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永别了,因为我就要去我们曾经哀悼过的那些士兵安息的地方……”
正在此时,克洛德·维尼翁走了进来。
拿破仑麾下仅存的两位老迈的士兵郑重地相互道别,未流露出一丝激动的痕迹。
“亲王,您该对报纸上的消息满意了吧?”未来的行政法院审查官说道,“我略施计谋,弄得反对派的报纸还以为他们登的,是我们的秘密呢……”
“可惜,这一切都没有用了,”部长目送着元帅从客厅出去答道,“我刚刚心如刀绞地道了一句永别。于洛元帅没有几天好活了,昨天我已经看得清清楚楚。这个人刚正不阿,打起仗来不要命,连炮弹也对他肃然起敬……喏……就在这儿,就在这把椅子上!……他受到了致命的一击,在我的手上,就因为一张纸!……摇铃把我的车子叫来。我这就去纳伊宫。”他吩咐道,一边把二十万法郎塞进了他的部长公文包里。
虽说莉丝贝特悉心照料,但三天后,于洛元帅还是离开了人世。
这样的好汉,是他们所信仰的党派的荣誉。
对于共和党人来说,元帅是爱国主义的理想典型;出殡时,他们全都到了场,送葬的人多极了。军队、政府机关、王家贵族、平民百姓,所有的人都来向这个品质高洁、廉正奉公、功绩卓著的人告别。
死后有平民百姓来送葬,这并不是谁都能如愿的。
这场葬礼是一份正直、高雅、真诚的见证,它深深地显示出了法兰西贵族的功绩和荣耀。
在元帅的灵柩后面,人们看见了老侯爵蒙托朗,他的兄长是于洛一七九九年镇压朱安党人叛乱时的手下败将。在中了共和军的枪弹濒死之际,将他弟弟的财产托付给了这位“共和国的军人”。(见《朱安党人》)于洛遵照这个贵族的口头遗嘱,成功地保住了那位已逃亡国外的弟弟的财产。
因此,这位法兰西老贵族也没有忘记向这个九年前打败了德·贝里公爵夫人的军人道别。
离发布最后一道婚约公告只有四天时间了,可元帅偏偏离开了人世,这对莉丝贝特来说不啻于一个晴天霹雳,连同谷仓和囤积的粮食全都烧了个精光。
洛林姑娘办事实在也太顺利了,可是由于她与玛纳弗太太给这个家庭的一次次打击,造成了元帅的死。本来大功即将告成,老姑娘的怨恨就要烟消云散,可却希望突然幻灭,老姑娘愈发怀恨在心了。
莉丝贝特去玛纳弗太太家疯了似的哭了一场,她现在已是无处栖身,因为元帅的屋子订的是终身租契。
克勒维尔为了安慰瓦莱莉的朋友,拿了她的积蓄,自己又大方地加了一倍,将这笔钱以百分之五的利息放贷出去,收益归莉丝贝特,产权则记在塞莱斯蒂娜名下。
莉丝贝特得益于此,有了一笔两千法郎的终身年金。
在清点遗产的时候,人们发现了元帅的一封遗书,委托他的弟媳妇、侄女奥丹丝、侄儿维克托朗三人给本来应该成为他妻子的莉丝贝特·费希小姐一笔一千两百法郎的终身年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