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爵让人把车拉到罗亚尔宫广场。在那里,他重新抖擞起精神,去完成躺在床上痛苦悲伤的时候想好的一个计划,他穿过广场,在若克莱大街叫了一辆豪华马车。
车夫按照他的吩咐,把车驶进主教城街,直达若赛花的公馆。听见车夫的叫喊声,门房遂为这辆华丽的马车打开了大门。
仆人禀报若赛花说有一个老人行动不便,下不了马车,请她下去一会儿,若赛花感到奇怪,便下了楼。
“若赛花,是我!……”
听到了声音,大名鼎鼎的歌女才辨出是于洛。
“怎么,是你,我可怜的老家伙?……我可以以我的名声打赌,你就像德国的犹太人用水浸洗过、可兑换商拒收的面值二十法郎的硬币。”
“唉!是啊!”于洛答道,“我刚从死神手里逃出来!你可是一直这么漂亮,你!你能行个好吗?”
“要看了,一切都是相对的,”她回答道。
“听我说,”于洛接着说道,“你肯让我在阁楼上仆人的房间里住几天吗?我现在一个子儿也没有,没有指望,没有饭吃,没有女人,没有孩子,没有住处,没有名誉,没有勇气,也没有朋友,更糟糕的是,还有借据到期要还债……”
“可怜的老家伙,何其多的‘没有’啊!你是不是也没有套裤穿?”
“你笑话我,我完了!”男爵叫道,“可我还指望着你呢,就像当初古维尔指望尼侬一样。”
“有人对我说,”若赛花问道,“是个上流社会的女人把你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的?那些妖精拔起傻瓜蛋的毛来,可比我们有手段!……啊!瞧你像个被老鸦吃剩扔掉的骨架……都看得见五脏六腑了!”
“时间紧迫啊!若赛花!”
“进来吧,我的老家伙!我一个人住着,佣人们都不认识你。让马车走吧,钱付过了吗?”
“付过了,”男爵搭着若赛花的胳膊下了车,说道。
“你要是愿意,可以假做我父亲。”歌女起了恻隐之心,说道。
她让于洛在豪华的客厅里坐下,于洛最后一次和她见面就是在这里。
“是不是真的,老家伙,”她接着说道,“说你害死了你哥哥和叔岳,弄得倾家荡产,抵押了你孩子的房子,和你那位公主一起侵吞了政府在非洲的公款?”
男爵凄惨地点了点头。
“好!我就喜欢这样!”若赛花叫着,兴奋不已,站起身来,“b一把火/b烧个精光!真大方!真伟大!真彻底!虽说是个混账,却有胆量。好!我就喜欢像你这样为了女人吃尽家底的情种,那些冷冰冰的银行家根本没有良心,大家都说他们是正人君子,可实际上他们用铁路毁了成千上万的家庭,铁路对他们来说是滚滚黄金,对上当的b傻瓜/b就是一堆废铁!你,你不过是毁了你的家人,你要的也不过是你自己的命!你还有借口,有肉体上的,也有精神上的……”
她摆出了一副悲伤的姿态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