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队车马驶上了原野,为深山老林那户新来的住户搬运东西;一车又一车,运了好几天。东西被拉到那个叫斯多堡的地方卸下来;无疑,它总不会辜负了这个名字的。而今已经有四名工人在山上采石料,为了砌一道墙以及两个地窖。
一车又一车的材料被运到了那里。房子四周已经搭建好,只要春天一到随时可以安装;一切东西都已经提前准确地测算好了,每一样都标有尺寸,不仅是一扇门或窗,甚至还有游廊上用的彩色玻璃,都有了。有一天上来了一辆装满了小木桩的马车。是干什么用的呢?来自下面的定居者对这点很清楚;他来自南方,以前的生活就是这样。“这是给花园砌围墙用的。”他说。这么说,这位新住户原来想在原野里造一个花园——一个大花园。
一切进展大好;原野里从未出现过如此熙熙攘攘的景象,很多出租车马的人都大大赚了一笔钱。这一点又成了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将来赚钱的前景不错;这位商人以后会把他的物品从四面八方运过来的;不管从内陆还是海外;到时候肯定需要用一队队的马车把东西从海边运上来。
没错,看来这儿将有全面而大规模的扩张。这儿的这位年轻的工头或主管;他年轻气盛,虽然要运的东西已经不多,他仍在抱怨马车不够用。
“马车都上山了,这儿需要运的东西也不多了。”他们说。
“噢,还有那些东西都怎么办?”他回答道。
赛兰拉的赛维特依旧驾着空马车回家,一路响着马蹄声,工头把他叫住:“嘿,你怎么驾着空马车上去?怎么不帮我们运一点儿货上来?”
“怎么,我本来可以的。”赛维特说,“但是我不知道啊。”
“他住在赛兰拉;他家有两匹马。”有人悄声对他说。
“什么,你家有两匹马?”工头说到,“那么,把它们牵下来吧,两头都牵下来,给我们运货。我们会付给你优厚的报酬。”
“怎么,”赛维特说,“我敢说,倒是不坏,但眼下我们很忙,实在抽不出时间。”
“什么?居然抽不出时间挣钱!”工头说道。
但赛兰拉一家确实鲜少能抽出空来,农场上的活太多。他们还请了工人去帮忙——这在赛兰拉是前所未有的事——为了盖新的牛棚,请了两名从瑞典边境过来的采石工人。
盖一座合适的牛棚是艾萨克多年以来的想法。眼下关牲口的草屋太小,加上年久未修,所以他要盖一座石建的两层墙的牛棚,下面还要挖出一个大粪坑。这项工程现在就得完成,但眼下他们又诸事缠身,接二连三地总有事情要忙。牛棚的事看起来似乎永远都无法完成了。除了一座锯木坊一座磨坊,他还有夏天用的牛羊棚;理所当然他还应该有一座锻冶场。地方不用很大,只不过到时候那些零零碎碎的工作就可以在那里完成;要不然比如大锤的锤边弯了,或者马蹄铁坏了,还得走那么远的一段路送到村里去修。只要这些都能解决就行——他为何做不到呢?赛兰拉现在屋外有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建筑。
