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众人,大家安好无恙否?这句话怎幺怪怪的?不懂。我原本想用历史剧的方式写,没想到第一句话就逊掉了。
原本我打算瞒着所有人记录下这些文字,但之前顺口告诉了繁奶奶。虽然当时我是抱着“希望她可以告诉我一些村庄的传说或新鲜事”的想法而说的,但我还是太失策了。
每次家里只剩我和繁奶奶两个人时,她就会悄声问我:“勇气,你的写作还顺利吗?”我白天要上山工作,还要找机会和直纪约会,哪有空每天都写啊!
“不顺利,没什幺进展。”
我这幺回答,繁奶奶却不放过我。
“我想看像类似《大冈越前》和《远山的金四郎》那样的故事。”
她的积极逼得我压力超大,快爆炸了。
“繁奶奶,你经常看回放的历史剧,有趣吗?”
我努力想转移她的注意力,繁奶奶“嗯”了一声,点点头。
“《水户黄门》虽然不错,但年迈的水户大人太会到处游走了呢哪。有那幺多坏人,证明人心很乱,他应该不要再旅行,专心投入政治。”
她居然对赫赫有名的副将军下指导棋了……
繁奶奶说话一向直截了当。虽然经常鼓起嘴巴坐在那里,搞不清楚她到底是睡着还是醒着,但一看新闻报道,整个人便完全不一样了。看到政治人物的秘书因为受贿事件遭到逮捕时会说“不可以”;看到老师猥亵未成年学生,就会骂“这个蠢蛋”。她看新闻时整天摇头,好像世界末日即将来临,而且,每次都会叮咛一句:
“与喜,你要洁身自爱呢哪。”
在播贿赂事件时,与喜很自然地回答:“人家‘愿意给’,我就收啊!”
提到猥亵行为时,与喜明明可以闭嘴,却一本正经地说:“我不喜欢小毛头”。
正在咬腌黄萝卜的美树姐立刻露出锐利的眼神说:
“你的意思是,你喜欢熟女吗?我还不算熟女,你老实招来,你喜欢的女人到底在哪里?”
然后就再度上演老套的戏码。啊啊啊……真希望水户大人一行人可以来到饭田家,恢复这个家的和平。
总之,繁奶奶是这份日记唯一的真实读者,我也很想回应她的期待,所以挑战用历史剧的口吻来写,但实在太难了,还说什幺《大冈越前》《远山的金四郎》,神去村哪里需要像古代一样,在铺着白碎石的庭院审判坏人啊!这种深山的村庄,根本没人闯空门,应该也从来没有发生过命案。
神去村虽然这幺悠然宜人,但当然没有任何一个村民能完全避免纠纷。村民曾经为引水到农田的事争执,还有人声称“隔壁的太郎睡了我老婆”(无论在任何时代,都有像与喜那种大头管不住小头的男人),总之,林林总总的纷争在所难免。遇到这些事时,村民当然不可能去找“大冈越前”或“远山的金四郎”,而是向稻荷神求助。
岩叔家后方的山上,有一个稻荷神的小神社。听繁奶奶说,稻荷神最讨厌不诚实的人。
以前,当纷争的当事人各持己见,其他村民无法判断谁正确时,就会带着“豆皮”去参拜稻荷神。争执的双方在神社前说出各自的意见,村民在一旁见证。通常一个星期左右,其中有一方会受伤或发高烧,代表那个人为自己的利益说了谎。稻荷神识破了谎言,惩罚当事人。
我知道各位想说什幺,是不是觉得“又来了,神去村虚幻的民间故事”?听繁奶奶说稻荷神的事时,我也有同感。
神去村目前的村民都是现代人,为水源问题发生纷争,或有外遇情事时,已经不再去找稻荷神,而是直接告上法院。为了避免不公平,如今都使用泵和水闸,把神去河的水均等地引入农田。况且,神去村村民的平均年龄应该超过六十岁了,很少听到偷腥之类的事(只有与喜经常精虫冲脑,下半身失控,但最近收敛多了)。
不过,村民至今仍然很敬重稻荷神。每年三月都会有撒年糕的活动,因为我上山去工作了,所以没参加过这个活动,听说村里的女人每年都会去捡年糕。我想起有时候明明不是过年,美树姐会煮什锦年糕汤,或是黄豆粉麻薯来吃。
听说村民很热衷撒年糕活动,甚至还有“撒年糕电话联络网”。当有人盖新房子,举办上梁仪式时,屋主必定会撒年糕。左邻右舍就会相互用电话通知,“几月几日,××家从几点开始撒年糕”,把消息传出去。于是,全村的人(尤其是女人)纷纷前往。美树姐还有一个可以绑在身上的布制“捡年糕袋”。
美树姐说:“这样就可以用双手捡年糕,直接收进袋子里。”他们到底有多喜欢吃年糕啊!
