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爱都是遗憾。”叔本华这一句他认为真实的和自相矛盾话闪现在他的头脑中。他拿起她的洋娃娃,并试图以最亲切的方式,让英吉格·哈尔斯特伦了解,认为生活只是玩玩具的人会遭到生活的惩罚,那是他从病人那里学会的。
“你的洋娃娃,”他说,“实际上是食肉的野兽。假如在它们把爪子伸进你的皮肤,用獠牙撕碎你之前,你还没意识到它们是野兽,那么你就有麻烦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简短的笑了笑。她抱怨胸口有些疼痛。
“你是医生,给我做一下检查好吗?”
“那是威廉医生的事。”弗雷德里克回答到。
“好了。”她说,“如果我在痛苦中,你作为一名医生,可以阻止疼痛,但你却不希望这样,你的友谊还没到这个程度吗?”
早就意识到,她那较弱的体质很难再借与贷之间保持平衡。每一个瞬间它都存在失去平衡的危险。
“如果我是你的医生,”他说,“我应该送你去和德国乡村牧师或是美国农民住上三年。但老牧师或老农夫及他们的妻子和女儿外,我谁都不让你见。我不会让你去看一出戏。正是那该死的节目表演使你从生理上和心理上都遇到了麻烦。”
“我就是个浑蛋,”他想,“这里明明有给她的药。”
“你想当农民吗?”
“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你已经是一名牧师了。”她笑道。
他们之间的谈话被船舱后面传来的一阵鹦鹉般的尖叫声打断了。直到弗雷德里克不去理会它。
“还会怎么样呢?你是从哪儿得到那个东西的?”
她又笑了。
“巧克力!巧克力!”弗雷德里克站起来说道,“我比遇到的大多数人都喜欢动物。”
鸟儿在不停地尖叫:“凤头鹦鹉!”直到弗雷德里克对这叫声充耳不闻。
在此期间,罗兰德号陷入海洋中深深的波谷里,就像一个大型的机器照常运转,破雾而行。其下警笛声怒吼。
“雾?”英吉格惊呼道。她脸上的一点血色都已经消失,这时脸色已经显得过于苍白。“但我从不害怕。”她立刻补充说,立即放了一颗小糖果在嘴里,鸟儿毫无知觉地踩在女孩儿那美妙起伏的胸脯上。她让它唱“平安夜,圣善夜”和一些著名的舞厅乐曲,还边讲着动物园的故事。
每一刻弗雷德里克都不得不为她做点什么,而她正在热情地描述自己之前养的爪哇岛的小猴子,他问自己是医生,护士,或是美发师,还是女乘务员,或是管家,又或者是否英吉格·哈尔斯特伦到最后会把他当成一个信差。
他渴望站在露天甲板上。
不久后,阿赫莱特纳神色匆匆地走进来,脸上带着质疑的表情,英吉格拒绝了弗雷德里克的殷勤。她瞥见他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憎恨。弗雷德里克站在门外的大雾中,门的旋钮仍然在他手上,在他看来,这就是绳子和链子,拴住了他这个被奴役的人,将他拖回女孩儿的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