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时也没有举发这件事吗?”
“我最近跟妹妹聊起亚诺的恶行恶状,才知道这件事的。直到现在,她还深怀恐惧,就怕亚诺会伤害她。这些年来,我们就一直活在恐惧中。”
“这可是非常严重的指控啊!”
“亚诺·艾斯坦优就是这样一个人呀!”巴耶拉男爵急着加入谈话,“您知道,这个人就喜欢挑战威权。他不顾妻子的反对,命令封地范围内虐待农奴的贵族和农奴解了约。而在巴塞罗那,他经常把钱借给穷人,大家都知道,他身为海洋领事,作出的判决总是利于百姓这一方。”艾摩力聚精会神地听着,“他这一生,总是在破坏社会秩序。上帝既然创造了农奴,就是要他们替封主卖力工作的。就连教会都禁止农奴成为神职人员呢……”
“当今的加泰罗尼亚,早就不存在虐待农奴的问题了。”艾摩力纠正男爵的说法。
卜赫尼默默看着两人的反应。
“我正想这么说。”巴耶拉用力挥着手,“当今的加泰罗尼亚,早就没有虐待农奴的问题了!这是……这都是因为王子英明!上帝怜悯!这么一片广大的土地,若要开发,总要先吸引新人口才行。王子的决策真是太英明了!而亚诺不过是个……恶魔王子罢了!”
当卜赫尼发现大法官正频频点头时,马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他还借钱给穷人……”男爵继续滔滔不绝,“明知那些人永远还不起,他还是借给他们。上帝创造了富人,也创造了穷人。穷人既然没有钱,就不该打肿脸充胖子,硬要比照有钱人那样替女儿办嫁妆。他这样做,根本就违背了上帝的旨意。那些穷人会怎么看您这种神职人员,或是我们这种贵族?难道我们没有遵照教会的训诫去看待穷人吗?亚诺是恶魔中的恶魔,他生来就是要为非作歹、危害社会的。您可要查明呀!”
尼克劳·艾摩力确实打算好好调查一番。他把文书官叫来,一一记下巴耶拉男爵和卜赫尼骑士举发的罪状,他也派人传唤玛格丽妲,并下令囚禁芙兰希丝卡。
“另外那个女子呢?”大法官询问巴耶拉男爵的意见,“要用什么罪名控诉她?”两个男人吞吞吐吐的:“她……她应该可以无罪释放。”
芙兰希丝卡被关的地方与亚诺相隔遥远,恰好就在地牢的另一头,雅莱迪思则被撵出主教宅邸。
事情都处理妥当之后,艾摩力瘫坐在书桌前的摇椅上。在上帝的殿堂里口出恶言、和犹太女子维持不正当的关系、与犹太人交情匪浅、杀害无辜、施行巫术、公然违反教会原则……这一条条罪状,都是经过神父、贵族、骑士以及国王的养女确认的。大法官悠闲地靠坐在摇椅上,嘴角泛起了微笑。
“你哥哥还这么富有吗?卓安修士,你这个笨蛋!犯了这种滔天大罪,你哥哥所有的财产都会被宗教法庭没收,你还跟我谈什么罚款?”
当卫兵把她推出主教宅邸大门时,雅莱迪思一连跌了几跤。站稳脚步后,她发现好几个路人正盯着她看。那些卫兵在吼什么?巫婆?她站在路中央,路人还是盯着她不放。她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衣裳在跌倒时弄脏了。她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粗糙、凌乱。有个衣着光鲜的男子从她身边走过,一脸不屑地睥睨着她。雅莱迪思抓起地上的鞋子,使劲朝他丢过去,然后做了个龇牙咧嘴的恶犬般的鬼脸。那个男子吓得拔腿就跑,直到他发现雅莱迪思仍在原地才停下脚步。这时,雅莱迪思环顾周遭的路人:一个个都低下头来,继续往前走,当然还是有少数大惊小怪的人,频频回头望着这个被叫成巫婆的女子。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巴耶拉男爵的手下突然闯进她家,二话不说就把正坐在摇椅上小憩的芙兰希丝卡带走了。没有人提出任何解释。卫兵们粗蛮地踢开上前理论的妓女们。女孩们吓坏了,全都去找雅莱迪思求救。有个寻芳客甚至吓得衣衫不整就跑了。
雅莱迪思大胆面对那个看来是军官的男子:“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要带走这个女人?”
