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阿米亚斯还没来得及张嘴抗议,下士的剑就寒光闪闪对准了他的喉咙,他急忙跌跌撞撞往树林里走,剑身又在他后背啪地狠狠拍了一下。
“住手!你干什么?别动他!”
安气愤地站起身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但她立即就后悔了。那个皮肤光滑的男人,就是那个“屠夫”,也从他的马上下来并且逮住了她,他的手紧紧地抓着她的胳膊。
“别这么急,我的美人!”
“松手!”
他将她抓得更近了,她闻到了他身上散发的浓浓的汗臭味,还有他的气息里那股恶心的热气。她抬头看着他,他脸上那光滑、粗壮的肌肉在兴奋地颤抖,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眼里带着她在队长眼里看到的那种同样的既亲昵又冷漠的目光,这让她感觉自己对他来说根本只是个物件。
“松手!”
但她的挣扎似乎反而令他更快乐;他狞笑着,把她的胳膊抓得更紧了,又俯下身子去亲吻她。她将头转开狠狠地踢到他的胫骨,但其实只是歪打正着。他大喊一声突然将她拧了过来,这样一来,他就将她的两只胳膊都拧在身后了。她看见马车里埃尔斯佩斯和凯特惊恐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朝下看着她;之后,那个瘦麻秆男人跳进马车里,将埃尔斯佩斯举起来扛在肩上,凯特从马车前面跳下,正往树林里跑,下士在后面紧追不舍。
后来她记起自己当时在想,那个下士下马以后腿显得出奇地短,不知道凯特能否比他跑得更快些。突然她感到在脖子与肩膀周围有一种强烈的火烧般的疼痛,于是,她意识到是“屠夫”的手在她的裙子前面,正试图将她的紧身胸衣撕开。但它缝合得太结实了,就是撕不开。她看见埃尔斯佩斯在地上挣扎,她的裙子已经被掀起来盖在头上,那个瘦麻秆正跪在她的胳膊上,一面笨拙地解开裤裆。之后,安将一只胳膊挣脱出来,她半转过身,几乎已完全挣脱了,可是另一只胳膊还被反拧在背后。她忍着疼痛向前倾倒,但宝剑的刀片已在她鼻子跟前闪着黯淡的光。
“别反抗了,贱人,要不我就直接把这捅进你肚子里!不许动!”
之后的一幕既可怕又荒唐可笑。他将她一只胳膊拧在她身后,用他另一只手将宝剑从裙子的下面伸了进去,放在她两腿之间,然后慢慢朝上移动,结果剑被卡在她大腿周围的衬裙上了。她扭动着身体,于是他将她向上猛拉,她感到剑戳到了她的腹股沟。
“告诉你别动!”
于是,她吓得一直发抖,感觉到刀片在向上游走直到它抵着她的胃部,又被卡在腰围那儿了,他用力往外拉剑,于是布被撕开了;之后,他继续将剑向上移动直到她乳房的中间,然后继续向上直到它抵着她的下巴,因此她不得不将头抬高并转向一边来躲开它。他猛然用力戳了一下,剑的尖头戳到了她的脖子,安尖叫了起来;他松开了她的胳膊,将他另一只手上厚厚的衣袖拉到剑尖的后面,然后调转宝剑对着自己。安跌跌撞撞地走着,她的上身衣服已被撕开了。他将宝剑完全划过短裙,因此她前面的衣服和裙子就从上到下被彻底撕开了。她朝一边走开想要逃跑,但是宝剑抵着她的喉咙。
“不许走!”他说道。他魔鬼般的眼里闪着胜利的光芒,她可以看见他脖子上的青筋在急切地跳动。他将剑尖从她脖子上往下移动,用它将衣服往旁边拨开,然后将剑尖就放在她的乳头上。
“把衣服脱掉,”他说道,“慢慢脱,如果你不想让这捅着你。”他将宝剑降得更低一些,把衣服从她的臀部拨开。
“求求你……”
“脱掉。慢慢来。”他的声音模糊不清,好像喉咙的脉搏阻碍了他说话似的。她笨拙而费力地脱下了衣服,小心翼翼地放慢速度。她听见一声含糊不清的尖叫,在他左侧身后,她看见那个瘦麻秆男人赤裸的、毛茸茸的下体急切地在埃尔斯佩斯那紧绷的、年幼的双腿间抽动。埃尔斯佩斯的头依旧被盖在她的裙子下。在他们身边,两个骑兵的马正在马车边上安详地吃草,哪儿都没有凯特或者下士的踪迹。安将另一只手从衣服里抽出来,让它落在她身后;她浑身战栗地站在林间空地上,身上除了脚上的靴子和袜子一丝不挂,那个骑兵的剑尖直抵着她的私处。
“躺下。快点,面朝上躺着。抬起膝盖。分开。快点,再分开点。就这样。好了。”他将剑扎在她两腿间的草地上,如此一来,只要她一动就会碰着剑。然后他开始笨手笨脚地解开裤裆。
“你马上就可以得到它了,姑娘,我已经攒了很长时间了。我对天发誓,现在,这所有的都给你了!”