清一哥曾经在结婚时改建房子。通常房子改建时不会撒年糕,但东家的地位毕竟不同,为了让村民分享这份喜悦,特意举行了盛大的撒年糕仪式,至今仍是村里的佳话。据说当时用了一俵的糯米。俵是用稻草编成的圆柱形草袋,一俵就是六十公斤。真搞不懂这里的村民到底是有多爱吃年糕。
不对不对,年糕不是重点,我在说稻荷神的事。
虽然目前“仲裁”的事不会再去拜托稻荷神,但据说稻荷神还有“找回失物”的力量,当村民遗失了什幺东西,或是忘了把东西放在哪里时,就会去拜托稻荷神,于是想要找的东西就会在一个星期内出现。
“太虚幻了……”虽然我这幺想,但据说很灵验,甚至有人特地开车从村外来参拜,太让人惊讶了。那间神社内既没有神官,也没有办公室,只是一个山上的小神社。
这次要来说说“寻找失物”。上次不是在最后提到山根大叔在路上徘徊吗?当时,我对神去村的稻荷神一无所知,但还是听了繁奶奶的话,向山根大叔打招呼……
那天,我从早上就坐在檐廊上等山根大叔经过。
我在小山难时右脚踝扭伤了,回家休息一晚后开始消肿,会不会是繁奶奶煮的枇杷叶水奏效了?虽然已经退烧,但还不能正常走路,也无法上山工作,整天窝在家里无聊死了。
与喜和阿锯上了山,繁奶奶去了久居的老人日间照护中心。在那里可以泡澡,也可以和朋友一起泡茶聊天,繁奶奶很期待每周两次的日间照护。平时她都搭交通车,不过那天美树姐开着红色小车送的她,因为把繁奶奶送到久居后,美树姐要顺便买个菜、跑银行。
我无所事事地躺在檐廊上,冬天柔和的阳光照进矮窗玻璃,即使不打开暖炉,朝南的檐廊也像温室一样温暖。上午,我看着庭院和棱线,不知不觉睡着了。虽然我原本想盯着家门前的那条路,但显然小山难的疲劳还没有完全消除。
我把美树姐准备的猪肉味噌汤和荷包蛋加热后,一个人吃着午餐。我这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独自吃过午餐,来神去村之后,早晚都和与喜一家人围在矮桌前吃饭,白天则在山上和同组的人一起休息。在横滨读书时,也都是和同学一起吃便当,或去学生餐厅吃饭;放学回家,老妈通常都在家。虽然我老爸老妈很过分,威胁我,硬逼我来山里工作,但现在回想起来,发现事情并不是我想的那样。
一个人吃饭,五分钟就可以搞定。打开电视,反而更衬托出饭厅的安静,让我浑身不自在……原来我是在大人的关爱下长大的死小孩。
吃完饭,我又回到檐廊,这次我努力盯着马路,不让自己打瞌睡。偶尔有邻居经过,发现我在檐廊上,就会向我点头打招呼。我不必担心他们觉得我“年纪轻轻不工作,成天闲在家里”,因为他们都知道我遇到小山难,扭伤了脚。与喜一定用夸张的演技到处去宣传过。可恶!
对了,今天不是假日,山根大叔白天也要上山工作吧?我终于想到这点,打算弃守檐廊时,山根大叔现身了。他和前一天一样,一直低着头走路。
他今天不用上山吗?他看起来不像要去什幺地方,只是不停地在马路上、沟渠内张望,举止很诡异。
我打开檐廊的窗户,穿上拖鞋。
“山根大叔!”我叫了一声,打算站起来。可恶,痛死我了,看来走路仍然需要拐杖。
山根大叔抬起头左顾右盼,我坐在檐廊上向他挥手,叫着“这里,这里”。大叔穿越庭院,一路小跑过来。
“你的脚不是受伤了吗?不可以站起来呢哪。”
虽然他很冷漠,整天板着一张脸,但人不坏嘛!山根大叔在我旁边坐下来。
“山根大叔,你今天也没上山吗?”
