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们不认识一个叫哈罗德的人 We Dont Know A Harold

亲爱的伯德太太 皮尔斯 第2页,共2页

“没事?”

“我不知道。”邦蒂说。

“发生什么了?”我感到事情有点不妙,盯着她问。

她的脸涨红了。

“没什么,”她说,“好吧,或许有点什么吧。不管怎么样,艾米,你真的不能跟读者的问题有任何牵扯。”

邦蒂最后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像妈妈一样拉直了我的围巾,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她命令道:“你要表现好点,面带微笑。”

威廉大步朝我们走来。站在他旁边的一个穿着军装的人,是我有生以来见到过的最魁梧的人。

我就想嘛,看个鸭子而已,邦蒂搞得那么正式。她让我换下了打着补丁的羊毛裙和贴身的套衫,换上了一件只能在春天才会想起来穿上的薄薄的马海毛衫。

“噢,这肯定就是哈罗德了吧。”她开心地说。

“我们不认识什么哈罗德,”我说,“邦蒂,这是你一手计划的吗?”

威廉高兴地挥挥手,那个大块头也一样。

“并不算是,”邦蒂内疚地说,“好吧,是,好了吧。但威廉说哈罗德很可爱。”

“你之前见过他吗?”我说。

“没有,可是你看看啊,他又高又帅。”

她可以再说一遍。如果太阳正在努力地想要展露光芒,现在估计就有完全消失的可能了。

“他们走近了,”邦蒂一边说一边疯狂地挥着手,显得很活泼,“快笑呀。”她像个傻子一样咧嘴笑着,口技演员似的咬着牙说。

我奉命行事。

“他说笑话,你要笑,”邦蒂建议道,她觉得哈罗德肯定会说笑话的,“还有,闪一闪你的睫毛,”看我没有回应,她严厉地看着我,“眨眨眼。”

“听着,小邦,”我一边说,一边按照指示笑得像个白痴,“你这么做是很贴心,但我已经说了,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我要专注自己的事业。”

“那很好,”邦蒂说,“但我说,你现在正在摧毁自己的事业。不管怎么样,”她说,“我敢打赌,他极其优秀。”

邦蒂从来没用“极其优秀”来评价任何人。她的声音也很奇怪,声调太尖,说实话,有点吵了。

小伙子们走了一会儿,来到了我们的身边。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一个高亢的嗓音响起。

“极其优秀?你们是在说我们吗?太棒了!”

难道哈罗德随身带了个喇叭吗?

现在逃脱也太迟了。用报纸经纪人博恩先生的话说,我现在就是一条被套住的咸鱼。

“你好啊,邦蒂。你好,艾米。”威廉说。

我放弃了。

“你好啊!”哈罗德喊道。

“你好。”我用一种微弱的声音说,但愿不会被误认成一种女性的激动表达方式。

“这是哈罗德。”威廉说。

“是的。”哈罗德不必要地吼着。

“然后这是艾米琳。”威廉说。

“你好啊,”我说,“这是邦蒂。”

到目前为止,我们大喊着介绍了彼此。我当然不想对哈罗德表现无礼,但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哈罗德的确引人注目,身高至少有六尺三,绝对有资格代表英国橄榄球队出战。他身上穿着一件应该算英国境内最大尺码的军装,咧着嘴绽放着灿烂的笑容。

他伸出一个网球拍大小的火腿,噢,原来是他自己的手。

“太棒了!”他喊道,声音比之前还要大。他用力地摇着我的手,尽管我也很想配合他,但存在肩膀脱臼的危险。我得出结论:哈罗德为人十分热情。

“哈罗德之前跟我是大学校友,”威廉说,“他现在在皇家工程学院做拆弹工作。”

他无限自豪地介绍着。对于威廉来说,每次提及所有的朋友都去参军,唯独自己不行是相当痛苦的。邦蒂不时担心,他会认为自己就是个失败者,但我经常安慰她,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而我们俩都知道她的担忧不无道理。

现在,他站在这里,使出十八般武艺炫耀着自己这个大块头的兄弟,万一我对他有好感呢,如果我喜欢他,邦蒂就会很开心。这是非常善良的举动,我不能生他们的气。而且,哈罗德本身也很优秀。