草在她的皮肤上轻轻拂过让她感觉异常地痒。她仰望天空,透过树冠能看到一块雷云的前端。那是上帝的雷云。一只布谷鸟在林间叫唤。她顺着两腿间看去,那个男人正脱掉靴子,将马裤往下拉到膝盖的位置。她不能相信这一切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将身子向后挪动,两条腿绕开剑,然后站起身子拔腿就跑。
这一切轻而易举就完成了。即便她听见那个男人在咆哮,她跑进树林里很快就不见身影了;不一会儿,她就听不见那个男人的声音了。树林里遍布着小灌木丛,还有数以百计的高高的树苗从老树桩上萌生,每一棵都披着夏日嫩嫩的浅绿树叶的盛装,真是绝佳的遮蔽物。她竭尽全力跑着,不时左右变换方向,全然不顾路上的树枝和荆棘刮擦着她,直到跑了很长时间后,她只听见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之后,她的腿开始颤抖再也支撑不住了。她差点扭伤脚踝并跌倒在地上。
她停了下来,紧紧抓着一棵树,侧耳倾听。但除了她自己呜咽般的喘息声和受惊的画眉的尖叫声,什么也没听见。她的皮肤上被树枝抽打的地方如针刺般又酸又痛。她听得更仔细、更迫切了,以为是自己的耳朵有毛病了。一只鸽子在头顶上方的树上咕咕叫着,还有青山雀细细的哔哔声。她右侧的远处,突然有一阵翅膀拍打的声音,和噗啦噗啦的声音!像是受惊的山鸡。之后,又沉寂下来——在这一片寂静中,她前方下坡段的某处传来微弱的潺潺的流水声。此外,还有一个断断续续的、微弱的呜咽声,就像一只被鞭打的小狗,那声音时不时传到耳中,将一切都遮盖住了,直到她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哭声。她吓得惶恐万分,慌忙停止哭泣,生怕被人听见了。但是树林里只有鸟和潺潺的溪流。她朝小溪走去,尽力稳住颤抖的双腿,让刺耳的、痛苦的呼吸平缓下来,这样她才能听见树林里预示着平安的寂静的声音。
小溪在一个深谷底端仅一尺宽的小河道上忙碌而轻快地流动着。每几码远就有个被老树枝和落叶水坝围起来的小水池,她感激地趴在一个水池里喝水,就像一只鹿一样,在喝水的间隙又时不时停下来听听动静。她将脖颈伤口处,还有胳膊上、身上擦伤处的血迹洗掉了一些,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赤身裸体,只穿着靴子和短袜。很可笑,她除了靴子、短袜,什么都没穿,可要不是它们,她也跑不了那么快。但她一丝不挂的又能去哪儿呢?
