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第5章幕,第第3章场

神秘大道 约翰·欧文 第2页,共2页

所以胡安·迭戈遭遇的最大偏见无关种族,而是关于性,但他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弗洛尔和爱德华·邦肖。当这对爱侣发现胡安·迭戈陷入了困境,并问起他因何而困扰时,胡安·迭戈不想让他们知道问题出在他们身上。说自己正因墨西哥血统而遭受反对更容易些,比如同学们会用南部的边境来暗示他,或者伙伴们会像弗洛尔提醒过的那样完全忽略他。

至于要一瘸一拐地走完西部高中和梅尔罗斯之间的漫长路途,胡安·迭戈并未抱怨。让弗洛尔开车送他会更加糟糕,她的接送会引发更多和性的话题相关的霸凌。此外,胡安·迭戈从高中开始就已经很辛苦了,他是那些整天垂头丧气的学生中的一员。他沉默而隐忍地度过了高中时代,却一心想着在大学生涯中出人头地,他也真的做到了。(当一个拾荒读书人唯一的工作是去上学时,他可以相当快乐,更不必说取得成功。)

胡安·迭戈不开车,他从没有开过。他右脚的角度对于踩油门或刹车而言都很尴尬。胡安·迭戈本可以得到驾照,但当他第一次尝试驾驶的时候,弗洛尔坐在他身边的乘客座上——弗洛尔是家中唯一有驾照的人,爱德华·邦肖拒绝开车——胡安·迭戈同时踩上了刹车和加速。(如果你的右脚指向两点钟的方向,这会是很自然的事情。)

“好吧,我们就这样吧。”弗洛尔对他说,“现在我们家有两个不开车的人了。”

当然,西部高中会有一两个孩子认为胡安·迭戈没有驾照是很丢人的。不会开车要比瘸腿或是墨西哥式的长相更加被孤立。这让胡安·迭戈显得很奇怪,和西部高中某些孩子眼中他那对养父母的样子同等奇怪。

“你妈妈,或者无论她管自己叫什么,她刮胡子吗?我指的是她的脸,那该死的下巴。”那个金发、粉红色脸颊的孩子问胡安·迭戈。

弗洛尔的胡须痕迹已经非常浅。这不是她身上最男性化的特征,但是却很明显。在高中,很多青少年不想显得特殊,他们也不希望自己的父母很特殊。但值得赞扬的是,胡安·迭戈从不会为爱德华多先生和弗洛尔感到尴尬。“这是激素能达到的最好效果了。你可能会发现她的胸很小。那也是激素的作用。雌性激素的功效很有限,我只知道这些。”胡安·迭戈告诉金发男孩。

粉红脸颊的孩子并没有想到胡安·迭戈能够如此坦白地回答。胡安·迭戈似乎在这一瞬间取得了胜利,但霸凌者们并不会就此罢休。

金发男孩没有住口。“我知道的是,”他说,“你所谓的妈妈和爸爸都是男的。其中一个,高个的那个,穿成女人的样子,但是他们都有那玩意儿。我只知道这些。”

“他们收养了我。他们很爱我。”胡安·迭戈对那个孩子说,因为爱德华多先生教给他要永远说实话。“我也很爱他们。我只知道这些。”胡安·迭戈补充道。

你并不会在这些高中的霸凌事件中真正取得胜利,但是如果你坚持下来,最终一定会赢。这是弗洛尔一直对胡安·迭戈讲的。他会因为未对弗洛尔和爱德华多先生完全坦白自己是如何被霸凌的,以及背后的原因感到愧疚。

“她会刮脸吧——她那该死的下巴刮得可没多好——无论她是谁,是什么人。”粉红色脸颊的金发男孩对胡安·迭戈说。

“她不刮脸。”胡安·迭戈告诉他。他用自己的手指描摹着上唇的轮廓,他看见卢佩奚落里维拉的时候就是这样做的。“胡子的痕迹会一直在。这已经是雌激素能达到的最好效果了。我和你说过。”

许多年过去,弗洛尔生病后不得不停止注射雌激素,她的胡子又回来了。当胡安·迭戈帮弗洛尔刮脸时,他想到了那个粉红色脸颊的金发男孩。也许有一天我会再次见到他,胡安·迭戈自忖道。

“再见到谁?”弗洛尔问他。弗洛尔不会读心,胡安·迭戈意识到他一定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噢,你不认识的人。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一个高中时的同学。”胡安·迭戈对她说。

“我没有什么还想再见到的人,尤其是高中的。”弗洛尔对他说。(也尤其是休斯敦的,胡安·迭戈在帮她刮脸时想道,但是他留意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弗洛尔和爱德华多先生去世时,胡安·迭戈在爱荷华作家工作坊任教。这个专业属于艺术硕士,他曾经也是这里的学生。自从离开梅尔罗斯大街的复式公寓中位于二层的卧室,胡安·迭戈就不再住在爱荷华河那一侧。