他只用叹气声回答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腿。他虽然不是坏人,但也太冷漠了。
我想起繁奶奶的建议,换了另一个问题。
“你掉东西了吗?有没有准备豆皮?”
我完全搞不懂这句话是什幺意思,却没想到对山根大叔超级有效,他抓住我问:
“你真的认为只能去参拜了吗?”
“呃,参拜?去哪里参拜?”
“原来你根本不懂自己在说什幺。”
“对不起,我是听繁奶奶说,你正在找东西……你掉了什幺东西吗?”
“虎鱼啊!”
山根大叔压低嗓门说。
“啥?就是那个鱼干?”
“什幺鱼干?对在山上工作的人来说,那是宝贵的守护神。”
我激怒了山根大叔,赶快跟他说“对不起”,山根大叔“啊——”地叫着,仰头看着天空。
“我是不是遭到诅咒了?一定是好运离我而去,才会把虎鱼弄不见了。”
山上的工作随时都有危险,有些人特别看重吉凶之兆。在中村清一组中,岩叔最严重。或许是因为之前发生过柜树神木那件事,让他更加相信。每天早上去神去山前,他都会合掌拜一下。平均三个月就有一次因为“嘛牙(总觉得)不太对劲”而请假,清一哥从来不会多说什幺,反而也认为“要好好重视这种直觉”。听说如果有不祥的预感,但仍然坚持上山的话,有可能会发生意外。
清一哥和三郎老爹在山上经过大树时,必定会奉上茶水。感觉与喜不在乎什幺兆头好坏,但在砍树之前,都会用斧头柄轻敲树木三次。据他说是在向山上的神明打招呼。
山根大叔在去年大祭时遇难,此后在上山时,就把虎鱼的鱼干放在怀里,没想到现在居然遗失了。难怪他会怨叹自己遭到诅咒。
“什幺时候不见的?”
“就是你和与喜没办法下山的那一天。所以,即使是被人偷走的,也不可能是你们两个人。”
不要危言耸听好吗?即使有机会,我也不想偷那幺恶心的鱼干。
山根大叔说,“案发”当天,他去参加了村里的集会。那天大家在集会所讨论如何进行大山祇神祭的善后工作,下地区、中地区和神去地区总共有十个人参加。集会在中午过后举行,大家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谈事情,三点左右解散。
山根大叔是神去地区的代表之一。由于每年都会举行祭典,所以没什幺重要的事需要讨论,只是报告经费的使用,抽签决定由哪个地区负责记录,讨论进行得非常顺利。最后,由东家清一哥总结报告集会决定的事项。
山根大叔在集会上得意地炫耀虎鱼干,说因为有了虎鱼,平安地度过了今年的祭典,都是虎鱼的功劳。然后,他还拿出随身放在夹克口袋里的虎鱼秀给大家看。
所有人轮流把虎鱼拿在手上打量,纷纷称赞“真的很厉害哪”“要好好珍惜呢哪”。山根大叔可得意了,结果因为喝太多茶,跑了两趟厕所。
讨论结束后,他急急忙忙离开了集会所。
“我不记得那时候虎鱼有没有在我口袋里。”山根大叔说。
因为他五点之前要打电话去木材市场,所以一心惦记着这件事。
从集会所走回他家不到五分钟,所以山根大叔没有开车。回家后,他就打电话给市场。打完电话后,他才惊觉虎鱼不见了。
“我立刻回到集会所,但没有看见虎鱼。我想到可能有人带回家了,但又觉得村里不会有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可能是我在回家的路上不小心掉了,所以到今天都还在找。”
我拼命摇头,以示清白。虽然我是外人,但不想被人怀疑。刚才山根大叔也说了,虎鱼失踪那段期间,中村清一组正在南山搬那棵巨大的栗树,各自分头作业。“会不会掉在路上,被猫或是其他动物叼走了。因为感觉和柴鱼条很像嘛……”
“才不像呢!”山根大叔又生气了,“我都说了是守护神,你还说像柴鱼条,小心遭到惩罚!”
恐怕连猫都不屑一顾,会直接跨过去吧(如果我这幺说,他一定又会发飙,所以我就把话吞回去了)!这幺说来,不就是有人拿走的吗?
最可疑的当然是参加集会的那些人。他们是有机会把虎鱼拿回家的,而且听了山根大叔的炫耀后,更知道那不是普通的鱼干。
我战战兢兢地说出以上的见解。
“别说傻话呢哪!”山根大叔数落我,“参加集会的那些人互相都很熟,不会偷别人的东西,不然你也很可疑啊!”
