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会怎样呢?”弗雷德里克问自己。他几乎没有听到那个年轻人汉斯·福伦伯格绕过身旁时那大声的招呼。汉斯·福伦伯格并不是没有发现弗雷德里克·冯·卡马赫尔身后关上的是谁的门,他手里还握着旋钮站在那里,此时他还处在留恋和依依不舍的状态。
警报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它这猛烈而可怕的嚎叫就像是从野兽胸中撕裂而来,就像他最初在供应船上听到的那样。其间带着某种威慑的力量,同时向人们发出严肃的警告。弗雷德里克每每听到这声音便会感到一阵威胁。同样,他的灵魂就是那弥散的雾和邮轮的反映,它们挣扎着进入未可知的世界。他走到栏杆处看着船所在的地方。他能够迅速辨别罗兰德号此时正在破开水面。
“人类的勇气完全就是野蛮吗?”他想。从船长到水手,大家能防止螺旋桨轴在任何时刻断裂吗?螺杆不断上升并且在空气中发出嗡嗡声。谁能阻止那些容器发生碰撞?谁又能避免在雾中被淹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海浪会将罗兰德号打翻到一边吗?如果发动机坏了又会怎样?如果锅炉不能承受这不平衡的压力会怎么样?接下来,在这一带水域遇到了冰山会怎样。假如风暴愈演愈烈又会怎样。
欧洲文明实现的成就是巨大的。问题是,某些手段的目标根本就不值得使用这些手段。多么伟大啊!所以只能得到吞吞吐吐的回答。确然的是,当代大众的生活中充满了冒险精神和英雄主义,比一百五十年前一个勇敢冒险家的还要多。
弗雷德里克走到甲板上吸烟。他发现那些玩牌的人们,以及威廉医生和亚瑟·斯托教授,还有另一些先生们聚在一起享用午后咖啡。
“喂!”当他出现在门口时,他们喊道。
这个房间闻起来有股强烈的咖啡和烟草的刺鼻气味。在瞬间,弗雷德里克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屋子里烟雾缭绕。
“怎么回事,先生?”弗雷德里克问。
“你给那位跳舞的女孩儿做手术了吗?”有人喊了一声,“帮她取了左髋关节以下两英寸处的痔?”
弗雷德里克的脸色变得苍白,他什么也没说。哪怕他说一个字,结果都有可能变成丑闻,甚至引发公海上的一次决斗。
他在威廉医生身旁坐下,假装之前的那些问题与他无关。医生威廉提议玩国际象棋游戏。弗雷德里克答应了。在玩的时候,他的羞辱和怨恨也停滞了。他偷偷向外瞥了一眼那个说话的人。
“有一些人,冯·卡马赫尔医生,”亚瑟·斯托以高扬的声调说道,“他们去美国时就把高尚的情操留在了欧洲,虽然这不能减少船票的价格。”
他所指向的那个男人并没有做出任何回答。
“但是,斯托先生,”一个从汉堡来的老人说道,弗雷德里克显然清楚他在指什么,“我们不是在女客厅,我们不会遭致笑话。”
“我不喜欢开玩笑,”斯托说道,“但是这关乎眼前这人,特别是当事情与女人有关时,一切就不一样了。我还是不太赞成他们,他们的行为有失检点。”
“噢,斯托先生,”来自汉堡的那个人叫道,“一切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并不是在对谁说教,这里又不是教会,何况我们还在海洋上,天气还这么糟糕。”
“更何况也只是说说,并没有提到谁的名字。”另一个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