他们家正在扩张,越来越大,直到最后成了一个巨大的农场。现在要是没有女佣帮忙,恐怕一切很难应付得过来,所以不能少了简森。她的铁匠父亲时不时问她何时回家;但他并没有叫她一定要回家,这个和蔼的老男人兴许有自己的想法,觉得自己也可以让她留下来。这可是赛兰拉,远离了其他的定居者,时刻不停地扩张;除了人口没变,那里的房屋还有土地无一不在变化。拉普兰人上门乞讨并满载而归的日子已经远去,如今他们极少登门,为了不被看见,宁愿绕远路;甚至也没有哪个拉普兰人愿意进屋来了,来了也只是站在门口等。拉普兰人总是躲在偏僻的角落里;碰不得阳光和空气,他们不能兴旺繁荣;他们像蠕虫一样生活,而赛兰拉时不时会有一头牛犊或羊羔从农场外围,或田地最远的边缘消失掉,找不到踪迹——这是没办法的事。赛兰拉可以忍受这样的损失。即便赛维特会射击,但他没有枪,更何况他根本不会开枪;他一向是个不喜打斗,性情温和的人;他生来就爱开玩笑。
“总之,无论如何,法律明文规定不允许枪杀拉普兰人。”他这样说。
没错,赛兰拉经得起一头牛或一只羊的损失;它仍旧雄伟而坚韧地矗立在那儿。但即便如此他也并非毫无烦恼。这些年英格尔总是对自己的生活欲求不满,是的,自从某一次英格尔出了趟远门,回来后这地方好似就蒙受了很大的影响。也许这种影响会消失一段时间,但过后又会回来。和她那时最美好的时代一样,她依旧精明勤劳,而且是一个男人,一个壮硕的男人的漂亮且健康的妻子——但她就再也不会怀念特隆金,再也没做过梦吗?有时,特别是在冬天的时候。有时候充满活力,情绪高涨,她便会渴望起各式各样的事情来——不过就她一个女人也跳不成舞,所以赛兰拉没举办过舞会。沉郁的思考和祈祷吗?对,嗯……但天知道,另一种生活中确实有那样无可比拟,叫人心神向往的东西啊。但她已经学会了满足;不管怎样,那两位瑞典来的采石工人也还不错;对这个地方来说都是新鲜的面孔,新鲜的声音,但他们不年轻了,而且少言寡语,一心工作而无意玩乐。不过也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其中一位在干活的时候会唱起动人的歌;英格尔时不时停下来聆听。他叫亚尔马尔。
赛兰拉的烦恼事远非只有这些。比如说那个艾勒苏——真叫人失望。他写信回家说,工程师的事务所已不再聘用他,但他会努力谋到另外一份差事——只不过还得等。接着又来了一封信:预计不久就能找到新职位,而且是第一等的职位,但同时他不能身无分文地过活。所以他们给他寄去了一百克朗,他回信说这些仅仅够拿来偿还他那些不大的债务……“嗯,”艾萨克说,“但是我们还得给这些采石工人付工资,还有其他的开支……写信问问他能否回家来帮一把手。”
英格尔照着写了;但艾勒苏根本不打算再回来;不,再次漫无目的地踏上旅程毫无意义;他宁愿饿死。
嗯,兴许城里根本没有什么头等美差等着他,只不过可能艾勒苏根本没有用利刃去为自己开道。天晓得——说不定他在读书写字方面也并非胜人一筹吧。书写?对,他在书写方面够优秀了,速度快,也很努力,但是好像总缺了点什么。要真是如此,他该怎么办呢?
