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奇?洛奇,等等……”
“拿破仑的最后一个对手。”
“啊,没错,我想起来了:那个意大利人!那场动了手脚的比赛!”
动了手脚的比赛,老生常谈了。又是动了手脚。
“你怎么会想起这个?”约瑟芬娜问道,“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也不重要了。所有人都已经忘记拿破仑和洛奇了。而且洛奇去世已经有几十年了,而拿破仑……”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又说道:“拳击手的黄金时期很短暂,靠不住的。”
我说:“有些事情我想不明白。那场比赛之后没过几个礼拜,洛奇就去世了,他那时候应该已经很虚弱了,他和拿破仑面对面……”
约瑟芬娜看着自己前面,我心想她有没有在听我说。我接着说道:“那既然这样,拿破仑为什么没有打败他?那时候是拿破仑最强大的时候。前五轮他都尽全力在打,为什么在休息之后,突然就没有力气了,变成了一个木偶?这怎么可能?!洛奇又占了上风,他还得分了。”
约瑟芬娜看着我,她眼睛里闪烁的快活气息落在我身上,让我甚至有点恐惧。
“我有些事情要告诉你。”她突然说道。
我的心怦怦地跳了起来。
“关于洛……洛奇吗?”我结结巴巴地问她。
约瑟芬娜耸了耸肩。
“不是,是一个我从爱德华——我的那个追求者——那里知道的东西,让人惊奇的东西。”
她的眼睛微睁,把食指放在鼻子前,用一种冷静而文绉绉的语气说道:“且听青青草,风起,过云雀。”
沉默了几秒钟,她又开口道:“时光流水,静看沉寂,一望乱汝心。”
她轻轻摇着头,犹如睡在被微风吹动的摇篮中,又好像在时间之中,在沉默中,在风中。
“这是什么,奶奶?有草,有风,还有看着沉默的眼睛。”
“俳句。”
“排句。”
“单人旁的俳,俳句。日本的一种诗歌。”
它们那么短,那么美,那么陌生。清明透静,仿佛我母亲的画作。多亏了爱德华,约瑟芬娜才知道了俳句。
“俳句要触及万物的消逝,你明白吗?”
“消逝是什么,我不明白。”
“消逝,就是万物都在逐渐消失,在它们彻底随风而去之前,要试着去抓住它们。大概就是这样。通过俳句,你能抓住万物最后的一瞬间。”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她是因为年纪才了解关于消逝的哲学。
“你还想再听一首吗?等一下……‘云在天上飘,侧看三桅帆船前,有缭乱暗影。’你也来试试。”
“你觉得可以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把注意力放在某个活的东西上,或者至少大自然中的某个场景,然后试着脑海里只有这个东西或者这一幕。当你到达这一点,试着想象它消失前的那一瞬间。”
我尝试了。起初想到了我母亲和她的画作。随后我想起了梦中那些大树,它们在我的思绪中站了起来。我觉得我的皮肤盖满了树皮。
“大树如巨人,它们的根在空中,发梢在天上。”
“太棒了!你很有俳句的天赋,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