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指挥我怎么做!给我电话,我自己打!所有事情!所有事情都必须靠自己才能完成!”
伊凡望着她,被她愤怒的情绪吓到了。
他走到收银台后,把菲利普的号码抄在一张纸上,递给她。
珀莱塔从他手里抢过纸,转身回房。
她拄着拐杖上楼的“咚咚”声和重重的心跳交相辉映。她拉着楼梯扶手,痛苦地登上最后几级台阶,可还没回到房间,就听到旅店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他胡子浓密,鼻子坚挺,手上还戴着戒指。他斜倚着吧台,卷起来的皮衣袖管下可以清晰地看见一部分手臂纹身。
“酒吧关门了,先生……”
男人却忽略了这个信息,慢慢走到收银台边,坐上金属高脚凳,饶有兴致地看着伊凡。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慢慢点燃,眼睛却没离开伊凡。他吸了两三口,吐出了一个大烟圈。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打破沉默:“您很幸运,知道吗?”
伊凡大感不妙,他忍不住瞥了眼时间,粗着嗓子坚持道:“我跟您说了,酒吧关门了。”他向吧台走去,站到了收银机后面。
那男人的眼睛始终跟着他。
“我要一杯啤酒。既然您如此盛情邀请……”
“你是谁?”
“你的最佳盟友。尽管你似乎还没意识到。”男人一字一句地吐出每个音节。
“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帮助你。”
伊凡保持沉默,心简直要从胸口跳出来了。是不是该报警?
男人拿过一个杯子,往里面弹了弹烟灰。
“生意还好吗?”他挑衅地问道,声音沙哑暗沉。他清了清喉咙,往地上吐了口痰。
“我没钱给你。”
为了向他示好,伊凡示意他喝酒。戴着大戒指的男人咧嘴一笑,露出又黄又乱的牙。他吞了一大口啤酒,把杯子放回杯垫。
“你的旅店非常吸引人。虽然偏僻了些,但蛮温馨的……”
他强装的微笑突然消失了。
“我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伊凡转过身,把滚烫的玻璃杯从洗碗机里拿出来,放上碗架。他微微颤抖着,经营旅店三十多年,还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人。话痨、醉鬼、吃霸王餐的都有,但这种一看就很危险的人物,从来没有。
他跟自己最近收到的恐吓信有关吗?在吧台下面,伊凡看到一把切肉刀,他准备在需要的时候拿来一用。
“你指望我做什么?我没什么可以给你,重要的是,我没什么可隐瞒的。”
男人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嘲弄的笑。伊凡极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
“跟你聊天很愉快。”男人站起身,说道,“等你想清楚了我再来。”
他把剩了一半的啤酒留在柜台上。他站起来的时候,伊凡清楚地看见一把枪别在腰间。
“代我向诺尔问好。”他背对伊凡,轻声说道,然后慢慢走向门口,停在门槛上,把烟扔进桌面上一个装饰用的小花瓶里。在听到隔热棉卷毡摩擦的声音后,旅店的玻璃门重新合上,不一会儿,门口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因为失望和气愤,情绪紧张的伊凡眼里噙着泪花,心跳和脉搏都加快了。他捏紧拳头敲着吧台,吓得刚从花园进来的雷昂立刻逃了回去。
楼梯上的珀莱塔一动都不敢动。她背靠墙壁隐蔽起来,一字不落地听完了两人的对话。很明显伊凡惹上麻烦了。尽管她非常想搞清楚来龙去脉,但潜意识告诉她,最好远离这里的是非。想远离是非,就要尽快离开这里——去上迦山。
伊凡给门上了两道锁,关上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