当他带着两百克朗回到城里,那儿正有一堆旧账等着他,把他们还清后,他还得买一把合适的手杖——那把旧伞柄得扔了。还有其他要买的小东西倒是也合情理——一顶和他同事们一样的过冬的皮帽子,和别人去溜冰时穿的溜冰鞋,一支拿来剔牙的银牙签,还可以在跟朋友品尝各式饮品,谈着各类话题时候拿出来显摆。只要口袋里有钱,他就以主人身份呼朋唤友过来聚会。在一次庆祝他返城的晚宴上,他叫了六瓶啤酒,小心翼翼地一瓶瓶打开。“怎么——给女招待二十奥尔的小费?”他的朋友们说道,“十奥尔就足够了。”
“不能这么小气。”艾勒苏说。
艾勒苏出手大方,绝不小气,是的,他来自一个阔绰的大家庭,父亲是一个大地主,拥有一块很大的农场,还有无边无际的树林,四匹马、三十头奶牛以及三台割草机。艾勒苏没有撒谎,而且并不是他自己把有关赛兰拉财产的种种传说往外透露,而是很久以前那个区的检测员一时高兴乱吹出去的。但对于人们多少相信了这个传说,艾勒苏并没有不悦。他自己没什么成就,但作为一个有大成就的男人的儿子也还不错,可以为他提高信誉,这对他是有用的。但这种情况不会永久持续下去;等到他再也无法推脱,不得不付钱的那天,那他应该怎么办?他一个朋友帮他解了围,请他去给自己父亲做事,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农民过来买日用品的小商店——但总比没有工作强些。一个已经成年的小伙子在一家小商铺里赚最基本的工资实在有些难堪;没有通往区长这一位置的捷径;但不管怎样,总算还可以支撑他的生活,能帮他度过现阶段最为困难的这一时期——噢,总之也还不坏。艾勒苏在这里表现出了他一贯的好脾气,他愿意待在这儿,顾客都喜欢他;他给家里人写信说自己在做生意。
这是最让他母亲失望的地方。艾勒苏居然在一个商店里做事——那还不如到村里的商店当帮工呢。在以前,他还有自己的独特之处,跟别人都不一样;他的邻居没有第二个人像他一样在城里生活过,还在事务所里任过职。难道他已经失去了他那伟大的理想和目标了吗?英格尔不是笨蛋,她很清楚冥冥众人和那些非凡之士是不同的,尽管她并非时时在意这一区别。艾萨克思想比较简单迟钝;他现在想事情的时候已经很少会想到艾勒苏了;他的长子渐渐淡出了他思考的范围。艾萨克已经不再考虑在自己死后把赛兰拉平分给两个儿子了。
春天过去了一点,瑞典那边又来了几位工程师和工人;准备修建公路,还搭起了临时住房;还有各项工作,比如爆破、平整、搬运粮食、租用车马以及跟水边的地主们交涉等;什么——他们要做什么呢?这可是深山老林啊,除了住在这里的人家,谁还会上来?嗯,实际上他们只是为了开采铜矿,仅此而已。
果然开工了,吉斯勒并没有吹牛。
这次来的不是之前那几位大人物——不,无疑他们其中两位肯定是有事缠身,不能同来。但是那位工程师来了,还有上次来的采矿专家,这次也来了。他们把艾萨克余下的锯好的木板都买下了,还高价买走了食物和饮料。他们相谈甚欢,对赛兰拉感到很满意。“空中铁道。”几人说道,“用钢丝缆绳从原野最高处往下运至海边。”
“什么,要穿过整个原野吗?”艾萨克说,一时间脑子转不过弯来。他们听到这话都笑了起来。
“不,兄弟,不是在路上,而是在另一面。从这边过去得有好几英里的路。不,从荒野的那边一直通到海边。这儿有落差,距离也不远。把矿砂装到铁箱子里,然后用缆绳运下去,你可以等着看结果。不过,我们一开始得先用马车把它们运下来,这样开出一条路来。我们需要五十匹马——你看吧,我们会干好的。我们还有很多工人会过来,远不止这儿的这么几个——这都不是问题。那边还会有更多的来,好几队人马呢,只需把草房子搭好,再准备好食物、材料和工具什么的——我们就能在半路的山顶上跟他们会合了,明白吗?不用担心,我们会把事情处理好的——然后再把矿用船运到南美洲。到时候到手的就是百万百万的了。”
“其他那几位先生呢?”艾萨克问,“之前来过的那几位。”
“什么?噢,他们把股份卖掉了。你居然还记得他们?不,他们卖掉了。接手的买家在又一轮中卖掉了。现在持有那份产权的是一家大公司——资产很雄厚。”
“还有吉斯勒,他现在在哪儿?”艾萨克问。
“吉斯勒?从没听说过,他是谁?”
“吉斯勒区长,最先卖给你们产权的那位。”
“噢,他啊!他名字叫吉斯勒?天知道他在哪儿了。原来你也还记得他?”
