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rmrs.bird
等柯林斯先生一从会议室回来,我就告诉他将信偷塞进杂志的事情。在刊印版中,来信和我的回复几乎占据了整个版面。等现实终于降临,连我自己都在纳闷,我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以为柯林斯先生会勃然大怒。然而,在一瞬间的质疑后,他看上去完全崩溃了,这情况更加糟糕。在连连感叹了(两次)“天哪”之后,他冷静了下来,随后给出了他的回应。
“我很抱歉,艾米,”他说,“但我不知道自己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而后我就被遣回家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迷迷糊糊地走回公寓,根本没留意到周围的环境,通常一小时的路程,今天却花了很久。一般我在离开《女性挚友》杂志社,沿着佛里特街走路回去的时候,都会玩猜谜游戏。谁是记者?谁拿着获取的最高级别的独家新闻急匆匆地赶回办公室?仅在几个月前,我还以为,自己可能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而今天,我垂着头。我现在跟记者事业算是彻底绝缘了。
我心不在焉地等着公交车,但不想坐下或是保持不动。如果我在公交车上坐下,我或许会双手抱头大叫起来。相反,我绝望地想要恢复理智。我真是个丧门星啊。
对其他人而言,今天只不过是一个正常工作日的早上,当我沿着维多利亚河堤走时,心想,别人是否能看出来我已经没救了的事实。其他人似乎都要赶往一个目的地,手头都有一份要去完成的重要任务。报童们带着包裹跑来跑去,严肃得就像是赶往陆军供应部的公务员,郊区的女人们在5月的阳光下眨着眼睛,绕开沙袋,走出了地铁。
我想要逃跑,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哪怕消失一会儿也好。我该如何挽救残局呢?
我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等到柯林斯先生或是伯德太太的通知。一想到要一个人静静地待在公寓里,在充斥着邦蒂和比尔回忆的地方,我就受不了。我想我可以回一趟父母家,但一想到要告诉他们真相,我就惭愧得抬不起头来。
我走了比较远的那条路回家,在米尔班克附近徘徊,望着泰晤士河发呆。今晚,我得笑容满面地出现在消防站的值班岗位上,直视每个人的眼睛。西尔玛会如何想我呢?怎么想我们偷偷对读者的深刻讨论呢?她现在会不会认为,我只是利用她获取建议而已呢?
至于告诉查尔斯。我哀号了一声,旁边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女士惊恐地看着我。
柯林斯先生会告诉他吗?如果他立即就动笔写信告诉弟弟,他差点跟一个什么样的女孩交往,我也不会怪他的。我想都不敢想。查尔斯在信里是那么贴心,在巴黎咖啡馆事件后对我充满了关心。他总是很乐观,从他的角度看,所有的事情都会一帆风顺,而当我在信中提到威廉时,他的回应也十分得体。但我觉得这次太过分了。不管是从他哥哥还是我这里,一旦他得知真相,我都不指望他还想继续与我保持联系。
每走一步,事态就严重一些。我让这么多人失望了。然而,最重要的是,我必须跟我最好的朋友解释自己的初衷。
亲爱的、可爱的邦蒂。此刻,我比任何时候都想你,希望你还是我最好的朋友。邦蒂会有办法的。当然,得知我把工作上的事情搞得一团糟,她要是大发雷霆,我也不怪她。但我知道,她会一直支持我。
最终回到公寓时,我作好了决定。现在的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在这件事正式宣布、我所有的亲朋好友知道真相前,我必须跟邦蒂再谈一谈。最后一次亲自尝试跟她道歉,告诉她,我有多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