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我听到他的心跳了!”马瑟琳娜叫起来。
“闭嘴!我们什么都没听到呢。”诺尔说道。
朱丽叶特笑着,肚子上覆着一层冰凉透明的胶质。
妇产科医生今天破天荒地同意让两位女士观察整个b超过程,她以为朱丽叶特是她俩的代孕妈妈,反正这个时代一切都有可能。
“那边!是他的小脚吗?”马瑟琳娜问道。
“当然不是!那是他的鼻子!”诺尔反击道,“朱丽叶特,你看他多漂亮啊!”
“您想知道孩子的性别吗?”医生问准妈妈。
“不,我不想知道。”
一向不喜欢悬念的马瑟琳娜惊呆了。
“那我给孩子选什么颜色的绒线织衣服啊?”
“你一定要断了给宝宝织衣服的念头。”诺尔说道。
“这个孩子非常活跃……”医生说道。
“真主啊。”诺尔一只手放在心脏的位置,感慨道。
“……他长得不大,但很活跃。”
坐在高脚凳上的诺尔叫了起来:“什么叫不大?什么意思?太瘦了吗?已经皮包骨了吗?”
“当然能看见骨头,我们来就是为了看他的骨头。”马瑟琳娜趁机报复道。
“别吵!”诺尔挥挥手,像赶走蚊子一样让马瑟琳娜闭嘴,然后望向医生,“您的意思是他吃得不够多?”
还没等医生回答,她继续道:“没问题的,这个交给我。”
说完,她就站起身,抚摸着朱丽叶特的肚子,仿佛在摸脖子上的奖牌,然后离开了房间。
一刻钟以后,三位女士坐在蔬果摊边的露台上小憩。马瑟琳娜大口喝着薄荷水。诺尔享受着映照在脸上的阳光,她的脚边放着个布袋,里面装满了食物。今天是露天市场开放的日子。
“十欧三盒!十欧!”
因为朱丽叶特想吃,诺尔起身去买草莓。在大厨的家乡,孕妇的一切要求都必须被满足。
“五欧二十个,买吧。这盒杏子也给您,您吃了再告诉我好不好吃。”
有个流动小贩走到她们面前,递给朱丽叶特一个气球。
朱丽叶特瞬间脸红了,她问诺尔:“肚子这么明显吗?”
“因为你身上散发着母性的光,亲爱的。”诺尔答道,“瞧瞧你的头发和皮肤,你看起来就像个公主一样!你得多吃点儿,听到没?”
她戳戳朱丽叶特的脸。
“我敢保证是个女孩。”马瑟琳娜说道。
“真的吗?为什么这么肯定?”朱丽叶特问道。
“我是这方面的专家。”
诺尔忍不住笑出来。专家?马瑟琳娜?在这方面?
诺尔拍了拍马瑟琳娜正在抓花生的手,说道:“别吃了,留给朱丽叶特!没听到医生说宝宝很瘦弱吗?才这么小!”她边说,边伸出小拇指比画着,“你看看这个弱不经风的小姑娘!而你,在我看来就跟瘦弱完全没关系了。”
马瑟琳娜翻了个白眼,埋头看起了报纸。
一阵凉风吹来,旋转木马的音乐和孩子的笑声也飘了过来。诺尔闭上眼睛,沉浸在片刻的宁静中。
“你们听听报纸上这个。”马瑟琳娜揶揄道,“我向大家公布这条消息,希望你能看到。金发,修长,那天你在布雷维尔车站等车。我太害羞,不敢跟你打招呼。你上了往利涅克桥方向的32路车。周四我在老地方、老时间等你。署名:为你着迷的乘客。”
诺尔叹口气:“你会去吗,马瑟琳娜?”
“当然了,”马瑟琳娜严肃地回答,“失望的心就是可以被俘虏的心。今天早上,我看新闻上说现在的男人喜欢成熟些的女性……”
诺尔低头喝水,嘟嘟囔囔地表达“成熟女性”和“半老徐娘”是有很大差异的。马瑟琳娜不理她,默默记住行程。对于制造这种假“偶遇”,她已是专家,经常去结识那些并不在等她的男性,并以搞错或者误解作为借口。这么多年过去,这份美丽的意外逐渐失效,但丝毫不影响马瑟琳娜以新的方式去搭讪。
桌子另一边,朱丽叶特呆呆地望着远方,心里惦记着她的笔记本。
“亲爱的,思绪飘去哪里了?”诺尔仿佛看透了朱丽叶特的心思。
“并没有太远……”
昨天,在伊贝利特的帮助下,朱丽叶特踏上了寻找笔记主人的路。他们从旅店走到图书馆,一路上用粉笔写下笔记里的话:朱丽叶特口述,伊贝利特单膝跪地,把句子写在地上。
“朱丽叶特,这是些什么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