他自己有几处乏味的公寓,靠近主校区和旧国会大厦,通常距离爱荷华市区很近,因为不会开车。他总是走路,更确切地说,是一瘸一拐地走路。他的朋友们,还有同事和学生,都认识他的步伐,他们从远处,或者从一辆经过的汽车上可以准确无误地辨认出胡安·迭戈。

和大多数不开车的人一样,胡安·迭戈不知道别人开车载他去的地方的具体方位。如果胡安·迭戈没有一瘸一拐地走去过那里,而只是坐其他人的车经过,他无法告诉你那个地方在哪儿,以及如何抵达。

邦肖家族墓地所在的地方就是如此。弗洛尔和爱德华多先生即将被埋葬。按照他们的愿望埋在一起,同时还有碧翠丝的骨灰,是爱德华·邦肖的母亲留给他的。(爱德华多先生把他亲爱的狗的骨灰放在爱荷华市一家银行的保险柜中。)

由于道奇太太来自科拉尔维尔,她明确地知道邦肖家族的墓地在哪里,并不在科拉尔维尔,而是“爱荷华市郊的某处”。(爱德华·邦肖自己是这样描述的,他也不会开车。)

如果没有道奇太太,胡安·迭戈都无法找到他深爱的养父母想要被埋葬的地点。道奇太太去世后,就是罗丝玛丽医生开车载胡安·迭戈去那片神秘的墓地。如他们所愿,爱德华·邦肖和弗洛尔共用一块墓碑,上面铭刻着莎士比亚《罗密欧与朱丽叶》中最后一段台词,那是爱德华多先生深爱的。最让爱荷华人感动的是那些关于年轻人的悲剧。(弗洛尔会说自己没有那么感动,但是她在他们共同的法定名和墓碑的铭文上向她亲爱的爱德华多妥协了。)

弗洛尔&爱德华·邦肖

“这个清晨带来了

一份阴郁的和平”

第5幕,第3场

这便是墓碑上的内容,胡安·迭戈曾质疑过爱德华多先生的请求。“你难道不想至少刻上‘莎士比亚’的名字吗?”拾荒读书人询问爱荷华人。

“我觉得没有必要。那些了解莎士比亚的人会知道,那些不了解的——那么,他们也不用知道。”爱德华·邦肖半开玩笑地说,希克曼导管正在他赤裸的胸膛上起伏着,“没有人需要知道碧翠丝的骨灰和我们埋在一起,不是吗?”

当然,胡安·迭戈会知道,对吧?还有罗丝玛丽,她还知道她这位作家朋友为何会对长期关系中需要的承诺如此冷淡。罗丝玛丽也知道,在胡安·迭戈的创作中,一切都来自那些真正重要的事情。

罗丝玛丽医生确实不了解那个来自格雷罗的男孩,他生命中属于拾荒儿童的部分,以及属于拾荒读书人的固执。但是在她最初知道胡安·迭戈如此执着时感到很震惊,他的身材那么矮小,体重那么轻,而且还要一瘸一拐地行走。

当时他们在一家常去的餐厅中吃饭,那里位于克林顿街和伯灵顿街的转角处。在场的只有罗丝玛丽和她的丈夫皮特——也是一位医生——以及胡安·迭戈和他的一位作家同事。是罗伊吗?罗丝玛丽不记得了。也许是拉尔夫,而非罗伊。总之是一个很能喝酒的访问作家,他要么什么都不说,要么说个不停。是其中一个暂居于此的作家,罗丝玛丽觉得这些人表现得最为糟糕。

那是在2000年,不,是2001年,因为罗丝玛丽说:“难以想象已经过了十年,但是他们已经去世十年了。上帝啊,他们离开了这么久。”(罗丝玛丽医生说的是弗洛尔和爱德华·邦肖。)胡安·迭戈觉得罗丝玛丽有些喝醉了,但是还好她没有任务,无论他们去哪里都是皮特开车。

这时胡安·迭戈听见旁边桌子上的一个男人说了些什么。他说的话并没有什么特别,但说话的语气很特别。“我只知道这些。”男人说。他的语调中有些难忘的感觉。他的声音既熟悉,又带有某些对抗性,还有些许戒备的意味。他听起来就像是会说出最后那一句话的人。

那是一个金发、粉红色脸颊的男人,他正在和家人吃饭。胡安·迭戈猜测,他似乎在和自己的女儿,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争论什么。他的儿子也在那里,只比女儿略大一些。男孩看起来最多十八岁,还在上高中,胡安·迭戈敢对此打赌。

“是老奥唐纳家的人。”皮特说,“他们说话声音都有些大。”

“他是休·奥唐纳,”罗丝玛丽说,“是分区委员会的成员。他总是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再建一家医院,这样他就可以反对了。”

但胡安·迭戈看着那个女儿。他知道并理解年轻女孩脸上那遭遇围攻的神情。她正试图为自己身上穿的毛衣辩护。胡安·迭戈听到她对她父亲说:“我的毛衣并不‘淫荡’,现在的孩子都这样穿!”

