我也是!”亚历山大喊道。

“我也是!”我像回音一样接了话。

“啊,这样太好了!拿一个弹珠!拿一个!”

拿破仑干了太多好事,我的父母亲不得不被那个盘着发髻的主任叫了过去。

“凌晨两点还在放克劳德的歌,跟一群克劳德女郎一起扭来扭去,这已经让人忍无可忍了。”

“我们都跟你提前说过了。”父亲说。

“听着,我还没说完。每天都不知道几点了,他还是胃口好得不行,真的让人火大,我想说这简直在挑战我的极限。我可不是那种中看不中用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十指交叉,接着说:“这一切简直是乱七八糟。但今天,他已经超越了我的极限,我要对他说不了。绝对不可以!我很喜欢老人,但是……但还是要守一些规矩的,或者说基本的准则。”

“他总是不太遵守准则,”父亲说,“这倒是不假。”

拿破仑和其他六个伙伴一起把游泳教练关在游泳馆的更衣室里。

“然后他把教练的泳裤偷走了。”主任详细说道,“我们不得不找了个休息室给他关禁闭,但这只不过是个开头,一道前菜。他们还偷了餐厅的西红柿……你知道他们拿去干什么吗?”

我和父亲摇了摇头。

“拿去砸每周三来给他们表演的手风琴演奏人员。二十年来,我们都是对他的表演献上掌声,而您的父亲则把西红柿拿出来,直接扔在了他鼻子上……”

“怎么说呢,手风琴,”父亲说道,“确实有点让人不太舒服。”

“他们要的全是流行乐!那种可以摇摆的玩意儿!他们还要求住双人房,还要贴鲍勃·马利的海报,还想抽大麻!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您的父亲已经逾越底线了。他就是那个始作俑者!带头的!领导!”

“还是个皇帝!”父亲低声咕哝了一句。

“您想这么说也对,皇帝,他的左邻右舍们就是这样叫他的。到了游泳的时候,还会叫他海军司令!”

拿破仑就这样在他那本书的最后几页填满了一道道火线,随着时间推移,他在这个平静的便利社区里掀起了一阵反抗、幸福,又充满能量的风暴,这成了他的遗产,即便在他离开这片土地很久之后,人们也还会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