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它给我关掉!”拿破仑吼道,“非常高龄……什么东西!浑小子!是他自己太虚弱了吧。有时候真想给这个马钦几个耳光!多旅游对他有好处,他都开始发霉了。”
门开了,一名护士推着检查用的小推车走了进来。上面放着绷带、纱布,还有体温计。
她宣布:“检查时间到了!”
“说什么检查,”拿破仑咕哝着,“她还想给我安一个支架呢。”
他把轮椅转向厕所的方向。
“您去哪儿?”护士问道。
“撒尿,这也不行吗?”
从厕所回来后,他高声宣布:“给你提个醒,我的副手还在这个房间里,如果你打算偷偷毒死我,是不会成功的。”
护士耸了耸肩,面带微笑地递给他几粒颜色各异的药丸和一杯水,然后趁着他不注意,她把一支体温计放进了拿破仑嘴里。
“通常来说,”她对我说,“这不是放在嘴里的,但这样至少他能安静几分钟。你爷爷是个烦躁症患者,跟他的名字真的是太搭了。”
拿破仑激动地转了转眼珠。确凿无疑,这是愤怒的信号。
终于,这个年轻女孩把体温计拿了出来,看着测量出来的体温:“41c!奇怪了,他看起来一切正常啊!”
“小姐,我很满意听到您这么说。”
然后他转头对我说道:“belaslaflegistino,ĉune?(这个护士还不错,对不对?)”
“他说什么?”年轻的女孩问道。
“没什么,他说你人太好了。”
就在她整理病床的时候,拿破仑示意我靠近他。
“小家伙,我眼睛不太好,你能告诉我那上面写了什么吗?那边,就在护士的工作服上。”
“工作服上?”
“没错,右边的胸口上。”
“爷爷,上面写的是‘老年医学’。”
他的目光忽然僵住了,眼睛仿佛被弹珠替换了,脸色变得发白,嘴角生硬。
“浑蛋玩意儿,你确定?”
我点了点头。
“爷爷,你怎么了?”
“别这样叫我,现在不是时候。”
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他如刀一般锐利的眼睛仿佛被护士的工作服钩住了。
“小姐!”他喊道。
“是,先生?”年轻的女孩吓了一跳。
“那里写的是什么?”
他的手指头指向了护士的工作服,护士后退了一步。
“这里?”
“没错,就是那里。您是聋了吗,需要再说一遍吗?”
我心想拿破仑是不是有失分寸。哑口无言的年轻女孩迟迟没有接话。
“我等着您回答呢,”拿破仑又说,“我等着,但提醒您一下,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这里?您应该看得很清楚啊,这里写的是‘老年医学’。”
祖父把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我识字,谢谢。”
“这是我的工作!我在老年医学科工作,这里当然写着老年医学。”
她像在辩解。
“好啊,那么,小姐您能帮我去找一本字典吗?”
“字典?啊,我明白了,字谜游戏节目要用到是吧,是决赛的录像吗?”
“不是,小姐,是要看‘我不再嘲笑别人,否则后果很可怕’的直播节目。”
她没有太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就离开了。
“你明白了吧,”拿破仑说,“这不是要针对她,但有些事情总得处理,只要动作迅速直接,后面情况就会好多了。”
十分钟之后,护士把一本字典递给拿破仑。
“我从你隔壁借来的,他一直用它来玩填字游戏。”
拿破仑悄悄地瞥了我一眼。
“alkroĉuvin,bubo,forteskuiĝos.(再坚持一下,小家伙,接下来会很刺激。)”
然后他转动轮椅向前靠近了护士。
“别跟我谈您的生活,小姐,我也不想听隔壁病房的故事,我一点也不在乎,您自己在字典里找找‘老年医学’这个词。”
“老年医学……老年医学……找到了!”
“读出来。要是你不知道怎么读就算了。”
“好……‘专注于老人健康关怀照顾的医学分支’。”
她抬起头,天真地笑着。
“您知道吗,这个字来源于希腊语。呀,是不是有点意外?从字典里知道这些真是够傻的。您满意了吗?”
拿破仑的指甲陷进了轮椅的扶手里,太阳穴青筋暴起。
“您真的想知道什么才会让我满意吗?滚他的蛋,想让我满意,最好搞清楚我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老年科!”
面对这个快要八十六岁的“海盗”,护士似乎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似乎要一吐为快,还在不断地大喊大叫:“没错,这位小姐,我想知道我和那些傻头傻脑的老人有什么关系!我又没让您去水里捞月亮,只不过想让你知道自己的错误而已!就这样而已!”
护士大步离开了病房。窗外,落日给景色蒙上燃烧的色彩。我的皇帝似乎把我遗忘了,他坐在轮椅里,在虚空之中挥舞着拳头。或许他是在和太阳较量,而太阳即将死在帝国的广大平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