正是这句话引发了她那红脸的父亲蔑视地说出了“我只知道这些”。金发男子自从高中时对胡安·迭戈说过那些伤人的话后就没怎么变。那是二十八或二十九年,将近三十年前的事情了吧?

“休,你不要——”奥唐纳太太劝阻道。

“一点都不‘淫荡’,对不对?”女孩问他哥哥。她在椅子上转过身,试图让那个傻笑着的男孩更好地看到她的毛衣。但是这个男孩让胡安·迭戈想起了休·奥唐纳曾经的样子——更瘦些、浅黄色的头发,脸上有更多粉色。(休的脸现在更红一些。)男孩的傻笑也和他父亲如出一辙,女孩知道向他展示自己的毛衣没什么用,她转去了别的方向。谁都能看出傻笑的哥哥没有勇气站在他妹妹那一边。他看向她的眼神胡安·迭戈从前见过,毫无同情色彩,仿佛哥哥认为他妹妹穿任何毛衣都会显得淫荡。在男孩那居高临下的目光中,无论这个可怜的姑娘穿什么,看起来都像是一个荡妇。

“喂,你们两个……”作为妻子和母亲的女人正要开口,但是胡安·迭戈从桌边站了起来。自然,休·奥唐纳认出了他的跛足,虽然他已经将近三十年没有见过它或者说胡安·迭戈。

“嘿——我叫胡安·迭戈·格雷罗。我是个作家。我和你们的爸爸是高中同学。”他对奥唐纳家的孩子们说。

“嘿……”那个女儿开口道,但是儿子什么都没有说。女孩看了他父亲一眼,然后住了口。

奥唐纳太太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她没有讲完便停了下来。“噢,我知道你是谁。我读过……”她只是说到这里。在胡安·迭戈的神色中,一定展现出了不少属于拾荒读书人的固执,他在提醒奥唐纳太太他并不想谈论自己的书或者和她谈论。至少现在如此。

“我和你一样大的时候,”胡安·迭戈对休·奥唐纳的儿子说。“也许你爸爸和我当时处于你们的年龄之间。”他又对那个女儿说。“他对我也不是很好。”胡安·迭戈向女孩补充道,她似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并不一定是因为那件饱受诟病的毛衣。

“嘿,看这里……”休·奥唐纳说道,但胡安·迭戈只是指着休,懒得看他。

“我没有和你说话,你想说的我都听过了。”胡安·迭戈对他说,他看着那两个孩子。“我被两个同性恋男人收养了。”胡安·迭戈接着说,毕竟,他知道怎么讲故事。“他们是伴侣。他们无法结婚,在这里和我的家乡墨西哥都不行。但是他们深爱彼此,也很爱我。他们是我的监护人,我的养父母。我当然也爱他们,和其他孩子对他们父母的爱是一样的。你们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爱,对吧?”胡安·迭戈询问休·奥唐纳的孩子们,但是他们没有回答,只有那个女孩点了点头,动作很小。男孩几乎一动不动。

“无论如何,”胡安·迭戈接着说,“你们的爸爸是个霸凌者。他说我妈妈刮胡子——指的是她的脸。他觉得她的下巴刮得不干净,但她并不刮脸。当然,她是一个男人,她穿女装,注射激素。激素会帮助她变得更像一个女人。她的胸很小,但是她有胸,她的胡子也没有停止生长,虽然她的下巴上只有那种最浅、最柔软的胡须痕迹。我告诉你们的爸爸这是激素所能达到的最佳效果,我说雌性激素只能做到这些,但是你们的爸爸依然一直在侮辱我。”

休·奥唐纳从桌边站了起来,但是他没有说话,只是呆站在那里。

“你们知道你们的爸爸对我说什么吗?”胡安·迭戈问奥唐纳家的两个孩子。“他说:‘你所谓的妈妈和爸爸都是男的。他们都有那玩意儿。’他是这么说的。我觉得他就是一个只会说‘我只知道这些’的人。对不对啊,休?”胡安·迭戈问。胡安·迭戈第一次看向了他。“这些话是你对我说的吧?”休·奥唐纳依然站在那里,没有说话。胡安·迭戈把注意力放回到孩子们身上。

“他们死于艾滋病,十年前,他们是在这里去世的,在爱荷华。”胡安·迭戈对孩子们说,“那个想成为女人的人,在她临死前我只能每天给她刮脸,因为她不能再服用激素,所以她的胡子长了回来,我知道她因为自己变得像男人一样有多么难过。她是先离开的。我‘所谓的父亲’几天后也去世了。”

