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露出确信且专业的表情:“嗯……差不多一岁。不对,两岁。两岁没错。”
她的脸上露出一个局促的笑容。
“实话说,可能要小一些,或者要大一些。”
她再一次到处翻找文件,结果它们从她手里掉下来,掉进了狗舍里。
“算了!”拿破仑说,“我们也不在乎它的年龄。这种品种的狗狗,大概可以活多久呢?”
“这是一种生命力很强的狗狗,”太太答道,“可以活到将近二十岁!你好像有点担心,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当然是个问题!”拿破仑大声说。
“啊,我明白,我能理解……”
“没错,”拿破仑说道,“这就是养动物的问题,它总是离开得比我们早,真是痛苦。”
“难以置信,”拿破仑说,“你瞧瞧,我们进来的时候是两个人,离开的时候却是三个!”
我们相视而笑。
我们想和它说话,和狗狗说话,但一直没敢开口,因为感觉有点奇怪。
拿破仑从口袋里拿出一条像蛇一样盘在一起的全新狗绳,标签都还贴在上面。
“你都准备好了,爷……拿破仑!”
“全都准备好了,还有这个!”
标致404的后备厢塞满了狗粮。拿破仑拉开后车门,正式地说道:“新生活开始了。先生,您想去哪儿?”
狗狗跳到后座上,到处闻起来,用它自己的方式探索着,随后就舒服地待在后座上了。
车里的计程器坏掉了,显示着“0000”,我确实觉得它预示着某些事情的开始。
“说真的,”拿破仑坐进驾驶室的时候开口道,“我们不需要什么特别品种的狗狗,只要是一只狗,一只像狗的狗就够了!”
接下来的问题是要取什么名字。什么梅多、雷克斯、蓝丁丁、巴鲁,没一个满意的。等红灯的时候,我们两个人都扭过头。狗狗抬起温柔的眼睛望着我们,那里面充满了疑惑,它的眼睑像是化过妆。
“要一个与众不同的名字,”祖父说道,“它应该是全新的!给那些旧玩意儿通通画上句号!”
“句号!”我喊出来,“这是个好名字!”
“行啊!句号是个好名字!”
他把头转向后座,问它:“那么,句号,这个名字你满意吗?”
“汪。”
“看起来它很满意!”我说,“绿灯了,你可以走了。”
“这是个漂亮名字,”祖父启动汽车的时候说,“对一只狗狗来说,与众不同,引人注目。也很高雅,比‘逗号’‘后引号’什么的好多了!你和狗狗很有缘分,能感觉得到。”
一到家,我们就把后备厢里的狗粮一箱箱搬出来,堆到橱柜里。
“干得漂亮!”拿破仑说,“我有东西要给你。”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鼓鼓的布袋:“别紧张,不是狗粮,快打开。”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是弹珠,好多弹珠。用黏土做的古老弹珠,还有玻璃的、玛瑙的,特别大颗的、七彩斑斓的……这是拿破仑的整个童年。
“它们不全是我年轻时候的东西,”他说,“我花了很多年才收集了它们。给你比放在我这里有用。你知道的,我的玩伴已经不多了。大家更爱集邮,但收集邮票总是让我很烦,而且我也收不到那么多的信。必须说,写信对我来说已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我的双腿有点发软,心脏怦怦地跳,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你不许哭,知道吗!”他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