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愧是在门房发生的一幕

男爵上楼回到玛纳弗太太家,他容光焕发,坚信自己是那个可恶的娼妓唯一心爱的人,那女人虽说跟鱼美人一样让人失望,却也同样艳丽迷人,风情万种。

克勒维尔和玛纳弗正开始玩第二局皮克牌戏。克勒维尔尽输,不管什么人,只要心思不在牌上,自然都是输的命。玛纳弗知道区长何以如此心不在焉,便毫无顾忌,乘机赢他:他经常偷看要抓的牌,b不好便换/b,而且看准了对方的招数,玩起来总是胜券在握。

每一把的输赢为二十个苏,就这样,当男爵进门时,玛纳弗已经刮了区长三十法郎。

“怎么,就你们俩!他们都到哪里去了?”国务参事见屋里没有别的人,诧异地说。

“您的好兴致把大家都赶跑了!”克勒维尔回答道。

“不,是因为我妻子表兄来的缘故,”玛纳弗插嘴道,“那些先生太太觉得瓦莱莉和亨利分别三年后见了面,肯定有话要说,便都悄悄地走了……要是我当时在,一定会留住他们的。不过要是都在,我也招待不好,因为总是由莉丝贝特在十点半钟来招待客人用茶,可她身体不舒服,全都乱了套……”

“莉丝贝特真的不舒服?”克勒维尔气呼呼地问。

“人家跟我说的。”玛纳弗回答道,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看他这种德性,根本就不把女人当一回事。

区长看了看钟,他估摸着男爵在莉丝贝特家差不多呆了四十分钟。于洛一脸快活的神色,无意中把瓦莱莉、莉丝贝特和他自己推上了被告席。

“我刚刚去看了她,她病得厉害,可怜的姑娘,”男爵说。

“别人的痛苦,倒让您快活,我亲爱的朋友,”克勒维尔酸溜溜地接过话说,“看您回来的脸色,真叫喜笑颜开!莉丝贝特莫非是死难临头了?据说您女儿是她的继承人。您可是完全变了一副模样,走的时候像是威尼斯城的摩尔,回来的时候如同圣普勒!……我倒很想看一看玛纳弗太太的脸!”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玛纳弗先生把牌一合,往克勒维尔面前一放,问道。

这个年仅四十七岁便已形容枯槁的男人,暗淡无神的双眼竟迸发出亮光,松弛冷漠的面孔露出淡淡的血色,他微微张开不见了牙齿的嘴巴,发黑的双唇沾着白沫,看去像是白垩,又像奶酪,这家伙已经命悬游丝,有气无力,若决斗,再也没有什么担心失去的了,而克勒维尔则有可能要搭上性命家财,因此,他这一怒,可把区长吓坏了。

“我是说,”克勒维尔回答道,“我想看一看玛纳弗太太的脸,我的要求没有错,何况您现在的脸色太难看。说实话,您真丑得可怕,我亲爱的玛纳弗……”

“您知道失礼了吗?”

“一个三刻钟便赢了我三十法郎的人,我决不会觉得他漂亮。”

“啊!要是让您见识一下十七年前的我……”副科长接过话说。

“您那时可爱吗?”克勒维尔反问道。

“我正是亏在那上面;我当初要是像您,现在也当上贵族院议员和区长了。”

“是的,”克勒维尔微笑着说,“您是打仗打得太猛了,拜财神本可得到金银,可您却拿了害人的毒药!”

说罢,克勒维尔忍不住哈哈大笑。玛纳弗虽说会为丢面子生气,可向来喜欢这种庸俗下流的玩笑。他和克勒维尔之间,已经针锋相对惯了。

“夏娃让我花了大钱,这不假;可说实话,人生短暂,享乐为上,这是我的座右铭。”

“我倒更喜欢长命百岁,幸福美满,”克勒维尔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