胡安·迭戈停了下来。虽然他没有看奥唐纳太太,但他知道她在哭,那个女儿也在哭。胡安·迭戈一直知道女人们是真正的读者——只有她们拥有被一个故事感染的能力。

看看那个没有反应的红脸父亲和他那长着粉色脸颊、一动不动的儿子吧,胡安·迭戈停下来是在思考,多数男人会受到什么事情的影响。究竟什么鬼东西会打动大多数的男人呢?胡安·迭戈思量着。

“我只知道这些。”胡安·迭戈对奥唐纳的孩子们说。这一次他们都点了点头,尽管幅度很小。当胡安·迭戈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回他的餐桌时,他看到罗丝玛丽和皮特,甚至那个喝醉了的作家,都在认真地聆听着他的每一句话。胡安·迭戈意识到,他的瘸腿要比平时更加明显一些,仿佛他在有意(或是无意中)让它吸引更多的注意。爱德华多先生和弗洛尔似乎也这样看着他,在某个地方,以某种方式,他们认真聆听着他的每一句话。

上车后,皮特坐在驾驶座上,醉酒的作家在副驾驶位置,因为罗伊或拉尔夫是个大块头,酒后动作笨拙,大家都一致认为他需要放腿的空间。胡安·迭戈和罗丝玛丽医生一起坐在后座上。胡安·迭戈本打算一瘸一拐地走回家,他住得离克林顿街与伯灵顿街的转角处很近,但是罗伊或拉尔夫需要搭车,罗丝玛丽也坚持自己和皮特会把胡安·迭戈送到要去的地方。

“哇,那是一个非常好的故事,我能感觉到。”醉酒的作家在前座上说道。

“是的,这个故事很有趣。”皮特只是说。

“对于艾滋病的部分我有点困惑。”拉尔夫或罗伊接着说道。“他们是两个男人,这点我明白了,好吧。其中一个是异装者。现在我对刮脸的部分有些疑问,艾滋病的部分我觉得我懂了。”罗伊或拉尔夫继续说。

“他们已经死了,在十年前。这才是重要的事。”胡安·迭戈坐在后座上说。

“不,不仅这些。”罗丝玛丽说道。(我猜对了,胡安·迭戈记得自己当时这样想:罗丝玛丽有一点喝醉,也许不止一点,他想道。)在后座上,罗丝玛丽医生忽然用双手捧住了胡安·迭戈的脸。“如果我听到了你对那个浑蛋休·奥唐纳说的话,我的意思是在我答应嫁给皮特之前,我会问你要不要和我结婚的,胡安·迭戈。”罗丝玛丽说。

皮特沿着迪比克街行驶了一会儿,没有人说话。罗伊或拉尔夫住在迪比克街东部的某处,也许在布鲁明顿街或达文波特街上,他记不得了。出于善意:罗伊或拉尔夫被吸引了注意,他试图找到后座上的罗丝玛丽医生,于是来回摆弄着后视镜。最终,他看见了她。

“噢——我刚刚没看到。”罗伊或拉尔夫对她说,“我是指你向胡安·迭戈求婚!”

“我看到了,全都看到了。”皮特说。

胡安·迭戈沉默地呆坐在后座上,罗伊或拉尔夫的话让他的思绪回到了现实,无论这个巡游作家是谁。(胡安·迭戈也没有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们到了,我觉得我们到了。真希望我知道我他妈的住在哪儿。”罗伊或拉尔夫说。

“我不是说我真的会嫁给你。”罗丝玛丽试图为自己辩解道。不知是为了皮特还是胡安·迭戈,也许她是同时说给这两个人听的。“我只是说我可能会问问你。”她说,这样听起来更加合理。

胡安·迭戈没有看向罗丝玛丽,但他知道她在哭,和他知道休·奥唐纳的妻子和女儿在哭泣是一样的。

但是事情已经如此了。胡安·迭戈坐在后座上,他只能这样说:“女人们是读者。”还有些事情,即使在当时他也知道是说不出口的,比如,有时故事会从结局的地方开始。但是,他怎么能真的讲出这样的话呢?这需要上下文。

有时,胡安·迭戈会感觉自己依然和罗丝玛丽一起坐在那有些黑暗的汽车后座上,他们两个没有看向彼此,也没有说话。这不就是莎士比亚那句台词的意思吗,以及为什么爱德华·邦肖会如此喜爱那句话?“这个清晨带来了一份阴郁的和平”,好吧,是呀,这样的黑暗为什么会消失?谁又能跳过故事的结尾,只幸福地想象着朱丽叶和她的罗密欧身上发生的其他事情呢?

由门诺·西门创立的基督新教宗教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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