“这是巴耶拉男爵的命令。”
巴耶拉男爵!雅莱迪思转过头去看着芙兰希丝卡,两名卫兵挟着她的双臂,年老的躯体缩得更小了。老太太在发抖。巴耶拉!那次碰巧看见亚诺在蒙普城堡废除虐待农奴的贵族合约之后,芙兰希丝卡把她深藏已久的秘密都跟雅莱迪思说了,从此以后,这两个女人之间唯一的隔阂终于消失。从此之后,芙兰希丝卡多次叙述着罗伦·巴耶拉的恶行,只要想起那段往事,老太太总会伤心落泪。如今,巴耶拉又出现了,她又要重回那座充满血泪和伤痕的城堡,就像当年那样……
芙兰希丝卡在两名卫兵之间颤抖着。
“你们放了她!”雅莱迪思怒斥卫兵,“你们这么用力抓她,把她弄痛了!没看见她很难受吗?”卫兵不敢自作主张,转头看了看军官,“我们自己会跟你们走!”雅莱迪思瞪着那名军官。
军官耸了耸肩,两名卫兵随即松开芙兰希丝卡。
她们被带往纳瓦克雷斯城堡之后,被囚禁在地牢里,不过,并未遭受虐待。恰恰相反,他们不但供应食物、饮水,甚至还提供了睡觉用的草席。现在她总算明白他们的用意了:巴耶拉男爵希望芙兰希丝卡保持良好体力,因为前往巴塞罗那的路程长达整整两天!但是,为什么?这整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熙来攘往的群众嘈杂声把她拉回现实。思绪平复之后,她沿着毕斯柏街往下走,然后转进塞德斯街,来到布拉特广场。明媚春日,暖阳高照,广场上挤满了人,还有几个兜售谷物的小贩穿梭其中。她来到古城门下,左方忽然飘来一股刚出炉的面包香,使她忍不住转过头去。面包师傅偷偷瞥看她。雅莱迪思还记得这张脸。她身上一分钱也没有,用力吞着口水,避开了面包师傅的目光,就这样匆匆离去。
二十五年了!她已经二十五年不曾踏上这些街道,不曾见过自己的乡亲,不曾嗅过这个大都会的气息……那间游民收容所还开着吗?那天早上,他们没让她们俩吃东西,到了这个时候,空空的胃部立刻让她想起那个地方。于是,她走回主教宅邸旁的大教堂。当她从一群乞丐旁边走过时,不禁又猛吞口水。游民收容所门口已经大排长龙。回想少女时代,每回路经此地,看到一大群挨饿的穷人必须行乞度日,她总是替他们难过。
她加入排队的行列。雅莱迪思低着头,刻意让凌乱的发丝覆盖着面容。她拖着缓慢的脚步,跟着队伍前进,等着领取食物;当她站在负责分发食物的见习修士前时,头垂得更低了,只有那双手往前伸得笔直。她为什么会落到在此行乞的地步?她拥有豪宅,也存了一辈子用不尽的钱财。男人依旧为她痴迷,而且……她领到了硬面包、白酒,还有一碗汤。她全部吃光了,很享受那份食物的滋味,就和周遭的穷人一样。
吃完之后,她首度抬头环顾四周。身旁都是乞丐、残障者和老人,个个紧抓着自己手中的汤碗,不时还要看看旁边可怜的同伴。她为什么会沦落至此?主教宅邸为什么要逮捕芙兰希丝卡?雅莱迪思抬起头来。有个一身艳红的金发女子正朝着大教堂走去。这个女子引起了她的好奇。一个女贵族……单独出门?如果她不是女贵族的话,看看这一身行头,只有一个可能……特蕾莎!那是特蕾莎!雅莱迪思赶紧跑向那个女子。
“我们轮流到城堡前面守着,就为了探听你们的情况。”特蕾莎抱着她说,“我们当然很容易就说服了卫兵替我们开门啰!”女孩顽皮地眨着她那双美丽的蓝眼睛,“后来,你们被带走了,卫兵告诉我们,你们被带到巴塞罗那,所以我们也想尽办法到这里来了。天啊!真不容易呢……芙兰希丝卡呢?”