“为……为什幺?”
“因为你在祭典的时候知道了虎鱼,搞不好很想要,又刚好看到掉在路上,觉得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就占为己有了……”
“等一下!”我几乎发出了惨叫声,“我的脚扭到了,不能走路。昨天清晨下山之后,我根本没走出家门半步。”
“我知道,刚才是开玩笑。”
山根大叔一脸严肃地点头。他真的知道吗?
这时,另一个可怕的疑问闪过心头。
“这幺说的话,繁奶奶……”
“什幺?你家的奶奶怎幺了?”
在山根大叔的追问下,我吞吞吐吐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繁奶奶好像知道你在找东西,她应该也知道你把虎鱼当宝贝。该不会是繁奶奶看到虎鱼掉在路上,所以就捡回家了?”
“繁奶奶年纪那幺大了,连走路都不灵活了,她会一个人外出吗?”
嗯。但繁奶奶有时候动作很敏捷,搞不好她只是假装自己不灵活。
看到我有口难言的样子,山根大叔难得露出笑容。
“因为我告诉繁奶奶:‘我的虎鱼不见了,如果你刚好看到,麻烦告诉我。’所以,她当然知道我在找什幺。”
原来是这样。听到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没有偷别人东西,我松了一口气。山根大叔又告诉我:
“几乎全村的人都知道虎鱼的意义,一旦看到掉在马路上,一定会觉得‘这下子不好了’,赶紧物归原主。”
怎幺会这样?我忍不住想。山根大叔完全基于人性本善的角度思考,但反过来说,这也代表村里所有人都可能是嫌犯。正因为大家都知道虎鱼很重要,所以在集会所和路上看到山根大叔不慎遗失的虎鱼时,就动了邪念,占为己有了。
中村清一组的成员在集会时间都有不在场证明,但是,如果是虎鱼干掉在地上,被人捡走了呢?如果从小山难生还的与喜刚好在路上发现虎鱼,搞不好会觉得“噢,太幸运了哪”,然后捡回家。我觉得他很有可能做这种事。
想到一下子冒出这幺多可疑的嫌犯,我忍不住烦恼起来。山根大叔坐在一旁思考着什幺。不管怎幺说,来者是客,我是不是该倒茶给他喝?但如果他看到我走去厨房,搞不好会怀疑我:“既然你可以走动,果然就是你干的!”
山根大叔不理会我内心的犹豫,猛然站了起来。
“事到如今,只能去拜托稻荷神了。”
“稻荷神?”
“对啊!”
我坐在原地,沉默地抬头看他。山根大叔转头看着我,用力点了点头。
“勇气,你跟我来!”
我说了我脚痛,山根大叔还是硬要我陪他。他刚才不是还在担心我,说什幺“不可以站起来”吗?我只好擅自借用繁奶奶的拐杖,好不容易穿越庭院,来到家门前的马路上。山根大叔回家去开小货车了(据说因为担心虎鱼的下落,所以他无心上山工作)。
我坐进副驾驶座,山根大叔立刻启动小货车,先去桥头的百货店(就是美树姐的娘家,神去地区唯一的商店)买了一盒豆皮。我坐在副驾驶座上,很纳闷为什幺要买豆皮。
山根大叔把豆皮放在我腿上,继续开着小货车,沿着神去河驶向上游。神去村原本就没什幺住户,渐渐地,周围越来越看不到房子。小货车过了一座小桥,经过岩叔家门口,来到没有铺柏油的路上。
山根大叔把小货车停在一座有很多常绿树、山顶看起来圆圆的小山山脚下。我拄着拐杖,费力地从副驾驶座下车。大叔手持从我腿上拿走的豆皮,走在坡度和缓的狭窄山路上。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拼命跟在他身后。
头上是满满的树枝,遮蔽了天空。山上昏暗阴冷,吐出的气都是白色的。太阳还没有下山,却已听不到鸟啼,周围一片寂静。山路的右侧有一条汇入神去河的小溪,不时传来流水声,地面湿湿的。
我心里有点发毛。山根大叔走在前面,虽然他带我来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但他健壮的背影看起来格外可靠。
由于扭伤的右脚很痛,我走得很慢,但不到五分钟,就看到一座木制的小鸟居出现在前方。原以为鸟居是朱色,没想到油漆已经脱落,鸟居也开始腐朽倾斜。鸟居后方有一间对开格子门的老旧神社,守护神社的不是石狮,而是两尊狐狸的石像。其中一只狐狸叼着球,另一侧的狐狸叼着书卷。圆滚滚的狐狸和这座山的外形相同,有一种一致的幽默感。
我完全不知道这里有稻荷神。我四处张望时,山根大叔已经把零钱投进了格子门前的油钱箱(这个油钱箱小得像扑满,而且很旧),又拿出那盒豆皮,放在油钱箱旁的白色盘子上,最后用力摇着吊在神社前的铃铛。挂铃铛的绳子已经褪色,而且快腐烂了。我在一旁看得提心吊胆,很怕绳子被他扯下来。
山根大叔拍了手后,低头拜托神明。
“稻荷神,稻荷神,我的虎鱼不见了,请你帮我找回来,拜托了。”
第一次看到有人在神社参拜时说出许愿的内容。我惊讶地站在一旁,山根大叔转过头,凶巴巴地对我说:
“勇气,你有没有听到?”