一整个夏天,一队队的工人们在山上进行着爆破等各项工作——那儿需要做的事数不胜数。英格尔忙着售卖牛奶和农副产品,这工作让她兴高采烈——做买卖的同时又可以看到人来人往的路,艾萨克照旧迈着沉重的步子在田里干活,没有什么能打扰他。赛维特和那两名工人把信棚子盖起来了。这是一座结实耐用的建筑,但因为只有三个人在忙,加上赛维特时不时被叫到田里去帮忙,所以花了很长时间才盖好。割草机现在也适得其用;还有三位积极的妇女在割草季节轮流过来帮忙,倒也是件好事。
一切都很顺利;荒原中生机勃勃,财源滚滚,处处都是一片繁荣之景。
再来看看新开张的斯多堡家的商店吧——这儿生意非常兴旺!这个艾伦真是个精明鬼,他肯定早就知道矿产的事,所以是有备而来,准备在此地开商店大展身手。做生意?他的交易规模大到足以供应整个国家的需求——没错,整个国家!一开始,他出售各种各样的家用器具还有工人服装;矿工们有足够的钱,在此并不会吝啬花钱。他们不能满足于仅仅买些日用品,其他的东西也要买。特别是星期六的晚上,斯多堡的商店里简直被挤得水泄不通,钱财源源滚进艾伦的腰包。请来的员工和他太太也被叫到收银台后面帮忙,而他自己则尽心尽力应酬顾客,买卖东西——甚至到了夜里,这地方都还有人在买东西。村里那些往外租售马匹的人说得没错;马车运到斯多堡去的物资多得惊人;好几次他们不得不切断老路的转角而另辟近路——最后开了一条跟艾萨克第一次在荒野里开的那条窄旧路完全不同的新路。艾伦是这儿的福星和恩人,不说其他的,起码说起那个商店和新马路来确实如此。艾伦并不是他的真名,而只是他的教名罢了;实际上,他叫阿龙森,他和他妻子都是这么叫他自己的。他们雇了两名女佣还有一名男佣,是一户不可小视的人家。
至于斯多堡的土地,目前还没被人碰过。阿龙森抽不出时间来耕地——开垦荒原有什么意义呢?但阿龙森有一座真正的花园,四周有篱笆,还种了葡萄藤、紫菀、花楸树等,此外还有自己栽种的树木——对,是一个真正的花园。园里有一条宽敞的路,阿龙森每逢周日便会叼着烟斗来这里散步。后面是游廊,装了几格色彩斑斓的玻璃花窗,有橘色、红色和蓝色。斯多堡……还有几个孩子——三个漂亮的小家伙。女儿正在学习当一位富商的小姐,而男孩儿们则要学做生意——没错,三个必定有大出息的孩子!
阿龙森自己是个有远大抱负的男人,不然根本就不会来这里。他本可以继续养鱼,运气够好的话再赚上一笔,但这和做大买卖根本不可同日而语。普通人的最大理想估计也就是养鱼了,但别人不会脱下帽子对养鱼人致敬的。阿龙森以前是驾着小船摇着船桨,但现在他要自己开船了。他最长说的一句话是:“结现金。”他这句话在多方面都适用。当事情进展顺利之时,他们便“结了现金”,他的孩子今后若在世界上大有作为,他们将会过上比他更“现金”的生活。这便是他的意思,他希望以后他们的生活更加美好顺利。
看啊,一切进展得真的很顺利;邻居都敬重他,还有他的妻子——对,甚至还有他们的孩子。孩子们被重视,这毕竟不是一件小事。在山里干活的矿工们好几天见不到孩子的面,他们下山后看到阿龙森的小家伙们像可爱的小狗一样在院子里玩耍,会即刻亲切随和地跟他们聊起来。他们可以给小孩子钱,但既然他们是商人的孩子,所以这一招也没什么用。所以他们又用口琴为他们吹起了乐曲。下山的工人里面就数年轻的格斯塔夫最活跃,帽子歪在一只耳朵旁边,嘴上出口就是让人爱听的话;对,每次过来跟孩子玩得最久的也是格斯塔夫。孩子们每次见到他来都会跑出去迎接;他也会把他们一把抱起来,背着三个孩子跳起舞来。“哦!”格斯塔夫一面跳一面说道。接着他会拿出口琴,吹起各式各样的曲子,直到女佣也从屋里走出来看他,听着听着,她们的眼里就噙满了泪水。没错,格斯塔夫是个狂放的家伙,但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过不了多久他会走进店里,把兜里的钱掏出来买上满满一大背包的东西。当他再次走上公路,他的背包里已经一应俱全——半路走到赛兰拉的时候他会停下来,打开包,把里面的东西拿给他们看。角上印有一朵花的信纸,一只新烟斗,一件新衬衫,一块带花边的手帕——还有给女眷的糖果,闪闪发光的东西,一只有指南针的表链,一把裁纸刀——噢,东西多着呢。没错,他还买了花炮,准备在周日放给大家看。英格尔拿了牛奶过来给他喝,他跟丽奥波尔丁开着玩笑,还把她抱起来,往上抛——“呜哈!”