“她被主教宅邸逮捕了。”
“为什么?”
雅莱迪思无奈地耸耸肩。她也试过找卫兵去问清楚。“再啰嗦,就把你跟那个老太婆一起关进地牢!”这是她得到的唯一回应。但是,她紧抓着一个年轻修士,坚持问出芙兰希丝卡被捕的原因,却因此被逐出主教宅邸。他们甚至大声骂她巫婆。
“你们来了几个人?”
“只有欧拉莉亚和我。”
一个鲜绿色的身影突然从她们身后冒了出来。
“你们带钱了吗?”
“当然!”
“咦?芙兰希丝卡呢?”欧拉莉亚在雅莱迪思身边问。
“被抓进地牢了。”
欧拉莉亚正打算往下问时,雅莱迪思用眼神制止她。“我也不知道原因。”雅莱迪思看着两个年轻女孩……这样两个漂亮的女孩,有什么事情办不到?“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被捕。”她再度重申,“但是,我们一定会找出原因的,对吧,丫头们?”
两个女孩立刻露出顽皮的笑容。
卓安拖着沾了污泥的黑袍走过整个巴塞罗那。他哥哥嘱咐他去找找海儿。他要怎么跟她说才好?试图与艾摩力协议不成之后,他就像那些接受他审判的淳朴乡民一样,在艾摩力的诱骗之下掉入了陷阱。接着,大法官还义正词严地列举了哥哥可能被控的罪状。爱丽诺究竟以何罪名举发丈夫?卓安一度想过要去找他的嫂子,不过,当他想起她在彭兹家那张奸险的笑脸,随即打了退堂鼓。她既然可以举发自己的丈夫,对他又会有什么样的说辞呢?
他沿着海洋街走到圣母教堂。这是亚诺的教堂。卓安停了下来,注视教堂良久。建筑物外面仍架设着许多鹰架,泥水工人不停地在架上来回穿梭着。圣母教堂向世人展现了它已具雏型的宏伟格局。所有外墙部分皆已完工,内部的后殿以及四座拱顶中的其中两座也已经完成;施工中的第三座拱顶拱心石由国王赞助,上头雕着国王父亲阿方索的雕像,已经升上了拱顶的中心位置,目前由结构复杂的鹰架支撑着。还有正厅最后两座拱顶尚待施工,当两座拱顶完工时,圣母教堂的屋顶工程就大功告成了。
让人如何不爱上这座教堂呢?卓安想起了艾柏神父,还有他和亚诺初次踏入圣母教堂的情景。当时,他甚至不知道如何祈祷!多年后,当他正在学习祈祷、读书、写字时,他的哥哥却忙着为教堂工程搬运大石头。卓安依旧记得亚诺身上那些淌着鲜血的伤口,然而,哥哥当时的脸上却挂着欢喜的笑容!他凝望着各有所精的师傅们,他们正忙着打造教堂正面主墙上的侧柱和拱门雕饰、窗花、铁栅栏,还有以寓言故事人物为造型的滴水瓦、圆柱上方的柱头,以及玻璃窗,这些玻璃窗尤其特别,地中海的灿烂阳光就透过这些玻璃窗洒入教堂内,时时刻刻呈现着美妙的幻化光影。
教堂正面的圆花窗上,依稀可见图形结构:中央部分是多边形的圆花窗,四周雕着造型奇特的箭,乍看之下,仿佛精美的石雕太阳。周围的小型圆花窗,或是三个成组,或是四个成组,圈围了正中央那扇大型圆花窗。这些花窗将来会嵌上彩色玻璃,不过,此刻的圆花窗上只有铅条,看起来倒像是一张张蜘蛛网挂在墙上。