对未来的恐惧涌上心头但很快又销声匿迹,因为一只画眉在不远处惊恐地尖叫。她慌慌张张穿过小溪,顺着岸边一直向上朝一段宽阔的斜坡走去,这个坡有四英尺高,上面长满了蕨类植物。她爬了上去藏在蕨根中间,后背弯得低低的以免弄断树枝,等她到达那茂密的枝杈中间,她在那儿躺下,大口喘着粗气,仔细听着。
她在那儿躺了一个下午,那些大苍蝇在她身边嗡嗡地叫着并落在她汗津津的皮肤上。前一年长出的蕨根里传出隐隐约约的破裂声和沙沙声,她吓得心跳加快,直到一只知更鸟从某处跳了出来,她还一直以为那儿藏着一个人。鸟她倒不介意,只要没有蛇就好。
之后,雨就来了,大雨如注,在树以及灌木周围哗哗浇下,就算一码以外的地方有匹马也没人能听见;起初的畏缩之后,虽然赤身裸体,她又向后躺下,让雨水在她的胳膊、胸膛、腹部,还有腿上流淌,其中还夹杂着她的泪水,现在她无须再抑制的泪水,还有恐惧、愤怒,同时也是宽慰的泪水,甚至是欢呼的泪水。因为上帝挽救了她,使她免于被强暴,现在他正在用神圣的雨水给她做洗礼。她张开嘴让雨水流进去,并且吮吸着头发上滴下的雨珠,之后,她翻滚身子,面朝下躺着以便让她那被男人触摸过的后背也能清洗干净。
雨下了一个多小时,雨停的时候她不再害怕了,而只是深深地感恩。她静静地坐着,看水蒸气从她身上以及周围的蕨根上升起。她能看见一段彩虹,以及它辉煌的色彩;喧闹的鸟鸣声让她感觉似乎是在一座教堂里——一座比她去过的还要神圣的教堂。那种神圣的美丽是未经雕饰、浑然天成的。她想,世界看起来如此纯洁、清新,似乎才刚刚创造出来,而她跟它在一起,就像夏娃一个人在她的花园里。
她这样坐了一会儿,安逸而祥和,看着日落的光线在湿乎乎的蕨根叶子上闪耀,直到苍蝇、蚊子又飞了回来弄得她痒痒的,于是,她注意到自己的靴子、袜子,开始犯愁到哪里去弄更多的衣服。可是她不再感觉这是件恐惧的事情,而是件恼火的事,是个烦人的需求。她想到要试图摸索回林间空地,去找她的衣服,并且看看是否有凯特和埃尔斯佩斯的踪迹;但这样做会很愚蠢——那三个骑兵很可能还在那儿,而且,即使他们不在那儿,他们的朋友也同样会返回来。一想到那个瘦麻秆侵犯埃尔斯佩斯的情景,她不由浑身颤抖;不管怎样,她都要找到那两个女孩子,但她现在这样赤身裸体的,也无能为力。她最好的希望就是能找到一个牧羊人的小屋子或者是一户农家,在那儿先借几件衣服再寻求帮助。
她又等了一会儿,直到太阳已经完全看不见了,树林的颜色全部变成了浅蓝色和灰色,她判断还有足够的光线让她能看清周围,而与此同时又能帮助她避免被人看见。于是,她镇静地站起来朝坡下走去,蕨根的叶子落在她身上,粗糙地抚摸着她的肌肤,但她却倍感自豪。这是一段很长的坡路,大约有四分之一英里,或者更长一些,在坡底她突然踏上一条小道,在此,山坡涉过小溪。在她左侧,小道继续穿过蕨根直到树林的另外一侧,树林里依然回荡着小鸟的晚祷;在她右侧,它拐了个大弯就消失在一小处断崖附近,在那儿,这个小山谷的堤岸就此终止。
她犹豫不决,不知该走哪一条路。一只蝙蝠从头顶上空掠过,一名骑手从拐角处骑来。
那匹马打着响鼻高高跃起,安尖叫一声就跑回蕨根丛中。接着又响起了其他马匹的吧嗒声,还有一声大喊“见到猎物了!”,接着就有几匹马跟着她闯进了蕨根丛中。她被绊了一下,摔倒了,接着磕磕绊绊地站了起来,但一匹马已经骑到她跟前,马上的人从鞍上跃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她疯狂地甩动另一只胳膊在他的脸上狠狠打了一掌,震得她的肩膀都晃动了一下,他松开了手;于是她又拔腿就跑,但他抓住了她的脚踝,接着她就面朝下摔到蕨根堆里了。她翻过身,又滚又踢挣扎着不让人抓住她,之后,好像是树还是什么东西打到了她的下巴边上,于是,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话语。太多话语。不同的声音。他们是什么意思?
“……吉普赛人……多好的一对……看这些擦伤……跟一只野猫在一起弄的,也许……四处乱跑弄成这样……可是,打起架来像只野猫……他们就是这样……不过,是上帝的礼物,是不是……这种话说够了吧,中士……只是说说而已,长官……”
她感觉自己被抬起来裹在某种温暖但毛毛糙糙的东西里。她挣扎着要把它甩掉,但对方的力气太大了,于是一切渐渐消退。之后,说话声又来了,起初声音很遥远:“就像他们……把这都留给他们自己……无论如何,你都对她做什么了?……中士,带这些人回到路上去……但也不能怪他们,是吧……让我仔细看看……安!”