“很开心认识你,哈罗德,”我的话让邦蒂暗自欢喜,“我们可以一起走去肯辛顿站吗?”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成。哈罗德说,他听说,前天晚上书店被炸了,但无人受伤,我们都松了一口气。接着威廉插话说,现在有个男人在为那些只能在肯辛顿地铁上睡觉安家的人演奏尤克里里,我们都觉得这是一剂良药。尽管有关袭击的新闻发人深省,但我们四个还是努力想要保持乐观的态度,一起开开心心地一路走到了商业街。

哈罗德看上去是个好人,即便他的笑声确实大得让人耳朵疼。他甚至对《女性挚友》表示出了恰如其分的兴趣,在我无话可说时,他静静地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快。但我不想嫁给她,也不想对他眨眼睛。

我猜测,他大概对我也没什么兴趣。我只能按照指示不停地微笑,谈论着同事们。我希望他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笨蛋,既然威廉费心费力地安排我们认识,我也不想给他留下一个坏印象。

“正好碰到你们很有意思。”我走在威廉旁边说,经过巴克斯百货商店时,我想起来自己的蓝色棉布已经用完了,“你们要跟我们去喝茶吗?”明知这是早就规划好的,我还是问了,但也放弃了希望。

“你愿意我们才去。”他说,棕色的眼睛十分真诚。他看向邦蒂的方向,她正在跟哈罗德讲笑话,“邦蒂想知道,你们俩会不会喜欢彼此。我只是跟哈罗德说出来走走。你应该给他个机会,艾米。他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救过很多人的命,非常勇敢。”

我叹了口气。对他来说,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勇敢了。

“比尔,亲爱的,你过来帮我看看这件大衣。”邦蒂说着,把他从我身边拉走了。哈罗德和我对视了一会儿。

“我们走走好吗?”他大声说,“光站着太冷了。”

“走吧。”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被设计了,是吗?”哈罗德的声量几乎降到了正常值。

我们又对视了一会儿。看到他愁容满面,我扑哧笑了出来。

“对于今天发生的一切,我很抱歉,”他说,“我前天在酒吧里碰到了比尔。他一直提到邦蒂,还提议跟你们俩见个面。这对你是不是很难接受?”

“噢,不,完全不,”我说,“对你呢?”

“非常困难,”他说,又恢复了一贯的音量哈哈大笑起来,“不,当然不,别难过,”看到我皱了皱眉,他继续说,“我真的不会处理这种关系。给我一颗炸弹,随时都可以。对了,我刚刚是不是说话声音特别大?”

“有点。”我说。

“抱歉,老毛病了,耳朵有回声杂音。不是永久性的。他们给了我两周假期等待症状消失。”

“噢,天哪,很抱歉。”我愧疚地说,我还以为他天生就喜欢大喊大叫呢。

“没关系,”他说,马上降低了音量,“有时候会这样。工作会有点吵,就那个样子。要不然我压低声音说,还是这样会让我像个神经病?”

我又哈哈笑了起来。哈罗德人很好。但我还是没有感觉到爱情,我很确定,他对我也没什么感觉,所以扯平了。

“有点。”我说。

“你看,”他说,“如果我提议我们只做朋友,会不会太粗鲁了?”

我恨不得亲他一口,这真让我如释重负。

“哈罗德,”我的喊叫引起了三个行人的注意,“我很愿意跟你做朋友。谢谢!”

“太棒了!”他喊着回答,看上去也既高兴又如释重负。

我们大步返回邦蒂和威廉所在的地方,我将我们未萌芽便已失败的恋情消息告诉了他们。邦蒂很坚强地接受了现实,而比尔问哈罗德是否想要去酒吧来一杯。他们把我们护送到茶室后,我打起精神,准备在他们离开后迎接邦蒂对于《女性挚友》质问的第二阶段。

“别这样啊,小邦,”我一边挥手跟他们告别,一边说,“我来请你喝茶,你想吃多少面包我都管够。”

“好吧,”摆出一脸愠色的邦蒂说,“但贿赂我也没用。对于哈罗德,我简直是失望透了。”

我点点头,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困境。

“噢,别忘了,”邦蒂说,“你得一字不落地告诉我工作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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