“他们还有得忙。”卓安这样想着,默默看着上百个工人为了全体百姓的愿景而奔忙。这时候,有个大力士背着大石块来到了教堂边;他全身肌肉紧绷,沉重的脚步颤抖得厉害。然而,大力士始终面带笑容,就像当年的哥哥一样。卓安紧盯着这位大力士。一排排鹰架上,泥水工人暂停了手边的工作,大伙儿都探头看着大力士又运来了一块大石头。第一位大力士抵达后,才一会儿工夫,其他大力士也接二连三回来了,全都佝偻着身子,背着大石块缓缓走着。雕凿石块的喧嚣,恰是这群沿海区搬运工人获得的热烈喝彩,不久后,整座圣母教堂将呈现眩目迷人的风貌!有位泥水匠从教堂高处率先发声。震耳的加油声划过天际,撼动着数不清的大石块,也感动了在场的人。
“加油!”卓安喃喃说着。每当面带笑容的大力士卸下大石块时,现场掀起的欢呼尤其热切。有人自动递上清水,于是,大力士们豪迈地将陶罐里的水往头上淋。卓安仿佛又见到自己当年拿着注满清水的皮囊追着大力士跑的情景。他仰头望天。他应该去找她的,如果这是上帝要他忏悔的方式,那么,他应该去找那个女孩,并把实情告诉她。他从圣母教堂慢慢踱到波恩广场,然后到尤尔广场,接着是圣塔克莱拉修院……穿越圣达尼城门之后,他离开了巴塞罗那城。
找出巴耶拉男爵和卜赫尼的下落,这件事一点都难不倒雅莱迪思。除了到巴塞罗那经商的生意人最常投宿的谷物市场,这座城里就只有五间客店。她交代特蕾莎和欧拉莉亚,先到通往蒙居克山区的小路上等着,到时候,她会去找她们的。雅莱迪思默默看着两个女孩离开,多年前的回忆,一时涌上心头……
两个女孩艳丽的身影消失之后,寻人计划随即开始。她先去了主教宅邸附近的柏家客店,就在诺瓦广场旁边。当她出现在客店后门询问巴耶拉男爵的下落时,厨房的学徒满脸不耐烦地把她赶走了。接着是马萨客店,同样也在主教宅邸附近,那个在客店后门忙着揉面团的妇人告诉她,客店里没有这两个人。然后,雅莱迪思转往亚纳广场旁的艾斯坦叶尔客店。这一次,她碰到的是个愤怒的少年,毫不客气地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你找巴耶拉老爷干什么?”少年问她。
“因为,我家夫人……”雅莱迪思答道,“她要从纳瓦克雷斯赶过来跟他会合。”
这个又高又瘦、身形如细柴的少年,两眼直盯着雅莱迪思丰满的胸部。他伸出手来,掂了掂那对诱人的乳房。
“你家夫人为什么要来找老爷呢?”
雅莱迪思站在原地不动,努力忍着笑。
“这个我怎么会知道。”少年已经开始用力搓揉了起来。雅莱迪思靠了过去,随手在他两腿之间摸了一把。少年惊愕得全身发抖。
“不过呢,”雅莱迪思故意拉长了尾音,“如果两位老爷真的住在这里,那我今天晚上就得在院子里过夜了,不然,万一夫人问起的话……”
雅莱迪思又在少年胯下摸了一下。
“就……就在今天早上……”少年紧张地结结巴巴了起来,“两位老爷来我们客店投宿……”
这一次,雅莱迪思开怀地笑了。她原本打算立刻甩了这个少年,但是……有何不可呢?她已经多久没有享受过年轻、稚嫩的肉体,那充满激情的交缠呀!
雅莱迪思马上把少年推进旁边的小棚屋。第一次,少年甚至还来不及把裤子脱了,眼前这个美艳成熟的女子已经使尽浑身解数,挑起了他所有的欲望。
当雅莱迪思起身穿衣时,少年筋疲力尽地躺在地上喘息,两眼迷茫地盯着蓬屋的天花板。
“你下回碰见我……”她对少年说,“无论如何,要当作不认识我,知道吗?”