一个瓶子被强压在她嘴唇上,接着有什么东西滴进她的嘴里,她的喉咙和鼻子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她呛了一口,睁开了眼睛。
“安!就是你,是不是?我的天哪,他们都对你做什么了?”
“罗伯特?”她的声音听起来又小又模糊,而且还很遥远。她试图伸出一只胳膊去触摸他,但那个温暖而毛糙的东西挡住了她的胳膊。那么,这依旧是个梦了。
“再喝点这个。”白兰地热辣辣地灌下喉咙,突然间给她的血管里注入了生命力。她坐起来真真切切地看见了他,就在山腰上,在她的身边。这不是梦。毯子从她身上滑落。他小心翼翼地给她盖住,转回头瞥了一眼路上的那些兵。
“是叛军干的吗?是蒙莫斯的人吗?”
“蒙莫斯的人?不是,我……哦哦!”她的嘴边被那个男人打过的地方又疼又肿,说起话来很艰难。
“谁把你弄成这样的,我让人抽死他!但这种情形防不胜防——老天啊,你的衣服在哪儿?”
她感觉他的话几乎是在责备她了,因为她诱惑了他的兵。
“是你的人拿走了它们。你的人——国王的士兵们!”
“我的人?”他对此并不怀疑。忍着下巴的疼痛和舌头的肿胀,她慢慢地、含混不清地给他讲了事情的经过。她怨恨地讲述着,恶狠狠地说出了他询问的制服的细节和人名,好像它们是石头一样,可以用来朝那个男人砸去。最终她低下头,这所有的屈辱,这种因为不得不在一个男人面前讲述这一切的屈辱,为此,她痛哭不已。可是,她让他搂着她,安慰她,并没有将他推开。她无能为力;而且,甚至当她的泪水流完了,她让自己的头在他的胸口靠了很长一段渴望已久的时间;与此同时,她先前感到的祥和又重返内心。要是她能好好休息,睡上一觉,然后忘掉这一切就好了。
“就是这样。”她推开他坐了起来。“你一定要帮我找到他们,罗伯特,为了这些可怜的小姑娘。就是说,如果能让你可以信赖的人去找她们的话。”
“别担心。但是你身体能行吗,安,可以骑马给我们带路吗?”
“我可以应付。”但她嘴角瘀紫,一抹浅笑看起来如此虚弱,站起来时都摇摇晃晃的。她的腿像先前一样颤抖起来。她突然感觉很冷,而且很羞愧自己这样赤身裸体,还弱不禁风。她将毯子紧紧裹着身体。
“你可以骑在我的马上坐在我前面。别害怕那些人。”尽管如此,当她走了几码远穿过蕨根丛来到马跟前时,确实对他们又怕又恨。他们叽叽咕咕的谈话停了下来,十几双眼睛如饥似渴地打探着她。她以前从未如此这般惧怕过男人,而且,她领悟到有关智慧树的故事的新一层含义。
路边的林间空地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甚至那辆马车也不见了,但车轮的印迹还在。罗伯特让他的骑兵在小灌木林反反复复搜了大半个钟头,但还是没有女孩子们的踪影;只有荆棘上挂着的一根长布条,还有安被撕开的衣服被扔在林间。
直到后来,当他们已经骑到查德的半道上,才赶上一辆马车,那车听到他们到来的声音就翻倒在路边。驾车的老头一动不动地坐着,像根树桩子,就像他下午那样。但就着月光,安认出了他。当她向老阿米亚斯保证他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时,塞到座位下的一个麻袋捆开始移动。于是,埃尔斯佩斯爬了出来,她依旧吓得面色苍白、哑口无言。安下了马,跟她一起坐进马车里,但埃尔斯佩斯在剩下的路上既不哭也不说话,只说了那伙骑兵追赶安和凯特时,老阿米亚斯把她藏在树上,而且他们再也没有见到过凯特。
treeofknowledge,见圣经《创世纪》。亚当和夏娃因违背上帝偷吃了智慧果后意识到自身的赤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