“房子盖得怎么样了?”他问那几个瑞典人——格斯塔夫自己也是瑞典人,所以跟他们也就成了朋友。“房子盖得颇为顺利,虽然只有他们在干活。啊,那么,格斯塔夫可以过来帮帮忙了。”当然这只是玩笑话。
“对,只要你可以。”英格尔说。因为棚子得赶在秋天之前盖好,这样才能把牲口牵进去。
格斯塔夫点了一支花炮,既然已经放了一支,那么剩下的再留着也没意思了。把它们也点了吧——他确实那么做了,把六支都点完了。女人和孩子屏住了呼吸,看这位魔术家给他们表演。英格尔从没见过烟花,但这浓烈的烟雾勾起了她对在外面曾经见过的缤纷尘世的回忆。跟这些比,割草机又算什么呢?格斯塔夫以一曲口琴结束了表演,那时候满心蠢蠢欲动的英格尔真恨不得跟他沿着公路一道走……
矿上的工作照旧进行;矿砂被一车车的马队运到了海边;一艘汽船已经装满了矿砂正驶往南美洲,另一艘船已经在准备装运下一批货物。真是一项伟大的事业。但凡还走得动的居民都跑上山来观瞻这一奇迹般的地方。布理德·奥森也把他的矿石样品拉上来了,但他的辛苦没换来回报,那位矿石专家已经回瑞典去了。星期日的时候,村民们也从四处涌上山来,就连艾瑟克尔·斯特隆也来了,虽然根本抽不出时间来,不过还是离开了他的电报线路上来观看。因为几乎没有人看过这里的矿产还有它所带来的奇迹。最后就连赛兰拉的英格尔也穿起盛装,戴了金戒指上山去了。她去那儿干什么呢?
没为什么,甚至丝毫不去想工作进展得如何。说到底,她只不过是去那里显摆罢了。她看到别的女人上山去了,便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得去一趟。她上唇有一处难看的伤疤,孩子们也都长大了,但是英格尔一定要像别人一样也上山去。一想到别人,那些年轻女人,她就生气,对……但她还要跟她们一较高下。她身体还没发福,依旧保持苗条修长;她还漂亮。确实,她面色已经不如当年那般红润,也不再面若桃花——但即便如此,他们也还应该看看;对,总之他们得说,她虽不再年轻但风韵犹存!
正如她所愿,他们热情地跟她打了招呼;工人们都认识她,因为她多次给他们端来牛奶,他们带她去参观矿井、临时草屋、马厩和厨房,地窖和储物间;大胆一点的紧紧挨着她站在一边,轻轻碰她的胳膊,但英格尔丝毫不觉得反感,反倒觉得舒服。上楼梯的时候,她故意把裙摆撩起来一些,露出了小腿;但她只撩起一点,好似只是无意为之。那些男人在心里想,她确实是风韵犹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