雅莱迪思重复交代了两次,直到少年答应她为止。
“你们从现在起就是我的女儿。”雅莱迪思把刚买来的衣物交给特蕾莎和欧拉莉亚时,这样告诉她们,“我呢,不久前刚守了寡,现在带着你们这两个女儿,打算到吉隆纳去,因为我有个住在那里的哥哥会接济我们。我们很穷。你们那个刚去世的父亲是个……是个塔拉戈纳来的制革匠。”
“既然是刚刚守了寡,你那张笑脸会不会太愉快了点?”欧拉莉亚一边脱着身上的绿色衣裙,一边取笑雅莱迪思,同时还促狭地朝特蕾莎扮了个鬼脸。
“没错啊!”特蕾莎在一旁帮腔,“你要收起那副愉快的神情啦!瞧你那得意的模样,看起来反而像是有喜事。”
“这个不用你们操心!”雅莱迪思急忙解释清楚,“时候到了,我自然会端出寡妇该有的哀伤神情。”
“那么,既然时候还没到……”特蕾莎追问着,“你能不能暂时抛开寡妇的悲伤,倒是跟我们说说看,你到底为什么高兴呀?”
女孩们起哄大笑,两人把头埋在脱下来的衣裙堆里,嗤嗤笑个不停。雅莱迪思忍不住盯着那赤裸的胴体,多么完美的曲线,多么诱人的肉体……多么令人羡慕的青春呀!她突然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同样也在蒙居克山区的小径上,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啊!”欧拉莉亚突然惊呼,“这个……根本就像蜘蛛爬在身上呀!”
雅莱迪思的思绪被拉回现实,在她眼前的欧拉莉亚,身上套着素色粗布长衫,下摆长及脚踝。
“你们俩只是穷制革匠的女儿,不能再穿丝绸衣裙到处招摇了。”
“可是……这个?”欧拉莉亚扯了扯身上的长衫。
“这是很普通的装扮。”雅莱迪思坚称,“总之,你们就别在意这个了。”
雅莱迪思拿出一包素色衣物,然后在两个女孩身上比了又比。
“这是什么?”特蕾莎问。
“布巾,这是用来……”
“不要!你该不会想要……”
“所有良家妇女都要缠胸的。”两个女孩正想提出抗议,“先把胸部缠上,”雅莱迪思吩咐她们,“然后再套上长衫和背心,还有,你们该觉得很庆幸啦……”雅莱迪思看着那两个嘟嘴抱怨的女孩,“我给你们买的是长衫,还不是苦行衣呢!换上这些衣服,说不定你们正好可以让心灵沉淀一下。”
三个女子互相帮忙缠布巾。
“我一直以为,你要我们做的是去勾引那两个贵族。”雅莱迪思正忙着替欧拉莉亚丰满的酥胸缠上布巾时,女孩这样说,“这身装扮,我看是行不通的。”
“你放手,让我来缠就好。”雅莱迪思说,“这些背心呀!几乎是纯白,这是处女的象征。这两个老色鬼,绝对不会放弃跟处女上床的机会。你们要装作对男人一无所知的样子呀!”雅莱迪思一边说着,同时也打点好了女孩们的装扮,“你们千万不能卖弄风情或投怀送抱。一定要矜持!无论他们提出多少次要求,总之,拒绝他们就是了。”
“我们一直拒绝他们,他们会不会就这样算了?”
雅莱迪思挑起眉梢看着特蕾莎。
“傻丫头!”她笑着说,“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让他们尽量喝酒。只要看见你们俩,这两个老色鬼不会就这样算了,我可以保证。另外,你们要知道,芙兰希丝卡是被教会逮捕,不是总督府。所以,你们的话题可以尽量往宗教方面发展……”
两个女孩惊愕地互看了一眼。
“宗教?”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我当然知道,你们俩对宗教所知不多啦!”雅莱迪思答道,“你们就尽量运用想象力嘛!我想,如果聊聊什么妖术之类,应该错不了……因为,他们把我逐出主教宅邸的时候,一直扯着嗓子叫我巫婆。”
几个钟头过后,德伦塔克劳斯城门口的驻守卫兵前,有位身穿黑色衣裙、梳着发髻的女子肃然走过,后面是她那两个一身纯白的女儿,发髻一丝不茍,脚上穿着草鞋,身上没有任何装饰,两个女孩紧跟着母亲的脚步,低着头默默往前走着,完全遵照雅莱迪思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