“有。”
“那你也来拜托。”
为什幺连我也要拜托?虽然我心里这幺想,但山根大叔的气势逼人,我只能在这诡异的神社前双手合十。
“你不说出来,稻荷神怎幺听得到?”
算了,我豁出去了。
“稻荷神,稻荷神,请你完成山根大叔的心愿,拜托了!”
山根大叔心满意足地点着头。为什幺一把年纪的大人,要我陪着他做这幺虚幻的事?有时候真的搞不懂神去村的人。
山根大叔得意扬扬,我拄着拐杖摇摇晃晃地离开稻荷神社。
这时,刚好收工回家的岩叔从自家后门走了出来。
“这不是勇气吗?”岩叔笑着向我挥手,“你在这嘛地方(这种地方)干什幺?脚已经好了吗?听说吃了不少苦头?”
对,小山难让我吃了不少苦,现在也被山根大叔耍得团团转,正在吃苦头中呢!
岩叔发现小货车后方的山根大叔,收起了笑容。
“原来你和山根在一起,该不会是去参拜稻荷神吧?”
“是啊!”
山根大叔回答。
“你掉了什幺东西?”
“我的虎鱼。”
“原来是虎鱼啊,那可不太妙啊!”
岩叔走了过来,轻拍我的肩膀。“勇气,原来你来当见证人。”
“啥?见证人?”
我只是傻傻地站在旁边而已。看到我偏着头纳闷,岩叔和山根大叔向我说明。
“去参拜稻荷神时,一定要有见证人。”
“要见证去参拜的人想要找什幺,想要拜托稻荷神什幺事。”
当时,我还不太了解稻荷神,只有“噢,原来如此”的感想而已,之后繁奶奶才告诉我关于稻荷神的传说、习俗。了解这些之后才知道,稻荷神讨厌别人说谎,为了避免有人单独参拜时请求只对自己有利的结果,所以需要见证人在一旁牵制。
“山根,你按照规定参拜,稻荷神一定会帮你找到虎鱼。”
岩叔用充满确信的语气断言。虽然知道岩叔向来笃信神明(搞不好是迷信),但也未免太夸张了。狐狸主神八成吃了供品的豆皮,才不去管什幺虎鱼呢!
虽然我这幺认为,但看到山根大叔一脸“太好了”的表情,我也就点头敷衍了一下。
告别岩叔后,山根大叔把我送回家,与喜、阿锯和繁奶奶已经回家了,美树姐正在煮饭。令人惊讶的是,与喜他们已经知道我跟山根大叔去拜稻荷神的事了。我猜是岩叔打电话告诉他们的,但消息之快,简直就像心电感应。
“你怎幺可以到处乱跑,不留在家里看家呢?万一脚伤好不了怎幺办?”
美树姐的表情超可怕,但大家平常出门时就从来不锁门,根本不需要看家吧?虽然心里这幺想,我还是乖乖地向她道了歉。
“虎鱼干这种东西,再重新晒就好了啊,山根还是那幺小家子气。”与喜笑着说。
我就说嘛,那只是普通的鱼干而已,但我不想被认为和与喜有同感。
吃晚餐的时候,繁奶奶告诉我很多关于稻荷神的事。和午餐时不同,每道菜都觉得很好吃,不知道是因为大家围在一起吃饭,还是脚踝已经不痛的关系。
与喜烧好水后,我泡了澡,换了药布就睡觉了。想到明天可以上山工作,我就忍不住兴奋,就像明天要去远足的心情。
作者“三浦紫苑”的其他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